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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线内
作者：苏芃
简介：
标签：悬疑,推理
主角：["韩璋","浩咏铭","韩涛","姚崇英"]
       韩璋循着父亲与兄长的遗愿，进入了刑警队，做了一名警察。
　　然后却在一场谋杀案中看见了自己早已应该死亡的兄长！
　　他的兄长是否还活着？
　　当年父亲又是如何死的？
　　一个个案子带领他，终于揭开了当年的谜题……

第1章：毕业报道
　　八月的天气热的令人焦躁，树叶在强烈的阳光下蔫蔫的，上面蒙了一层灰尘，空气在焦灼的阳光下蒸腾。
　　雾城笼罩在干燥的热气中，好像个好像个大个儿的铁板，每个人都是铁板上带烧烤的肉，每个人脸上都被炙烤的无精打采，恨不得全天24小时蹲在空调房里死都不想出来。
　　哪怕是到了晚上，燥热的空气也无法散发出去，蒸腾着每个人身上的水分。
　　整个城市入夜之后反而喧闹起来，各种烧烤摊子一溜排开，烤肉的焦香气吸引着每个下班回来疲累的人们。很多人都不愿意回家做饭，宁愿花上几十块钱，在烧烤摊子跟三五好友撸上一顿肉串，烤俩烧饼，再来几瓶冰镇的廉价啤酒，满头大汗的吹一会儿牛逼，一整天的劳累都在这种痛快畅饮中消散。
　　一对儿小情侣喝的醉醺醺的，搂着腰一边儿调笑着一边儿往自己租的廉价出租房那边走。
　　这个地方有大片大片的居民楼，但是其中大多数都被房东出租出去了，中介能把一套三室一厅用三合板隔开成五六间屋子，专门租给那些外来的打工者。
　　这里就好像一个巨大的蜂箱，打工者如同蜜蜂一样拥挤在一起居住，但是因为这里人员流动很快，所以彼此并不熟悉。
　　小情侣嘻嘻哈哈的说着情话，拉拉扯扯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女孩子不知道被什么拌了一脚，高跟鞋重重的崴了出去，整个人趴在地上，沾了一手黏糊糊的东西。
　　“好痛啊！”女孩子尖声叫起来，在男生的搀扶下艰难的站起身，“什么东西？”
　　他们向后看去，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一只穿着破烂球鞋的脚。
　　“晦气，是个醉鬼！”男生用力踹了那只脚一下，回头安慰女朋友道：“丽丽，你摔到哪里了？”
　　女孩子举起手撒娇道：“手疼……天啦，怎么这么多血！”
　　她白皙的手掌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液，鲜红的液体顺着掌心滑落出一抹触目惊心的痕迹。
　　男生手忙脚乱的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卫生纸给女朋友擦拭手掌，嘴里不停地问道：“是不是划伤了？我们去医院吧！”
　　“我没觉得划伤了啊，是刚才摔倒的时候……”女孩子的话说到一半，惊恐的看向自己的男朋友，“是，是刚才沾到的！”
　　两人不禁有些惊悚，男生啐道：“估计谁家杀鸡杀鱼了……”他突然想起自己刚踢了一下的那只脚，一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边补充道：“估计是有人喝多了摔着了吧？”
　　手电筒白惨惨的光芒照到那处没有被昏暗路灯笼罩的地方，一声惊恐大叫划破喧闹的夜空。
　　韩璋走在黄局长身边，声音里满是歉意，“真不好意思啊黄局，让您又跑了一趟。”
　　黄局啧了一声，埋怨道：“小璋你这是把叔叔当外人了是吧？当初你那么小的时候叔叔就认识你，怎么？现在翅膀长硬了，生疏了？不认叔叔了？”
　　“哪儿的话，黄叔叔。”韩璋微笑道。
　　黄局长侧过头，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男青年，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
　　韩璋的父亲是警察，哥哥也是警察。他的母亲走得早，父亲忙忙碌碌的把两个孩子拉拔大，却因为过度操劳牺牲在了工作岗位上，留下一个刚上大学的韩涛和初中没毕业的韩璋。
　　这俩孩子几乎就是他看着长大的，韩涛当年也上了警校，毕业后义不容辞的进入了警察队伍，却在三年前追踪嫌疑犯的路上遭遇到了车祸，抢救了三天，可是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那个时候，韩璋才刚大二。
　　如今三年过去了，韩璋警校毕业一年，从基层被他调到总局，就是想要把孩子收在自己的羽翼下来照顾。
　　黄振觉得，自己是真真对不起韩家的这爷仨。原本当初韩璋考警校的时候他是万般不愿，却执拗不过两个孩子，现在心里后悔的不行。
　　“你说你，好好的做个文职不行吗？你们老韩家，可就剩下你一个人了……”黄局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黄叔叔……”韩璋停下脚步，温润灵透的眼睛里透着坚决，“当年的事我一直没有忘记，那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做一名警察。当然，也许这些话您都听腻了，觉得我们这些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一个个的都想去当救世主——不过这真的是我的想法，也许，这跟我父亲的教导有关，我希望能继承父亲的遗愿。”
　　“哎，你这孩子，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黄局用力拍了拍韩璋的肩膀，“好孩子。”他说完，又重重的叹了口气，率先向前走去。
　　“今天是小浩值班，你跟他也认识……他现在可是我们局的神探，让他带带你……哎，小浩！浩队，浩咏铭！”他突然提高声音喊起来。
　　韩璋看向走廊的深处，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笔挺的像一把直冲天际的剑。
　　这个男人，曾经是他的英雄，他的偶像，他崇拜了好多年的人。如今，变成了他未来的队长。
　　“小浩，哎呀呀，上次不是说给你带个新人吗？快看看这是谁！”黄局伸手招呼着。
　　浩咏铭一步步的走过来，每一步都好像踩在韩璋的心口，让他有些呼吸急促。
　　那浓密如折刀般的眉，深邃的眸子，挺直的鼻梁和成日紧紧抿着的唇，都是他无比熟悉的，甚至要比熟悉自己还要熟悉。
　　“韩……璋？”浩咏铭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当看见黄局身边那个漂亮青年的时候，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怎么是你？”
　　“不然你以为是谁？小璋去年就毕业了，在基层锻炼了一年，可算把这个孩子弄过来了。”黄局的嗓门挺大，笑呵呵的推了还有些愣神的韩璋一把，让他站在自己面前，“以后这孩子，可就交给你了啊。”
　　浩咏铭拿着资料的手轻颤了一下，眼神里满是不赞同，“基层不是挺好的吗？”
　　“是我想要来，求黄叔叔的。”韩璋知道浩咏铭其实是拒绝他进入刑侦系统的，因为当年他的哥哥韩涛，就是浩咏铭的搭档，好几年的搭档。

第2章：现场调查
　　“胡闹！”浩咏铭的眉头终于拧成了一个疙瘩，看向黄局的眼神里也带着生气的情绪，“黄局，他岁数小不懂事，您也不懂事？”
　　“不然呢？就把他放在下面？看着孩子干着急你不着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空就偷偷摸摸的去看人，给东西给钱的。如今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下面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黄局笑笑。
　　他知道，当年韩涛的死让浩咏铭消沉了很久，这个从部队出来的男人是他手下得力干将，进入刑侦组第一个搭档就是韩涛，也把韩涛唯一的亲人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疼爱。可是他却总觉得当年那件事都是自己的错，在韩涛牺牲之后，他连正面面对韩璋的勇气都没有，每次都偷偷摸摸的跑去韩璋的大学，偷偷摸摸的去咨询老师，去关注这个孩子的一切。
　　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吗？天真！
　　浩咏铭抿了抿唇，点头道：“资料室确实还缺人……”
　　“我是学刑侦的，浩哥。”韩璋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满是坚定。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怒道：“你懂什么？你不知道这行很危险？你们韩家……”
　　“浩哥，你跟我说，哪里不危险？不管在哪里都会有死亡的可能性，没有什么地方是百分之百安全的。我们韩家的家训我比你还懂，父亲的遗愿就是让我和哥哥当一个好警察，多抓坏人。浩哥，我想跟着你，请让我跟着你！”韩璋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浩咏铭的面前，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男人，语气带着微微的委屈和沮丧，“如果浩哥不要我，我就只能去申请别的地方的……”
　　浩咏铭几乎想要后退，他比谁都知道这个孩子心里想的是什么。当初看他在图书馆去查看各种大案要案的书籍，去看各种犯罪相关心理学的时候，就知道他会有一天站在自己的面前。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却让他无比的惶恐，甚至不敢面对。
　　“浩哥……”
　　浩咏铭招架不住，又瞪向黄局。
　　黄局耸耸肩道：“这算你的徒弟，你自己照顾好，我走了。”说完，连忙脚底抹油溜掉了。
　　两个人在走廊里僵持，谁都不想妥协。
　　一阵急促的音乐声响起，浩咏铭掏出手机看了下号码，接通放在耳边。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等到最后，他沉声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有案子？”韩璋眼睛一亮，满脸期待。
　　浩咏铭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嘴里翻来覆去的折腾半天，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去现场，如果你吐了，就不要等我说什么，你自己自动申请去资料库，或者当接线员都可以。”浩咏铭收起手机，转身走了。
　　开车的司机姓钟，叫钟强，韩璋并不认识，听说也是部队里退下来的，在刑侦组两年了，同样是个沉默寡言的大个儿。这让韩璋觉得是不是人在部队待时间长了，说话的技能就会退化，一个两个的都是闷罐子。
　　幸好，另一个警员超量的弥补了这个缺陷。
　　“你就是韩璋啊，你好你好，我久仰你大名很久了，我叫曹妄言，名字是不是特别霸气？你叫我曹哥就好了。”曹妄言是一个很阳光的青年，和看上去温润如玉的韩璋不同，他太像自己的名字，妄言。这一路就不停的说话，硬是把一车四个人的话都让他自己说了。
　　“久仰是什么意思？”韩璋笑着问。
　　“哎你不知道？咱队长总是念叨你，说你上大学快毕业了，天冷了担心你冻着天热了……”
　　“妄言！”钟强轻喝一声道：“不要妄言！”
　　曹妄言吐吐舌头，冲着韩璋挤挤眼睛，转移了话题。
　　韩璋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山一样的男人的后脑勺，忍不住笑了。
　　估计曹妄言总算找到了一个愿意跟他说话的人了，这一路嘴就没听过，从局里各种人际关系说道他经手的案件，手舞足蹈口沫横飞。
　　韩璋觉得就算这货不做警察，去当个说单口相声的也能红，做警察反而太埋没他的才华了。
　　因为是晚上，所以一路没有堵车，所以很快就来到案发现场。
　　现场已经被管片民警围了警戒线，警戒线外围了一群看热闹的，国人热衷于围观，尤其是这种事，要比喝啤酒撸串更加刺激有谈资。
　　法医比他们更早的到了，在警车的车灯下查看死者情况。
　　“晴明，怎么样？”浩咏铭拨开围观人群走了过来，低声问道。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韩璋，当看见灯光下的尸体的时候，忍不住捂住了嘴，脸色发白。
　　他有些高估自己了，本以为看挺多那些现场照片就可以免疫了，如今看来，现场照片只是一张平面照片而已，不管多么血腥，也无法和现场比拟。
　　浩咏铭回头扫了他一眼，眼神中居然透着一丝期待。
　　韩璋努力平复想要呕吐的感觉，紧紧的抿着唇，挑衅的看着浩咏铭。
　　浩咏铭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
　　“你带的新徒弟？看上去眼熟啊。”越晴明看向他身后的那张生面孔，问道。
　　“韩璋，韩涛的弟弟，你忘了？”浩咏铭招呼韩璋过来说道：“局里的法医，越晴明。”
　　“越哥好。”韩璋规规矩矩的打招呼。
　　“韩涛的弟弟？这么大了？大学毕业了？”越晴明有些惊讶，没想到韩璋居然也来做警察了。
　　“嗯。”浩咏铭不太想谈这些，他看向血肉模糊的尸体问道：“说正事。”
　　越晴明耸耸肩，用带着胶皮手套的手搬动死者的头部，露出脑后的伤口道：“死者脑后被钝器打击后晕倒，致命伤是脖子上的这一处，看断裂痕迹应该是斧子之类的工具砍开的，至少是两下，但是脖子没有完全断裂。”

第3章：法医鉴定
　　他指着死者旁边的拖拽痕迹补充道：“死者应该是被突袭后晕倒，然后让嫌疑人拖拽到这里，被砍开脖颈。根据尸体的温度判断，死亡时间在晚上8点到10点之间。死者没有挣扎痕迹，至于其他的线索，要回局里详细调查之后才能发现。”
　　越晴明把死者身上的钱包拿出来，递给浩咏铭。
　　浩咏铭戴好手套，接过钱包翻看。钱包的款式十分老旧，应该是那种廉价的地摊货，外皮上还印了个肥胖鳄鱼的标志，仿冒的十分粗糙。
　　钱包打开之后第一眼就能看见在夹层透明袋里放了一张照片，照片应该是个全家福，上面是死者生前和妻子孩子一起拍的，除了死者和妻子之外，还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孩，一个男孩。但是男孩看上去表情不太对劲儿，似乎是个痴呆儿。
　　“你看这里。”韩璋突然只想那个透明袋的边缘，灯光斜斜的照上去，能够清晰的看到半枚指纹。
　　浩咏铭手指小心避开那枚指纹，继续翻看钱包里其他的东西。钱包里的钱很少，只有一百多块，还有几张超市的购物小票，其中一张的时间是当天下午八点一刻，购买的内容是一些打折的蔬菜水果。
　　如果按照死亡时间推断，应该是死者从超市回来，准备回家的时候被害的，可是现场并没有这些东西的存在。
　　再仔细翻看，则看到一张二代身份证，身份证显然是死者自己的，上面清晰的反映出死者的岁数和籍贯。
　　“钱包里的钱还在，那应该不是抢劫杀人。如果去掉这一项，很有可能是情杀或者仇杀。我建议要去调查一下死者周围的熟人，还有需要调取这附近的监控。”韩璋说道。
　　浩咏铭看了他一眼，合上钱包放进证物袋。
　　“我说的不对吗？”韩璋被看的心里没底，追问道。
　　浩咏铭道：“这是常识，钟强和妄言已经去查了。”
　　韩璋有些脸红。
　　由于天色太晚，很多证据不太好提取搜寻，于是留守两名警员看护现场，其他人都撤出了。
　　回到警局，钟强把拿到的监控信息递给浩咏铭道：“我大略的看了一下，虽然时间缩短在两个小时之内，但是这个小区很多监控都是坏的，而且夜晚时候人流量很大，来来去去的，排查会比较困难。”
　　曹妄言道：“我找了他的房东，但是房东跟房客并不在一起住，再加上房子是中介租出去的，所以他也不是很清楚。我让人负责调查死者的住所了，等房客回来会进行询问。”
　　这时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浩咏铭揉了揉眉心道：“你们先去休息休息，我先看看这些监控。”
　　钟强和曹妄言点点头，拿了外套就回去警局宿舍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浩咏铭和韩璋。
　　“你也去休息吧。”浩咏铭打开监控录像，边看边说：“大晚上折腾道现在，估计你也累了。”
　　“我不去。”韩璋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刚才没吐，按照你的要求，我是不是可以正式加入了？”
　　浩咏铭觉得自己经常熬夜的头更加疼了，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说道：“小璋……你应该知道，我跟黄局其实都不太愿意你走这条路。之所以黄局会把你调到这里，其实就是想让我们都看着你，看着你平平安安的，做一份辛苦但是却十分安全的工作。”
　　韩璋想要说什么，却被浩咏铭抬手制止了，“你不要跟我说那些为国为民的大道理，其实这并不是你心里想的。韩璋，你来的目的，其实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哥哥吧？”
　　韩璋抿了抿唇，帅气的脸阴沉下来，脸色发白。
　　“你哥哥那个案子确实是证据不足，这些年我也在努力去挖，但是……韩璋，这并不是你一个人就可以做得到的事。”浩咏铭好心的劝慰。
　　韩璋闭了闭眼，再睁开后眼中一片纯净，他笑道：“浩哥，我哥哥那件事虽然我一直放不下，而且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但是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接近真相的机会，我还想知道，为什么我的父亲和哥哥，这么喜爱这份工作。”
　　他的目光转移到电脑的显示屏上，上面播放已经暂停，“我知道你跟黄叔叔是怎么想的，韩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你们希望我踏踏实实的结婚生子，可是我做不到。每天一合上眼睛，我就能想起父亲和哥哥的样子，有他们分析案件认真的模样，有因为我不听话而变得严厉的模样，但是更多的，却是他们安静的躺在那里，再也睁不开眼睛的样子。他们再用生命热爱这份工作，每天每天，奋不顾身。浩哥，你不也是这样吗？”
　　浩咏铭反驳道：“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有更好的路可以走。”
　　“什么叫不一样？什么叫更好的路？”韩璋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摊开在浩咏铭的面前，轻声道：“每个人的路，很早就出现在掌心里了，只有自己才能确定什么才是最好的。我的父亲和哥哥，用生命来告诉我什么是最好的路，我不想让他们失望，我也不想让自己失望。”
　　浩咏铭呆呆的看向摊在自己面前的手掌，那是一双漂亮的手，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带着薄茧，尤其是虎口和食指的位置，茧子尤其明显。他知道这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韩璋在警校的成绩他都知道，这个孩子极其优秀认真，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当时局里也曾经有人说要争取，却被黄局拒绝了。
　　他也知道，在基层的这一年，韩璋表现仍旧十分优秀，但是他却向黄局申请了无数次要进入刑侦。黄局也是怕这个孩子钻了牛角尖，才不得已把人调过来，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但是孩子毕竟也会长大，他们就算护着，又能护到什么时候呢？
　　“浩哥，”韩璋反手抓住了浩咏铭的手，紧紧地握着，眼睛里充满了期盼，“让我留下来，好吗？”

第4章：死者调查
　　“是！队长！”韩璋提的高高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钟强去宿舍水房洗漱的时候遇到浩咏铭，看着队长眼里的红丝，担忧的问道：“又是一宿没睡？”
　　浩咏铭用冷水洗了头脸，笑道：“没，睡了俩小时。”
　　“当心过劳死。”钟强倒了水准备刷牙，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那小孩儿呢？”
　　“跟我熬了一宿，正睡觉呢，我洗完了去喊他。”浩咏铭提到韩璋就想叹气。
　　这孩子脾气也倔，跟他生抗了一宿，熬的小脸儿刷白，一副你不去休息我也不去休息的小样儿，给他气的不行，最后只能妥协俩人一起休息，蜷缩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睡的浑身别扭。
　　“年轻人好熬，他们还不是成宿成宿的打游戏看小说，第二天仍旧活蹦乱跳，倒是浩队，你老喽，可别生抗了。”钟强哗啦啦的漱口，开始刷牙。
　　“说的就跟你也年轻似的。”浩咏铭啐了口，拎着自己的洗脸盆和毛巾，扬长而去。
　　钟强笑着摇摇头，刚刷完牙，曹妄言就咋咋呼呼的进来了。
　　“我一宿没睡好，脑子里总是想这个案子了。”他哗啦啦的放水，刷牙洗脸，对着镜子看着脸上着急上火熬出来的痘痘，嘴里啧啧的抱怨，“又起痘了，火气太大！”
　　钟强洗完脸，转身要走，被他一把抓住胳膊，“诶诶，强哥，你说浩队跟那个小孩儿什么关系啊？”
　　“昨天不是说了吗？韩璋是韩涛的弟弟。”钟强不太喜欢八卦，可惜他的搭档却是一个八卦之神。
　　“可是我听说，浩队并不想让那小孩儿来刑侦，为什么啊？那小孩儿的成绩不是挺好吗？”曹妄言松开手，开始往脸上打洗面奶。
　　钟强看了眼门口，再看看大大咧咧的曹妄言，说道：“你别一口一个小孩儿的，他比你就小两岁。”
　　“小俩月也是小孩儿！”曹妄言洗掉脸上的泡沫，一脸八卦兮兮的表情，“我听说了，说韩璋是他们老韩家最后一根苗，怕他在刑侦组出事儿……其实照我说啊根本没有必要这么紧张，哪能进来就出事儿呢？”
　　钟强一巴掌抡在他后脑勺上，骂道：“乌鸦嘴！”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曹妄言连忙啐了几口，拿起毛巾擦脸，嘴里还不停的念叨：“我就是觉得浩队太紧张了，咱刑侦就是累了点儿，哪能这么容易出事儿啊，又不是缉毒和扫黄打非那边儿，见天儿的真刀真枪的。再说了，以前浩队经常提起那小孩儿，说什么学习好，长得好，又懂事又聪明，跟夸自家孩子似的，我就一直以为那孩子一毕业就得来咱们这边儿呢，谁知道浩队还不想人来。你说他这心态也有意思，跟老妈子似的，强哥你说是吧？”他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一抬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韩璋了。
　　“啧，你这孩子，进来怎么不知道打招呼啊！”看到八卦的正主来了，曹妄言也有些心虚，他哈哈的干笑了两声，拽着钟强就跑了。
　　韩璋昨天来的着急，很多东西都没带，现在手里端着的是浩咏铭给他自己的洗漱用品，还有一套新的牙膏牙刷。
　　他打开水龙头，看着流水哗啦啦的落在盆子里，想着刚才曹妄言说的话，心跳的厉害，脸颊都有些烧的难受。
　　自从哥哥去世，他就很少再回来这个城市了，学校里也知道他的情况，所以在寒暑假也会专门空出来个小宿舍让他住。浩咏铭在过年期间也很少休息，唯一一次休息还是打电话让他回来过年，但是也被自己拒绝了。
　　因为当时他的心情非常乱，只要看到浩咏铭就会想起自己的哥哥，所以他宁愿把时间都用来打工，让自己没有力气胡思乱想。
　　毕业的那年，他跟警校负责心理学的导师谈了许久，才端正了心态。
　　“复仇是十分强大的动力，但是它并不能成为你的目标，韩璋，你读了这么多心理学，我想这个应该并不能成为困扰你的事。你也不要被这种事遮蔽了本心，虽然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些阴暗面，但你是个善良的温柔的孩子，我相信这些事你可以控制好的。”
　　导师的话缓慢而又温柔，“正视你心里让你最快乐的地方，那才是你的目标，你人生前进的方向，也应该成为你今后好好生活的动力。”
　　韩璋抱着水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脑海中渐渐浮起一个人的身影。
　　浩咏铭，原来你才是我的目标和方向吗？
　　吃过早饭，死者的资料也被放在每个人的面前。
　　“死者周勇，江西XX县人，四十岁，身高一米七五，体重70公斤，来雾城打工八年了，以前一直在工地，后来伤了脚不能爬手脚架，就改成其他的工作了。”钟强把打开资料说着，这也是他平时说话最多的时候。
　　“他上个月一直再给一家小工厂做保安，看门。后来因为喝多了跟另一个保安打了一架。因为另一个保安是工厂厂长的远房亲戚，而且还比他年轻，所以他就被开除了。这件事曾经让他十分不满，还经常在晚上往那个厂的院子里面扔垃圾，用砖头砸保安室的玻璃，不过也都没有被抓住。”钟强抬起头看向浩咏铭，说道：“曾经打架的保安被带过来了，现在询问室里。而且在他住的那个宿舍里，找到了一把斧子，上面沾有血迹，已经交给鉴定科了。”
　　“还有和死者一起合租房子的室友也都带来了。”曹妄言补充道：“在会议室里。还有，那枚指纹和资料库里没有找到匹配项。”
　　“周勇的手机通话记录查了吗？”韩璋问。
　　曹妄言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查了，他这两个月打电话频率最高的一个手机号登记人叫王翠荣，是他的妻子。就在他死亡前七点半的时候还跟他妻子进行了一通五分钟的通话，但是现在这个手机号已经关机了，而且是本市的。”
　　“也就是说，他的妻子也在这个城市工作？但是他好像是一个人住吧？”韩璋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目前只能查到这些东西。”曹妄言把资料整理好人手一份递给他们看。
　　“嗯，知道了，走吧，韩璋跟着我。”浩咏铭合上资料，站起身来往询问室走去。

第5章：检测报告
　　“小朋友，好好学哦。”曹妄言在韩璋经过他的时候冲他眨了眨眼。
　　韩璋抿嘴笑着点了点头道：“谢谢。”
　　曹妄言看着人都出去了，莫名其妙的看向钟强，问道：“他为什么会跟我说谢谢？”他那句话需要用谢谢两个字结尾吗？
　　钟强装没听见，拿着资料转身走了。
　　询问室里那个男人看上去有些焦躁不安，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头神经质的掐在一起。
　　“张志刚，C省人，高中因为打架斗殴没有毕业，一开始跟家里做小生意，但是这个人比较懒散，最终也没坚持下去。已婚，老家有个儿子，他媳妇儿也在雾城打工，就是那个工厂里面，做生产组的一个小组长。”钟强三言两语把这个保安的情况说了一下。
　　浩咏铭点头表示知道了，推门进了询问室。
　　浩咏铭一进去，张志刚就开始紧张，额头上冒出一层汗水，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韩璋坐在桌子前，细细的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个头不高，一米七多一点儿，但是看上去却给人块头挺大的感觉。虽然才三十五岁，可是眼袋比较大，气色并不是很好，再加上他身上淡淡的酒臭气，就知道这个男人是比较嗜酒的那种。
　　浩咏铭坐下来，先是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张志刚紧张的样子，然后慢悠悠的问道：“知道为什么要叫你来吗？”
　　张志刚又开始紧张了，汗水顺着鬓角滴答下来。过了半晌，他突然问道：“是，是刘全报的警？”
　　韩璋眉头一挑，刘全是那个小厂子厂长的名字。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浩咏铭继续问。
　　张志刚抹了把脸，说话带着浓重的C省口音道：“多少钱我赔就是了，还用得着报警吗？不就是杀了他一条狗？是，那条狗我给吃了，又怎么样？他可以看不起我，但是他媳妇儿总是用那条狗吓唬我，我，我就给它弄死了！”
　　浩咏铭也挑了一下眉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头几天，四天前，刘全不在……我就把那条狗偷了出来给宰了，肉吃了，骨头埋在墙根儿下面。”张志刚又抹了把脸。
　　浩咏铭从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吗？”
　　张志刚扫了一眼，随即嫌弃的啐了口道：“认识，这个傻……嗯，姓周，以前跟我一起做保安的。他脑子有问题，成天神神叨叨的总觉得谁都对不起他，我就看不顺眼这种人……”
　　“你跟他打过架，导致他被开除是不是？”浩咏铭直截了当的问。
　　“打过，但是开除不是因为打架，是他偷了厂子的东西还不承认，说是我偷得，就打了一架。后来他就被开除了，还总是来厂子捣乱。不过他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我跟他没啥联系，自从他被开除，基本上就没怎么见过了。”张志刚絮絮叨叨的说着。
　　“八月十五日晚上八点半的时候你在哪里？”浩咏铭问。
　　“我值班啊，厂里就俩保安，一个是我，一个是刘全的小舅子，平时都在保安室里，很少出来。”张志刚察觉到不对劲，疑惑的问：“他怎么啦？我跟你说警察同志，我跟他一点儿都不熟！”
　　“他死了。”浩咏铭声音平静。
　　“啥？”张志刚几乎从椅子上蹦起来，眼珠子瞪的老大，不可置信的问道：“死，死啦？不是，他死了，跟我有啥关系啊？你们找我来做什么？我跟他不熟！！”
　　浩咏铭示意让他安静，“找你来只是问问，毕竟你们在一起工作挺长时间，你知道他这个人平时有没有什么仇人朋友的吗？”
　　张志刚不停的抹额头，紧张的话都说不清了。
　　“他，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他有几个老乡经常叫他出去喝酒。不过他老乡我一个都不认识，老周这个人平时，平时挺阴沉的，没太多人愿意跟他说话……啊，我想起来了，有个女的经常找他。”
　　“女的？多大岁数，长什么样子？”浩咏铭追问。
　　“那女的，那女的……”张志刚重复了两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那女的是出来卖的，就在距离我们厂子不远的那个地方。我忘了是哪家的了，不过老周叫她娜娜。”
　　曹妄言敲了敲门进来，递给浩咏铭一张检测报告。
　　浩咏铭低头扫了一眼，顺手把报告交给韩璋，然后对曹妄言说道：“你带他去画像，然后把那个叫娜娜的女人找到。”
　　韩璋看着手里的检测报告，上面写着凶器痕迹能对应，但是上面的血迹确实不属于人类的，而且血迹时间也对应不上。这证明张志刚说的话是真的，他只不过用这把斧子杀了一条狗，并没有杀人。
　　“等一下。”韩璋叫住正要往外走的张志刚问道：“这斧子你是从哪里买的？”他指着照片里的那把斧子问道。
　　“这个？我们厂里拿的，就在附近五金店里买的啊。”张志刚回答。
　　韩璋点头，让他跟曹妄言走了。
　　浩咏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赞赏。
　　韩璋笑道：“谢谢浩哥给我一次问话的机会。”
　　“为什么说是我给你的？这个应该是你自己的发现。”浩咏铭整理完桌面，摸了摸手腕上的表。这是他的一个习惯性小动作，每次说谎或者紧张的时候都会流露出来。
　　不过韩璋还记得自己曾经献宝似的把这个发现说给哥哥的时候，韩涛曾经说过的话。
　　“你浩哥这个人是从部队上退役的，经过训练，不可能会有这些多余的动作。但是……他也只会在自己亲近的人面前放松下来，让你抓到他的小心思。”
　　亲近的人……
　　韩璋抿着嘴笑了会儿道：“这种明显的错误浩哥你不会犯的，就算我不问，你也会在他离开之间去问，而且如果我不问，你以后会对我失望吧？”

第6章：死亡原因
　　“怎么会？你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所有可能犯的疏漏地方我都预想到了，你做的比你自己想的要好很多。”浩咏铭抬起手，本来想要摸摸这个青年的头，最终却转到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所有人都问过了，案子并没有什么进展。
　　“他跟房客并不熟悉，而且租房流动很快，大家彼此也不怎么见面，不过房客普遍反应死者生前是不太好接触的人，比较阴沉，不爱跟人说话。”韩璋翻看着自己的记录文档说。
　　“那个女人的画像出来了。”曹妄言拿着一张纸过来放在办公桌上，方便大家传看。
　　“这个人，看上去眼熟啊……”韩璋拿着画像思索着，“你们看，她下巴上的这颗痣，似乎在哪里看过。”
　　浩咏铭扫了一眼，说道：“那张家庭合影！”他在电脑上把那张照片调出来，发现这个叫娜娜的女人正是那张合影里的，周勇的妻子。
　　“钟强，你跟妄言去把这个叫娜娜的女人找到，我跟韩璋去那个五金店里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浩咏铭看完所有的资料，说道。
　　两辆警用车开出警局大门。
　　路过麦当劳的时候，韩璋示意停车，然后跑进去很快买了两大杯咖啡和两个汉堡。
　　“中午都没吃饭，饿死了。”他把一只汉堡的包装打开，拿在自己手里递到浩咏铭嘴边，“浩哥你开车，我帮你拿着。”
　　浩咏铭有些不自在，他找了个可以临时停车的地方，无视韩璋眼中遗憾的目光，三口两口的吞掉汉堡，又咕咚咕咚喝掉苦涩的咖啡。
　　根据张志刚给出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五金店。
　　“这种斧子？有……你们要买几把？”店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男人，一边儿看电脑里播放的电视剧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韩璋进了这个五金店，就开始四处打量，然后在门口对着柜台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监控器。
　　“我是市警局的，想要知道你这里这段时间卖出去多少把这种斧子，有没有登记记录。”浩咏铭出示自己的警官证。
　　“卖斧子也要登记？”店老板有些慌神儿，也不看电视了，紧张的开始回忆，“这东西现在很少有人买了，这个还是我这里以前剩下的囤货呢，就剩下四五把了啊。”
　　“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问问。”韩璋轻声宽慰道：“既然买的人少，那么不知道老板您是否能想起来最近有没有人在这里买这种斧子，还有，那个监控录像我们可以看一下吗？”
　　“可以可以。”胖老板让开电脑的位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这个电脑，平时也没什么事儿，我都用它看电视剧的。”
　　韩璋走过去调出监控，这里的监控只保存一个星期，也就是说过了一个星期之后，之前的就会被自动删除了。
　　胖老板摸着脑袋瓜，突然想起来道：“诶，三四天前有个女的来我这里卖斧子来着。”
　　“女的？”浩咏铭重复了一句。
　　“是，三十多岁，挺能化妆的，烫着卷发，染成黄色的。那天她来了穿了条红裙子。我还问呢买斧子做什么，现在没人会买这玩意儿了，那女的说她平时自己一个人住，害怕，买个防身用。”胖老板回忆道。
　　“是不是这个女人？”浩咏铭拿出那个叫娜娜的女人画像。
　　“对对对，就是她，画的还挺像的。她下巴上有个痦子，一眼就能认出来。”胖老板连连点头。
　　浩咏铭和韩璋互看了一眼，韩璋问了时间，然后在监控录像上搜寻。
　　“找到了。”他按下暂停键，画面十分清楚的显示出一个卷发长裙的女人在八月十三号傍晚，店老板要关门的时候进来的，比划着想要买的东西。然后店老板转身走进仓库去翻找。
　　在这个时间段里，女人似乎很紧张，时不时的往外看。等店老板拿出东西，她连忙收进随身携带的一个大挎包里，付了钱急匆匆的走了。
　　手机铃声蓦然响起，浩咏铭拿出手机，看到是钟强的电话号码，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浩队，娜娜找到了，不过……”
　　钟强站在一间老旧的出租屋门口，拧着眉头说道：“她死了。”
　　浩咏铭他们赶到的时候，出租屋楼下已经被一群看热闹的人围住了。
　　这里距离第一起周勇的案发地点很近，都是那种陈旧的六层小楼，只不过这一排小楼面对着一条不宽的小马路，平时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等夜幕降下的时候这里就变成了附近最乱的地方。
　　卖烧烤的摊子和流莺们混杂在一起，招来那些挣钱不多又疲累的人们。
　　死者娜娜是和她的一群“同事”合租在一起的，进门就是浓郁的廉价化妆品的刺鼻香气，混杂着血腥气迎面扑来。由于还没到流莺们的上班时间，一群没来得及化妆脸色疲惫的女人挤成一团坐在窄小客厅的沙发上，有人甚至小声的哭泣起来。
　　娜娜住在这里面最大的一间卧室里。
　　说是最大的一间，不过就是没有被隔开的次卧，十五六平米，一间完整的卧室。
　　房间里很乱，但并不是那种被翻找过东西的乱，而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并没有好好收拾过房间导致的那种杂乱无章堆砌在一起的乱。
　　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歪歪斜斜的堆在一起，适合夏天穿的各种裙子被搭在房间内的椅子上，小沙发上，床铺上。衣柜的门坏掉了，半耷拉着，露出里面乱糟糟的衣服。
　　死者娜娜穿着性感的睡衣躺在床上，表情却十分狰狞。她是被勒死的。
　　钟强带上手套上前查看了一下，说道：“是窒息死亡，但是……”他拿起死者的手，仔细观察着死者的手指，“死者的手指甲被修剪过，应该是死者在挣扎过程中抓伤了嫌疑人，然后嫌疑人把死者勒死之后为了清除自己的痕迹，于是剪掉死者的指甲……如果我猜测的没错，怕是这里已经都被嫌疑人清除过痕迹了。”

第7章：神秘男人
　　“我找过了，她之前买的斧子不在房间里，这应该是她的包，里面证件和钱都没有动，贵重首饰也似乎也没有少，但是手机没有。”
　　现代人不可能没有手机，而且既然她曾经跟周勇通过电话，那么手机就不应该不在身边。
　　“百密总有一疏。”浩咏铭上下打量着这间屋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浩哥，你来。”韩璋蹲在衣柜面前，仔细的看着那扇破掉的柜门，指着因为合页坏掉而垂下来的一角说道：“这里有血迹。”
　　这个衣柜是那种很廉价的衣柜，柜门就是三合板中间夹着压缩板的那种。用的时间长了，压缩板变松咬合不住合页，就会导致合页脱落。而且不止是合页会脱落，两面贴住的三合板也会因为使用不当开胶，裂出一道缝隙。
　　韩璋带着手套搬起柜门，说道：“我刚才就在想，这扇门这样半开着，下面的边角开胶，很容易划伤腿部……然后我就仔细看了看，看到了这里有擦拭的痕迹。”
　　他的眼睛亮亮的看向浩咏铭道：“这个屋主很懒，放化妆品的那个梳妆台常用都不带擦一下的，为什么要擦这里呢？很有可能是这扇门划伤了嫌疑人的腿，他临走的时候把这里擦了。”
　　柜门搬直，在夹缝里果然看到了一丝红色的痕迹。
　　七八个女人蹲在警局的墙根下面垂着头，用长发遮住脸，看上去又可笑又可怜。
　　“我带来了他们的一个邻居。”钟强对办公室里准备资料的浩咏铭说道：“她说曾经听到过死者跟一个男的吵架，吵的很凶，不过说的都是方言，没听懂。”
　　这个邻居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她被带到办公室，坐在浩咏铭办公桌旁边，哎哟哎哟的拍着胸脯，眼里闪烁着又激动又害怕的情绪，还不停的四处看，好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韩璋倒了一杯水放在女人面前，“阿姨，您喝水。”然后自动的坐到浩咏铭旁边，开始记录。
　　“哎哎……”中年妇女抿了口水，八卦兮兮的睁大双眼，压低声音道：“警察同志，哎哟喂，我早就觉得那群人应该抓起来了，每天带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回来，你看看，这不就出事儿了嘛。”说着，还往办公室外面扫了一眼，外面就蹲着那群失足妇女。
　　“您说您听到过死者和其他人吵架？”浩咏铭言归正传的问道。
　　“可不是嘛，诶呦，吵的可凶了！”中年妇女说：“那个男的每次来都吵架哦，摔摔打打的。我听说他跟那个女的是两口子，以前没怎么见过，但是最近经常看见。作孽哟，两口子还让媳妇儿出来卖。”
　　“那个男的，长什么样子，您还记得吗？”浩咏铭问。
　　“挺黑的，听说话是南方人，个头不高，也就一米七来的吧……走路稍微有点儿瘸。”中年妇女比划着道：“我也不敢仔细看呢，平时我在家给儿子媳妇儿看孩子，偶尔才看到一两次，长得挺凶的。”
　　韩璋眨了眨眼，从卷宗里找到一张照片递了过去，问道：“阿姨，您说的是这个男人吗？”
　　那是周勇生前的证件照。
　　中年妇女拿起照片看了看，点头道：“就是他就是他，怎么？你们已经把他抓起来了？”
　　“除了他，您还见过其他人去找死者……嗯，去找这个女人吗？”浩咏铭问。
　　“那可多了去了，警察同志你想啊，她是做什么的啊？经常带男人回去。”
　　送走了中年妇女，在提审那几个流莺，确定了周勇和那个叫娜娜的女人确实是两口子。
　　娜娜本名叫王翠荣，三十五岁，和周勇是夫妻，来雾城也有五六年了，一开始是在饭店给人端盘子，估计钱比较少，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去坐了台，现在手底下也收了几个小姐，开了个廉价的美发的发廊，专门做男人的生意。
　　韩璋看着周勇钱包里的那张全家福照片，里面的女主人扎着利索的马尾辫，一张素颜，抱着最小的那个孩子，在镜头前笑的十分温柔。
　　他们的老家是在J省很贫穷的一个村子里，村里大多都是留守儿童和老人，青壮年都跑出来打工了。如今这一家两个能赚钱的顶梁柱都死了，以后不知道这几个孩子的生活会怎么样……
　　“娜娜姐最近一直都很紧张。”有一个据说跟死者关系不错的小姐哭的眼圈红肿。她坐在询问室里，手指因为害怕神经质的哆嗦着，“可以给我一根烟吗？”
　　浩咏铭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连同火机一起递了过去。
　　那女人点上烟，深吸了好几口，泪水又止不住的往下落。
　　“娜娜姐是个好人，听说她家很穷，老人生病，家里还有几个孩子要上学。她也没有什么学历，迫不得已才下海的。一开始都还好，我们这种一个月赚不到多少钱，但是寄回家剩下的也够用了。可是上个月，娜娜姐就看上去特别不对劲儿。她说有人威胁她，让她不要做这一行了。后来，她就总接到骚扰电话，前几天娜娜姐说有人跟踪她，还去买了一把斧子回来说要防身……”
　　“那你知道她……”浩咏铭不知道该称呼死者娜娜还是要叫她本名，“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女人抹了把眼泪道：“昨天晚上，好像是凌晨一两点的时候，她说不太舒服想要回家休息休息。等我们早上回来的时候去，我还敲门问她要不要吃饭，她没说话，但是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嗓子疼不想吃饭了，想要多睡一会儿。我们都是白天休息的，也就没在意。再后来……就，就是……”她说到这里，呼吸都急促起来，狠狠的抽着烟，用尼古丁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们早晨都是几点回来？”韩璋问。
　　“七八点吧，我们也都是等客人都走了之后收拾收拾，才会回家休息。”那女人回答。
　　“那你知道死者平时有没有仇人？比如说经常吵架，跟人产生过矛盾之类的？”浩咏铭问。
　　女人想了想，摇摇头道：“娜娜姐虽然很要强，但是为人十分和善，应该不会……但是这两个月，她跟他老公经常吵架，吵的很凶。”

第8章：手机号码
　　韩璋拿出周勇的照片递过去问道：“是这个人？”
　　“是的，就是他。以前很少来的，但是这两个月不知道为什么经常来找娜娜姐要钱，还经常吵架。娜娜姐说她老公是因为失业了导致心情低落，我们也没有怎么在意。”
　　线索到这里似乎已经断了，但是好像仍旧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去查一下王翠荣的通话记录。”浩咏铭说道。既然找不到手机，那么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了。
　　钟强点了头，出门了。
　　失足女们都被关押在看守所里，浩咏铭把卷宗递给他们几个人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韩璋仔细看了遍卷宗，眉头紧锁道：“有两个疑点，第一，女性死者娜娜买的那把防身用的斧子不见了，现场没有找到；第二，她的手机也没有找到，既然她早晨还用手机给别人发了短信，那么为什么手机会失踪呢？”
　　浩咏铭刚要说什么，电话打了进来，他接了电话听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了。”然后挂上了电话。
　　“那枚指纹是第二名死者的。”
　　“那枚指纹是第二名死者的。”越晴明在法医解剖室，对浩咏铭他们说道。
　　“不但钱包上那枚指纹是第二名死者的，而且钱包上只有这两名死者的指纹。根据第二名死者脖子上的勒痕判断，凶器并不是绳索，或者皮带这种比较常见的。你看她这里的於痕，这是凶器上某种突起物压迫造成的。”越晴明用带着胶皮手套的手抬起死者的头部，让别人好清楚的看到那块於痕。
　　死者脖子上青紫斑痕比较宽，中间深两边较浅，证明凶器应该是比较宽而且有弹性的。而且根据宽度，衣带或者皮带之类的推测可以排除了。
　　“我知道这是什么凶器造成的了。”韩璋在仔细观察了那片於痕说道。
　　“是什么？”越晴明瞅着这个新来的小孩儿，感到很有趣。毕竟他资历最浅，就连浩咏铭都没判定出来凶器，他就能看出来吗？
　　“是睡衣。”韩璋拿起放在旁边的证物袋，里面放着死者死的时候穿的那件轻薄的红色薄纱睡衣。
　　他拿出睡衣，束成一束，两只手用力拽了拽，睡衣因为面料的原因，产生了一些弹性。他把束成一束的睡衣放在死者脖颈上比划了一下，於痕差不多可以吻合。
　　“我看了死者的房间，里面有很多类似这样的睡衣，而且因为是夏天，所以并没有比较宽的皮带或者衣带之类的条状物。那么如果嫌疑人想要勒死死者，就地取材的话，也只有这种东西十分顺手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浩咏铭。当得到鼓励的眼神的时候，整个人心里都有些雀跃。
　　“那这块於痕是怎么造成的？”曹妄言问，但是还没等韩璋回答，他就一脸恍然大悟道：“是睡衣上的装饰物！扣子或者绳结之类的东西！”
　　越晴明笑了笑，说道：“第二名死者的死亡时间，根据她胃里的食物消化程度做判断的话，应该是在凌晨三点到五点。死者是被人从背后勒死的，死亡之前没有任何性行为。不过死者已经怀孕了，至少三个月。”
　　“三点到五点？”韩璋一愣道：“可是那个女的说七八点回来的时候还收到死者的短信……难道那个时候，凶手还在死者的房间？？”
　　“重点难道不应该是怀孕吗？”越晴明笑这说道。
　　“衣柜上面的血液鉴定出来了没有？”浩咏铭问。
　　“还没有，DNA检测最少也要24小时，而且现在做检测的太多，我已经通知对方加急了。”越晴明将白布盖在死者的头上。
　　回到办公室，浩咏铭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时间点。
　　八月十五日晚上八点一刻到十点，对应人是第一起案件的死者周勇。
　　八月十六日凌晨两点到八点，对应人是第二起案件的死者王翠荣，还标注了怀孕三个月的备注。
　　凶器是一把很常见的斧子，但是现在斧子和第二起案件的死者王翠荣的手机一起失踪了。
　　“中间有一环我们没有找到。”韩璋拿起白板笔，在王翠荣下面备注道：“王翠荣为什么会因为害怕，想要防身而去买斧子呢？根据其他人的口供，最近跟她有过争吵的只有她的丈夫，可是她丈夫却死在她前面。如果按照嫌疑人只有一个人来推断，那么这个人绝对是认识王翠荣的。他从王翠荣那里拿到凶器，杀了死者周勇，然后藏起了凶器，把这件事告诉了王翠荣。但是从死亡时间上来判断，周勇是八点十五分到十点之间死亡的，王翠荣是从凌晨两点回到出租房内，三点到五点之间死亡的，那么凶手在十点到凌晨两点这段时间内做什么，以及他与王翠荣见面之后，又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王翠荣的死亡？”
　　曹妄言扬了扬手里的资料道：“王翠荣怀孕了，孩子的父亲不想承认，所以就杀了王翠荣，这一点是最直接的推测。”
　　韩璋苦笑道：“王翠荣是个妓女，她怀孕了我都怀疑她自己能不能知道孩子究竟是谁的。而且做他们这一行的其实很忌讳这种事。如果她确定自己怀孕还不会打掉，那么这个让她怀孕的男人应该很重要，或者说她希望自己怀了一个很重要的男人的孩子。”
　　钟强接了个电话，示意稍等，然后出去拿了一份资料回来道：“因为现场没有找到死者手机，所以我找人根据死者电话去营业厅把死者的通话记录打印出来了。”
　　“周勇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他当天晚上七点半接到了王翠荣的电话，通话时间是五分钟。我让人去周勇买菜的那个超市调监控了，说一会儿给送过来。”钟强说完，就坐到一旁，专心的去看案件资料。
　　王翠荣的通话记录非常多，除了周勇的手机号码还有她店里那几个小姐的手机好吗之外，就是一大堆其他人的手机号码了。
　　光是八月十五号当天，她就接了不下二十通不同人的打来的通话，时间基本上都在下午七八点到凌晨三四点之间。
　　“业务繁忙啊。”曹妄言一边儿调查那些电话登记记录一边儿啧啧的咋嘴巴。

第9章：我没杀人
　　又是一个不眠夜，他们从王翠荣的通话记录中整理了两个月内保持长时间通话次数的手机名单，然后在几个监控录像里，发现了熟人的身影。
　　“这个人是王翠荣。”韩璋喝着浓苦的咖啡，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说道：“虽然扎起头发，也换了衣服，但是她的那个包没换。周勇从八点一刻在超市结完账，八点二十分在超市门口出现，然后回到他自己住的地方。然后你们看这里……”
　　他调出另一个监控的画面，时间显示是八点二十五分。
　　“这是通往周勇住的小区前面的那个路口，王翠荣在这里等着他，虽然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但是看肢体姿势，应该是在吵架。”
　　画面里，王翠荣似乎在很激动的说些什么，不过周勇却表现的十分淡定，对他妻子的动作无动于衷。
　　再往前到他们进了小区之后，监控要么是坏掉了，要么就是角度完全没有对准应该对准的地方。
　　“是他妻子把他杀了？”曹妄言有些吃惊。
　　“不，我还看到了一些其他情况。”他又把之前的监控翻出来，时间显示八点二十八分，一个人影出现在监控里，急匆匆的往小区里面跑。
　　“是张志刚。”浩咏铭说道：“他之前说八点之后在宿舍是撒谎，看到他在这里的时候，我就让人去宿舍找他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那块腕表，“按照时间，应该差不多到了。”
　　腕表上现实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五分。
　　“还有这里。”这一处监控不知道是坏掉了还是被人为的遮了起来，只能看到露出的一半画面，但是露出来的这一半画面在八点五十五分的时候，两个人的腿部被韩征圈了起来。
　　几幅画面拼在一起，证明这两条腿就是张志刚和王翠荣的。
　　“这个小区因为距离市中心比较偏远，而且外来打工者比较多，所以在八九点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小区人少的时间。再加上这栋楼本身就偏僻，路灯也坏的差不多了，造成了一个视觉的死角。”浩咏铭点了点几个不同的监控画面。
　　小区外面人特别的多，但是进入到里面就冷清的吓人。再加上人与人之间生疏的距离感，就算有人听到楼下在吵架，估计都不会去看一眼。
　　“人不是我杀的……”张志刚再次坐在询问室里的时候，脸色比第一次看见更加灰败，而且周身的酒味也更加浓厚。
　　浩咏铭问：“你跟王翠荣是什么关系？”
　　张志刚张了张嘴，半天才吐出句话，“我，我跟她……就是那种，付钱的关系。”
　　浩咏铭冷笑道：“付钱的关系？八月十五号晚上八点半，你在王翠荣身后跟着她进了小区，然后伙同王翠荣一起杀害了她的丈夫周勇，对不对？”
　　“我没有杀人！”张志刚的表情有些崩溃，甚至有些激动，他挥舞着双手喊道：“王翠荣那个女人疯了，她已经疯了！你们去找她啊，找她！”
　　“我们自然会去找她，但是现在她不在，所以只能找你了。”浩咏铭拿出几张监控画面，放在张志刚面前道：“你一开始说八月十五日晚上你在宿舍，现在又成了你跟王翠荣一起杀害了周勇，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没杀人，没杀人！”张志刚哆嗦了半天，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把浩咏铭和韩璋吓了一跳。
　　韩璋拿了一包面巾纸放在他面前，说道：“但是监控录像里显示你就在案发现场，如果你真的没有杀人，那么就请把你看到的情况说出来。”
　　张志刚哭了半天，抬起一张惨白肿胀的脸，颤抖道：“我说，我，我都说……”
　　“我跟娜娜，就是王翠荣，去年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周勇在做保安，跟他一起的那个人回老家了，我因为跟厂长家有亲戚关系，就过来了……王翠荣经常去看周勇，一来二去，我就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了。”
　　“周勇那个人很窝囊，自己老婆出去卖他都不制止，因为他赚不到什么钱，他家还有三个孩子要养，都是王翠荣出钱。后来周勇发现了我跟王翠荣的关系，就跟我吵起来了。我们俩是因为这个才打架的，厂长怕影响不好，就把他开除了……开除之后，他就总跟王翠荣吵架，跟她拿钱。王翠荣想跟他离婚，他不肯，就总是吵……”
　　认识了王翠荣之后，俩人接触了两次，就有一种彼此惺惺相惜的感觉。他们平时很少用电话联系，也是怕张志刚的妻子发现，平时都是在手机QQ上聊天。
　　王翠荣对她的丈夫周勇十分不满，一是因为这个男人太窝囊了，挣钱又少，又不会说话。好几次失业工作都是王翠荣托人找的，就连他在那个小工厂当保安也是这样。
　　但是没想到这个工作他都没有保住，辞职之后反而因为觉得这都是王翠荣的错，反而变本加厉的态度恶劣起来。
　　张志刚对自己的妻子也是满腹牢骚，觉得自己妻子管这个管那个，要不是仗着自己的关系，她现在还在老家种地呢，怎么能来雾城这种大城市打工呢？
　　有的时候聊着天，语言就会过激。
　　王翠荣这个人十分的感性，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丈夫窝囊，比不上任何一个男人，虽然她也不是很看的上张志刚，但是觉得张志刚比周勇好太多了。
　　离婚这俩字被她几次提起来，换来的都是无尽的争吵。周勇根本不会同意离婚，因为王翠荣挣得钱多，他想要养家，还得靠王翠荣，而且王翠荣心软，只要是看到孩子，她的态度就会缓和许多。
　　周勇不止一次的把钱包里的合照给王翠荣看，甚至还威胁说如果她再说离婚，就回老家四处宣扬她是个出去卖的，并且还要弄死她。
　　但是这个说法一次两次管用，时间长了反而让王翠荣产生了厌烦心理，以至于看见周勇就焦躁。
　　“她说想要杀了他，我劝了几次没劝住，但是我觉得她就是在开玩笑，也没往心里去。后来我说我把厂长的狗宰了，她过来看，问我斧子哪里买的，我就告诉她在五金店。她说，想要买一把防身……我真是没想到，她会把周勇杀了。那天她在QQ里跟我说，以后就要解脱了，这种日子她也过不下去了，我就觉得不对劲儿，问她在哪里，她说在周勇住的那个小区门口。我就赶紧跑过去，怕她做傻事儿。”

第10章：找到凶器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把周勇砸晕了。她已经失去理智了，我吓得不行，想要跑，她就说我是共犯……她早就都准备好了，包里有干净外套，她用脏外套包了那个斧子让我帮她处理……”
　　“你把斧子藏到哪里了？”韩璋问道。
　　张志刚的头垂的低低的，脸上的汗水不停的滴落，却浑身无力的连擦都不擦了。
　　“跟那条狗埋在一起了……”
　　“因为你被王翠荣强制拉下水，所以就心怀报复之心，然后把王翠荣叫回家里，趁机杀害了她，对不对？”浩咏铭敲了敲桌子，让张志刚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缓缓的说：“你杀了王翠荣！”
　　张志刚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什，什么？王翠荣她，她……”话没说完，直接翻了白眼，晕了过去。
　　浩咏铭：……
　　韩璋：……
　　等张志刚醒过来，他整个人都不太对劲儿了，汗出如浆，瞳孔缩小，显然是被吓的不轻。
　　“我真没有啊警察同志，我，我是冤枉的……我顶多就是个包庇罪啊真的我查了！！我没杀人啊呜呜呜，那个斧子还在厂子院墙外面埋着呐，我真的没杀人啊，我冤枉！！！”
　　张志刚的胆子都快被吓破了，哭天抢地的，一脸悲痛。
　　第二天，在张志刚指定的地方，挖出了杀害周勇的斧子，还有王翠荣那天穿的那身衣服。
　　案子到这里，又卡住了。
　　如果周勇是王翠荣杀的，那么究竟是谁杀了王翠荣？
　　王翠荣购买的斧子找到了，但是手机仍旧下落不明。
　　距离第一起案发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浩咏铭几个人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跟熬鹰似的把眼睛熬的通红。这起恶劣的杀人案让上面十分重视，勒令他们要尽快破案，好安定民心。
　　韩璋总算知道为什么他的浩哥经常要用力揉太阳穴了，这么熬着他都快要撑不住了。
　　经过再一次的提审，又有一些线索浮出水面。
　　“八月十五日下午七点半左右，王翠荣说要出来买东西，她们基本上也是这个时间出来活动，到九点十点就要进入营业状态了。”曹妄言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钟强拿了纸巾丢到他面前。
　　曹妄言擦了擦眼泪，继续道：“有人眼看了王翠荣出门和回来的时候穿的衣服不一样，但是没问为什么，只是觉得奇怪而已。王翠荣回来之后便急匆匆的洗了个澡，跟她们一起去上工了。”
　　“我查看了王翠荣和张志刚的聊天记录，里面有个细节，你们看一下。”韩璋链接了投影仪，把自己查出来的细节投放在上面。
　　“张志刚是去年年底认识王翠荣，但是真正熟悉起来的时候是今年四月份。我问了一下，王翠荣是去年年初接手了这个店，招了一些偏僻农村来的长得清秀的女孩儿来给她干活，她已经很少亲自出面了，而是当起了妈妈桑。然后在四月份至今，他们所有的聊天记录里面，大多数时间是互相抱怨，但是从言语中能看到几次王翠荣说她想要结束这种生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曹妄言大口吞着苦苦的咖啡，拧着眉头问道：“她不是跟张志刚很暧昧吗？”
　　“不，如果她真的是喜欢张志刚，那么就不可能只是说自己想要离婚，想要新的生活这种话了，而是会跟张志刚进行我离婚，你也离婚，我们两个人过新生活这样的探讨。”韩璋圈出了几个重点的地方，解释道：“她从来只是提自己，我一直以为是她想要摆脱周勇和家庭负担，要知道王翠荣每个月的收益已经可以达到五位数了，完全可以担负起家乡那几个孩子的吃穿用度，那么这个时候老公却十分不争气，激起了她向往新生活的心声。但是看到后面，王翠荣几次说我希望他能一直对我好这句话，那么这个他不应该是她的聊天对象，也不可能是已经吵的要离婚的周勇，那么只有可能另有其人。”
　　浩咏铭点点头，接着说道：“我问了几次张志刚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张志刚表示并不知情，他一直以为是王翠荣暗恋他，心里本来有些得意，后来知道王翠荣想要杀死周勇才慌了神儿。”
　　“王翠荣把这个人保护的很好，几乎没有在任何场合说出这个人的名字，但是我调查了八月十五号晚上到凌晨王翠荣的通话记录，上面有个名字大家应该听说过。”浩咏铭拿出一张照片贴在白板上，下面标注了两个字。
　　刘全。
　　“我跟浩哥在你们提审那些人的时候查了王翠荣和刘全的通话记录，发现这两个人认识时间很长了，几乎每个星期刘全都会给王翠荣打电话。但是从前两个月开始，变成了王翠荣给刘全打电话了，反而刘全却很少主动打电话过来。而且在八月十六日凌晨一点五分的时候，王翠荣给刘全打了个电话，长达十五分钟，挂了电话之后没多久，王翠荣就说不舒服回家了。”
　　韩璋说完，转头看向浩咏铭。
　　浩咏铭冲他笑了笑道：“继续，你说的很好，还有呢？”
　　韩璋有些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又喝了口水来掩饰自己想要笑的情绪，投放了王翠荣案发现场的照片继续说道：“王翠荣死前穿着很性感的睡衣，如果她真的是因为不舒服而回家，那么回家之后不应该会穿成这个样子。一个女人要把自己打扮漂亮穿的性感，那么一定是为了一个男人。”
　　“哇哦……韩小璋你真懂，交往过多少女朋友了嗯？说吧，让多少漂亮妹子伤过心？”曹妄言打趣他。
　　韩璋小脸儿一板道：“并没有，我是个正经人。”

第11章：情杀仇杀
　　“这话说的，不找女朋友就正经了？找女朋友就不正经了？那你有男朋友没有？”曹妄言哈哈笑。
　　韩璋腾的红了脸，小心的看了一眼浩咏铭。
　　“看队长做什么？浩队又不管你搞对象的事儿！”曹妄言取笑他。
　　钟强看不下去了，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皱着眉头道：“别特么乱说话了，闭嘴！”
　　曹妄言慢半拍的察觉到浩咏铭沉了脸，连忙喝了一大口咖啡做掩饰，苦的脸都皱了。
　　越晴明敲了门进来道：“浩队，血迹检测出来了，橱柜上的血液不属于两名死者的。不过从王翠荣的包上提取了一些血液痕迹，是第一名死者周勇的。还有，我在王翠荣的提包夹层里发现了一张照片，是那种大头贴的不干胶拍的，应该是死者不小心掉在包里，然后顺着开线了的内衬滑进去的。”
　　他拿过一只证物袋，里面放了一寸大小的照片，女的是王翠荣，男的赫然就是刘全。
　　浩咏铭看了下时间，早晨七点四十。他站起身严肃道：“去找刘全！”
　　两辆警用车分别驶出警局大门。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路上有些拥堵，哪怕开了警笛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浩咏铭开着窗户抽烟，仍旧面瘫着脸，表情严肃。
　　韩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脸色红红的又转头去看车窗外面，看了一会儿又回头看向浩咏铭。
　　浩咏铭就算再迟钝，也感受到这目光不对劲儿了。
　　“有话要问我？”他问。
　　“浩哥，你今年……三十了吧？”韩璋问。
　　浩咏铭把烟头在车载烟灰缸里熄灭，嗯了声，“满三十了，老了。”
　　“你喜欢我哥哥，是吗？”韩璋突然说道：“那天我看见了，你抱着我哥哥的照片哭的很伤心，而且这么多年，你一直没交女朋友。”
　　浩咏铭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不要胡乱说话，我跟你哥哥是很好的朋友。”
　　“我喜欢你。”韩璋又扔了颗炸弹。
　　“韩璋！”浩咏铭低声喝道：“不要胡乱说话！”
　　“我去咨询过心理老师，他说崇拜一个人很容易转化成爱情，但是那不是真的爱情。我知道你经常去看我，有一次我考完试，有看到你在跟老师咨询我的学习情况，还让老师不要跟我说。”韩璋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轻声道：“但是我看到你笑了。”
　　“我那是关心你，毕竟你是我的好朋友唯一的弟弟。”浩咏铭有些莫名的焦躁，前面拥堵的情况仍旧没有太好的缓解。
　　他升起车窗，打开冷气。
　　“但是我并不把你当哥哥，我知道你也许不会回应我，但是我喜欢你，想让你知道，也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韩璋对他笑了笑，“只是这样。”
　　“韩璋……”浩咏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
　　“浩哥，你不用有压力，你放心，我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不过除非你结婚，否则我是不会放弃的。”韩璋耸耸肩，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浩咏铭张了张嘴，挤出句：“办公室不允许谈恋爱。”
　　韩璋噗嗤笑道：“你这是要把我驱逐出去吗？嗯？”
　　浩咏铭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工作，不要想些有的没的，你还小。”
　　韩璋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道：“浩哥，你觉得刘全会在家里吗？”
　　“不知道。”前面的路总算通畅了，浩咏铭脚踩油门，车子开始移动。
　　“我还是有个疑点，王翠荣喜欢刘全，想要离婚嫁给他，但是刘全如果知道了王翠荣杀了人，为什么还会把王翠荣杀掉？按照常理，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王翠荣，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不应该是远离吗？或者报警。如果他也真心喜欢王翠荣的话，也应该安排王翠荣躲起来才是。”韩璋分析道。
　　“也许王翠荣并没有把她杀死周勇的事情告诉刘全。”浩咏铭回答。
　　“通话时间十五分钟，不可能都用来调情吧？如果王翠荣爱惨了刘全，一定会隐晦的跟他说，她已经把某些事解决了，以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阻碍，就只剩下刘全那边了……你说，刘全知道不知道王翠荣和张志刚之间的关系？”韩璋继续问道。
　　“你觉得疑惑的地方在哪里？”浩咏铭问。
　　“我觉得，如果王翠荣真的是刘全杀死的，要么就是刘全这个人没脑子，要么就是王翠荣手里应该掌握了什么东西，导致刘全起了杀心。你想，当时主控权已经在刘全手里了，他完全可以跟王翠荣说一拍两散，并且可以威胁她如果再纠缠不清就报警之类的话。王翠荣是被人从后面勒死的，这也就证明她当时是背对着凶手，之所以背对着，就证明她完全不设防，完全没想到凶手会突然行凶。一个不设防，一个却起了杀心，我怎么想怎么觉得，确实不太对劲儿。”
　　浩咏铭思索着这些线索，突然问道：“如果杀死周勇这件事并不是王翠荣的想法，而是其他人抓住了王翠荣的把柄，逼迫她杀死周勇呢？十三号她购买了斧子，好像十分惧怕什么。但是监控里她对周勇说了什么，周勇却毫不在乎，没有太大的反应。最后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张志刚绝对不像他说的那样无辜。”韩璋说道：“王翠荣跟周勇是夫妻，如果想要杀死周勇，她能有无数个更好更加容易的方法。哪怕是在饭菜里下毒，都比在光天化日之下杀掉周勇要来的安全。周勇的邻居对他的评价是阴沉，不爱与人沟通，自从失业之后就很少出门，经常喝酒，但是却并不怎么惹事。想要杀死这样的人有太多办法了，为什么要在小区里，楼下，用斧子砍死他呢？”
　　浩咏铭沉思起来，半晌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我们设定张志刚是杀人凶手的话，那么他的动机是什么？情杀？仇杀？”

第12章：谁是真凶
　　“张志刚用斧子杀了厂长的狗，为什么那条狗会不喜欢他呢？导致他起了杀心，砍死了狗剥皮吃肉。然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王翠荣，紧接着王翠荣就去买了斧子，然后周勇就死了，王翠荣也死了，这个时间太巧合……不，那天晚上，王翠荣见得绝对不是刘全！”
　　浩咏铭眉毛一挑，两个人异口同声道：“王翠荣没化妆！”
　　韩璋噗嗤笑了出来，道：“浩哥也很有经验嘛。”
　　浩咏铭摇摇头道：“我想起你说的话，一个女人见到自己喜爱的男人，自然要把自己打扮的十分漂亮。王翠荣虽然穿的很性感，但是她的睡衣都是那种轻薄款，所以不管是穿哪件都是这种效果。但是她的脸上很干净，也就是说也许她当天晚上是真的不舒服，然后回了家洗漱完毕准备休息。这个时候有人来找她了，不设防是因为这个人是她的熟人，用睡衣把她勒死也是临时起意。”
　　“如果这个凶手真的像我们想象的这样心思慎密的话，那么我觉得刘全应该不会在家。”韩璋道。
　　“刘全不在家，他出差联系货源去了，十五号下午就走了。”刘全的夫人盘着长发，穿着宽松的长裙，表情淡淡的请浩咏铭他们进屋来坐，又亲自倒了水，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浩咏铭拿出王翠荣的照片放在刘全夫人的面前问道：“这个人你认识吗？”
　　刘全夫人扫了眼冷笑道：“认识，一个不要脸的烂货，妄想转正成刘夫人呢。”
　　“她与你丈夫的事，你已经知道了？”韩璋有些惊讶。
　　“早就知道了，她能有钱包了场子自己当妈妈，还是刘全掏的钱。两个人以为我不知道，但是我嫁给刘全这么多年，他身边来来去去的那些不上档次的货色我能不知道？笑话！”刘夫人明显的一脸轻蔑问道：“你们来找我，就是要问这些的？”
　　“王翠荣死了，就在十六号凌晨，你丈夫出差的那个晚上。”浩咏铭说道。
　　“死了？这种烂货死不足惜，不过你们也不用怀疑是我丈夫杀了他，他出差的那天是我送他去的火车站，而且他到了地方也跟我打了招呼的，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找他问问。”刘全夫人说了个地址，又冷笑道：“刘全这个人我最熟悉了，他是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包个三儿都不敢找个干净姑娘，专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牵扯不清，也不怕染一身病。”
　　浩咏铭和韩璋互看了一眼，又问道：“那你跟张志刚这个人，熟悉吗？”
　　刘全夫人端起水杯喝了口，继续冷笑道：“这也是个废物，要不是我看他媳妇儿是个能干的，怎么着也不会把他弄进来做保安。对了，这两天你们不是把他带走了吗？是他杀了那个烂货？他跟那个女人也勾搭的不清不楚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么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反常？哈，他就没怎么正常过！在厂里小偷小摸的还自以为别人不知道，偷一些零件出去卖我就睁一眼闭一眼了，他还杀了我的狗，要不是他媳妇儿求我，赔了钱，我早就把他开了，什么东西！”刘全夫人咣的把杯子墩在茶几上，明显十分的不高兴。
　　“周勇你应该也认识吧？”浩咏铭继续问道。
　　提到周勇，刘全夫人的脸上表情有些僵硬，半晌叹了口气道：“一个可怜的家伙……不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韩璋诧异的问道：“可怜？为什么这么说？”
　　“哼！”刘全夫人很恨的哼了声道：“他老婆出去卖，还跟我老公和张志刚勾勾搭搭的，他一开始根本不知道。刘全也是个作孽的货，安排俩人离这么近，有一次张志刚跟他吵架说走了嘴他才知道，两个人还因为这件事吵了一架。后来刘全就把他开了，为什么开你们也应该知道，男人不都是好这个面子嘛，就算不开他也得自己走。不过他媳妇儿这一死，他压力可就大了，是个蹶子，又没有工作，挣不到什么钱，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作孽！”
　　“周勇也死了，死在王翠荣之前。”韩璋说完，仔细的看着刘全夫人脸上的表情。
　　刘全夫人显然没有想到会这样，惊讶的睁大双眼，声音都高了好几度，“什么，他也死了？”
　　“你知道王翠荣已经怀孕了这件事吗？”韩璋继续提问。
　　刘全夫人显然还震惊在周勇死掉的这件事里，半晌才回过神来道：“什么怀孕，谁？王翠荣？她怀孕是很新鲜的事儿？谁知道肚子里揣的是谁的种！”
　　“王翠荣有没有因为怀孕这件事对你先生进行过什么威胁勒索？”韩璋察觉到刘全夫人话里的不对劲，于是把话题转移到刘全身上，“刘全得知王翠荣怀孕，但是他并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希望他能把孩子打掉，并且觉得王翠荣这个女人野心太大，所以这两个月对王翠荣开始冷落了。但是王翠荣并没有放弃，她用这个孩子做威胁，让刘全给她钱和名分，对吗？”
　　“那又怎么样？刘全永远不会给他什么承诺的，而且那个女人的孩子……鬼知道是谁的，反正不可能是刘全的。”刘全夫人恢复了一开始的冷静，从茶几上拿起一支烟优雅的点燃，然后笑着说道：“警察同志，王翠荣的死是死有余辜，她们这种人活着才是祸害隐患，不管是谁杀了她，我觉得这都是一件好事儿。”
　　“是不是一件好事这不属于我们的判定范围，身为警察要做的就是保护公民安全，维护治安。”浩咏铭目光沉静的说道。
　　刘全夫人笑的前仰后合，半晌坐在他面前的四名警察，哟了声道：“现在招聘警察也都看脸了吗？难得看见四个小帅哥。”
　　浩咏铭没搭茬，他站起身来问道：“不知道您是否要去厂里？我们可以过去做一些调查吗？”

第13章：大胆设定
　　“可以。”刘全夫人把抽了一半的烟碾熄在烟灰缸里，转身去卧室拿了一件防晒的披肩出来说道：“要不是你们来耽误了这么久，我早就去了。要不要我开车带着你们？”她在门口的鞋柜上找车钥匙。
　　韩璋捏起刘全夫人刚熄灭的半支烟，飞快的放进衣兜。
　　“不用了，我们开车过来的。”浩咏铭移开挡住韩璋的身体，跟在刘全夫人身后，出了房间。
　　张志刚和他妻子都住在工厂宿舍，只不过一个是住员工宿舍，一个住在保安室。
　　钟强和曹妄言对他们住的地方进行十分仔细的搜索，最终也没有发现王翠荣失踪的那支手机。不过却在调查中得知了一件事，就是刘全和他夫人结婚这么多年，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但是一场车祸导致孩子夭折了，从那往后，他们再也没有过其他孩子。
　　“这件事越来越蹊跷了，而且还有一件十分巧合的事情。”曹妄言拿着几张调查资料走进办公室说道：“你们猜，刘全跟王翠荣认识多久了？”他神秘兮兮的笑道：“我调查了刘全工厂所有进货的地址，发现其中有一个地址，就是周勇他的老家那边，而且当时周勇和王翠荣都在他进货的那家配件厂当工人。这可是十年前的事儿啊，十年前，周勇和王翠荣已经结婚并且有了两个孩子了。”
　　韩璋接过资料仔仔细细的看，突然脑洞大开的说道：“我有一个也许并不会成立但是却很有可能的猜测……”他站起身来，在白板上边写边说：“刘全今年四十五了吧？他妻子多大？四十岁整。他们的孩子是在八年前因为车祸不幸遇难了，当时七八岁了吧，后来他们就再也没有过孩子，甚至连领养的孩子都没有。你觉得刘全撑起这个工厂，虽然不算大，但是每年也有百万进项了，难道他就不想要个孩子？”
　　“可是刘全知道王翠荣怀孕之后反而冷落了她，而且刘全他老婆也十分肯定的说那孩子不可能是刘全的。”曹妄言几乎被这个设想震惊了。
　　“刘全当时出车祸去的是雾城第一医院，我已经让钟强过去查了，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浩咏铭端起水杯喝了几口，又说道：“我跟韩璋也有同一个想法，但是这个想法只是猜测而已。韩璋，你催一下晴明那边，让他安排DNA检测插个队什么的。”
　　“好的。”韩璋放下资料，往越晴明那边的法医解剖室去了。
　　“浩队……我发现了，你对韩璋可是太优待了啊。”曹妄言嘴里啧啧有声。
　　“优待？怎么说？”浩咏铭看着资料反问。
　　“当初我想跟你搭档你死活不要我这就不说了，强哥也不错。但是就今天，你又让韩璋问话，又给他打掩护的，这可不是带新人的态度。”曹妄言凑上去赖皮的问道：“说吧浩队，你是不是给他吃小灶了？”
　　“是吗？可是我觉得这跟吃小灶没关系，跟智商有关系。”浩咏铭把他推开，吐槽道。
　　“卧槽，卧槽！！浩队你这是人身攻击啊，我可忍不了了！”曹妄言被说成低智商，嗷嗷的跳脚。
　　“忍不了？你想做什么？跟我打架？”浩咏铭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不行。”
　　“我又不傻，怎么跟你打啊，我可打不过你！不过我可以跟韩小璋约一把，揍他一顿！”曹妄言嘿嘿的笑。
　　浩咏铭摇头叹气道：“你知道韩璋拿过警校散打第几名吗？三连冠，你确定要跟他打？”
　　曹妄言惊呆了半晌，愤怒的卧槽了一声，灰溜溜的坐在一旁开始整理资料了。
　　韩璋催完了鉴定也没走，站在鉴定科门口发呆。
　　越晴明大老远的看了半天，熬不住好奇心过来问道：“思春呢？”
　　“我在想作案动机。”韩璋看着越晴明的方向，眼神却不知道落在了哪一点，“周勇不设防，被从后面打晕，然后拖到角落里杀死，手段及其残忍；王翠荣也不设防，被从后面勒住脖子窒息而死，腹中还有三个月大的胎儿。如果按照他们的口供来说，周勇对妻子不满不想离婚，导致王翠荣因为怀孕有了杀人之心似乎是成立的，但是中间还多了个张志刚，张志刚这个人的位置就有些微妙了。”
　　“作案动机无非是那几点，情杀仇杀为财而死，没有一定的利益，只有变态才会随机杀人。”越晴明双手放在白大褂的衣兜里，站在他身边随意的说着。
　　“凶手可不是变态，他一定是有一个目的才会实施杀人手段的。”韩璋收回目光转身就往回走，“我总觉得凶手应该不是一个人……”
　　“会不会凶手是两个人，但是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杀了谁？”浩咏铭从卷宗里抬起头，问道。
　　曹妄言点头道：“大胆设定，小心推断，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凶手会杀掉这两个不起眼的夫妻。”
　　韩璋推门进来，看上去表情有些激动的道：“会不会凶手是两个人，但是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杀了谁？”
　　“卧槽！”曹妄言抬头看这俩人，片刻后捂住双眼，“我眼疼。”
　　“你怎么了？”韩璋莫名其妙。
　　浩咏铭扔过去一根圆珠笔，砸在装腔作势的曹妄言头上，冷哼道：“别理他，最近忙，忘了给他吃药了。”他看向韩璋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我们做几个设想。”韩璋兴致勃勃的在白板上写了几个人的名字。
　　“周勇死亡时间是八点五十分，然后王翠荣跟张志刚埋了凶器，回到宿舍洗澡换衣服，十一点去了那个店里，凌晨三点到五点被杀。但是她被杀害的时间，张志刚确实是有不在场证明，因为那天他值班，每隔一个小时就要训一次厂房。但是杀害王翠荣的凶手却在三点至五点之间杀了王翠荣，然后在七点多的时候发了短信。”

第14章：一片指甲
　　韩璋标注完时间，又说道：“一开始我也曾经想过，会不会是凶手把手机拿走了，然后掐着时间发的短信。但是这个想法又被我推翻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未免也太过于巧合。对方敲门，问王翠荣要不要吃饭，过了一会儿短信就发出来说嗓子疼不想吃饭需要睡觉……我就想，要么凶手是在房间内，要么凶手就是那些人其中的一个！”
　　“但是那些人身上没有伤，所以应该不是凶手，对吧？”浩咏铭说。
　　“是的，就是这样。那些人我都看了，手臂上都没有伤痕。如果说王翠荣并没有给凶手造成伤害，那么凶手也不可能剪掉王翠荣的手指甲。死者的指甲确实经过挣扎而且造成其中两根手指指甲根部有裂伤，而且死者的指甲是那种做过的假指甲，新剪掉地方会留下白色的断茬，这些在晴明哥的尸检报告里面都已经说明了。”
　　韩璋在王翠荣的名字旁边写了个大问号，又画了个圈圈了起来，继续推测道：“凶手杀了王翠荣却并没有趁夜深人静的时候走掉，要么是门口有人堵着出不去，要么就是凶手没想到自己居然杀死了王翠荣。我觉得她杀掉王翠荣应该属于激情杀人，两个人因为某些事情言语不和，让凶手怒不可遏的随手抓起一条睡衣勒住王翠荣的脖子。事后发现王翠荣死了，凶手十分惊恐，手脚发软瘫坐在房间里，不知如何是好。然后凶手冷静下来，收拾自己的痕迹，擦掉自己摸过的所有东西，剪掉王翠荣因为挣扎抓过凶手身体的指甲。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死者的同事们回来了，凶手又冷静的用王翠荣的手机回了短信，然后等待其他人都去休息了，凶手才静悄悄地离开，也许除了手机，凶手还拿走了当做凶器用的那件睡衣。”
　　“再去案发现场看一下，如果王翠荣的指甲有折断的痕迹，兴许会有遗漏在现场，我觉得死者的房间那么乱，很有可能凶手并没有能够把痕迹全部抹除！”浩咏铭率先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韩璋，你的其他推测呢？这只是其中一个凶手的判断。”
　　韩璋和曹妄言跟在后面，他眼睛发亮道：“周勇死亡现场如今知道的只有王翠荣和张志刚，但是这两个人的动机并没有那么强烈。如今王翠荣也死了，那么就只能从张志刚入手。他就算跟王翠荣聊的再好也不可能是为情去帮忙，他也犯不着去掺和别人夫妻打架这件事。我只是觉得，他的口供跟他的表现差的太多，口供似乎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可是他却表现出来极大的紧张和惊恐。我观察过他在看守所的表现，如果说他并没有参与杀人只是个旁观者的话，那么他不应该这么紧张！”
　　“给钟强打电话，让他再去查一下张志刚最近的有没有大笔的花销和收入，看看有没有大的进项。”浩咏铭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看着配合如此默契的两位，曹妄言讪讪的坐在后面，掏出手机给钟强打了过去。
　　“浩队在你身边吗？”手机刚接通，钟强的声音传了过来。
　　曹妄言有气无力道：“在，开车呢，怎么了？”
　　“那你开公放，我这边查到一些东西。”
　　公放打开，钟强沉稳的声音响起。
　　“浩队。”
　　“嗯，我在，你说。”
　　“我在第一医院查到一些东西，刘全八年前的车祸资料上面写了，刘全的生殖系统因为车祸遭到了重创……嗯，这些名词什么的我就不说了，总而言之，他从那天开始，就不能生育了。也就是说，王翠荣怀的那个孩子，不是刘全的。”
　　如果是这个结果，也就可以证明为什么刘全在得知王翠荣怀孕之后反而冷落她了。
　　“钟强，你再去查一下张志刚的个人收入，看看有没有大笔的进账，不管是银行卡还是现金都去查查，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浩咏铭说道。
　　“好，我这就去……浩队，你们现在在哪里？”钟强在话筒里听到了车声。
　　“去王翠荣案发现场看一下。”
　　“好的，浩队小心，我先挂了。”
　　车子很快来到王翠荣所住的那栋楼下，看守现场的民警看见他们进来，打了个照顾。
　　王翠荣的房间仍旧是那么乱，三个人换了鞋套手套，开始在这间乱糟糟的房间内大海捞针。
　　想要在堆满衣服的房间内寻找断裂的甲片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儿，那东西又小又轻薄，崩断之后不知道会弹落在什么地方，只要没有被凶手找到清理出去，那么他们就很有可能会发现遗漏的地方。
　　闷头找了两个小时，曹妄言捏着一片小小的东西大喊：“找到了，卧槽，居然挂在衣橱里面！”
　　那是一小片染了红色的甲片，崩断弹开后落进半敞开门的衣橱里，挂在里面杂乱的衣服上，甲片颜色跟死者指甲上的颜色吻合。
　　“希望这不是她以前掉的指甲……”曹妄言小心翼翼的把甲片放进证物袋里。
　　“我找到了几根头发，看颜色应该是除了死者还有其他人的。”韩璋把头发也都放进证物袋。
　　这两个小时也只有这些收获了，毕竟凶手将痕迹抹除的太彻底。
　　三个人刚回到警局，钟强的电话也紧接着打了过来。
　　“浩队，我查了一下张志远这边存款和现金流动，发现他曾经在八月十号下午两点，通过银行往他的老家打了一笔十万块的现金，收款人是他弟弟。”
　　“现金？”
　　“是的，现金，并不是从卡里转的。还有就是他在十一号给他妻子和儿子一人买了一台最新的苹果手机，我又去问了跟他一起值班的同事，同事说他们家里没有什么存款，儿子也是因为放暑假才会来到这边，平时挣的钱都会寄回家。而且张志刚这个人比较抠门小气，但是却在十二号买了不少吃的回来请他。然后我又去查了一下刘全的账目，但是他走账较多，我不敢肯定……但是在八月九号的时候，刘全曾经在银行提了二十万现金出来，我跟银行把监控录像要过来了。”

第15章：再次提审
　　张志刚再一次坐在询问室的椅子上，头顶高瓦数的灯泡照的他脸色苍白，两眼发晕，汗水从进来开始就不停的冒，顺着脸颊往下滴答滴答的落。
　　他的手指有些痉挛的掐在一起，指甲在手背上掐出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印子。
　　浩咏铭四个人站在外面的单向玻璃前往里面看去，张志刚紧张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感觉差不多了，浩咏铭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进去，后面跟着韩璋。
　　“张志刚，知道为什么又把你带到这里来了吗？”浩咏铭好整以暇的坐下，盯着张志刚看了一会儿，慢悠悠的问道。
　　“我，我……”张志刚哆嗦的说不出话来。
　　“你在撒谎，你的眼神和你的动作都在告诉我，你在撒谎！张志刚，你现在是要我说，还是你自己说？”浩咏铭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击着，没敲一下，张志刚就紧张一分。
　　“我，我没有，没杀……”
　　他的话刚说道一半，砰的一声拍桌声差点把他吓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不见棺材不掉泪？嗯？”浩咏铭眼神紧紧的逼视。
　　“浩队……”韩璋轻轻的拍了拍浩咏铭的手臂，然后倒了杯水放在张志刚面前，笑眯眯的说道：“张志刚，如果你说了，那就是自首，是从轻发落。如果你不说而是由我们拿出证据，那么你就是首要嫌疑人……不，你就是凶手，你进去了，丢下孩子老婆在外面受罪，你以为会有谁来救你？”
　　“你，你们没有证据。”张志刚急促的喘息着，眼看又要晕倒了。
　　“张志刚，你上次晕倒是因为喝酒太多，酒气上涌。但是现在不会了，两天没喝酒了吧？你还想玩晕倒这个手段？既然这样那我问你，八月十号下午两点，你在做什么？”浩咏铭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张志刚面前，里面是张志刚在柜台办理转账的情景。
　　“我们调查了你的收入来源……”
　　“不，我，我说，我说！！！”张志刚端起水杯，大口大口的把水喝光了，喝完了捂住脸喘息了半天，终于抬起头来。
　　“要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一点一滴，全部说出来！”浩咏铭点点手里的卷宗道：“你的刑期跟你说出来的话，可是挂钩的。”
　　张志刚长叹口气，无力道：“我说……”
　　“那个王翠荣有了刘全的孩子，但是周勇不想离婚。刘全他们自从第一个孩子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孩子了，他说他一定要那个孩子，只要王翠荣跟周勇离婚，他就会包养她，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但是周勇不愿意，甚至还用王翠荣怀孕这件事敲诈勒索刘全，让刘全给他钱……”
　　“敲诈勒索这件事是刘全跟你说的，还是王翠荣跟你说的？”浩咏铭问道。
　　“是刘全说的，我也曾经问过王翠荣几次，但是她说周勇不知道那个孩子是刘全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刘全要把周勇杀了，他来跟我商量过好几次，一开始我不答应，但是他说给我钱，还帮我在老家买一套楼……我，我就鬼迷了心窍。”
　　“如果是你鬼迷心窍，那为什么是王翠荣去买了斧子呢？”韩璋听的稀里糊涂的，不解的问道。
　　张志刚咽了口口水，说道：“刘全不知道怎么跟王翠荣说的，王翠荣就去买了斧子。然后那天刘全电话跟我说王翠荣去找周勇了，让我好好把握机会，我就跑过去了。我到的时候就听见王翠荣跟周勇说有人想要杀他，她买了斧子让周勇防身，但是周勇根本就不信她，还说其实就是你想杀了我，然后好去跟别人结婚，但是我不会让你如意的这样的话。”
　　“我看王翠荣下不了手，但是刘全说了，如果要杀周勇，最好是趁王翠荣在场的时候下手，一开始我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反正，当时我看王翠荣要走，就，拿过斧子，把周勇砍了。”
　　在张志刚前言不搭后语的叙述中，韩璋听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不知道刘全为什么突然想要弄死周勇，但是他不但策划了前期让张志刚用斧子杀掉妻子养的那条狗，还告诉他如果警察找他问话要如何说，只要把责任都推到王翠荣身上就可以了。甚至他还给张志刚准备了一件王翠荣的裙子，让她可以替换。
　　周勇是张志刚敲晕的，这个时候王翠荣已经退缩了，但是张志刚为了刘全承诺的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王翠荣挡在自己面前，然后砍开了周勇的脖子，彻底把人杀死了。
　　王翠荣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张志刚把带来的那件薄外套让王翠荣换上，自己又脱下衣服盖在王翠荣头上，并且用缓下来的外套裹住凶器，专门拣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走，然后来到张志刚埋死狗的地方把斧子埋了下去还烧了王翠荣跟自己换下来带着血迹的衣服，又拿了刘全提前准备好的衣服给王翠荣换上。
　　“刘全说了，因为周勇不同意离婚，两个人吵起来了，王翠荣杀掉周勇是冲动杀人，而且王翠荣怀着身孕，就算判也判不了多少年，只要我咬死了就是旁观劝阻，王翠荣也会把这件事往自己身上揽，我就没事儿了，撑死拘留几天。”
　　张志刚抿了抿干巴巴的唇，又要了一杯水。
　　“我真没想到，没想到王翠荣也死了……”
　　“刘全和王翠荣之间的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浩咏铭问。
　　“不清楚，我一开始都不知道他们俩有，有关系，可能周勇也知道吧，毕竟刘全说他勒索。”张志刚回答。
　　韩璋摇摇头道：“其实周勇也不知道，我们调查了周勇的所有通话记录，里面没有一个电话是刘全的，甚至没有一个跟那个工厂里有关系的。周勇跟王翠荣吵架也只是因为他知道王翠荣怀孕了，想让王翠荣回家而已。”

第16章：杀人动机
　　张志刚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珠子都要瞪的凸出来了。
　　“刘全有不在场证明，他让你杀了周勇，嫁祸王翠荣，然后又找人杀了王翠荣，而且给你的钱是现金交易，并没有他直接从账户转账给你的记录，你觉得他会来救你出去吗？”韩璋叹了口气。
　　张志刚的嘴唇哆嗦了半天，过了半晌，他突然大声说道：“我，我有证据，能证明是他给我的钱！他那天是找我去他办公室，从他办公室里给我的。他办公室的监控被他关了，但是在他办公室外面的那棵树上也有个监控，是面对那个办公楼的！后来我查看监控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他给我钱的那一幕，生怕别人看见，就把那段监控存到电脑其他地方，然后把那一天的都给删除了。”
　　监控很快就被拿到警局，在整个监控范围内的右上角，正好是刘全办公室，因为敞着窗户，所以很清晰的可以看出刘全拿出两迭人民币，推给坐在自己面前的张志刚前面。张志刚收了钱，刘全不知道又说些什么，然后拎出个塑料袋。
　　张志刚翻看那个塑料袋，拿出个东西来看了看，又扔了进去。根据那东西上面模糊的花纹，可以看出是王翠荣从张志刚那边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替换的那身衣服。
　　有了这个和张志刚的口供，就可以对正在外面出差的刘全实施抓捕计划了。
　　张志刚对王翠荣的死确实一无所知，他还指望王翠荣给他定罪，怎么也不可能去杀掉王翠荣。
　　周勇的死告一段落，剩下的所有精力就全部放在王翠荣的案子上了。
　　刘全夫人叫徐青芳，跟刘全是初中同学，两个人初中毕业之后就没有再上学，一直出来打工，后来用打工赚的钱开始做生意，正好赶上一些发展的好势头，就做了零配件加工厂，尤其是这几年，赚了不少的钱。
　　徐青芳在对刘全和这个加工厂的贡献也是功不可没，除了一开始拿出全部家底来支持刘全外，就是去学了会计和管理的课程，拼命的考了会计师证，从此刘全主外她主内，日子到也过的十分不错。
　　但是这个不错，自从那次刘全酒后驾车出了车祸之后，就有点儿变样了。
　　在DNA鉴定还没出来之前，浩咏铭只是找人把徐青芳监控了起来。
　　“我还是纳闷，刘全明知道王翠荣的孩子不是他的，为什么还要杀掉周勇呢？这种时候只要明说就可以了啊，大不了生下来做亲子鉴定，他杀掉周勇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呢？”韩璋反反复复的看着张志刚的证词，眉头紧锁，特别不能理解。
　　他下意识的拿着笔在纸上划拉着，嘴里念叨：“刘全他们把工厂安排在雾城郊区，然后没过几年周勇他们夫妻俩也来到雾城打工，刘全跟周勇他们其实认识十来年了……周勇夫妻俩在老家的工厂做的好好的，为什么会来雾城呢？如果是刘全介绍他们来的雾城，为什么不给周勇他们介绍个好点的工作呢？为什么刘全会掏钱给别人的老婆盘了个店，让王翠荣当妈妈桑呢？他完全有能力包养个更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啊……”
　　他面前的白板上贴着周勇，王翠荣，张志刚，刘全和徐青芳的照片，在周勇和王翠荣下面，贴着那张全家福，全家福的右下角标注了一个日期，这个日期是王翠荣来雾城之前全家人在老家拍的。
　　韩璋突然灵光一闪，问道：“曹哥，这张照片上最小的那个孩子多大了你知道吗？”
　　曹妄言早就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听见韩璋问，随口回答道：“看大小也就两岁左右吧？”
　　“十年前刘全认识了王翠荣，八年前刘全出了车祸不能生育了，六年前王翠荣跟周勇来了雾城，来雾城的时候假设那个孩子两岁了，那么加上怀胎十月，基本上跟刘全在周勇老家认识他们的时间有一些重合，对吧？”
　　曹妄言听见他这么一说来了精神，“我怎么听你话里话外的不太对劲儿呢？难道你觉得那个孩子是刘全的？”
　　“我觉得这太有可能了！否则刘全为什么要对王翠荣这么好，给她钱花，给她盘了店当妈妈桑。王翠荣没有什么文化，如果去刘全的厂子里，他们也不敢在徐青芳的眼皮子地下做的太过，但是有这么个店放在这里，刘全怎么折腾都能说得通了。他之所以把王翠荣放在眼皮子地下，就是因为王翠荣给他生了个孩子！”韩璋跳起来把那张全家福跟刘全的照片放在一起，仔细对比着。
　　这个想法太过于匪夷所思，就连浩咏铭和钟强都凑了过来。
　　浩咏铭站在韩璋身后，高大的身躯带着炙热的压迫感。韩璋一歪头就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不禁有点儿心跳加速。
　　“继续说，我觉得你挺有想法的。”浩咏铭说道。
　　“是心理学里面教的一种推测方法，一个人杀掉另一个人必须是有动机的，否则那个人就是个变态杀人狂。那么为什么刘全一开始对周勇他们不闻不问，车祸之后周勇夫妻俩就来到了雾城打工呢？周勇这个人虽然窝囊，但是他也不傻，自己老婆做的那些事他是知道的。但是也没办法，家里三个孩子要养活，就靠媳妇挣的那些钱了，所以他基本上没有什么话语权。当然，王翠荣闹着要离婚，他自然也不会同意的。”
　　“那么，刘全想要杀死周勇，动机绝对不可能会是他爱上了王翠荣，如果他真的爱王翠荣，就不会给王翠荣弄这么个生意来做了，而且，也只有王翠荣是这么个身份，所以徐青芳才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如果刘全出轨对象是个清白人家的姑娘，我觉得以徐青芳的那个性格，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17章：那个女人
　　“既然不是爱，但是花了钱总要有所图，于是我就把时间放到他们刚认识那会儿了，这么看，这个小孩儿确实有点儿像刘全，但是太小了看不清楚，如果能有大照片作对比就更好了。”
　　“你等一下。”钟强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就有人传了张照片过来。
　　“我让他们老家那边的民警把这几个孩子的照片都传过来了。”他说着打开电脑，调出最小的那个孩子的照片。
　　那个小男孩已经八九岁大小的样子，长得虎头虎脑的挺好看，就是怎么看都跟周勇不像。孩子的照片和刘全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俩人长得确实很像。
　　韩璋点了点照片说道：“我觉得，这也是周勇跟王翠荣吵架的原因之一。他既然在刘全的厂子上过班，那就不可能没见过刘全，既然见过刘全，也知道刘全跟自己老婆认识，那么当看到孩子照片的时候就不可能不怀疑！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们的全家福放的是六年前的照片，按说他们这种出来打工的，身上带了孩子老的照片应该就是回家之后拍的新照片才对。怕是周勇发现了这件事，去找王翠荣对峙。王翠荣应该是死活不承认的，并且用离婚做威胁。他们这个照片也是王翠荣换上去的，估计是既然你觉得看的不顺眼，那就不要看。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如果按照你这么猜测，那么周勇之所以被开除，也很有可能是他发现了不对劲儿的情况就不想干了，但是根据这个人的个性，他不会去跟人争执，只能希望带着老婆回家，远离刘全。”曹妄言补充道。
　　“对！”韩璋点头，一支笔把刘全的名字和周勇的名字圈了起来道：“如果那个孩子确实是刘全的，刘全既然已经不能生育了，那么他绝对是想要把孩子认回来的。可是问题是他跟孩子之前有两个阻碍，一个是周勇，另一个就是他的妻子徐青芳。”
　　记号笔链接了三个人的名字。
　　“徐青芳自己的孩子死了，但是她宁愿没有孩子或者去领养一个，也不会允许刘全把其他人的孩子光明正大的带回家，尤其是这个孩子的亲妈还是个做小姐的，并且被刘全用这种方式包养着。而且周勇也不会同意，在雾城他老婆做什么他管不了，但是回到家他们一定会表现的十分相亲相爱，这是周勇的面子，他就算知道那个孩子是刘全的，也会因为面子关系绝对不承认。”
　　韩璋在周勇名字下面打了个叉，继续自己的推断，“周勇想要走，王翠荣不想走，刘全想要孩子，那么他就必须找一个万无一失的计策。这个计策就是张志刚说的那种，借刀杀人！”
　　杀掉周勇，把过错推到王翠荣身上，让王翠荣去坐牢，她坐牢期间，刘全就可以以资助领养的方式或者其他办法把自己的儿子认回来，反正周勇死了王翠荣坐牢了，徐青芳再怎么不愿意也得承认这个孩子是刘全的。就算等王翠荣从牢里出来，以刘全的手段估计仍旧能把这个人弄到别的地方。
　　但是他百密一疏的是，王翠荣也死了！
　　王翠荣死了，就等于替罪羔羊死了，刘全放出来的那个烟雾弹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而且警察还会顺着王翠荣的这条线一直追查下去，直到挖出刘全的老底。
　　不管究竟是谁杀了王翠荣，刘全也无法保全自己了，更别说把孩子认回来。
　　刘全现在在外地，不知道他是否得到这边变化的通知，如果他接到通知，那么有可能会选择逃逸，增加抓捕难度。
　　更别说这还是个跨省抓捕。
　　但是，谁会置王翠荣于死地呢？
　　“你们还记得徐青芳听到周勇死了的这个消息是什么状态吗？”浩咏铭突然问道。
　　“很吃惊，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韩璋说。
　　“我们去了刘全家里，徐青芳来开的门，穿的是长袖居家服和长裙，离开的时候去卧室换了长袖外套，说是怕晒……”浩咏铭继续道。
　　韩璋一拍手，“对，也许她就是杀了王翠荣的凶手，因为王翠荣反抗，导致她胳膊上被抓伤，至于长裙，那么很有可能王翠荣家那个柜子上的血迹就是她的！”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要等鉴定下来，基本上凶手就应该可以确定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杀死王翠荣呢？我觉得像她这么冷静的女人，应该不会做这种糊涂事吧？”韩璋简直是个好奇宝宝，把所有自己怀疑的问题都往外扔。
　　一直听着的钟强突然笑了说道：“我也有个想法，是突然想出来的。刘全找人杀了周勇嫁祸给了王翠荣，因为他们两个经常争吵，周围的邻居都知道。那么徐青芳杀了王翠荣会不会也想要嫁祸给周勇呢？所以当她听到周勇死了的消息才会突然失态了。”
　　浩咏铭点头道：“这样推测也有一定的道理。如果周勇没有死，那么我们也不会很快的找到王翠荣那里。同样，徐青芳杀了王翠荣，冒充王翠荣发了短信，然后趁着别人休息的时候溜出房间。这样不管王翠荣什么时候被人发现已经死了，第一个想法就是会怀疑周勇。周勇这个人存在感又很低，加上他总是与王翠荣吵架，还说了如果离婚就弄死王翠荣的话，只要是有人怀疑到周勇那边，徐青芳这边就不会担心引火烧身这件事了。”
　　韩璋突然颤栗了一下，叹道：“如果这个推断是正确的，那么刘全和徐青芳夫妻俩也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了。”

第18章：真相大白
　　草草的休息了几个小时，一大早，越晴明就把鉴定结果拿了过来。
　　“衣柜上发现的血迹和烟头上的唾液以及那片指甲上的部分皮肤残留能确定是同一个人的。”
　　这个扑朔迷离的案子终于见到了曙光！
　　同时，外省追捕也打回了电话，经过一夜的伏击，把想要外逃的刘全抓捕归案！
　　徐青芳化了个淡妆，头发盘的整整齐齐，身上也穿了漂亮大方的裙子，外面披了一件纱织的小外套。
　　“当我听到周勇死了的时候，就知道早晚你们还会来找我。”徐青芳笑着让他们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水壶在泡茶。
　　韩璋看着这个女人淡定的样子，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能讪讪的看向浩咏铭。
　　浩咏铭也不喝茶，只是看着徐青芳端起水杯吹散雾气，慢慢的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
　　“既然这样，那就请你配合我们走一趟吧。”
　　徐青芳交代了杀人的全部过程。
　　她抿着嘴笑着，说话一直温温柔柔的，看上去绝对不会感觉这个温柔端庄的女人其实就是在小村子里长大，只有初中文凭。她后来靠自己努力考了会计师，原本有丈夫儿子，生活甜蜜美满，可是谁曾想，一场车祸夺走了她的一切。
　　“我的一切，我乖巧懂事的儿子……刘全那天喝了酒，我给他打电话说了记得找代驾，他也听了。我们那时候比较忙，孩子就放在寄宿学校，只有周五晚上接回来，周日下午送回去。那周我要回老家做账，因为公司的注册地址在老家，所以……等我回来，一切都变了。”
　　“我的天塌了。”
　　徐青芳的双眼平静无波，目光落在虚空的一点上。
　　“我恨他也恨自己，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他毕竟是我丈夫，我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他也失去了孩子，还有他的生育能力。我曾经安慰他，劝他，陪他散心。就算他偶尔会出去找一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我也都睁一眼闭一眼，但是我没想到，他会对那个女人上心。”
　　她挽起外套的袖子，露出里面的抓伤。伤口已经结痂了，留下深红色的痕迹。
　　“那个女人跟我说她怀了刘全的孩子，傻，刘全怎么可能还会有孩子呢？谁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可是前几天晚上，我突然接到了刘全的电话，他跟我说，领养个孩子好不好。”
　　“我早就想领养个孩子了，他一直不让，可是为什么突然在晚上打电话跟我说这个呢？他发给我一张照片，那个孩子很像他，但是我却从那个孩子的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说道这里，徐青芳的眼神变了，变得冷酷。
　　“我是真真的没想到，他们俩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那天我坐立不安，脑子里嗡嗡的响着，我觉得这不是真的！如果我的亲生儿子死的那天我的天塌了，那么看到照片的时候，我觉得地也塌了。我是真的忍不住了，就去找她，远远的看见那个女人从店里出来，回到她自己住的地方。”
　　“我在楼下徘徊了许久，然后上了楼，我一开始只想找她探探口风的。然后她对我说是，那个孩子就是他们俩生的，早在十年前，他们就认识了！她甚至还拿出了几张合影，除了她自己家的，还有她跟刘全的，跟那个孩子的！她甚至还说我是生不出蛋的母鸡，让我不要霸占地方了。哈哈哈哈，她居然这样说我！”
　　徐青芳疯狂的大笑了一阵，然后停下来急促的呼吸着，半天又露出轻蔑的笑容，冷冷的道：“我把刘全已经无法生育的事告诉她了，她当时特别震惊，但是她说不怕，她跟刘全还有那个孩子，我却什么都没有。”
　　“当时她背着我试衣服，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拽出来一件件往身上比划，说这间是刘全买的，那件也是刘全买的，刘全喜欢看她这样穿，那样穿……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勒死了她。”
　　“你勒死她之后把她放在床上，整理了现场，剪了她曾经抓了你胳膊的指甲，并且拿走了她跟刘全和那个孩子的全部合照还有她的手机，对吗？”浩咏铭问。
　　“还有那件睡衣，我也拿走了，全部都烧了。那个手机设了密码，居然是刘全的生日号，我打开看了，各种不堪入目的照片，令人作呕，于是也给烧了。”徐青芳有恢复了一开始那种温柔的笑容，手指轻轻摩挲着面前纸杯的杯沿。
　　韩璋几次张了嘴想要问什么，最后都咽了回去。
　　他的举动被徐青芳看到了，徐青芳笑着问道：“小警官，你想要问什么？”
　　韩璋看了看浩咏铭，再看看徐青芳，抿了抿唇，似乎下定了决心。他问：“为什么你听到周勇死了的消息会那么震惊呢？”
　　“我以为你们不会问呢。”徐青芳叹了口气，道：“那是个可怜人，老婆给他带了这么久的绿帽子，他却还是想维护夫妻关系，想要带王翠荣回家。但是王翠荣在雾城过着这样纸醉金迷的日子，怎么可能会愿意跟他回去受穷？他应该是知道了刘全和那个孩子的事，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借口跟张志刚打了一架，走了。”
　　“我确实想要把那件事嫁祸给他的，反正他活着也这么憋屈，我只要把手机和照片找个机会塞到他住的地方就可以了。但是我没有这么做。他这个人不好沟通，不爱说话，但是心不坏。我听到他死了，震惊的是因为我知道，那只能是刘全下的手。这下好了，谁也不欠谁。我爱了他这么多年，就当我瞎了眼，这都是报应。”
　　刘全被抓了回来，夫妻俩再次见面却是在拘留室里。
　　刘全看见徐青芳就大哭着跪下了，“老婆，我错了，我错了啊！”
　　徐青芳冷笑着亮了亮手上的手铐，轻声道：“你错没错我不知道，但是我错了，赔了自己一辈子。当然，你也不会好过，你的情人被我杀了，你的亲儿子还在农村，你那些钱就算给他，那么你猜他能不能保得住？”
　　刘全愣住了，呆若木鸡，过了好好半天一声哀嚎。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我过不好，怎么可能会让你们好过呢？”徐青芳冷笑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跟在看守身边离开了刘全的视线。
　　“总算可以睡个踏实觉了！”一下班，曹妄言就跟脱缰的野狗似的，跑的不见踪影了。
　　钟强收拾了桌子上的卷宗，长长的出了口气道：“浩队，那我也先走了啊。”
　　浩咏铭摆摆手让他走了，然后看向赖在办公室的韩璋，无奈道：“你不要任性好不好？”
　　韩璋指着自己的黑眼圈怒道：“浩哥说话要凭良心啊，你看我这样，还能有力气回去收拾屋子吗？我那房子三年没住人了！没一个礼拜能收拾出来？你就让我住在你家怎么了？？我还能吃了你啊？”
　　我怕我忍不住吃了你！
　　浩咏铭用力的揉了揉脸，妥协道：“那好，我们约法三章……”
　　“你放心，我不会骚扰你，不会半夜进你房间，不会在你面前裸奔，而且可以保证自己有一个好的整理内务的习惯。浩哥，你究竟怕什么呢？”韩璋勉强睁开双眼，似乎下一秒就能睡死过去。
　　浩咏铭无奈道：“要不是你突然……算了，我能怕什么，还不快去收拾你的东西，走了，下班，回家！”

第1章：楼下后巷
　　清晨四点，在这个城市大多数人还沉浸在甜美梦想的时候，清洁工们就已经开始起来辛苦劳作了。
　　陈大爷负责的这片区域是个商业街，其中一栋十五层高的百货大楼是满足附近居民生活购物最重要的地方。而且每天早晨都会推出一些特价的肉馅蔬菜水果之类的生鲜。陈大爷加快了清扫的脚步，等他收工，正好可以赶上去买特价的肉和菜。
　　清扫完街面，陈大爷就骑着三轮车来到商业街的后巷，这里是整条街最脏乱的地方，虽然前一天收垃圾的会把这里整理一遍，但是仍旧无法打到城市整洁的需求。
　　陈大爷哼着小曲儿转进后巷，远远的看见地上似乎躺了个人。
　　不知道是谁家喝多了的醉鬼，陈大爷骑着三轮车过去，但是越看越不对劲……
　　“估摸着今天要下雨。”曹妄言摘掉帽子，用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他摸了摸兜，嘿嘿笑着凑近浩咏铭道：“头儿，借我点儿钱呗？距离发工资还有一个星期，我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借给你钱？借给你就是肉包子打狗！”浩咏铭冷哼着，却仍旧从包里拿出两张粉红色的钞票丢了过去。
　　“曹哥，你的钱怎么用的这么快？平时也没见你买什么东西啊。”韩璋好奇的问。
　　“那是因为我经常会去欣赏一些高雅的艺术，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曹妄言把钱塞进钱包里，嘿嘿直笑。
　　韩璋合上正在翻看的《犯罪心理画像》，诧异的问道：“高雅的艺术？曹哥你居然喜欢去看歌剧？嗯？还是芭蕾舞表演？或者是戏曲表演？”
　　“难道只有那些看不明白听不懂的东西才算是高雅的艺术？”曹妄言痛心疾首道：“韩小璋，你难道已经脱离人民群众的队伍了吗？”
　　韩璋一脸茫然。
　　“他去看相声了。”钟强戳破了曹妄言的牛皮。
　　韩璋抽了抽嘴角，点头应和道：“相声确实是一项……嗯，高雅的艺术……”
　　曹妄言转到韩璋身后，勒住他的脖子，阴测测的说道：“你看不起我，嗯？”
　　“不不不，完全没有！”韩璋举起双手笑道：“相声真的很好，陶冶情操，洗涤心灵，解忧去燥，很好很好。”
　　曹妄言哼了声放下手臂，拍拍韩璋的肩膀道：“下回哥哥带你去看，包你口水和鼻水起飞，脚软腰软站不起来。”
　　韩璋大笑：“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浩咏铭看着俩人胡闹也不制止，难得今天没有接到报警，也就稍微的松散了一些。
　　谁知他刚想到这里，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他摸摸脑门，觉得自己就是一只乌鸦。
　　挂了电话，浩咏铭敲敲桌子道：“别闹了，有案子。”
　　案发现场被围了起来，陈大爷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正在跟一名警官抱怨。
　　“你说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人了呢？大清早的给我吓的啊！幸亏我没心脏病，否则还不得吓出个好歹啊——我还以为是有人喝醉了呢，走到前面一看，哎哟这一大滩的血啊……”
　　“大爷您好，方便您再说一次是怎么发现死者的吗？”浩咏铭走上前去询问道。
　　“陈大爷，这是公安局刑侦队长，浩队。”一边的小警察给介绍着。
　　“哎呦，浩队长啊，哎哎，你这个名字起的挺好，浩队长，好队长。”陈大爷那眼神跟见了亲人似的，“你问完了我，能不能就让我走啦？超市打折快开始了，我，我还想去买点菜呢……”
　　“没问题的。”浩咏铭露出友好的笑容，“大爷，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死者的？”
　　“我想想啊，平时我扫大街到这里应该是差不多五点半了吧？对，五点半，因为五点的时候我这个录音机播放那个评书来着，到五点半就结束了。”陈大爷回忆道。
　　“那您到这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比如说看到其他人路过之类的？”
　　“哎，没有，我过来的时候这个巷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这条街平时也没有个做早点的，所以早晨特别安静。就算有人跟我一样起得早，也不会过来这边。”陈大爷回答。
　　韩璋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会过来这边？”
　　“这还用问啊小伙子，早起晨练的都去那边的公园了，就算买菜也是从前面绕到北边的菜市场。而且这条街平时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只要商家一关门，就会变得特别安静。”陈大爷笑呵呵的说。
　　留下了陈大爷的联系方式，浩咏铭走进现场。
　　死者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双目大张，似乎有些死不瞑目。他身上穿着白衬衣和西装裤，但是裤子的一条裤腿已经撕裂了，破破烂烂的挂在腿上。
　　死者一脚穿着皮鞋，另一只脚光着，那只脱落的皮鞋在距离他有五六米的地方。
　　“死者身上有两处致命伤，一处在胸口，是被尖锐的利器从下方刺入；另一处是脖颈，脖子上的於痕显示死者在摔下来之前就已经被人拧断了脖子。”越晴明扳动死者的头，让他们看到那圈於痕。
　　“也就是说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韩璋问道。
　　“是的，死者应该是被人刺伤后拗断脖子，然后从楼上被推下来的，不过死者其他细节需要我回去检查后才能确定。”越晴明直起身说道：“根据尸体的温度和硬度，大概死亡时间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左右。”
　　钟强从死者裤兜里找到一串车钥匙递了过来，车牌显示是一辆大众车。

第2章：停止的时间
　　“没有找到其他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没有钱包，也没有零钱，死者手腕上带着一块浪琴牌子的手表，还有一串手串，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韩璋查看了死者的手串和手表，说道：“这块表市价在一万块左右，手串是紫檀的，而且包浆很厚，应该是戴了很久的了。随身带着车钥匙，却找不到钱包，那么要么就是死者还有一件外套，要么就是死者应该有一个手包。因为按照死者这身搭配，不可能身上不带着钱。”
　　“也许他的钱包什么的被人抢走了。”曹妄言道。
　　“他是被人从楼上推下来的，除非凶手推下他之前就已经拿走了所有东西。”韩璋说。
　　“那如果是被别人捡走了呢？”曹妄言不甘心道。
　　韩璋笑着说：“嗯，这也很有可能。但是不管怎么说，我看也不像是劫财，毕竟车钥匙还在，想要找到车一起开走简直太方便了。唔，浩哥，这块表停了，停止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五分。”
　　“有可能这就是死者从楼上掉下来的时间。”浩咏铭说道：“死者的车在哪里？”
　　“旁边是个地下停车场。”一个小警察说道。
　　地下停车场内有人值班，看见警察进来也只是抬头打个招呼，然后继续坐在值班室盯着面前的电脑发呆。
　　地下停车场不算很大，但是有两层。因为现在并不是上班以及购物的时间，所以楼下的车并没有几辆，看上去冷冷清清的。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死者的那辆车，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停车场内有两部直梯和一处普通楼梯。楼梯的入口贴着标示，上面写着楼梯只通往超市入口。但是超市还没上班，所以入口用卷帘门阻挡着。
　　两部直梯也有区别，一部连接了十五个楼层，一部只开到八楼。
　　“这栋楼下面八层是购物区，一到四楼是超市，五到八楼是商场。”说话的是这栋楼的管理员，姓吴，一大早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中年男子顶着一脸油光，但是表情却十分兴奋。
　　是一种发现八卦和满足日后谈资的兴奋。
　　“商场的电梯要等七点半上班的时候才会开，但是写字楼的直梯是全天24小时开放的。”吴管理说道。
　　“那名死者你认识吗？”韩璋问。
　　吴管理摇头道：“这栋楼里每天上班的人有几千口子呢，我怎么可能都认的过来？不过如果他是在这里上班还有车的话，可以根据车牌找到他的登记。我打个电话让值班的给查查。”
　　吴管理拨打了电话，说了一下死者车牌号，过了一会儿那边反馈就出来了。
　　“是商场的一个经理，姓李，叫李昊。”
　　吴管理带着浩咏铭和韩璋，从直梯直接到了十五楼，从十五楼到顶楼没有直梯，只有楼梯。
　　“顶楼平时是做什么用的？”浩咏铭问。
　　“没有什么用，平时有的公司会上来晾晒个什么东西，平时门都是锁着的。”吴管理回答。
　　通往平台的门开着，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在里面忙碌起来了。
　　“除了你还有谁有顶楼的钥匙？”韩璋问。
　　“很多人都有啊，后勤部，保安部，还有几个单位经常上来晾晒东西的都有。毕竟顶楼上也没有什么可偷的，所以对钥匙管理并不是很严。”吴管理跟着他们站在平台上，看着忙碌的警察，嘴里啧了声道：“不过当初也是怕有人会跳楼，所以有钥匙的都会在我这里做登记，没想到还是发生这种事了，真是倒霉。”
　　“登记表可以给我们一份吗？”
　　“可以的，没问题，现在就要吗？”
　　“是的。”韩璋点头。
　　吴管理立马去一旁打电话了。
　　平台周围的围栏差不多一米高，基本上能到成年人腰部。因为长时间没有修整，所以上面的涂料斑驳，有的地方都翘起脱落了，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水泥。
　　平台的南边和北边都用钢筋挂了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XX超市的字样。
　　韩璋走到死者掉下去的那一处，围栏上的涂料被蹭掉很大一片，上面还带着血迹，证明曾经有人在这里厮打过一番，血迹也蹭的到处都是。
　　不过在靠近围栏的地方有几个字，写着血债血还，看痕迹应该是凶手用布料之类的东西沾着死者的血写的。
　　他附身向下看，下面正是死者跌落的地方，这是在两个广告字之间的位置，其中一块字板有破损，翘起来的地方挂着几根布料纤维，这里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死者的裤子是破的了，应该是被人往下推的时候裤子挂在这里。
　　鉴定科的谢警官走了过来，说道：“现场被破坏过，我在墙缝里捡到一枚烟头，但是未必是死者或者凶手的，有价值的只有那四个字。”他指着现场各种涂抹痕迹道：“凶手临走的时候把血手印和沾了血迹的足迹都擦掉了，现场也被笤帚打扫过，看样子凶手应该是早就计划好了，并且有一定的反侦能力。”
　　“如果现场有血手印和鞋印的话，是不是证明凶手的手上和鞋底也蹭上了血迹？就算凶手打扫了现场，但是他在离开现场的时候，也应该会留下痕迹吧？？”韩璋说。
　　谢警官苦笑道：“这个我自然也会想到，但是凶手很精明，他把铁门的把手也都擦过了，通往电梯的台阶也被扫过，沾了血迹的鞋印到门口就消失了，应该是凶手穿了鞋套或者重新换了新的鞋子。”

第3章：打扫后的现场
　　“从这里出去的电梯只有一台吗？”浩咏铭问。
　　“不是，在这栋楼的另一边还有一台电梯，但是那台电梯一道晚上八点就锁了，只有这边的这一台是24小时的。”谢警官说道。
　　吴管理出去了一下，一会儿拿了一张表格过来道：“警察同志，这个是你们要的那个钥匙名单。”
　　时间已经到了上班的时候了，楼下的超市开了门，排了长长的队伍，人们兴高采烈的排队等待购买特价产品，对后巷发生的这桩命案一无所知。
　　浩咏铭看了看表，时间是早晨八点半。
　　韩璋走过来，站在浩咏铭对面道：“我有一个设想，凶手和死者因为某些事发生了争吵，凶手早就有预谋的准备了凶器，趁着被害人不注意，突然把凶器捅进被害人胸口。”说完，他右手握拳上前一步，由从下到上的角度把拳头放在浩咏铭胸口下面。
　　因为角度的问题，两个人现在面对面离的很近，韩璋一抬头，鼻尖从浩咏铭下巴上划过。
　　两个人同时脸红起来。
　　韩璋收回手，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心情雀跃。
　　煞风景的谢警官走过来比比划划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死者想要挣扎着逃走，却被凶手勒住脖子推下楼。然后死者的裤子挂在破栏杆上，刮出个大洞。”
　　浩咏铭咳嗽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然后从他站立的地方走到被害人掉下去的地方，又走了回来，说道：“被害人应该是从挣扎的过程中把鞋子挣脱掉了一只，然后凶手在收拾现场的时候，把那只皮鞋顺手丢了下去。所以那只皮鞋才会距离被害人有五米远。”
　　“如果他们两个是站在这么近距离进行争辩的话，我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如果他们之间本身就不合，那么被害人不应该会让凶手离他这么近。而且按照那个角度，凶手应该比被害人个头低一些。”韩璋做了几个捅的动作，然后说道：“凶手要么是个两米多高的大高个，要么就是个瘦小的男人，或者是个女的。”
　　“也许是在扭打的过程中凶手掏出凶器刺入死者的胸口呢？或者凶手倒地，死者压迫上去。”浩咏铭做了个单膝下跪的动作道：“然后凶手掏出凶器。”
　　“你是说这样？”韩璋主动躺在地上，配合浩咏铭，然后两个人开始模仿现场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谢警官兴致勃勃的蹲在旁边围观，嘴里啧啧作响，“哎呀呀，看你们俩这姿势，好像一对儿小情侣，哪里像是会厮打成一团的人啊。”
　　浩咏铭尴尬的咳嗽一声站起身，然后伸出手把韩璋拉了起来。两个人的手掌握在一起，居然都有些汗湿。
　　“我出去看一下。”韩璋涨红了脸，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啧，年轻人真不识逗。”谢警官笑眯眯的走开了。
　　浩咏铭下到十五楼，看见韩璋走到楼道的另一边了。
　　十五楼是办公区域，已经有人来上班了，而且保洁阿姨们也开始拿着吸尘器开始新一天的清扫。
　　办公楼的楼道里铺的都是地毯，韩璋正在询问保洁阿姨一些情况。
　　已经有人听说了楼下发生命案的事了，如今看到拿出警官证询问的韩璋，几个小白领都兴致勃勃探头探脑的围观起来，有人甚至还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小警察好帅啊，可惜没有穿制服。”
　　“可不是，哎呀现在警察都是看脸招聘的吗？太帅了……”
　　浩咏铭听到几个小姑娘的对话，不禁从心里升起一种与有荣焉的情绪。
　　“浩队！”韩璋问完了抬头看见他，扬声打了照顾。
　　“哦哦哦哦这个也是警察！”
　　“哇，果然是看脸招聘的吗？这个好酷啊！”
　　“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天啦噜，你说我上去问手机号他会给我吗？”
　　这种事轮到自己身上，反而有些窘迫呢。
　　“除了那边的直梯，这边也有一个安全通道是通往楼下的，不过只到一楼，而且楼道里没有监控。”韩璋说道。
　　“是的，但是平时这个楼道也没有人走啦，只有他们抽烟的时候会来这里。”保洁阿姨说道。
　　“这个楼道也是你们打扫吗？”浩咏铭问。
　　“是的啊，这整栋楼都是我们打扫啦，不过我们也都分区域的，上面办公的是一批人打扫，下面商场又是另外一批人啦。”保洁阿姨看上去十分健谈。
　　“那么打扫楼道的笤帚你们平时都会放哪里？”浩咏铭问。
　　保洁阿姨指了指楼道拐角的地方，带着他们过去，“放在杂物间了，每天我们来上班，先来这边换衣服，然后拿了工具打扫卫生。”她推开一扇杂物间，里面放着一排更衣柜，然后就是吸尘器，笤帚簸箕和一些卫生间会用得到的日用品。
　　韩璋拿起笤帚挨个的检查，最后对着浩咏铭摇摇头。
　　浩咏铭看着杂物间门后面的登记表问：“你们这里领取这些东西都是要登记的？所有都要登记吗？少了东西会不会被人发现？”
　　“哎呦，都得登记的，一个卷纸都要登记的。”保洁阿姨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厚厚的软笔笔记本，翻开说：“你们看，谁今天来了，负责哪个楼层，领取什么保洁用品，都要登记的哦。还有什么东西坏了需要领新的也要登记。不过我们和商场那边不是一个登记系统啦，虽然属于一个保洁公司的，但是是分管。”
　　浩咏铭和韩璋从杂物间出来，然后顺着安全通道往下走。浩咏铭边走边说：“如果凶手有计划的去实施这一项谋杀，那么他应该不会去走直梯，因为直梯里面有监控，而没有监控的安全通道才是他的选择。”

第4章：死者遗物
　　“血债血偿是杀人动机，李昊作为一名商场的经理，因为和凶手的某些事，在晚上十点左右上了顶楼……他上顶楼应该不会去关注什么监控不监控的，我们应该可以找到他上楼的确切时间。还有就是，李昊随身携带的东西都不见了，包括手机。那么究竟是他在被推到楼下的时候被人捡走了随身物品，还是在楼上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已经都被拿走了呢？李昊只穿着单薄的衬衣，如果是按照我推测的有手包的情况下，那么东西应该是被凶手拿走了。”韩璋拧着眉头说道。
　　“也未必。”浩咏铭说。
　　韩璋跟在他身后，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
　　浩咏铭动作一滞，反手回握了一下然后迅速松开，轻声道：“别闹。”说完，便大步向下走去。
　　韩璋耸耸肩，举起手做了八字型，对着浩咏铭身后瞄准，然后嘴里砰了一声，吹了吹指尖，嘿嘿傻笑起来。
　　他们不知不觉得已经走到了十楼，突然在楼下传来说话的声音。
　　“哎，听说死的那个是李经理啊？”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都在说呢，而且李经理今天也没来上班吧？”
　　“我看是报应，那个男的看上去就假模假样的，天天不是看这个不顺眼就是看那个不顺眼，活该。”
　　“我也这么觉得，他前段时间不是还开除了个保安吗？我听那个保安跟他吵架，说早晚弄死他，你们说会不会就是那个保安啊？”
　　“鬼知道……行了，赶紧抽完烟去忙。”
　　韩璋看了浩咏铭一眼，加快几步往下走，到八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男的抽完烟要回去。
　　“请留步。”韩璋提高声音喊道：“那几位先生，麻烦稍等一下。”
　　几个男人看见韩璋，脸色都有些不好。
　　其中一个瘦高的男人问道：“你谁啊，有事吗？”
　　韩璋拿出警官证给他们看，然后问道：“我刚才听你们说李昊生前有跟人吵过架，是吗？”
　　刚才说吵过架的那个矮个子胖男人哎呀了一声道：“这个我们没有亲眼看到啊，你们去他办公室问，据说当时吵的还挺厉害的。”
　　“谢谢。”韩璋道。
　　那几个男人见没事了，便急匆匆的跑掉了。
　　李昊是商城的财务经理，三十二岁，一米八二的身高，而且长得也十分帅气，算得上是事业有成的高富帅了。
　　但是办公室的人明显的并不是很喜欢他。
　　“李经理啊，李经理这个人……怎么说呢……不好说啊。”跟他一个办公室的会计嘴里啧啧有声。
　　“怎么不好说呢？是哪方便不好说？”浩咏铭问。
　　那个会计压低声音道：“李经理，是这个商场老板侄女的老公。听说他是小地方出来的，被商场老板的侄女看上了，凭裙带关系爬到这一步，而且还谁都看不上。”
　　裙带关系？浩咏铭又问道：“我听说他前段时间开除了一个保安？”
　　“是，人家小王干的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找了个理由把人家开除了，小王还来这里跟他求情，最后两个人吵起来了。”会计说道。
　　“求情？那最后为什么会吵起来啊？”韩真好奇。
　　“这也怪小王自己，这个公司谁不知道李经理是靠裙带关系上来的啊，偏偏小王还私底下人跟说李经理品性不好什么的……这能不捅蚂蜂窝吗？”
　　从办公室离开，浩咏铭接到钟强的电话，然后跟韩璋搭乘电梯来到一楼的保安室。
　　保安室里坐着昨天晚上值班的八名保安，每个人都有些紧张。
　　“你们这里平时是几个人值班？”浩咏铭问。
　　“我们这里分白班和晚班，分别是八个人，楼上楼下都有，楼下四层是超市，两个人看着，楼上是百货和一层小吃楼，是另外两个人值班，剩下的四个人就是负责楼上办公区域的。这个月是我负责看门的，锁门关门都是我来。”老刘呱啦呱啦说完，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个，就算是楼后面发现死人，也不应该是我们这里的事儿啊，这大晚上的，楼门都关了。”
　　“你们这里平时直梯都是谁负责开关？”韩璋问。
　　“哟，这直梯可不是我们负责，是老吴关了，我就负责开门关门，如果是滚梯你得问小陈，我们负责的区域都不一样的。”老刘答到。
　　“滚梯也不能开？”
　　“是，而且滚梯在楼里面只到八楼，八楼的安全通道门是锁着的，如果你们想要上顶楼平台，要么走消防通道，走到九楼，从九楼坐电梯上去；要么就得下到一楼，然后坐通往顶楼的那部直梯。这个商场跟楼上办公的地方唯一通着的地方就是消防通道了。”老刘说着。
　　“浩队！”一个小警察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拿给他看，“从巷子外面的垃圾堆里发现了死者的手包，里面的钱都没有了，只留下了证件，还有一把沾着血迹的水果刀。”
　　“手机呢？死者的手机也没有找到吗？”
　　“没有，估计是被人拿走了，我们已经跟技术科联系，让他们看看能不能定位手机。”小警察说完，就急匆匆的走掉了。
　　浩咏铭抬起手腕看表，时间已经到了早晨9点30分，距离报案时间过去了四个小时。
　　八名保安和接到电话赶来的负责人被带进了警局，开始详细问话。
　　八名保安都表示这栋楼每天九点半关门，关门之后超市和楼上百货以及小吃城会有一个小时的收拾整理时间，十点半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打卡下班，然后保安交接工作，锁门，开始逐层的检查安全情况。

第5章：凶手的影像
　　“如果有人不可能发现不了。”老刘说道：“虽然这栋楼有前后门，但是钥匙都在我手里，我们检查也是把所有门都锁好才开始检查的。不过楼上办公区经常会有人加班，但是他们加班走的都是那部24小时的直梯。”
　　“每次锁门都是你一个人吗？”浩咏铭问。
　　“我和小刘，就是另外那个年轻的瘦高的保安，我们都是巡一层锁一层，最后人都集中在保安室的。”老刘说。
　　保安巡楼也是一件很琐碎又枯燥的事情，每个楼层都要检查，所有带门的地方也都要查看是否锁好，柜台下要查看是否藏了人。
　　“李昊当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韩璋问负责八楼的保安。
　　“因为快到月底了，李昊是财务经理，所以走的都比较晚。我最后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是十点半，他刚从财务室出来正在锁门。”负责巡查八楼的保安小王说道。因为商场管理级别的办公室都在八楼。
　　“你是亲眼看见他离开的吗？”韩璋问道。
　　“我看着他往安全通道那边走了，也就没有在意。因为当时的电梯都锁住了，也只有安全通道那边通往楼下，到了楼下只要给老刘打个电话，他就会过去把安全通道门打开，放人出去的。”王保安说道。
　　“你们巡楼的时候所有楼层的安全通道门都是锁了的？”韩璋继续问。
　　“是的，我们都是巡一层锁一层的，也是怕出事。”
　　韩璋看了浩咏铭一眼，浩咏铭点点头，于是他继续问道：“如果李昊想要离开这栋楼，为什么不从滚梯下去，直接到一楼呢？”
　　“因为楼上百货和楼下超市的滚梯中间有一扇卷帘门，到了晚上那扇门就拽下来了，所有加班的都只能从安全通道那边离开。”
　　韩璋再次询问老刘：“那么你知道李昊是什么时候离开公司的吗？”
　　老刘摇摇头道：“这我可不知道，难道不是跟别人下班一起走的吗？”
　　“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李昊加班比较晚所以离开的比较晚吗？”韩璋问。
　　“这我哪能记得住呢？反正一楼是锁着的，谁加班晚了被巡查的保安发现了需要出来，就得给我打电话啊，那几个领导都有我的电话，打了我就去给开门，把人放出来。不过领导们都有车，他们差不多都会从八楼走安全通道到九楼，然后从那边下直梯直接到地下停车场的。”
　　“你是说只有这个月是你负责锁门的？”韩璋问。
　　老刘点头道：“我跟另一个保安倒班，一人一个月，这个月我晚班，负责锁门，下个月他晚班，负责锁门。”
　　“那么锁门的钥匙只有一套是吗？”
　　“不，两套，保安这边一套，后勤办一套。”
　　百货大楼负责人来了没多久，他的律师也到了。
　　“不好意思，因为要面对警察，而且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只能等律师到了才好说话。”负责人是个长得十分精明的中年男子，大热天也是西装革履，看上去仪表堂堂。
　　“我们只是例行问话，不要紧张。”浩咏铭直接了当的问：“今天凌晨一点到两点，请问您在什么地方？”
　　“在XX会所，打牌，我经常去，释放压力嘛。”负责人姓郑，是个南方人，说话细声细气的。
　　“对于李昊这个人您熟悉吗？”
　　“挺负责的小伙子，而且他妻子是我的侄女，他们两个人还是我给介绍的。”郑先生叹了口气道：“不知道李昊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居然就这么被人杀了……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把凶手缉拿归案啊！我那可怜的侄女，孩子才刚五岁，作孽哦……”
　　韩璋诧异的问道：“据调查，李昊这个人是从小县城考到大学，然后一直留在雾城工作的，嗯……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啦，警察同志，你是觉得他们俩门不当户不对，怎么我还会给介绍啦是不是啦？”郑先生叹了口气道：“李昊这个孩子从大学毕业就跟着我干啦，跟我在南方三年，然后我来到雾城投资了这个百货大楼，我侄女一开始也在这里工作啦，不过结婚之后就安心的在家里了。李昊是个很负责的男人啦，他舍不得老婆上班，自己很勤劳很能干。其实我就是看上他长得又高又帅又能干，才介绍我侄女的啦。男人嘛，谁不是白手起家呢，不要看不起小县城的人啦。”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韩璋有些被动了。
　　“那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呢？”浩咏铭接过话茬问道。
　　“哎哟哟这我可真不清楚呀，平时我也很少来，毕竟我下面很多负责人啦。”
　　“那么他跟您的侄女之间呢？有没有异常情况？”
　　“这我也不知道呀，小两口过日子，我这个做叔叔的怎么能总是去问啦！”郑先生不满的说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反正我不是嫌疑人啦，该说的已经都说了，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抓到凶手啦！”
　　送走了负责人，这件案子仍旧一头雾水。
　　“头儿，我这里有发现。”曹妄言喊了声。
　　“那个后巷的监控是坏的，但是巷口的监控没有问题。你们看，凌晨12点05分的时候，有个人从后巷里出来了。”
　　监控里那个人穿着连帽衫，帽子遮住了头，下身穿了牛仔裤和平底鞋。虽然身材被肥大的衣服遮挡，但是根据走路姿势仍旧可以看出来是个女人。
　　这个女人从后巷出来，手里拎着东西，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一抬手臂，就把手里的东西丢了进去。
　　“这个垃圾箱就是找到被害人钱包的那个地方。”钟强说。
　　“只有出去的画面没有进来的？”浩咏铭问道。
　　“是的，没有进来的，但是那家百货公司有后门啊，我觉得凶手一定是这个女人，她要么是认识那栋楼的保安，要么就是有钥匙，从后门出来拿走凶器，连同被害人的包一起扔了。”曹妄言说。

第6章：孩子是谁的？
　　“等一下，我觉得不对劲儿。”韩璋说道：“受害人的死亡时间如果按照手表被摔坏停止的时间来计算，是1点25分，巷口发现这个女人的时间是12点05分钟，这个时间对应不上啊。”
　　他们又仔细的把录像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被修改的痕迹。
　　“凶手不止一个人！”韩璋和浩咏铭异口同声。
　　曹妄言捂脸道：“头儿，你们也太心有灵犀了吧！”
　　“羡慕吗？”韩璋拍拍曹妄言的肩膀，有些小小的得意。
　　“我去给鉴定科那边打个电话问问，如果按照保安没有撒谎，他们确实不知情的情况下，凶手未必是需要走后门才能出去的。”浩咏铭给还在现场的鉴定科老谢打了电话过去，不一会儿，照片就传了回来。
　　二楼安全通道的窗户确实敞着，但是外面却有一排铁栏杆，不过栏杆其中一根已经坏掉了，形成了一处略宽的缝隙。这个缝隙虽然成年男子无法通过，但是一个瘦小的女人却能挤进去。
　　然后这扇窗户下面，就是一楼后门门上面的小平台。
　　“看样子对方身手不错的啊。”钟强难得开了个玩笑。
　　窗户离地至少一米半高，老谢在窗户上发现了蹭过的痕迹，以及半个模糊的脚印，但是却没有发现指纹。而且就连窗户下面的小平台上那层土也被人划拉过，破坏了应有的痕迹。
　　“那个有平台钥匙的登记表筛选过了吗？符合条件的女人有几个？还有，李昊的妻子还没有来吗？”浩咏铭看着写满资料的白板，皱起眉头问道：“还有那个被开除的保安，一直没联系上？”
　　“已经去那个保安登记的地址找了。”钟强回答。
　　这桩看上去好像很简单的里应外合的谋杀案因为凶手离开的时间反而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李昊的妻子漂亮又优雅，是个典型的南方女子，带着温婉的味道。她比李昊小三岁，娇小玲珑的身材完全看不出来已经生育过一个孩子了。
　　此刻，这名漂亮女人双眼红肿，眼中泪水莹莹，看上去已经是在路上哭过了。
　　“我先生是个好好先生，性格也敦厚，是个好好先生。当初我愿意嫁给他就是因为他是个诚恳善良的男人。”李夫人声音哽咽，难过的几乎说不出话。
　　韩璋拿了纸巾递过去，李夫人感激的对他微微一笑道：“谢谢。”
　　“节哀顺变。”韩璋坐在她对面，轻声劝慰道：“现在李先生遭遇了不测，我们也想要尽快找到凶手。所以还请李夫人您能配合我们。”
　　“我一定会配合。”不知道是不是韩璋温润的外形和温柔的声音起到了作用，原本一直颤抖哭泣的李夫人慢慢的安静下来。
　　“我想知道您的先生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比如说感情上或者钱财上。”韩璋问。
　　“我先生是做财务经理的，每天从他手上过的钱数十万数百万，如果他是那种手脚不干净的人，我叔叔也不会让他做这个位置。感情上更加不会了，他是个腼腆迟钝的男人，当初我跟他交往的时候，他跟我拉拉手都会脸红。”李夫人想起过往的甜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自从我们有了孩子，他就更加勤奋的工作了，除了月底加班之外，每天都是按时回家，宝宝跟他很亲，他也很会照顾宝宝。”
　　说道这里，李夫人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丈夫昨天晚上没有回去，他之前给你打过电话说什么了吗？”浩咏铭问。
　　“就说要加班来着，他每个月底都会有几天在加班。”李夫人说。
　　曹妄言进来在浩咏铭身边耳语了几句，递给他一份资料。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李夫人，出去了。
　　“昨天晚上李昊没有回家，但是你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是吗？因为李昊的手机在昨晚并没有你的手机通话记录。其实也不止昨晚，近几个月你们之间的手机通话都十分少，就算是通话也不过一分钟左右，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浩咏铭语气犀利的问道。
　　李夫人一滞，原本要掉不掉的泪水慢慢的收了回去。
　　“李夫人，你说过要配合我们的，不是吗？”韩璋从旁边温声说到。
　　李夫人的脸色渐渐地沉了下来，就连一开始的悲痛都消失了。
　　“原谅我们搜了李昊的笔记本，在里面找到了一份隐藏的文件，文件里有一些东西，还需要你确定一下。”浩咏铭拿出一张打印的照片，放在李夫人面前。
　　照片里是李夫人和一个男人亲密的合影，但是这个男人明显不是李昊。
　　“李昊05年大学毕业，毕业之后跟你叔叔，也就是郑先生去了南方，在南方打拼三年之后，郑先生投资了雾城的这个商场，因为把李昊看做左膀右臂，便让李昊在这个商场里工作。第二年你来到这个商场工作，第三年春天你们结婚，结婚四个月之后孩子就出生了，对吗？”
　　李夫人抿了抿唇道：“你问我这些问题是什么意思？”
　　浩咏铭又拿出一张纸放在她面前道：“这是亲子鉴定，李昊和孩子的。”
　　李夫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孩子在你跟李昊结婚之前就有了，本来就不是李昊的。但是孩子原本的父亲并不想要这个孩子，于是你在你叔叔的介绍下认识了李昊，然后在李昊不知情的情况下跟他发生了关系，让他认为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对吗？可是就在上半年，有人往李昊的邮箱里发了一些照片，上面都是你跟这个男人的亲密合照。这件事让李昊起了疑心，所以他在五月份的时候去做了自己跟孩子的亲子鉴定。鉴定证明，孩子并不是李昊的。”浩咏铭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7章：最后的通话
　　“我没有杀他。”过了半晌，李夫人冷笑的开了口，“我也用不着杀他，就他这种人，就算我在跟其他男人生了孩子，他也不会跟我离婚的。”
　　“为什么？他有把柄在你手里吗？”韩璋问。
　　李夫人哈哈一笑道：“这需要什么把柄？我有钱啊，他一个小县城来的穷鬼，当知道我愿意嫁给他之后，立马把自己的女朋友甩了，迫不及待的娶了我。”
　　“他女朋友？你刚才不是还说他之前没有过女朋友吗？”韩璋皱起眉，对李夫人话里的前后逻辑提出质疑。
　　“那是他说的，但是你觉得我会信？我觉得你们也未必会相信。一个长得高大帅气的男人，大学毕业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呢？但是那个时候他跟我说他没有女朋友，当然，有没有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既然他选了我，自然会跟之前的女人分开。”李夫人手里玩着手包上的流苏，表情充满不屑。
　　韩璋在心里卧槽了好几遍，这个李昊就是妥妥的接盘侠啊！
　　“然后当他知道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而且你还有其他男人的时候就对你提出质疑，然后你就趁机杀了他，是吗？”韩璋问。
　　李夫人哈了声，表情夸张：“我刚才说的你没听到吗？就算是我在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他都不会跟我离婚的，更别说我现在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了，他更不会跟我离婚。你觉得他这个样子，我用得着对他下手？”
　　“你……怀了他的孩子？”韩璋仍旧觉得这件事太诡异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俩是夫妻啊，就算我看不起他，给他生个孩子又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不过他现在已经死了，这个孩子我也不打算要了。”李夫人说道。
　　“还有，我根本不可能去杀他，他不是昨天晚上死的吗？我昨天晚上在家里跟我的几个朋友打麻将打到天亮，有很多人可以给我作证，还有我们家楼下的那个神经病也能作证，他凌晨一点的时候来我家砸门来着，然后我给了他五百让他去住宾馆了。”
　　李夫人说完，捂着肚子一副很难受的样子，皱眉道：“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去医院了。”
　　“但是你不杀他不代表别人也不会，照片里的男人叫薛军对不对？他跟李昊有过几次通话记录……”
　　浩咏铭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李夫人打断了。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你去找他啊，看看是不是他杀了李昊。不过他除非是蠢货，否则绝对不会把李昊放在眼里的。”
　　李夫人气哼哼的走了，一改来时候那种丧夫的悲伤，反而看上去似乎解脱了一样，走路都轻快起来。
　　韩璋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满脸凌乱的说道：“卧槽，他们结婚是图什么啊？这个女的也太……李昊也……卧槽，什么关系啊这都是，乱七八糟的！”
　　“去查一下李昊的前女友。”浩咏铭眉头拧的死紧，现在一个个的线索缠绕在一起如同一团乱麻，几乎找不到什么头绪。
　　曹妄言打开电脑说：“我查了李昊的私人账户，没有什么大笔的进账和出帐，而且商场的会计也说李昊从没有动用过公司的钱款，虽然他这个人不怎么样，但是工作还算是靠谱。主要是他妻子娘家经常给钱花用，他除了每个月往老家汇款之外也没有什么账面上的进出了。”
　　“这就有意思了，一个做财务经理的，没有任何不良记录，虽然人不受待见，但是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算是知道了孩子不是自己的也没有什么变化，这不太可能啊……如果是这样，那个血债血偿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个案子的走向我就看不懂了，按照往常的推理，难道不应该是李昊因为自己带了绿帽子，心中不满，然后杀掉情敌或者妻子吗？”韩璋彻底懵逼了。
　　“我们眼中看到的李昊，未必是真实的李昊。从他妻子嘴里说的话就能听出来。”浩咏铭说道：“从未找过女朋友，忠厚老实……虽然他妻子看不起他，但是他确实在他妻子面前扮演者一个还算是不错的丈夫。”
　　“浩队，那个被开除的保安来了。”钟强过来说道：“但是喝了许多酒，还没醒酒呢。”
　　浩咏铭：……
　　“想办法让他醒酒。”浩咏铭无奈的说道。
　　韩璋整理完问话资料，便开始去看调来的监控录像。
　　电梯里的监控录像显示在十点半之后还往楼上走的人只有李昊一个，但是李昊是先下的楼，到楼下停车场出了电梯，但是没两分钟又返了回来，而且脸色显得特别不好。
　　他穿着死时候穿的那件白衬衣和西装裤，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拎着一个黑色的手包，表情焦躁且不耐烦。
　　那个手包韩璋见过，是从垃圾箱里找到的那个。
　　韩璋又调出停车场的监控，看到李昊出了电梯之后打了个电话，电话似乎很长时间没有接通，让他气愤的挂了电话，原地站了几秒钟，才返回电梯的。
　　“曹哥，李昊最后接到的那个电话是哪里打来的？”
　　他扭头看向正在排查当天打卡人选的曹妄言问道。
　　“你等下我看看……是他们公司的座机，嗯……这个座机号就是他们服务台的座机号。”曹妄言说道。
　　“是的，我们也去问了，但是服务台的人说没有什么印象，因为服务台的电话也会给客人让客人打，他们也记不住当天都是谁用了电话。”曹妄言说道。
　　“那个商场服务台的座机号？？”韩璋问：“李昊死前最后一个电话居然是给商场服务台打的？”

第8章：醉酒的保安
　　“服务台监控有吗？”韩璋问。
　　“有……在这里。”曹妄言帮他把监控录像找到，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商场服务台每天要接待大量的客流，兑换奖券的，询问的，兑换积分的，发布寻人的寻物的。韩璋调了快进，只要是有人拿起服务台电话他都要停下来看看，半天看的脑袋疼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于是返回去看其他录像。
　　然后在停车场的录像里找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男人中等个头，穿着一件帽衫儿，在26日晚上8点的时候就在停车场晃悠，然后蹲在李昊的车边儿抽烟，抽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溜达了一圈，又回来等着，然后等到10点，晃着腿溜达着离开了。
　　“浩哥你看，这个人是谁？”韩璋指着录像问。
　　浩咏铭过来看了一遍，又调出几个不同角度的监控录像，却没有什么发现。
　　“他一直守在李昊的车旁边，你看他衣服里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估计是要来找李昊寻仇的吧？”韩璋指着那个帽衫下面凸出来的一块说道。
　　“会不会是那个保安？”韩璋抬起头，嘴唇刚好对着浩咏铭的脸颊，然后眼尖的看到对方瑟缩了一下，耳尖儿都红了。
　　他挑了挑眉，看着浩咏铭不自在的直起身，在自己脸颊上抓了两把。
　　“那个保安醒酒没有？”浩队的脸板的黑沉沉的，但是韩璋知道，这是他有些害羞的表现，不禁嘿嘿笑出声来。
　　“看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了？”曹妄言扭头看他。
　　韩璋耸耸肩道：“没，随便笑笑，活动一下面部肌肉。”
　　曹妄言跟看二傻子似的看着他。
　　“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发现？”韩璋换了话题。
　　“我在排查昨天晚上既可以拿到楼下杂物室的笤帚，又能打开楼上大门的人，并且让他们来局里了，估计现在已经都到的差不多了。”曹妄言关掉电脑，招呼了钟强跟他一起去给那些人做笔录。
　　那名保安终于醒酒了，睁着猩红的双眼面无表情的看着浩咏铭和韩璋，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酒臭气。
　　“王猛，XX商场的保安，8月23日因为跟李昊发生口角导致被开除，对吗？”韩璋问。
　　“发生口角？开除？他是这么跟你们说的？”王猛嗤嗤的笑，笑完了又开始愣神。
　　“8月26日晚上十点你在哪里？”浩咏铭问。
　　“8月……26？那是周几？”王猛一脸茫然。
　　“就是昨天晚上十点，你在哪里？”浩咏铭继续问道。
　　王猛摇晃着脑袋，半天才说：“我在我哥们儿那。”
　　“你撒谎！”韩璋说道：“昨天晚上十点你不是在XX大厦地下停车场了吗？你的前公司？”
　　“我是去了，但是没多久我就走了啊。”王猛神色困顿的回答。
　　“走了？那你又去了哪里？”韩璋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我去我哥们儿那儿了！”王猛十分不耐烦。
　　“你哥们在哪里？”韩璋问。
　　“他值班，不在家里。”王猛吐了口重重的酒气，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去哪里管你们什么事儿？”
　　“李昊昨天晚上死了。”浩咏铭说道。
　　王猛先是震惊了，表情凝固了几秒钟，然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那个傻逼死了？活该，妈的，靠女人爬上来的吃软饭的家伙！”
　　“他当初把你开除了，你放话说找机会要弄死他不是吗？”浩咏铭说道：“现在你如愿以偿了。”
　　王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半天才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浩咏铭，惊道：“卧槽，你是不是傻啊？我说弄死他就弄死他啊？我还说草他大爷呢，还能真的去艹？”
　　“但是在你对他做出威胁之后没几天他就死了，死之前从地下停车场看到了你的身影，昨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里？王猛，我先说好，如果你没有不在场证明，那么我们就有理由怀疑你参与了这场谋杀案。”浩咏铭点了点手里的资料，面无表情的看着王猛。
　　王猛整个人都傻了，然后蹭的从椅子上窜起来，大吼大叫：“开他妈的什么玩笑？老子会杀了他？是，我是曾经背地里说过这个傻逼吃软饭，我不但知道他吃软饭，还知道他勾搭柜台妹呢！还知道他出去瞎搞呢！！然后这个傻逼就说老子不负责，总是上班时间出去抽烟……是，我是去抽烟了，问题谁还没抽过烟啊？然后傻逼就把我开除了！！凭什么啊，这么多人都抽烟，凭什么开除我！”
　　“所以你心中气愤不已，然后知道李昊每个月这几天都会加班，所以你等了机会，然后上了顶楼把他杀了，对吗？”浩咏铭问。
　　“我杀他为什么要去顶楼？不不，我根本没有杀他！是，我那天是去了停车场，我想揍他一顿来着，但是等了半天他也不来……晚上蚊子又多，我还饿了，就去我哥们儿哪儿蹭了一宿。对，我有不在场证明，我哥们跟他合租的几个哥们都能证明，我们一起喝酒喝到四五点才睡觉呢。”王猛跟个蚂蚱似的蹦了半天，终于累的坐回到椅子上，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那在我证明你的话是真的之前，麻烦你要在这里呆一会儿了。”浩咏铭带着韩璋离开询问室。
　　一出来韩璋就大口的呼吸了半天，脸色涨红道：“我去，光闻那个味儿我都要吐了！薰的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也是。”浩咏铭难得在这种话题上给反馈，说完之后韩璋都愣了。
　　浩咏铭拍拍脸道：“辣眼。”
　　韩璋哈哈大笑。

第9章：电话记录
　　没一会儿，保安王猛的话也得到了证实，他确实去了离这里不远的那个小区里面，找他哥们喝酒去了。小区门口的监控拍到了他的脸，时间是晚上10点27分，这个时候李昊还没下班。
　　又一条线索断掉了。
　　浩咏铭坐在椅子上，用力揉着额头。
　　韩璋拿了速溶咖啡再一杯里面冲了两包给他端过去，浩咏铭接过来喝了口，撇了撇嘴道：“太甜了。”
　　“甜食能让人心情好一些。”韩璋笑道。
　　“只有破了案子我的心情才会好……”浩咏铭跟灌药似的灌掉咖啡，然后看着那些资料，从白板上列时间线。
　　“一定还有什么地方我们没有注意到……”
　　所有跟李昊相关的人都被列举出来，首先他的妻子被排除了，他妻子的情夫调查的反馈是这几天都不在雾城。然后是郑老板，但是如果他想要杀掉李昊，估计也不会自己亲自动手，更不会在自己公司附近动手。然后是保安王猛，但是他也有不在场证明。
　　一栋楼几千人，光八楼的固定员工就有三百多人，更别说那些岗位流动的保洁保安，几乎每个人中间都会有一丝关联。
　　李昊是做财务的，所有员工的工资都是由他这边审核签字发放出去。再加上他有老板侄女这条大腿抱，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敢当面惹他。
　　那么究竟是谁，把李昊约到楼上，并且残忍的杀害了呢？
　　越晴明打了电话让他们过去，李昊的身体因为坠楼，摔的破烂不堪，给解剖鉴定上带来了一定的难度。
　　“但是我还是发现了一些地方有问题。”越晴明掀开白布，露出死者的手臂，指着肩膀靠近上臂的地方道：“看到这两边的於痕了吗？这是有人把他从后面勒住的时候留下的。而且通过解剖可以发现，他是死后过了一段时间，才被人从楼上扔下来的。”
　　“死后过了一段时间扔下来的？难不成凶手还在死者身边停留了一段时间？过了多长时间？”韩璋惊讶的问道。
　　“根据身体僵硬度，还有肋骨扎进心脏和血液流出的程度来看，至少是死了两个小时之后才被人推下来的。”越晴明说道：“而且，死者再被从楼上扔下来之前，还有人给他的手指擦拭过，上面残留了一些甘油酸脂，柠檬酸，表面活性剂的成分。”
　　“这些都是什么？”
　　“洗手液的主要成分，有人用洗手液清理过他的指缝，掌心。对了还有现场发现的血液成分里也发现了这些东西。是有人用洗手液清理了现场。基本就是这样了，凶手在杀死被害人之后，有充足的时间来重新布置了现场。对了，最有意思的是被害人在死之前，有过一次性行为，但是某个地方也被清理过了。”越晴明摊摊手。
　　韩璋回来之后都快要崩溃了，“凶手这是图什么啊？先跟死者来了一发，然后跟死者打起来了，转身把人弄死。弄死之后还拿了洗手液把死者洗擦干净，从楼上扔下去……这是图什么啊？”
　　“图什么不知道，但是凶手确实是有两个人，这其中应该还有一环是我们没发现的。”浩咏铭翻看着面前的笔录。
　　没一会儿，曹妄言和钟强也回来了，疲惫的坐在椅子上说道：“都问了一遍，几乎都有不在场证明，我就奇了怪了，难道是被害人自己把自己捅死了，拧断脑袋然后跳下去了吗？”
　　“没有问题才是最有问题的，证明这里面绝对有人在撒谎。”浩咏铭说道。
　　他把所有笔录发了下去，沉声道：“找，从这些对话里找到他们的破绽！”
　　几十分笔录，还有大堆的监控录像，一直看到凌晨。
　　“浩哥，我觉得那个王猛的话里，倒是给了我们一个线索。”韩璋打开王猛的录音。
　　“开他妈的什么玩笑？老子会杀了他？是，我是曾经背地里说过这个傻逼吃软饭，我不但知道他吃软饭，还知道他勾搭柜台妹呢！还知道他出去瞎搞呢！！”
　　王猛激烈的声音在录音里传了出来。
　　“他说李昊勾搭柜台妹，出去瞎搞。如果真的是勾搭了柜台妹，那么柜台妹利用上班时间在服务台给他打电话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了。”韩璋说。
　　“重审王猛。”
　　“……你们不会怀疑那个柜台妹是凶手吧？”听完了浩咏铭的问话，被从被窝里又拎回来的王猛一下子醒盹了。
　　“任何与李昊有过关系的在我们这里都是嫌疑人。”浩咏铭说。
　　王猛嘴里啧啧了好几声，挠着纷乱的头发说道：“我也是偶尔听到那个妹子说的，我抽烟的时候，听楼上有人躲着说悄悄话，那个妹子就说什么李昊，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这么爱你之类的话，还有什么除了我没有人会懂你……反正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抽完烟就没走，等了一会儿就看见那个妹子红着眼圈下来了，我居然认识……”
　　“是谁？”
　　“是服务台的一个妹子，姓乔，叫乔晓娟。因为长得挺漂亮的，我们就给她起外号叫小乔来着。”
　　乔晓娟是一个娇小漂亮的女孩子，因为被凌晨提审，所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韩璋看着她的资料，去年7月份大学毕业之后来到XX商场应聘，因为会外语，就被安排在服务台工作。
　　“你跟李昊什么关系？”浩咏铭单刀直入的问。
　　小乔哆嗦了一下，摇头道：“我，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那为什么你的手机里有不少给他办公室座机打电话的记录？”浩咏铭问。

第10章：强烈的恨意
　　小乔惊恐的抬起头道：“我，我都……”
　　“对，你把你手机里的通话记录都删除了，但是你登记的这个手机号在营业厅可以直接查出来你的所有记录。”浩咏铭拿出一张单子，放在乔晓娟面前道：“这就是你这个月的所有通话，你看看，是不是这些？”
　　乔晓娟的脸刷白刷白的，眼泪哗啦啦的涌了出来，哭道：“我，我跟他……我跟他，呜呜……”
　　等她哭的差不多了，才断断续续的说出自己跟李昊的关系。
　　“一开始，我，我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他没有带戒指……那天我因为业务不熟练，导致部分兑换积分出了错误，需要加班查对，然后那天他也加班，出来看见我着急的哭，就上来问我什么事……”
　　“后来你们就在一起了？”韩璋内心叹气，越是这种初出社会的小姑娘越是容易被那些花言巧语迷惑。
　　“是的……他跟我说他的妻子多蛮横，当初看上他就拆散了他跟他女朋友，强迫他娶那个女人。说他一点儿都不爱那个女人，只爱他前女友，可是他前女友出了车祸死了……”
　　“出车祸死了？”韩璋问。
　　“是的，他是这么说的，还给我看了他前女友的照片，说我长得很像他前女友，他……他看了我就觉得很喜欢……然后他说因为他妻子的原因，不能给我他的手机号码，但是我平时可以给他的座机打电话，因为那台座机只有他一个人用。”
　　“既然你喜欢他，那为什么要杀了他？”浩咏铭问道。
　　小乔睁大双眼，泪水扑簌簌的往下落，“我没有杀他，我，我怎么会杀他呢，呜呜，我这么爱他……”
　　“26号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里？”浩咏铭继续问。
　　“我在家里，就我一个人……跟我合租的是一对儿情侣，他们回老家结婚去了，呜呜，我们那个小区可破了，没有什么监控，我，我没有人能给证明，呜呜，我就自己在家里看电视来着，今天也是一个人，去我家的警察叔叔都看到了，我就一个人在家……”小乔哭的狠了，开始打嗝，看上去梨花带雨可怜极了。
　　韩璋扶额，偷眼看浩咏铭，发现浩咏铭也是满脸的无奈。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你跟李昊，嗯……你们俩有没有发生过其他超友谊的关系？”
　　小乔哭着红了脸，羞答答的垂下头，然后以微不可查的动作点了点。
　　这个李昊简直就是个渣男，为了抱大腿踹掉前女友，然后有跟公司员工勾搭在一起，嘴里说着一套套的谎话，都用在哄女孩子身上了。
　　“那你既然没有杀他，为什么还要删除通话记录？”韩璋问。
　　小乔捂着脸哭了一会儿，声音沙哑的说道：“我害怕啊，到了公司发现他居然死了，我都快吓死了……而且我知道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有其他人知道，我害怕，我就，就都给删了……”说完，又开始哭。
　　“那你知道李昊……他有没有其他人？比如说仇家之类的？”韩璋问。
　　小乔摇摇头，不停的打嗝，过了一会儿说道：“我听说他跟王猛，吵，吵了一架……就是前，前几天，王猛说要他好看来着……那个王，王猛是保安。”
　　但是王猛的不在场证明已经能确定了，浩咏铭摇了摇头。
　　看她哭成这个样子，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于是只能把她送了回去，并且叮嘱在案子没有结案之前，最好不要到处乱跑。
　　回到警局，韩璋已经睏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浩咏铭看着他强睁眼睛的小模样有些心疼道：“你先去宿舍睡一会儿吧。”
　　韩璋摇头道：“不行，你不睡我也不睡……大家都没睡呢。”
　　“我们都是大人啦！”曹妄言笑嘻嘻的说道。
　　“那我也睡不着，满脑子的事儿呢……”韩璋一边说，脑袋一边点点点，没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浩咏铭摇头笑，把空调的冷风调小了一些。
　　浩咏铭低头跟钟强顺着所有的时间点和疑点，一开始说睡不着的那俩都趴窝了，小呼噜一串串的。
　　“我总算发现了，如今这些小年轻还不如咱们这些老头子能熬夜。”钟强嘴里叼着烟，脸色因为熬夜而泛着黑色。
　　“但是小伙子们干劲足，脑子灵活，我们这些老家伙以后也就只能在他们背后捡捡瓜落了。”浩咏铭低声笑，然后灌了一大杯死甜的咖啡。
　　浩咏铭把疑点最大的几个人列了出来，圆珠笔在纸上发出轻轻的划动声。
　　“姓刘的这个保安，在这个月内，拥有着安全通道和前后门以及楼上的所有钥匙，不止这个，我看到他们保安室里也有笤帚和簸箕这种东西，至于洗手液，每个楼层的厕所都有。所以他的疑点很大……但是暂时没找到动机。”
　　“他妻子的疑点也很大。”钟强低声说：“如果只是找个人接盘，还能耗这么多年，过着这种生活，总觉得不对劲儿。就算是她离婚了，想要娶她的男人也应该很多。年轻漂亮还有钱，找个岁数小的都没问题，为什么宁愿就这么耗着也不离婚呢？毕竟她并不爱李昊。”
　　“是，我也想过这件事，但是动机是什么？除非李昊发现了她或者老板郑先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杀人灭口，否则他们犯不着对李昊这个小人物下手。毕竟一个可以用钱就掌控的人是最不容易出问题的了。”
　　浩咏铭的声音也压的低低的，他道：“还有这个乔晓娟……她的疑点也有，而且是最大的。李昊在死之前发生过性行为，而且我跟韩璋做了动作模拟，发现只有离的很近而且毫无防备的时候才会被人从上刺入胸口。可是凶手不是一个人，那个从后巷出现的女人虽然跟乔晓娟的身形很相似，但是动机是什么？如果是因爱生恨的话，这狠也太强烈了……”

第11章：前任受害者
　　“现在就是缺乏证据和杀人动机……对了，我刚才看了乔晓娟的录像，她也提起死者有个前女友，还出了车祸……我就想，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李昊为了摆脱前女友然后故意制造了车祸，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娶他妻子了，如果真的是这样，最起码那个血债血偿四个字的动机就出来了。我已经找人去查李昊的情况了，从大学的时候查起。”钟强掐灭烟，捂着嘴轻轻的咳嗽了几声。
　　曹妄言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钟强往那边看了眼，然后对浩咏铭露出个无奈的苦笑，“真是的，咳嗽都不敢。当初我在部队的时候，外面轰隆隆打雷我随便找个草窝子都能睡着。”
　　“我也是啊，咱俩也算是一个系统出来的了。”浩咏铭低声笑了笑，随即又拧起眉头，道：“不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想不起来……你等等，不对！乔晓娟要离开！”
　　韩璋猛地醒了，睁着迷茫的大眼左右看道：“谁，谁要离开？”
　　“乔晓娟，韩璋你还记得她开门的时候，外面楼道的灯亮了，里面是什么情况吗？”浩咏铭找到车钥匙，拔腿往外走。
　　韩璋迷迷糊糊的跟着出去，还拽着半睡半醒的曹妄言，“曹哥醒醒……屋里的情况，好像看到了箱子……她在收拾行李箱？”
　　“什么行李箱？”曹妄言被拽到咣叽撞在门框上，捂着脑袋哎哎的叫，“你拽我做什么？”
　　钟强连忙把人扶住了，扬声说道：“你们过去，我给铁道部和公路那边打电话，把乔晓娟的资料发过去。”
　　等浩咏铭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果然已经人去楼空，看着被踹开的门，浩咏铭脸色发沉。
　　客厅的灯打开，房间里果然已经被都收拾过了，韩璋在房间里四处搜寻，然后从床底下找到了一张医院的诊疗单，上面龙飞凤舞的写满了天书，他最后只能看到不孕两个字。
　　“浩哥，你看这个？”韩璋把诊疗单递过去。
　　浩咏铭紧紧的抿着唇，也许这就是那个杀人动机吧。
　　再次见到乔晓娟已经是清晨了。
　　乔晓娟是在回家的火车里被人找到的，半途就下了车，直接警车送了回来。
　　回来后的乔晓娟只是低垂着头，也不说话，长长的头发披散在两侧，让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娇小可怜起来。
　　“从去年十月份道今年六月份，你有三次人工流产医疗记录，对吗？”韩璋声音轻柔的问。
　　浩咏铭发现，越是面对这样的女性嫌疑人，韩璋这种看上去温柔温润的男人就越容易打开她们的心防，而自己和钟强那种看上去很强硬的人在面对这种女性嫌疑人的时候，反而会遭到很强烈的抵触。
　　所以浩咏铭非常愿意把韩璋先弄出去打头阵。
　　“孩子是他的吧？李昊骗取了你的信任，口口声声说对你负责，可是却让你遭到了很大的创伤对吗？以后你可能再也不会有宝宝了，是吗？”韩璋到了一杯温水，放在乔晓娟面前，低声道：“你一定特别恨他吧？”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聪明又漂亮，自己独自一人来雾城打拼，除了一份好工作之外，就是希望能得到一份美好的爱情，对不对？这个时候李昊出现了，高大帅气还十分温柔，帮你解决了很多困难，愿意听你倾吐心事，所以你一发而不可收拾的爱上了他，对吗？”
　　泪水又落了下来，乔晓娟缓缓抬起头，满脸泪痕，可是表情却十分平静。
　　“当初我有多爱他，那么现在我就有多恨他。”乔晓娟的手指放在桌面上，白皙的几乎透明。
　　“所以在你打掉最后一个孩子，得知自己以后可能永远不能怀孕的时候，就开始计划这让他血债血偿了吧？”韩璋说道。
　　乔晓娟抽了抽嘴角，露出个神经质的笑容，她的身体往前倾，直勾勾的看着韩璋道：“不止……因为后来我知道，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之后，就觉得我一定要杀了他，你猜我知道了什么？”
　　韩璋摇头道：“我猜不出来。”
　　乔晓娟歪了歪头，笑道：“我知道了你们警察不作为，如果你们愿意用点儿心，那么最起码就会减少我这个受害者了。”
　　韩璋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晓娟仍旧在流着眼泪，可是表情却是带着诡异的笑容，“你猜。”
　　韩璋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猜什么。
　　“他前女友的车祸，是人为的吧？”浩咏铭突然出声。
　　乔晓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两个人，表情阴森。
　　“他想要跟前女友分手，然后娶现在的妻子，可是前女友不同意，然后他就想了办法制造了一场车祸，导致前女友死亡。但是这场车祸最后被判定是非人为，于是李昊完美的避开，不但甩掉了前女友，而且还娶到了漂亮多金的妻子……你是听谁说的？”
　　乔晓娟又垂下了双眼，不再说话了。
　　“就算这件事因为警察的疏漏造成，那你也不能动了杀人的心，不是吗？李昊这个人就算是个人渣，早晚也会有法律制裁他，你这么年轻漂亮，却因为这件事把青春陪葬给一个人渣，这合适吗？”韩璋劝慰道：“每个人都会有做错的时候，你因为爱情爱错了，陪上了自己的身体，难道还要为了他陪葬了自己一辈子吗？”
　　“我不陪上自己的一辈子，早晚还会有其他人受害。一个男人骗骗女孩子可以拿去做自己魅力的谈资，甚至还会得到羡慕和推崇，没有一个人会想到，那个被他骗了的女孩子有多可怜。他们以为女人爱上一个男人一定是为了钱……呵呵，钱有什么用？能让那个姑娘从车里活着出来吗？能让我的身体变得健康吗？什么用都没有。我们都是因为爱错了，就会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谈完了就忘了，不是吗？”乔晓娟声音有些飘忽，她靠在椅背上，呆呆的看着韩璋背后的墙壁。

第12章：两个凶手？
　　“他说那个女人给他戴绿帽子，不给他生孩子，说他在老家的父母多么渴望有一个温柔体贴的儿媳妇。我说我都能给他，他说他已经掌握了证据，早晚会跟那个女人离婚。后来我又怀孕了，医生说我不能再流产了，否则身体会承受不住……他也说让我生下来，这就是我跟他唯一的孩子，也是他唯一的孩子。可是呢？他突然跟我说他的妻子怀孕了，孩子是他的，他不能对不起那个孩子。他说让我把孩子打掉，说以后离婚就让我做那个孩子的母亲……我不愿意，他就各种威逼利诱，甚至，甚至……他找人去我的老家，跟我父母说我有多不堪，勾引有妇之夫还上赶着怀孕。”
　　“我父母要跟我断绝关系，把我骂的一文不值，我天天担惊受怕，但是他说那是他妻子做的，后来我知道根本不是……孩子是流产的，好多血，好多好多血……我是被室友送去医院的，因为我根本都不知道他的电话！是不是很可笑？我都给他怀了三个孩子，却不知道他的手机号……”
　　“所以你杀了他？”韩璋问。
　　“是的，我约了他去顶楼，说我辞职了，只想见到他最后一面，说我多爱他，如果他不来，我就把我跟他的关系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害怕了，来了。”
　　“但是你却还是跟他发生了关系？这我却想不通了，你明明都打算杀了他，不是吗？”韩璋十分的搞不懂。
　　乔晓娟歪着头，冲着韩璋眨眨眼道：“因为他防备我啊？你知道让一个男人失去防备的时候是在什么时候吗？就是在床上……我勾引他，让他失去了防备，然后一刀捅到他的胸口，看着他惊慌失措的倒在地上，那样子，太可笑了，他的衣服还都没穿好呢。”
　　“那你的同伴就一直这么看着你们吗？”韩璋见缝插针的问道。
　　乔晓娟警觉起来，她噗嗤一笑道：“别问我，我不会说的，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查。不过人确实是我杀的，就这样吧，我累了，有地方可以让我睡一觉吗？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我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曹妄言捂着头不停的哀嚎：“都到这份上了，她怎么还说一半藏一半啊？”
　　“因为她不信任警察，这种现象很常见，因为知道你们里面有人曾经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所以你们一群人都是坏人。物以类聚的想法。”韩璋耸肩道。
　　“一颗耗子屎坏了一锅粥！”曹妄言气哼哼道。
　　“不过基本上我能确定谁是帮凶了。”浩咏铭拿着新出炉的资料给他们每个人一份，“看，老刘保安的女儿，五年前因为车祸丧生，一尸两命。她死后两个月，李昊就结婚了。”
　　“浩队，李昊的父母来了。”一名警官带了一对老两口和看上去比较苍老的中年妇女进来。
　　“我儿子呐？”老太太一进来就哭，她应该是已经哭了一路了，眼睛红肿的不成样子。
　　“我的儿子啊，我那个又懂事又疼人的儿子啊……”认完尸体，老太太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哭天抢地。
　　曹妄言拿着电话冲着浩咏铭撇撇嘴道：“我给她儿媳妇打电话了，人家说不管，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那怎么成，让她必须来。”浩咏铭道。
　　李昊父亲蹲在一旁抽烟，一句话都不说，母亲哭成个泪人，几乎快要晕倒。那个中年妇女面无表情，看上去十分麻木的站在一旁。
　　“那是李昊的姐姐，比李昊大三岁，据他们老家的人说，他姐姐初中都没上完就辍学了，打工供弟弟读书，然后嫁给一个有钱的老男人换了嫁妆给弟弟上大学。后来那个老男人有了新欢就跟他姐姐离婚了，离婚之后家里觉得晦气也不让回家，他姐姐就一直在外面打工。这是李昊出事儿了，他们家把他姐姐叫回去，让她陪着来这边的。”带他们来的警察不屑的摇摇头道：“也就只有这样的家庭才养的出李昊那种人来。”
　　什么样的家庭已经不重要了，当老刘刘建成再次被提审的时候，这个老保安看上去精神却十分的好。
　　“该轮到我啦。”刘建成笑了笑，“你们要问我什么？”
　　“李昊的死亡，你也参与了吧？”浩咏铭问。
　　老刘点头笑道：“那是个可怜的姑娘，我见过她跟姓李的吵架，她住院的时候，我还去陪床呢，看见她就好像看见我那个可怜的孩子似的……”
　　“巡楼的时候你刻意把她留在一楼了是吗？毕竟最后你也要锁门，只要寻个空挡，藏个把人是没问题的吧？”浩咏铭说道：“我问过你的同事了，因为当天你负责值前半夜，所以你有充裕的时间，准备好一切东西，在乔晓娟杀了李昊之后，拧断李昊的脖子，然后把他从楼上扔了下去是吗？”
　　刘建成笑而不语。
　　“26号晚上十点半，你把顶楼的钥匙给了乔晓娟，让她从安全通道进入顶楼，然后你查完楼之后已经十一点多了，然后你趁着同事都休息了，找了个借口上了十五楼。那时候乔晓娟已经把李昊捅了，可是你仍旧不解气，于是扭断了李昊的脖子，对吗？”浩咏铭问。
　　刘建成摇头道：“也不是，那时候他还没死绝呢，我问他你还认识我不，他摇头，我说我是刘蓉蓉的爸爸，然后他整个人都惊了。我说我替我姑娘来报仇啦。哎呀，他都快吓死了，嘴里直冒血，估计也活不了了，我觉得他挺可怜的，就拖着他往围墙边走，想把他直接扔下去算了。谁知道他还有力气挣扎，于是我一生气，就把他脖子拧断啦！”

第13章：人性之恶
　　“然后你安抚了乔晓娟，带乔晓娟到楼下打了水给她洗脸洗手，又搬了一楼杂物间的梯子，让乔晓娟从二楼的安全通道那扇破损的窗户里逃生，顺便丢掉李昊的钱包手机和那把凶器——水果刀。然后你收回梯子回到宿舍。等到宿舍里的人基本上都睡着了，然后拿了笤帚和洗手液毛巾之类的东西又回到顶楼，把留下来的所有痕迹全部抹除，又用李昊的血写下血债血偿四个字，然后把人从围栏上扔下去了，对吗？”
　　“我会被判多少年？”刘建成突然问道。
　　“因为您这种情况，可能是十年左右吧。”韩璋说。
　　刘建成呵呵的笑出声，“十年啊？这么长？我可活不到十年啰。我病啦，医生说三四年也就到头啦。我就寻思着我怎么能这么死了呐，我就一个大姑娘，辛辛苦苦养大，出落得漂亮又水灵，结果被人害死啦，我这个做爸爸的，怎么也不能就这么死了啊。正好，我被调到那个超市，然后就看到那个姓李的啦。我从他面前过去，他都认不出我来了……我那个傻姑娘，一心一意为了他，保送读研的机会也不要了，大学毕业就工作，攒了钱给他买车，说方便他上班……结果呐？那辆车反而给我姑娘陪葬了……他们说我姑娘酒驾才开到河里的，可是我姑娘都怀孕四个月啦，怎么可能会喝酒！就是他，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还有那个姓郑的，花了钱！我姑娘就在车里，活活的闷死了……”
　　“不过他坏事做太多了，活该断子绝孙！我知道他媳妇去打胎了，听说他死了就去打胎，小乔的孩子也没了，我姑娘的孩子也没了，他被他全家供养了这么大，最后什么都没啦！也挺好的，这种基因还留下来做什么呢？都没了才好……”
　　“我能去看看李昊的父母吗？”刘建成最后说道。
　　李昊的母亲还在哭，父亲仍旧唉声叹气，姐姐坐在一边儿不知道想些什么。李夫人倒是也来了，脸色有些不好，却用精致的妆遮盖住了。
　　“老李，你还认识我是谁吗？”刘建成站在李昊父母面前。
　　李昊的父亲抬头看他，半晌认出来了，“你，你是刘，刘……”
　　“我是刘蓉蓉的爸爸。”刘建成笑着说。
　　李母哀嚎着扑上去厮打他：“你还我儿子，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儿子！！！”
　　“我还你儿子，谁还我女儿呢？你儿子上大学，你闺女的嫁妆钱不够，我掏了自己的养老金给他买电脑，买手机。我闺女放弃了保研，打工给他买车，买衣服……你们拿什么赔我女儿呐？我女儿走的时候，怀着四个月的身孕呐，你儿子说娶我闺女，不是也没有娶吗？小乔为了你儿子，流产了三个孩子啦，对啦，你媳妇儿刚做了人流，孩子是你儿子的，你知道吗？”老刘喃喃地说道。
　　李母愣住了，过了半天，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你儿子……”老刘冷冷的笑着，回头看向浩咏铭道：“带我走吧，我总算是报了仇，心里舒服多啦……”
　　“人性坏，居然能到这个程度……我实在是无法想象。你说李昊的父母难道真的不知道刘蓉蓉为了李昊牺牲了这么多吗？”韩璋站在厨房里，盯着饭锅，对一旁切菜的浩咏铭说道。
　　“他们想让自己的儿子得到最好的，哪怕牺牲一切都无所谓，也许就是从小用这种方式培养，所以李昊才会长成这个样子。但是一山还有一山高，他进入了社会，受到了挫折，既不想对钱财权势放手，又不甘戴绿帽子，所以就偷偷摸摸的……总之，也算是报应吧。”浩咏铭切完菜，撂下菜刀，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系在韩璋身后，拍拍他的腰道：“好啦，大厨赶紧下厨吧。做我们这行的，人心险恶看得太多了，不能每次都这样多愁善感啊。”
　　“我哪有多愁善感啊……喂，浩哥，你就只切了葱？难道你只吃炒葱花吗？简直难以想象你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居然还是不会做饭！”

第1章：雕塑展览
　　“你这是打算去哪儿？”浩咏铭一边儿喝着馄饨汤，一边儿好奇的问道。
　　“诶？我没跟你说吗？”韩璋埋头在衣柜里翻衣服，翻一件对着镜子比划几下又继续翻，“我今天调休，正好以前同学给了我一张邀请卡，我要去看画展。”
　　“画展？”浩咏铭对画画的认知只停留在局里给犯罪分子画头像上面。
　　“嗯……”韩璋坐在衣服堆里，翻出那张邀请卡，面容愁苦道：“初中同学，已经好久没见了。他们学校租了个展厅，据说还请了不少教授。她是组织者，怕去的人太少难看，就给我们班同学一人寄了几张邀请卡，你又去不了，我倒是送给小曹两张，他说他明天调休带朋友过去看。”
　　浩咏铭三口两口吃完馄饨走进卧室，看着摊了一床的牛仔裤T恤衫和衬衣，挑拣了半天问道：“要不要去买一身新衣服？”
　　对他们来说，画展貌似是一种很高雅的活动，不穿西装去都会有些不好意思。
　　韩璋纠结了一会儿，放弃道：“算了，我就是过去充数的。”他拿了条深色的牛仔裤和浅蓝色格子衬衣飞快的换上，把衬衣袖子挽到手肘，双手插兜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然后冲到卫生间拿了发胶一顿捣鼓，把软塌塌搭在脑门上的头发都竖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特别精神。
　　“怎么样？”他紧张的在浩咏铭面前转了一圈。
　　浩咏铭伸出大拇指赞道：“帅！”
　　韩璋脸颊微红，他看看手表，赶紧跑到门口穿鞋，抓了钱包和钥匙塞进兜里，门推半开又转回来，捏了根油条塞进嘴里，又去冰箱里掏了瓶矿泉水，“我走了，要迟到了。”
　　说完便风风火火的跑了。
　　“啧，小孩子……”浩咏铭摇摇头，余光扫向墙上的钟表，顿时紧张起来。
　　“擦，要迟到了！！”
　　韩璋踩着点赶上剪裁，凭着记忆寻找自己熟悉的面孔，可惜初中那时候每个人都生嫩的很，如今七八年过去了，他都有些记不清那些同学都长什么样子了。
　　“韩……韩璋？”一个怯怯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韩璋转过身去，看见个高挑漂亮的长发女孩儿，愣了半天不敢认。
　　“哈，我就知道你认不出我来了，我是余小梅啊。”女孩子自我介绍，还转了一圈，长长的裙摆飘了起来，“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漂亮多了？”
　　余小梅？韩璋整个人都惊了，他只记得初中那个龅牙妹余小梅，因为长得不好看特别不受欢迎，平时也沉默寡言，学习算是中上等，基本没有什么存在感。
　　可是眼前这位大姑娘绝对可以称得上女神级别了！
　　“我做了牙齿，割了双眼皮儿，还化了妆，是不是不敢认了？”余小梅笑的花枝乱颤，她走上前挽住韩璋的胳膊说道：“你跟初中的时候没有太大区别啊，还是个小帅哥。唔……那时候是小帅哥，现在是大帅哥啦！”
　　“还好啦，只是没想到你变得这么漂亮。”被人夸帅哥，韩璋虚心接受了。
　　“小梅！”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远远的打招呼小跑过来，看着韩璋的眼神有些不善，“这谁？”
　　“我初中同学，是不是特别帅？”余小梅没有松开挽着韩璋手臂的手，然后看向韩璋介绍道：“这是我现任男朋友，崔敏学。敏学你去忙吧，我带我同学四处转转，看看还有谁来了。”
　　这俩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没有挣脱开手臂的韩璋对着崔敏学尴尬的笑了笑，“要不我自己去逛逛，你们俩去忙？”
　　“哎呀这么久没见面了，哪能让你一个人去逛啊？而且你还记得咱那些同学还长什么样子吗？我带你啦！”余小梅不给他拒绝的余地，冲着崔敏学挥挥手，“我先走啦，忙完了打我电话哦。”
　　一直到进了展厅门口，背后那道炙人的视线才消失掉。
　　韩璋皱了皱眉，“你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余小梅不耐烦的抿抿唇，小小的翻了个白眼，“别提了，甩都甩不脱……我只是答应他可以交往试试看，然后他就开始紧迫盯人了，烦死了。”
　　“那也证明你有魅力又漂亮他才会这样啊。”韩璋笑道。
　　余小梅似乎不太想在这个现任男朋友身上浪费口水了，她转移话题道：“走走，给你看看我学校的展览，我们雕塑系自己占了个展厅呢，特别霸气，特别赞！展览完了还有评奖，如果能卖出去几个就更好啦。”
　　从谈话中韩璋知道余小梅学了雕塑，但是毕业之后便不再从事雕塑了，而是转行去做画廊的生意，他也是刚知道余小梅竟然有一个雕塑大师的父亲，这次他们学校就是找了余小梅的父亲帮忙牵线，才在这样一个市中心的展厅里做出展览。
　　“如果不是我爸，撑死也就在学校自己的小展厅玩玩，吸引不了多少人来看。现在的有钱人都势利眼儿，他们才不管你有没有才华，他们只看你能拿到什么，能在什么地方展示，能得到多少人认同，才会买你的东西。搞美术的都是穷鬼，我们这种做雕塑的，就是穷鬼中的农民工。”余小梅抱怨道。
　　一路走来，大大小小的展厅有十多个，油画版画国画各种画都挂在玻璃柜里让那些人来观看，很多作品的作者也混在人群中，紧张的观察着每个来看展览的人，希望自己能得到认同。
　　韩璋也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他对于美术就是画的像，画的好看这种干巴巴毫无趣味的评价，哪怕余小梅在介绍这个是印象派那个是野兽派的时候他也是脸上微笑眼里茫然，觉得这派那派还没有那些画的美女景物容易看得懂呢。

第2章：没能来的人
　　这个雕塑作品名字叫自由，一个男人奋力的向高出伸出手，似乎在挣脱什么，在他腰部往下涌着一堆的东西，衣服，锅碗瓢勺，电脑手机之类的雕塑混在一起，看上去倒也直白好懂。
　　“这是我师兄李知白的作品，也是我前任男朋友。”余小梅声音淡淡的，她抬头看着这座雕塑，眼中有着一丝烦闷和忧郁。
　　“他失踪好几天了。”余小梅转头看向韩璋。
　　韩璋皱眉，“失踪？报警了吗？”
　　余小梅苦笑道：“我都不知道算不算是失踪，做我们这行的大多数脑子都不正常，经常是冷不丁就失踪了，过十天半个月又回来，说是去采风了。总之失踪的理由五花八门，郁闷了失踪，没有灵感失踪，有灵感也失踪。但是这次……”她咬了咬唇，“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我知道你是做警察的，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
　　余小梅往左右看了看，挽着韩真的手臂若无其事的往其他展品跟前走去。
　　“你说，我听着。”韩璋没想到自己调休还能调出个失踪案，脑袋上那根电线嗖的就竖直了。
　　“我师兄这个人，喜欢钻牛角尖，说得好听的是执着，倔强，说的不好听了就是清高。他当年被我父亲夸是最有前途的学生，但是却几年都拿不出像样的作品来，又不愿意接受我父亲的帮忙，也不愿意去做那些商业雕塑，他觉得掉价。我师兄一直是以我父亲为偶像目标的，他想做出能够令人眼前一亮的作品。这次的就不错，我父亲夸了好几次了。”余小梅一边说，一边注意着身边的人，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韩璋看她这些小动作，想要问点什么，不过话到了嘴边却换成了别的，“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失踪了而不是出去找灵感了呢？”
　　“因为……”余小梅刚要继续说，却被人打断了。
　　“小梅姐，你在做什么？哎呀这是谁啊，好帅！”几个女生围了上来，看着余小梅挽着的韩璋，眼里充满八卦。
　　“我初中同学，特别帅是吧？”余小梅对着那几个女生眨眨眼。
　　“嘻嘻，怪不得崔师兄看上去满脸不开心呢，原来是有了危机感啊，小梅姐你认识这么帅的帅哥居然藏到现在，还不赶紧给我们介绍介绍。”
　　“是呀帅哥，你这是要追我们小梅姐吗？小心崔师兄找你决斗哦。”
　　韩璋笑道：“不怕，我有对象了。”
　　“讨厌，原来死会了！”
　　“就是，帅哥都不等人长大吗？”
　　小姑娘们七嘴八舌说完，又手拉手嘻嘻哈哈的跑掉了。
　　“原来你有女朋友了呀？怎么不带她一起来？”余小梅好奇地问。
　　韩璋脑海中浮出浩咏铭那张严肃的脸，“他工作忙，我俩休息时间总是错开，也是没办法的事。”
　　“哦？那她是做什么的？忙成这样？有空带出来给我看看呗？”余小梅笑问。
　　“跟我一样，警察。”韩璋想到如果把浩咏铭带来说这是自己女朋友，估计这些人的下巴都要摔成八瓣了。
　　“哇哦，警花，好帅！”余小梅看到那几个学妹跑到展馆另一头，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崔敏学说着什么。
　　崔敏学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往这边看了看，转身走掉了。
　　“你男朋友盯你盯的很紧啊。”韩璋觉得刚才崔敏学那一眼看的并不是余小梅而是自己，而且冷冷的，让他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余小梅不知道是冷笑还是如何，哼了声，“他恨不得给我带上个马嚼子，然后栓他裤腰带上。”
　　“这不是挺好吗？他挺爱你的。”韩璋说。
　　“算了，你不懂。”余小梅飞快的把关于自己男朋友的话题差过去，然后拽着韩璋往前快走了几步道：“看，这是我的作品。”
　　那是一组小型的飞天泥塑，只有六十公分高，却有两米长，十八名飞天姿势各异，拿着不同的乐器衣袂飘飘的踩在云间。
　　“不错啊，好精致。”韩璋凑近了仔细看，发现每个飞天的表情似乎也都是不一样的，就连衣服的细节都不同。
　　“做了两年，差点做吐了。”余小梅抱怨了一句，随即语气又轻快起来，“已经卖出去了，很有可能过两年就出现在某一处的公园里或者某个大型建筑物上。不过做完这个我也不打算在做了，雕塑这行不适合女生，太累。”
　　“真的很厉害！”韩璋忠心夸赞，“我可以拍照吗？”
　　在得到余小梅同意之后，他拿出手机仔仔细细的把这十八个飞天都拍了下来，“回去给我同事看，让他们知道我也有搞艺术的同学，嫉妒死他们。”
　　余小梅笑了笑，静静的等韩璋拍完照片。
　　“对了，刚才你想要说什么？”韩璋收起手机问道。
　　余小梅掏出手机给他看，“这是我跟李师兄的短信，他之前一直跟我沟通雕塑的事儿，拍各种细节给我，然后到十月六号就再也没能联系上，我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没办法我只能去他的画室，也没有找到人，但是作品却是完成的。我给他的作品拍了照片做了参展介绍，还留了言给他，然后到了今天就一直没消息。”
　　“也许他是做完了之后就跑出去玩了，你不用太担心的。”韩璋宽慰道。
　　“不，你不知道他这个人……”余小梅的语气很急促，表情也有些着急，“我刚才说了，他这个人喜欢钻牛角尖，而且倔强清高。他的作品被展会选上并且参展，他不可能不会来。按照他的脾气，他不但会来，而且会风风光光的来，就好像那些自己的孩子高考考上好的学校，作为家长一定不会不去炫耀自己的孩子一样。”

第3章：脱落的展架
　　“可是你刚才还说他清高，作为一个清高的人，难道不应该在这种场合，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韩璋努力思考。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是李知白他，哎，他的清高只在于别人对他作品的指点以及他接受别人指点这方面，如果他靠自己努力得到了某些东西，就一定会出来的。”余小梅咬唇。
　　“这个展不是要展出一个星期吗？也许他过几天就来了呢。”韩璋拍拍余小梅的肩膀道：“你别太着急，如果你觉得他是失踪而不是自己跑出去玩，可以跟我说一些细节之类的，我帮你分析。”
　　“细节就是他不可能不来！”余小梅扶额叹气，“也许是我太紧张了，你知道女人的第六感很灵的，我就是预感他……我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他就是不可能，也没有理由不来，而且更加没有理由联系不上，突然就……这不符合他的风格。”
　　“这样，你把你跟他的短信打包给我……你知道虽然我是个警察，但是这种没有报警的失踪案也不归我管，我不好插手，但是我尽量帮你。”韩璋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而且他也隐约的觉得，余小梅和李知白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是简单的前任男女朋友的关系。
　　“如果你真的担心可以去报失踪案，总会有人负责的。”
　　余小梅苦笑着摇摇头，“别提了，我师兄这个人，估计快被你们拉黑名单了……打架斗殴，喝酒闹事，无故失踪是常态。我觉得就算是我去报案，你们也未必会受理，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失踪了呢？而且这次，这次只是我觉得不太对劲儿而已，可是别人都觉得他可能是出去玩了……”
　　这种情况确实不太好办，韩璋也跟着发愁。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带着胸牌的男生走进展厅，左右看了看就直奔余小梅来了。
　　“小梅姐，外面出事了，展会外面的牌子不知道怎么掉下来，砸到人了。”
　　男生走到余小梅身边低声说。
　　余小梅脸色刷的白了，她作为这次展会的组织者，如果展会出了问题，那么她绝对脱不开责任。
　　“你们把人都安抚住，我出去看看。”余小梅对韩璋说了抱歉，急匆匆的往外走。
　　韩璋站在展厅里看看周围，又走到李知白那命名为自由的雕像面前，掏出手机拍了一圈。
　　“自由……”他低声念了一句，然后耸耸肩。
　　外面的喧闹似乎静了下来，韩璋也看不懂这些东西，一个人呆着也无聊，于是就开始往外溜达。
　　走到展厅门口的时候发现那里仍旧聚集了一群人，掉落下来的金属架子在楼梯上闪着寒光。
　　余小梅在人群外站着正在打电话，素雅的裙摆上沾了几滴血迹，好像绽开的红梅。
　　“很严重？”他走到余小梅身边的时候，她刚好挂掉电话。
　　余小梅叹气苦笑道：“怕什么来什么，好好的一次展就出了这么个事儿，我打了120。刚才正跟做展架包工的那家公司扯皮呢。”
　　围成一圈的工作人员已经逐渐散开去维持秩序了，露出中间被砸到的倒霉鬼。那也是个年轻的男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胸口挂着工作人员的牌子，捂着头满脸血，看不清楚长相。
　　“那是我们周助教，今天的展也有他的作品。真是倒霉，他原本就是在这里迎接来宾的，谁知道头上的牌子掉下来把人砸了。”余小梅着急的喊道：“怎么120还没来？”
　　韩璋抬头往上看了看，发现这个展架是固定在一楼门口上面突出的那块防雨台上的。
　　“我上去看看这东西是怎么掉下来的。”韩璋跟余小梅说。
　　“不用……不，你上去看看也好，敏学也上去了。”余小梅刚要拒绝，却又同意了。
　　余小梅的语气略有些奇怪，这让韩璋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却只能看到她满脸的焦急。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韩璋跟她要了一张工作证挂在脖子上，然后走进展厅，往二楼走去。
　　这次展会只对他们开放了一层展厅，二楼也在布展，看上去好像是要展出一些工艺品，各种奇形怪状的竹架藤条制品贴着号码牌堆放着，一些布展的工作人员来回穿梭，看上去乱糟糟的。
　　韩璋找到安装展架的那一片儿，这里有个落地窗，窗户被打开了一扇，外面的热风滚了进来。这块防雨台的边缘距离二楼窗户有将近三米远，他侧身从窗口出去仔细看展架掉落的那一块，有一处的钢筋焊接断裂，断口发白。
　　这里原本就有一排铁架，供那些做展会的展商们往上放展架，展架基本上使用铆钉和细钢筋链接固定的，断裂的这块正好是个焊接点。
　　但是一块牌子虽然只有一个焊接点，但是却有好几个铆钉螺丝辅助固定，可是那几个铆钉螺丝也脱落了，一枚螺丝帽圈滚落在防雨台的阴影里，上面锈迹斑斑。
　　韩璋捏起那枚螺帽，发现里面的旋纹有些地方是磨平的，但是看不出来是长期使用导致磨平还是认为的。
　　如果是人为，那么这次展架掉落就很有可能是一场谋杀……
　　究竟是什么人要在展架上做手脚？谋杀……一名助教？
　　他扶着铁架向下看去，120已经来了，伤者被担架抬上了车，嗷呜嗷呜的开走了。
　　现场除了这枚螺帽和一些纸壳垃圾，就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了。韩璋把螺帽装进口袋，从落地窗回来，拦下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展会主场的工作人员，问道：“那个，麻烦问一下，这个窗户平时是锁着的吗？”
　　那个工作人员显然并不清楚，摇头说完不知道就走了。

第4章：是不是谋杀？
　　韩璋站在那扇被推开的落地窗前研究了半天，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才转身往楼下走。
　　一楼门口聚集的人群已经散开，仿佛这个展架的掉落不过就是一场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值得多关注。余小梅正在跟几个媒体记者做沟通，应该是想让他们不要把这种事故报道出去，毕竟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韩璋安静的站在一旁，等那几个媒体记者走了，他才走上前去，“怎么样了？”
　　“麻烦死了。”余小梅用力吐出一口气，然后看向韩璋身后，问道：“敏学没跟你一起回来？”
　　“我没看见他。”韩璋说道。他一路上楼，去了防雨台，并没有看到崔敏学也没有看到一个跟他带同样工作证的人。
　　“这又跑去哪里了？用得着的时候找不到人，用不着的时候眼前乱转！”余小梅焦躁的抱怨。
　　“那个……”韩璋把余小梅拽到一旁，低声说道：“我建议报警。”
　　余小梅诧异的看着他，“报警？你疯了？为什么啊？不就是砸了个人吗？医生说没有太大问题。”
　　韩璋看着掉落的那块展架被工作人员挪到一旁的台阶下面，估计是等着施工方来验收扯皮。
　　“我觉得有点儿问题，那个展架的掉落，有可能是人为的。”
　　余小梅吓的几乎蹦起来，她惊恐的看着韩璋，低声道：“真的假的？你别吓我……人为？为什么啊？不……你跟我开玩笑吧？如果报了警，这次展会就必须要结束了你知道吗？我的心血，我同学的，老师的心血就都浪费掉了！！”
　　韩璋示意余小梅稍安勿躁，他沿着台阶走了一圈，又走到那个展架旁边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然后才回来，“没有找到固定的铆钉螺母，是被人捡走了吗？”
　　“什，什么？”余小梅完全跟不上韩璋的思路。
　　“固定这块展架用的，一个焊接点断裂，应该还有四枚螺丝钉或者铆钉之类的，但是楼上没有，这里我刚看了一圈也没有。”韩璋摊手。
　　余小梅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刷白几欲晕倒。她深深的呼吸了几口，看向还沾着血迹的大理石台阶。刚才人群混乱，根本就无法发现有谁去碰了那个展架，拿走螺母。
　　“你没看见崔敏学？”她又问了一遍。
　　“确实没看见。”韩璋确认。
　　余小梅拿手机给崔敏学打电话，响了半天没有人接，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静音了。
　　她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平静了。
　　“我去问问我父亲，你跟我一起来。”
　　展会后面的休息室里，余荆涛表情凝重，“胡闹，不过是一个展会，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你知道如果报警之后的后果是什么吗？”
　　余小梅沉默，这也是她担心的一点。
　　“余先生，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余荆涛强硬的打断韩璋的话，“只是一场小事故而已！小韩你紧张过度了，职业病也是病，不能看见个什么就觉得是一场阴谋。在这里的要么是艺术界未来之星，要么就是艺术界的现在之星，你突然跟我说有人要谋杀，这让我怎么想？”
　　艺术界又不是没有杀人犯。
　　韩璋腹诽，但是他知道这件事不好处理，虽然坚信自己的推断，但是并不知道凶手会如何去做，如果这次事故只是个小插曲，一直到展会结束都不会再次出事的话，那么余荆涛就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成为他和他女儿事业路上的磕绊。
　　“不过也感谢小韩你的关心，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余荆涛的语气又温柔缓和下来。他亲手倒了一杯茶放在韩璋面前笑道：“我知道你们做警察的不容易，你又是小梅的同学，自然会对小梅这边比较关注。但是你也看到了，今天来了这么多媒体……这样吧，我会让工作人员加强对会场的监督，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通知你如何？”
　　我又不是你们这里的保安。韩璋弯了弯唇角道：“也好，不过一会儿我就要回去了。”
　　“那就中午一起吃个饭吧！”余荆涛挥挥手，一副大度和蔼的模样，“小梅，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收拾收拾我们一起去吃饭。对了，敏学呢？叫上他一起。”
　　余小梅再次打了崔敏学的电话，仍旧没有人接。她有些生气，而且烦躁。
　　“不知道人跑去哪里了，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不如我们先过去，如果有人看见他就跟他说一声让他去找我们好了。”
　　“那也成，走走走。反正那些老家伙也会自娱自乐，用不着我来陪，我陪我闺女和闺女的朋友小韩警官一起吃个饭。”余荆涛笑呵呵的，率先站起身来往外走。
　　余小梅跟在后面，拽了拽韩璋的胳膊，冲他无奈的眨眨眼。
　　韩璋耸肩，表示没什么。
　　一顿饭吃了韩璋一个月工资，他不动声色默默挑选最贵的吃，争取让自己尽可能的吸收这种昂贵菜品的精华。
　　因为余老先生在饭桌上跟自己闺女侃侃而谈各种艺术与各种艺术家，他除了那些耳熟能详的之外，其他一个人都不认识，而且完全是听都没听说过，还不如吃东西。
　　一顿饭算是宾主尽欢的吃到尾声，余小梅接到了一个电话，没说几句话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余荆涛察觉女儿的不对劲儿，关心的问了句。
　　余小梅看了眼已经放下筷子的韩璋，然后咬了咬唇，凑到父亲耳边轻声说：“崔敏学在二楼卫生间被人找到了，昏迷中。”

第5章：阴谋的气息
　　余荆涛脸色也变得不好起来。
　　韩璋跟着他们一起又回到展会，本来余老先生不太想让这个警察跟着的，在他看来，有警察的地方就存在着晦气。你看这展会刚第一天，就出现了这么多破事儿，一定都是这个警察的错。
　　韩璋敏锐的察觉到余老先生身上的怨念，本来他是打算离开的，但是无奈被余小梅各种挽留，最后余荆涛也不得不出声，“跟我们去看看吧。”
　　崔敏学身上没有外伤，只是后脑有个大包，这也是导致他昏迷的重要原因。
　　等到余小梅他们来到展会休息室的时候，崔敏学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脸色苍白，慢慢的喝着水，一脸特别不舒服的样子。
　　他是被楼上工作人员发现的，发现的时候躺在外面摆放了维修中警示架的卫生间里。
　　那个工作人员实在是忍受不住了所以偷偷溜进卫生间打算解决一下个人问题，谁知道会遇到这么一档子事儿，吓得他差点儿尿裤子。然后根据崔敏学胸前的工作证找到了楼下展会的工作人员，偷摸的把人从安全楼梯运了回去，放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把崔敏学搬下来的几个小伙子表情紧张的跟余小梅说道：“怕闹大了，毕竟才发生了那种事。而且崔学长身上没有外伤，不知道是自己摔倒还是别的什么，我们就没有声张。”
　　“做得好。”余小梅勉强挤出笑容鼓励了一下，打算让他们回去展会继续工作。
　　“我想问一下可以吗？”韩璋低声说道。
　　余小梅指着一旁的角落，“去那边吧，别让我爸看见，他这个人比较……嗯，你懂。”
　　韩璋点头，叫了那几个工作人员去了角落。
　　“发现他的时候周围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吗？”韩璋问。
　　“不对劲儿？”其中一个瘦高的小伙子抠着下巴上的胡茬子，努力回想，“当时没怎么注意，就是知道门外放着那个维修的牌子，不知道为什么崔学长会进去。”
　　“卫生间是坏的？”
　　“这个……不知道啊。”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我是警察，如果提前知道出了什么事能及早处理。”韩璋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警官证。
　　“哦哦，好的。”那几个小伙子紧张起来。没有人愿意跟警察接触，因为每次看到他们的时候通常都伴随着一些不怎么令人高兴的事。
　　崔敏学出事的卫生间在二楼靠近楼梯的一条狭窄的楼道里面。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卫生间都会这么安排，细细长长的通道最里面，男左女右。
　　黄色的警示牌歪倒在一旁，卫生间的门大开着，里面因为有保洁的打扫所以干干净净，就连镜子上一个水点儿都看不到，盥洗台上面还摆放着鲜花。
　　现场已经被人破坏掉了，他们走进去的时候保洁大姐刚拎了拖把从卫生间里退出来。
　　“大姐，这个卫生间是坏的吗？”韩璋问道。
　　“不坏，好的。也不知道是谁恶作剧！”保洁大姐把歪倒在一旁的警示牌拿起来，顺手放在保洁推车上面，“这里的卫生间每天都检查，怎么可能会坏掉嘛。”
　　“那这个牌子……”韩璋欲言又止。
　　“以前放在那里的。”保洁大姐指了指盥洗台后面的水池子，怨声说道：“现在不能放那里了，被人拿走当恶作剧来用，如果被领导发现要扣钱的。”她碎碎念着，推着车走掉了。
　　“人为的？”高瘦的小伙子惊讶的问。
　　“应该是人为的，但是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希望你们的崔学长能看到这个恶作剧分子的脸。”韩璋再次打量这个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又把走廊左右都看了看，这里摄像头很多，只是毕竟是布展阶段，正在运转的未必是全部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
　　下楼的时候，浩咏铭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笑意，“被艺术熏陶的怎么样了？”
　　韩璋苦着脸走在那几个小伙子身后，低声说道：“不怎么样，而且我觉得今天不是休假的好日子。”
　　“哦？发生什么事了吗？”浩咏铭问。
　　韩璋把发生的这两件事简单的复述了一下，抱怨道：“我觉得她叫我来可能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些东西似的，说是给所有同学发了请柬，但是我一张熟悉的脸都没看到。”
　　“大侦探，这个时候就要发挥你的特长了，如果有其他情况给我打电话，努力享受你休假期的破案生活。”浩咏铭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轻快，带着浓浓的笑意，“好了，我去忙了，有事记得电话我，别自己强撑。”
　　“没问题。”跟浩咏铭说完话，韩璋的心情也变得好了一些，那几个小伙子跟他打完招呼后直接去展场帮忙了，于是他回到休息室，看看后续究竟是什么情况。
　　崔敏学仍旧躺在沙发上，他闭着眼睛，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余小梅正站在他身边劝他去医院看看有没有脑震荡后遗症，他也不愿意去，只是说休息一下就好了。
　　余荆涛已经不再这里了，估计去了展场。韩璋推开门想要进来，却被余小梅的手势制止了。
　　“让他好好休息，我们出去说。”
　　“怎么回事？”韩璋看余小梅脸色十分不好，还透着一丝紧张。
　　余小梅看看左右没人，把韩璋拽到一个角落，声音紧绷急促，“敏学说看见李知白了。”
　　韩璋眨眨眼，纳闷道：“你不是说李知白失踪了吗？”

第6章：真相只有一个
　　“是的，我是这么说的，可是崔敏学说他在二楼的时候看到李知白了！但是我给李知白打电话，仍旧是关机！这不正常，为什么他来了之后不去看自己的展品，不跟这里的教授老师打招呼，而是跑到二楼找崔敏学麻烦呢！”余小梅一脸搞不懂的抓狂。
　　“二楼有监控吗？”韩璋突然问道：“是不是李知白，看了监控就知道了吧？”
　　“哦，是……对啊，我去找人问问，韩璋你跟我一起吧，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儿害怕。”余小梅的害怕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害怕。她一边带路一边低声说道：“崔敏学说他坐电梯去二楼查看那个展示架究竟怎么回事，然后说就看到李知白从那个防雨台里面出来。等他绕过去人却不见了。然后他去卫生间，就被人打了后脑勺晕倒了，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
　　韩璋思考着他在二楼看到的那些景象，展会电梯是在展厅的两侧，楼梯在正中间。而且一楼到二楼并不远，而且楼梯距离一楼门口反而比较近，他不清楚崔敏学为什么舍近求远反而跑去坐电梯上二楼。
　　从电梯里出来要绕过很多架子摆设才能看见面对防雨台的落地窗，而且角度背光，在那种情况下要如何确定那个人就是他认为的那个人呢？
　　韩璋问出自己心里的疑问，余小梅犹豫了一下，从手机翻出李知白的照片。
　　李知白也是那种高瘦的款，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阴郁的属于艺术家的气息，一头长发扎成马尾垂在身后，看向镜头的双眼黑沉沉的。
　　“他说，本来他也没看清楚，但是那个人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了马尾辫儿。”
　　确实，留这么长马尾辫的男人太少见了，就好像一个标志一样，能够让人从一群人里面一眼就发现他。
　　余小梅找到安保负责人，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要求查看二楼的监控。
　　负责人带他们去了监控室，表示因为二楼现在正在布展，真正的艺术品之类的还并没有运过来，只有一些不值钱的作为摆设的东西堆积在里面，所以监控没没有全部打开。
　　果然，二楼监控只开了七个，两个对着电梯，一个对着楼梯，另外四个对着四个展厅的门口。
　　面对楼梯的是中间最大的展厅，但是这个展厅的监控就是对着电梯和楼梯的，并没有哪个面对中间的大厅。
　　所有摄像头里只能看到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布展的工作人员，没有看到哪个男人有着一头长马尾，反而是长马尾的女生有好几个。
　　韩璋快进着这些监控，然后发现崔敏学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似乎往监控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是也就只有这一个小动作了。
　　从监控室出来，韩璋突然问道：“崔敏学和李知白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余小梅一愣，看上去有些窘迫，半天才说道：“李知白是我前男友，但是因为他太倔强了，所以我们经常吵架，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就跟他分手了。崔敏学是我跟他分手之后才开始交往的。”
　　“只是情敌关系？”韩璋觉得余小梅并没有说实话。
　　“怎么说呢，应该也存在竞争关系吧。他们都是雕塑系的，而且……而且我父亲对他们两个都很看好。你知道我是个女生，而雕塑这一门艺术对于女生来说，后期发展实在是太艰苦了。我父亲希望我能在这一行找一个可以继承他的女婿，所以……”余小梅描述的有些艰难，似乎对这种有着目的性的恋爱十分痛苦。
　　“你不喜欢崔敏学？”韩璋敏感的察觉到余小梅话里有话，而且她每次提起自己现任男朋友的时候都是直呼其名，如果真的是彼此相爱，应该不会这么干巴巴的说对方的名字。
　　余小梅沉默了半天，点了点头，落寞笑道：“我喜欢李知白，但是他不争气。我不喜欢崔敏学，但是他讨了我父亲欢心。我早晚得在这一行找一个人嫁了，不，是招婿。所以，不管怎么着也想挑一个各方面条件比较好的……可是崔敏学，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心思很深，很多时候我都搞不懂他。有的时候，他总给我一种特别阴郁的感觉，让我有些害怕……”
　　韩璋能够理解余小梅这种为难，爱的人是个矫情鬼，交往的人是个心机鬼，再加上她现在所处的地位，确实十分艰辛。
　　余小梅看着陷入沉思的韩璋，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韩璋摇摇头道：“我在顺这其中的关系……李知白为了这次参赛布展，忙了几个月，却在布展前夕突然联系不上了，这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如果这次他来了，却没有去看自己的展品，而是在二楼做一些手脚还打晕崔敏学，这有点儿说不过去，除非有更加深而且强烈的私人恩怨，这种恩怨已经超越了他对自己作品的感情，才会做出这种事。但是……如果李知白是真的失踪了，崔敏学看到的以及把崔敏学打伤了的人并不是李知白，那么这里面很有可能就隐藏着一个有目的性的凶手。”
　　“这件事……怎么你越说越可怕了呢。”余小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的时候看上去扑朔迷离的表象下面，掩盖的却是很简单的目的，我们只要找到这个目的，就好推测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韩璋笑着说。
　　余小梅侧过头看他，“我刚发现，你好像柯南。”她假装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说道：“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

第7章：土豆丝炒土豆片
　　她一伸手，指向安全楼梯的门口，然后发现那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韩璋也发现了，几步追了过去把门打开，却什么都没看见。
　　“吓死我了，那是谁？”余小梅简直要崩溃。
　　韩璋侧耳听听，然后带着余小梅顺着楼梯往下走，走到一楼也没看到人。
　　“可能是看错了，或者是路过的工作人员……吧。”韩璋安慰道，自己却皱起眉头。
　　似乎有人在监视他跟余小梅的行踪，这个人是谁呢？
　　“刚才说道哪里了？”韩璋开始活跃气氛，“哦，柯南。其实不管是柯南还是福尔摩斯，破案的过程可能会不尽相同，但是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到凶手。只不过我们现在线索还有些少……对了，你能带我去李知白的画室看看吗？就是你找到他这个雕塑的地方，或许能看见什么收获。”
　　“今天怕是不行。”余小梅有些为难。
　　“可是明天我要上班啊……”韩璋也有些为难，他思索了一下，“要不你先去报个失踪的警，我看看能不能找我队长把警接过来。然后明天你带我们去画室看看，怎么样？”
　　“也只能这样了，只求下午别再出事……你能陪陪我吗，我真的害怕。”余小梅眨巴着眼睛哀求道。
　　韩璋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下午出了跟施工队扯皮之外，到也没有其他的事发生。只不过施工队坚持他们用的都是合格的螺丝钉，不可能会发生这种脱落的事。甚至为了表示自己清白，还从其他展架上拧下来一个给他们看。
　　“都是新的，哪怕一个松了都不会掉下去！就算焊接口断了也不会掉下去！”那个工头看上去十分焦躁，毕竟这是自己手里的工作出了问题，还砸伤了人，看来破财免灾是避免不了的了。
　　因为那些螺丝钉已经找不到了，施工方没有什么证据，只能自认倒霉，赔了医药费，骂骂咧咧的走了。
　　余小梅叹了口气，对韩璋笑道：“如果，如果是你说的那样，他们也挺冤枉的。”
　　等到展会散场，韩璋拒绝了晚餐的邀请，回到了住的地方。
　　浩咏铭还没有下班，他在楼下的小超市里买了些蔬菜和馒头拎了上去，洗洗切切，顺便梳理着脑海中的那些线索。
　　浩咏铭一回到家就看见厨房里韩璋摆的造型，那个青年一手土豆一手刨刀，目视前方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想什么呢？”他换了衣服拿过土豆，发现案板上已经摆了八个削了皮的土豆了，“哟，晚上打算吃土豆丝炒土豆片吗？”
　　韩璋回过神手忙脚乱的收拾残局，“哎呀，我就是想着今天那事儿呢……这可怎么办？这么多吃不完啊。”
　　“边儿站着，跟我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看了个画展还看出个案子来呢？”浩咏铭一边儿说着，一边儿接了盆水，把几个土豆都泡进去，只剩下三个，然后开始切土豆丝。
　　“余小梅报警了吗？”韩璋问。
　　“报了，我找了人……嗯，其实每年都会遇到这种事儿，尤其是这些年轻艺术家。”浩咏铭切着土豆丝说：“去年还是前年有驴友报警说在山里发现一具尸体，都烂没了，根据证件去他们家问，家里人都说那人失踪是常态，经常一年半载不往家打电话，不是采风就是采风……后来知道那孩子死了，哭的死去活来的。我还遇到过一个，家里人报警说失踪了一个星期没能联系上，后来在一个小村子里找到的，警察过去的时候人家还暴怒，摔画板摔笔，说我们打扰了他创作，让他失去了灵感……这种事没法说，遇到很多次之后也就都麻木了。”
　　“呃……”韩璋囧了，“那，这件事会不会……”
　　“哈哈，你别多想，不过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那边恨不得赶紧把案子塞给我，如释重负啊。后来我才发现，这个叫李知白的前科累累，挺让人头疼的。”浩咏铭把切好的土豆丝泡进水里，说道：“给我剥根葱。”
　　“我也听余小梅说过，余小梅就是我那个初中同学……本来我以为就是个普通的事儿，但是现在越想越不对劲儿。”
　　“怎么不对劲？说说？”浩咏铭接过大葱切葱花，又热锅倒油。
　　“怎么说呢……”韩璋抱着手臂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皱着眉头梳理思绪，“我跟初中同学很少联系，同学聚会基本上都没去过。然后突然收到余小梅的留言，发给我电子请柬。按说到这里都还很正常，可是等我去了就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余小梅跟她现任男朋友的关系显然并不是很好，然后她还跟我说了一些李知白的事儿，说她很担心。在她跟我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一直处在紧张的状态，经常左右看，好像是生怕周围的人听见。而且如果她真的很怀疑这件事，又怕别人听见，为什么不把我带到休息室或者其他地方呢？或者直接到局里找我也可以啊。她这样做似乎是就想让某些人看到她跟我在一起的样子，而且话说道一半的时候，确实也被崔敏学发现了。哦，崔敏学就是她现在的男朋友。”
　　“真复杂。”油锅刺啦啦响，浩咏铭打开抽油烟机开始炒菜，“你先去客厅等我。”
　　一大盘子醋溜土豆丝，几个大馒头，一锅涮锅水似的汤组成了俩单身汉的晚餐。
　　“你开始说的那些，给我一个感觉。”浩咏铭吃饭很快，哪怕边说边吃，转眼间两个馒头半盘子菜就塞进了肚子，他端起碗来喝汤，喝完了开始说自己的想法。

第8章：惹祸的楼梯
　　“是的，就是这样。”韩璋点头，“我也觉得余小梅知道些什么，可是她不肯跟我说。还有这个……”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个螺母放在浩咏铭面前，“这是我捡到的唯一一个螺母，其他的都不知所踪了，应该是有人在我之前捡走了螺母，然后发现我来了就急忙离开，没有仔细寻找是否有漏洞。可是这种事……就算是有预谋的想要谋杀，除非是上面有人控制，否则就算是脱落也未必会碰到人啊。当然，现场确实是砸到人了，已经送去医院了。”
　　浩咏铭拿起那枚螺母看了看，说道：“不可控因素会造成随机性的后果，很有可能嫌疑人未必是想要针对某人做出来的这些手脚，而是要针对某件事。”
　　“比如说给这次画展造成一些不好的后果？只是这样做他能得到什么？”韩璋想不明白。
　　“这就是我们要调查的事，他想要得到什么是他的目的，当知道了目的，这些过程就方便梳理了。”浩咏铭曲起食指关节敲了敲桌子道：“首先要知道失踪者李知白是否是真的失踪了，然后去调查李知白，崔敏学和余小梅之间的关系，最后最好问问余小梅，让她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这样我们也省事儿。不过现在不管怎么想都没有用，知道的东西太少了，而且按照你描述的情况来看，这三个人都有嫌疑的可能。”
　　第二天一大早，韩真跟浩咏铭驱车来到展会接余小梅，刚打通电话没说两句呢，就听手机里传来一声尖叫。
　　“怎么了？”韩璋问道。
　　余小梅暗骂了一声烦死了，然后说：“有人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我先去看看，你们进来吧，我找人去接你们。”
　　韩璋跟浩咏铭对看了一眼，然后把车停进停车场，往会展跑去。
　　来接他们的是个小姑娘，二十来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两张工作证递给他们，“小梅姐让我来接人，说是昨天那个大帅哥，没想到是两个帅哥，真是赚了。”
　　韩璋笑着把工作证挂在脖子上，看了眼小姑娘胸前的工作证问道：“，严玲，里面又出什么事了？”
　　“又？”严玲叹气，“也是，从昨天开始就一个劲儿出问题，今天这一大早还没进人呢，又出了问题，我都怀疑这次展会是不是被诅咒了。不过小帅哥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韩璋指了指她的工作证，他们的工作证跟给自己的这个不一样，有照片和名字。
　　严玲笑了笑，又开始叹气，“我都怀疑这个展会，能不能坚持到完结闭馆，太可怕了。”
　　“我们可不信什么诅咒不诅咒的事儿，一般发生这种事基本上都是有人捣乱的。”韩璋安慰。
　　“可是谁会来捣乱呢？我们这种学艺术的，最希望就是能有个展会来展示自己的作品了，如今大家都恨不得拿出两百分的精神头来做这件事，谁会捣乱……”严玲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特别八卦的看了他们一眼，“不过如果是捣乱，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李师兄和崔师兄呢。”
　　“哦？为什么？”韩璋好奇的问。
　　“诶，你不是小梅姐的朋友吗？你不知道吗？”严玲对着韩璋眨眨眼，“李师兄是小梅姐的前男友，崔师兄是现男友，不过我觉得他们俩都没有你帅，很有可能崔师兄也会变成前男友哦。”
　　韩璋哈哈笑道：“不可能啦，我有对象了。”说完还迅速的扫了眼浩咏铭，“我对象可凶，不敢让他知道这种事。”
　　严玲捂着嘴嗤嗤笑，“我听说啦，是个警花。”
　　韩璋又看了浩咏铭一眼，“是的是的，又凶又能打。”
　　严玲笑得不行了，“哎你太逗了！”
　　等她笑够了，韩璋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还有啥八卦吗？赶紧给我说说，备不住我能帮你们找出捣乱的人呢。”
　　“八卦可多了……比如说三个人同租一个画室啦，李师兄和崔师兄吵架啦，哎呀我不跟你说了，回头你再跟小梅姐告状怎么办。具体情况你问小梅姐吧。”严玲举起手跟前面打招呼，“小梅姐，这里！”
　　余小梅今天穿了很干练的裤装，披散的长发也都扎了起来。她快走了两步，“玲玲谢谢你啊，你去忙吧。”
　　“好的。”严玲回头快速的跟韩璋说：“帅哥不许告状哦。”说完笑嘻嘻的跑掉了。
　　“我要烦死了，办个展这么多麻烦事……这是你同事？”余小梅看见站在旁边的浩咏铭问道。
　　“嗯，我队长，今天我俩一起来看看。”韩璋说。
　　“哦哦，队长你好，没想到队长也是个大帅哥呢！”余小梅笑嘻嘻的说：“我快烦死了，哎你们不知道，九点开馆，现在八点半……我还想一会儿带你们去画室，现在可好，一大早就从楼梯上摔了个人下来，头破血流的，可给我烦死了！”余小梅焦躁的几乎抓狂。
　　“怎么还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呢？哪个楼梯？”韩璋问。
　　“就是整对着门口的那个大楼梯啊，不知道谁在楼梯上弄了油，楼梯又是白色的压根没看见，一脚踩上去直接就翻了，可给我吓坏了。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呢，好不容易弄个画展……”余小梅翻来覆去的念叨自己倒霉。
　　“没有找保洁问问吗？”
　　“找了，保洁说不可能会有油，他们一大早就来打扫了，有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而且一大早来来去去的人这么多，楼梯上也没有监控，根本不知道谁洒了油！”余小梅气的不行。
　　说话间，三人就来到画展门口了。

第9章：搞不懂艺术家
　　一楼上面的展示牌又重新固定上去了，并且多了几个保安在下面看着。因为现在还没有进人，所以大厅里站了不少工作人员，正在叽叽喳喳的低声讨论着什么。
　　那个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倒霉鬼还在楼梯下躺着，头被磕破了，用毛巾捂着，蹭的到处都是血。
　　“打了120，还没来呢，也不敢移动他，只能这样躺着。现在我就祈祷120赶紧来，否则等一来人看到这个，像什么样子啊！”余小梅叹气。
　　“我可以去看一下那个油渍吗？”浩咏铭问。
　　余小梅指了指楼梯，“已经都被擦掉了，怎么还敢留在这里，万一又被别人踩了呢。”
　　“你们今天都什么时候进来的？”浩咏铭问道。
　　“七点……”余小梅拽了拽韩璋的衣袖低声问道：“韩璋，这会不会也是有人故意的？”
　　“不清楚，现场都被破坏了。这个工作人员是你们认识的人吗？”他问。
　　余小梅摇头道：“不是，我们二楼没有展，谁会上去啊……啊不过有可能会去二楼，比如说楼下厕所满了还着急的时候，就会去二楼。”
　　“我们去查一下监控。”韩璋跟浩咏铭说。
　　余小梅再次把他们带进监控室，那个守着监控的保安念叨，“怎么又是你们？不是我说，我在这里工作了几年了，第一次看见你们这个从开展第一天就出事儿的。”
　　“我也不想啊，谁还想总出事！”余小梅心烦。
　　保安撇撇嘴，把监控调出来，“你们看吧。”
　　从七点到八点半，有几十个人从楼梯上楼，余小梅指出来其中有五个人是他们楼下的，其中一个就是崔敏学。
　　“他去楼上做什么？”韩璋指着崔敏学问。
　　“上厕所吧，不然还能去做什么？”余小梅没好气的回答。
　　楼梯下面和上面有两个监控，但是中间和拐角的地方是死角，也就是说一楼的监控照不到一楼往二楼转弯处的那几个台阶，二楼监控照不到从一楼转弯上来的那几个台阶。
　　崔敏学从7点21分32秒的时候开始上楼，他一手扶着楼梯，一手踹在兜里，上到死角的地方用了11秒，属于正常的上楼速度，按照台阶计算的话，一秒上了两个台阶。但是他从死角处消失，然后在从二楼死角处出现却用了12秒，也就是说10阶楼梯一个转弯，他用了比上20多阶楼梯的速度还慢。
　　但是这只能证明他可能会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却不能证明他在这里撒了油。
　　崔敏学上了楼梯，仍旧是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揣兜，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对了，我可以问一下，你男朋友今天……有没有什么异样？”韩璋试探的问道。
　　“你们怀疑他？”余小梅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只是随口问问，毕竟他昨天，嗯……发生了那种事，他最后也没有去医院吗？”
　　“没去医院，今天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异样啊，就是偶尔会说后脑勺的包疼。”余小梅想了想，回答道。
　　“那你今天可以带我们去画室吗？”韩璋又问道。
　　余小梅苦着脸叹气，“如果没出事还好，出事了反而我就更加离不开了，这样吧，我把地址和钥匙给你们，你们自己先去看，有什么问题回头电话沟通。”
　　他们出了监控室正好看见崔敏学迎面走来，“小梅，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不会又出事了吧？”余小梅哀嚎。
　　崔敏学笑了笑道：“并没有，我只是担心……你知道昨天发生那种事，我心里不太踏实。”说完他看了看站在余小梅身后的人，“不介绍一下？”
　　“昨天你看到了啊，我同学，旁边那个是他同事。”余小梅说完，转身看向韩璋，“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有事电话沟通。”
　　“成，我们先走了。”韩璋跟她告别，然后拽着浩咏铭离开了展会。
　　“你那个同学看上去，跟她男朋友之间的感情已经不能用不太好来描述了。”浩咏铭一针见血，“很奇怪的相处模式。”
　　“我也这么觉得，崔敏学疑点很多，但是我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但是现在余小梅又脱不开身，很多问题不太好问。”韩璋拿出那枚钥匙晃了晃，“显然，她也不想让崔敏学知道我们要去画室的事儿。”
　　说是画室，其实是郊区的一个仓库。这里有不少半废弃仓库，很多都租给了他们这些搞艺术的学生，只有很少的部分还保留着仓库原本的功能。
　　仓库里面有两百多个平米，两层楼高，一扇大铁门就有三米多高，特别适合那些做雕塑的艺术家。
　　余小梅跟他们说的那个画室是七号仓库，韩璋他们到的时候大门敞开着，门口晒着一些成品半成品的东西，还堆放了不少木头架子，铁丝团之类的，看上去好像个废品回收站。
　　有两个男生穿着宽大又脏兮兮的衣服蹲在门口晒太阳抽烟，一脸沧桑的样子完全跟艺术家不搭调，反而像工地里刚搬完砖的农民工。
　　“你们找谁？”其中一个人问道。
　　“我是余小梅的同学，她让我来这里的，调查李知白失踪的事。”韩璋拿出警官证给他们看，然后问道：“这里不是余小梅他们租的画室吗？你们为什么也在这里？”
　　“哦……学姐学长他们很少来了，这里常用的是李学长，我们偶尔也回来，跟李学长分摊房租啦。”那个问话的男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屑，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掉。
　　“小梅姐让你们调查李学长失踪的事儿？这有什么好调查的，谁知道李学长又跑去哪里了……失踪个十天半个月太正常了。”他嘟嘟囔囔的说道。

第10章：锈痕与血迹
　　“你们经常会谁都不告诉就关机玩失踪？”浩咏铭对这些新一代的艺术家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也不会谁都不告诉啦，会跟好朋友说一声吧，比如说我要去拉萨找找灵感什么的。”那个男生笑嘻嘻的，他回头喊了声：“菩萨，回来了，你不晒啊！”
　　被称呼为菩萨的男孩并没有菩萨的样子，看上去呆呆瘦瘦的，反而像一只猴子。
　　“你为什么喊他菩萨？”韩真好奇。
　　“因为我最拿手的就是雕菩萨像。”菩萨慢吞吞的说道，然后又慢吞吞的挪到角落，那里放了几个不同的菩萨雕像半成品。
　　“干我们这一行的可辛苦啦，跟农民工似的，经常吃不饱饭。要不是接点外快，就能饿死。”话多的男生自我介绍，“我叫张志，你们有啥问题可以问我，我也是第一次跟活的警察接触，有点儿激动哈，哈哈哈。”
　　“你见过不是活的警察？”浩咏铭对这个说法比较敏感。
　　张志连忙摆手道：“没有啦，哎我的意思是第一次跟警察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啦，以前都是在电视电影法治报道里才能看到，哈哈哈。”
　　这个画室从外面看像废品回收站，进到里面更加像了。
　　墙角堆了各种泥巴木头条纱网报纸铁丝，还有各种破瓦烂砖三条腿的凳子锈迹斑斑的铁签子之类的。
　　“你们这都是干嘛用的？”韩璋简直找不到能落脚的地方，他快被这里一股奇怪的气味熏死了。
　　“做雕塑用的啊，里面的支架就是用木条铁丝报纸支撑起来的，不然呢？哈哈哈你以为全部都是泥巴磊起来的吗？先不说用多少泥，万一整个几米高的雕塑，都抗不动。”张志手舞足蹈的比划，哈哈哈的笑。
　　仓库的一角摆了几张行军床，床上扔着破棉被和一堆雕塑相关的书，门对面是个铁楼梯，上面突出一块十多平米的平台，用草帘子围着。
　　“上面是干嘛的？”韩璋指着那个平台问。
　　“哦，那是李知白师兄住的地方，以前他跟小梅师姐住在那里，后来分手了就他自己住，不让别人进去。不过也没有门锁，我们也不会进去啦。你们要看吗？”张志在前面蹬蹬的带路。
　　铁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个人并排就走不开了。而且又陡，上楼还好，下楼估计得挺费劲儿的。
　　上去之后那个所谓的门口也是草帘子围着的，推开之后里面乱糟糟又黑糊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张志摸索着开了灯，是一盏挂在墙壁上的台灯，还用石膏做了很艺术的灯托。
　　这个地方只有一面是墙，另外三面都用草帘子围着，等打开之后能看见草帘子上面钉了不少照片，有风景有雕塑还有人像。
　　人像照里面大多数都是余小梅的，其他的就是余小梅跟李知白的合影，或者增加了崔敏学的合影，然后就是一群学生围着某个雕塑的合影之类。
　　但是其中一部分照片都被从墙上扯落在地，甚至有的还被撕成碎片。
　　韩璋带上手套把撕碎的照片捡起来，看到大多数都是三个人的合影。
　　床上有两床被子，一床叠着放在靠墙的地方，另一床摊开，一半垂在地板上。
　　浩咏铭让张志先下去忙自己的，然后看见他倒退着从楼梯上下去，这个方法确实要比正面下楼梯方便多了。
　　支走了张志，浩咏铭拿出证物袋把撕碎的照片都装了起来，然后又仔细的翻看了一下整间屋子，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他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便跟韩璋一起下楼。
　　楼梯要倒退着下去，走到下面的韩璋嗯了一声，抬手拍了拍浩咏铭的腿。
　　“怎么了？”浩咏铭低头问。
　　韩璋做了个嘘的动作，下到最下面一阶。
　　浩咏铭也走了下来，看着韩璋指的一处地方。那是楼梯靠中间的一阶。这个楼梯是铁质的，圆筒钢管做的扶手，钢筋焊接栏杆，阶梯板上面有凸出的格子条文，两节阶梯中间是空的。
　　阶梯板的中间因为经常有人走动所以摩擦的非常光滑，凸出的条文几乎也都磨平了，但是两边却因为常年没有摩擦到而长了一层的锈渍。
　　韩璋指的是这一阶楼梯板靠左的一侧，有一抹深色的痕迹。这抹痕迹应该是曾经被擦洗过，但是因为这里有锈痕所以并没有擦洗彻底。
　　浩咏铭从包里拿出棉签在那抹深色的锈痕上擦了一下，棉签上蹭上深红色不同于锈迹的颜色。
　　这是血痕，但是不知道是谁的。
　　装好了棉签，韩璋把张志喊了过来，问道：“你们平时一直都在吗？”说着，他从浩咏铭兜里掏出烟，递给张志一根。
　　“也不是了，平时有课就不会来，没课才来呢。”张志接过烟笑嘻嘻的把烟卷别在耳朵后面。
　　“如果你们不来，这里基本上就只有李知白一个人住了？”韩璋问道。
　　张志点点头，“差不多吧，自从跟小梅姐分手之后，基本上小梅姐和崔学长就都不来了。”
　　“那他们之间关系好吗？”韩璋问，“我说的是李知白和崔敏学。”
　　张志夸张的哈哈两声，“怎么可能会好，一个现男友一个前男友，前男友还总是想打到现男友重新做现男友……艾玛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反正他们总是吵架。”
　　“吵的很凶？”韩璋问。
　　“这个怎么说呢？哎，菩萨，菩萨我问你话呢！你还记得他们为啥吵架吗？”张志喊道。

第11章：雕塑的玄机
　　菩萨从菩萨雕像后面露出半张脸，呵呵笑：“还能为啥，不就是为了想要做小梅姐的男朋友吗？话说你们是来破案的还是来八卦的？”
　　哟呵？这小伙子犀利。
　　韩璋走过去笑道：“很多线索就在八卦里面啊，你看现在我们来调查李知白的失踪案，一个人失踪有很多种可能，我们必须要逐条分析才能知道他为什么会失踪啊。”
　　菩萨把自己缩了回去，看着面前的菩萨雕像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的说：“有些话其实也不应该我们说，毕竟是学长学姐他们三个人自己的事儿。但是……上个月崔学长来找过李知白，两个人吵的挺凶的。李哥说余小梅早晚会跟他分，让他不要得意，然后崔学长就跟他急了，两个人还动了手。”
　　“嗯，就是这么回事，那天之后李哥就说姓崔的看不起他，他这次一定能得奖，还说他这次得奖，小梅姐就很有可能会跟崔学长分手，然后他们俩复合。”张志把烟从耳朵后面摸出来，放在鼻子下面嗅着。
　　“那么说，李知白应该是很重视这次的作品在展会的影响吧？”浩咏铭问道。
　　“是的，李哥特别重视这次的展会，他曾经拿出好几个方案来，做过几次模型，最后才确定了那一个。他在完成之前还跟我们说这是他最棒的一个雕塑作品。”张志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其实那天晚上他还给我们发短信说他的作品完成了，让我们第二天来看。第二天我们来的时候门锁着，屋里也没人，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李哥了。”
　　“也许我们是想多了，但是我们觉得在李哥得知自己作品是否会受到好评之前，应该是不会突然失踪的。”菩萨又开始从兜里摸烟，摸出来捏在手里问道：“出去抽烟吗？”
　　四个人又都蹲在门口，菩萨和张志都有些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韩璋拿着一根木条在自己面前的土地上画了几笔，问道：“仓库隔音怎么样？”
　　“隔音挺好的，因为空旷，画室之间相隔又远，基本上也听不到什么太大的动静。”张志说完，突然神秘兮兮的问道：“诶，警察同志，你说……李学长，会不会已经……那什么了？”
　　“那什么了？”韩璋问。
　　“哎，就是那个……”张志指了指天空，又呸呸了几下，“我是胡说八道，但是李哥这个人吧，哎……虽然他这个人不太着调，又清高，还总打架，但是他从来没有说完了不做的时候。你懂吧？就是他既然让我们来，那么他就绝对会在。结果不在了，再也找不到了，失踪了，也不能怪我们胡思乱想。”
　　“我们那天来了，好像看到了崔学长。”菩萨冷不丁的冒了一句。
　　“哎，是……那天我们几点到这里的？差不多中午十点半吧？这里离学校太特么远了，一大早起来坐公交地铁折腾半天，到这里仨小时……我们下车的时候就好像看见了崔学长刚上车，但是是前后门，没看太清楚，又着急想看李哥的作品，也就没仔细瞅。”张志补充道。
　　“那天是哪天？”浩咏铭问。
　　“是哪天？你等等我看看手机，我记得还在十月份长假里呢。”张志掏出手机查看，然后打开微信，找到李知白的名字点进去，“他五号让我们来的，六号我们过来就没见到了。”
　　“然后你们就一直在这里住着吗？”浩咏铭继续问。
　　“是，不，也不是，大前天就是十二号的时候小梅姐找人过来把那个作品拉走了我们才回去学校了一趟。因为除了我们，小梅姐，李哥和崔学长，还有其他几个人都有这里的钥匙，我们是怕李哥不在会有人来捣乱把雕塑弄坏，所以一直在这里守着，然后就是昨天才又过来的。”张志说。
　　“也就是说从六号到十二号这几天你们一直住在这里，这段期间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没有了，只有我俩。”
　　韩璋站起身来道：“我再去里面看看，张志你陪陪我呗？”
　　“好的。”张志碾熄了烟头，跟在他身后进到仓库里了。
　　看见他们进去，浩咏铭问一直低着头的菩萨，“你们跟李知白感情不错？”
　　“嗯。”菩萨闷闷的点头道：“李哥这个人……挺好的，也经常对我们的作品做指导，就是太清高太倔了。”
　　“那崔敏学呢？”
　　“崔学长这个人吧，不好说，总觉得他太假了。其实当初这里只有小梅姐跟李哥一起住的，我们也是偶尔来，后来崔学长不知道怎么就跟李哥好上了，我们一开始以为他们俩是哥们，谁知道后来，小梅姐就跟李哥分手跟崔学长好上了。我跟张志就觉得，崔学长这个人太有心计，所以平时不太喜欢跟他说话。”
　　浩咏铭笑道：“我看出来了，你们跟李知白一开始叫学长，后来改成李哥，余小梅也是，一直叫小梅姐，但是对崔敏学却一直叫学长，可见关系并不是很好。”
　　“嗯。”菩萨点点头，开始发呆。
　　仓库里面，张志带韩璋走到曾经摆放那个大型雕塑的地方说道：“李哥就是在这里工作的，那边那堆东西都是他的，还有这桌子上的小模型也都是他的。”
　　那张长条桌上铺满了不少纸张，上面画的都是设计图，还有一些小型雕塑，一看就是自由那个大雕塑的微型版。
　　韩璋拿起一个在手上把玩，“这个倒是实心儿的。”
　　“那么小，做空很麻烦的。这个是空心，你看。”他拿起另一个一尺见方的自由小型版雕塑，小心的反过来给韩璋看下面。雕塑下面有个洞，从洞里能看见里面的木条支架，铁丝还有糊着的报纸。

第12章：画室的环境
　　“做成大的也会有这个洞吗？”他伸手进去摸了摸，几乎都是空的。
　　“不啊，会有个台子，最不济也要弄快板子啊，不然怎么抬起来，毕竟是泥塑，用力一碰嘎巴就断啦！基本上我们做这个，小的差不多可以过了，就要准备台子或者板子，然后在上面做支架，做完了支架才糊泥巴的。”张志解释道。
　　“听上去蛮好玩的。”韩璋把泥塑小心的放在桌上，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然后手指用力把雕塑戳了个洞。
　　“哎呀，我不小心的……这可怎么弄？”韩璋大惊小怪的叫嚷起来。
　　“哎，这个没事啦，这都到下面了，而且这个算是草稿版，回头没用了也就都扔了。”张志笑着安慰，把那个雕塑随手放在一旁。
　　“那这个东西没法补救吗？我是说万一大的也不小心破了个洞呢？”韩璋问。
　　“如果是李哥这个还好，他的细节大多在上面，下面则是刻意做的很粗糙的样子，如果不小心破了，找块泥巴重新糊上，按照他的这个纹路补上去就好了。这个难不倒我们啦。”张志从墙角捏了块泥糊在那个漏洞上，然后从桌子上挑了一把雕塑刀，两三下就弄的看不出来痕迹了，“等干了你就更看不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韩璋看着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地方，赞叹道：“你们真厉害，我小时候捏橡皮泥，连个球都捏不圆。”
　　张志哈哈笑，“我们就是干这行的，自然会知道怎么弄了。那你们还会破案呢，我们不是也只能看着，最后才会说啊原来是这样，真相只有一个，我是江户川柯南！”
　　两个人对着哈哈哈了半天，韩璋笑着摇摇头道：“术业有专精，隔行如隔山……诶？那是什么？面粉？”
　　张志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说道：“不，是石膏。”他走过去扶起一个袋子，让韩璋看清楚上面的字，“倒模用的。”
　　“倒模？”韩璋脑海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什么……
　　“对了，余小梅跟崔敏学感情怎么样？”他问。
　　张志挠挠头道：“不好说，但是我觉得不咋样，在学校的时候也经常看到他们俩吵架，但是又不分手。我觉得这次李哥之所以不去那个展，很有可能是因为崔学长。你想，他多讨厌崔学长啊，一想到去了会看见那个男人，一定不开心。”
　　“但是如果作品卖出去或者得了奖，不会让他可以在崔敏学面前更高一头吗？据我所知，这次展会好像没有崔敏学的作品啊。”韩璋叹道。
　　“也是……谁知道呢，我觉得小梅姐也是辛苦，一边是舍不得前男友，一边是现男友。李哥很多作品都是小梅姐帮忙卖的，哪怕分手了也是这样，我觉得他们俩分手就挺不应该的，都是那个姓崔的惹的祸，别人把他当哥们，他居然撬哥们墙角！”张志越说越气氛，哼道：“我就觉得李哥失踪跟他一定有很大关系，那个人实在是太讨厌了！自从跟他在一起，小梅姐就经常不开心，还哭过。”
　　“哭过？”
　　“对啊，跑这里来哭，不过李哥都不在，只有我跟菩萨还有其他几个人看到了，挺尴尬的，她让我们不要告诉崔学长……说真的，能有小梅姐这样漂亮的一个女朋友多好，求还求不来呢，怎么能让她哭呢！”
　　从画室出来，返回到车上，浩咏铭问道：“你问出些什么了？”
　　韩璋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我得再去问问余小梅……她应该知道些什么。你呢？”
　　“这附近光画室就有七八个，还有两个音乐室，晚上是最热闹的时候。如果有人在晚上做了什么事，那么尸体绝对不可能有机会运出去。而且附近也没有小树林啊小河流啊这种方便弃尸的地方。”浩咏铭回答。
　　韩璋突然笑道：“为什么我们似乎都确定李知白已经死了呢？他也有可能就是不知道跑去哪里找灵感了啊。”
　　“凡事往坏处想，往好处做，总是没错的。这件事一开始余小梅找你提李知白失踪本身就是有点儿不太对劲儿，毕竟李知白也是那种经常失踪的人，没有必要大惊小怪，可是她却提起来了，还反复确定按照李知白的性格，他不可能不出现在展会上，那么在她心里，李知白之所以没出现，就是出事儿了。”浩咏铭又磕出一根烟来点上，看着车窗外那几栋并排的仓库继续说道：“我问了菩萨，嗯，这外号也是醉人。他说展会上的作品在结束之后会征求创作者的同意然后放到学校去继续做宣传，我问如果联系不上创作者怎么办。他就说如果是李知白这种情况，其实余小梅可以帮忙负责，因为李知白原来的作品卖出去的渠道基本都是余小梅来操作的。”
　　“那如果展会突然因为各种事故不能继续展览呢？”韩璋问道。
　　“那么就会有很大的可能，把作品退还给创作者。要知道他们这次展会不是那种普通的学校毕业展会，而是一次商业性质的展会，去的很多人除了艺术界还有一些商界的。那些做生意的怕什么？怕的就是不吉利。因为你的展会总是出事，太不吉利，所以他们就很有可能不去购买这些作品。当然也有特殊情况反而会让作品更加抢手的，那就另当别论了。”浩咏铭磕了磕烟灰，说道：“不过这件事也挺有意思的，似乎所有线索都倾向于崔敏学，但是据我办案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很有可能最后的结果会让我们大吃一惊。”
　　他顿了顿，说道：“余小梅这个女孩子，很聪明。”

第13章：石膏倒模
　　“为什么这么说？”韩璋问，他想起自己印象中那个闷闷不爱说话的龅牙妹余小梅，跟现在的这个余小梅完全无法重叠在一起，好像成了两个人……
　　“三个人的爱情纠葛，余小梅一直站在很无害的角度，似乎所有人都对她很好，但是你要知道，爱情不是单方面的，是双方的。但是只有她一个人看上去很无害，那就是有问题了。不过这种事我也不好多讲，还是去找余小梅问问吧。”说完发动了汽车。
　　韩璋坐在副驾驶上摆弄手机，过了一会儿说道：“曹哥说那几天李知白除了跟余小梅进行过电话沟通之外，其他人都没有沟通过，他们应该是一直用通讯软件来沟通的。啊，我差点忘了一件事。”
　　他说完就拿手机开始拨号，浩咏铭扫了一眼，发现他是打给越晴明的。
　　“晴明哥，你忙吗？”韩璋问。
　　“还好……”那边传来越晴明懒洋洋的声音，“刚睡了一半的午觉，怎么了？”
　　“是这样的……”韩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今天遇到个很有意思的失踪案，失踪的人和嫌疑人都是做雕塑的，我和咏铭哥在他们的画室看到了疑似血迹的痕迹，但是也推断出如果发生了命案，在那个时间段里凶手没有弃尸的机会，可是人确实是找不到了……”
　　“破案是你们的责任，我只是个法医啊，没有看到尸体，你让我做什么推断？”越晴明喝了口水，用力打了个呵欠。
　　“我是在想，凶手有没有可能会把尸体放在雕塑里面？比如说用石膏封住之类的。”韩璋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边越晴明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传出翻书的声音，“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曾经有个案例，貌似也有很多推理剧里面写过，就是凶手把人杀死，用湿石膏灌注倒模，做成了雕像。石膏本身就有吸水防腐的功能，所以很旧都没有人发现里面有个人。在所有人都把这起凶杀案当做失踪案来处理的时候，有人不小心把雕像碰倒了，然后才真相大白的。”
　　“也就是说，这个办法是有可行性的？”韩璋眼睛一亮。
　　“确实是有可行性，怎么？你遇到这种案子了？”越晴明对这种特殊案例也比较感性趣，好奇的问道：“有照片吗？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不，还没有找到尸体，这只是我的一个怀疑，很有可能那个人只是失踪并不是死了。”
　　“你不是说什么怀疑雕像里藏人吗？打开看看就行了啊。”越晴明莫名其妙。
　　“可是雕像现在正在展览呢，有没有什么办法在不破坏雕像的情况下，得知里面藏着人呢？”韩璋问。
　　“唔……这你让我想想，想出来告诉你。”越晴明利索的挂了电话。
　　浩咏铭把车停在路边也打了几个电话，“钟强他们没有在监控里找到李知白的身影，但是却看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而且还找到点儿好玩的。”他把手机照片给韩璋看，然后发动车子驶向展会。
　　“小梅，我们能不能单独聊聊？”韩璋找到在展会上忙碌的余小梅，问道。
　　“是关于李知白失踪的事吗？”余小梅问道。
　　“是……我跟我同事想跟你再多了解一下，有没有方便说话的地方？”韩璋说。
　　“你们稍等一下。”余小梅找了几个工作人员，交代了一下事情，然后跟他们说：“跟我来。”
　　因为一楼休息室大多都是熟人十分不方便，所以余小梅带他们来到了二楼休息室。
　　“你们想要了解什么？”余小梅拿了几瓶矿泉水递给他们，“喝水。”
　　“我想要了解你跟李知白，你跟崔敏学，以及李知白和崔敏学的关系。”韩璋接过矿泉水放在一旁，并不着急喝。
　　余小梅道：“这跟李知白失踪的事有关系吗？”
　　韩璋笑道：“自然是有关系，你想……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就像你说的，这么大的一件事，他怎么可能会突然失踪了呢？失踪是要有前提条件的，而他在失踪之前有接触的人除了你，就是崔敏学了。”
　　余小梅惊道：“他之前接触过崔敏学？？”
　　韩璋道：“你不知道？他在六号之前去找过李知白，有人看见过他。”
　　余小梅的脸色显然十分难看，她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过了半天说道：“我就觉得，他那几天不对劲儿……总是走神儿，原本他也要参加这次展览的，但是他的作品不小心被自己弄坏了，总之那几天他情况很糟糕。”
　　浩咏铭问：“怎么个糟糕法儿？可以详细描述一下吗？”
　　余小梅道：“就是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做事情也不专心。本来他这次参赛是我父亲要求的，结果他把自己的作品弄坏了，让我父亲生了好大一顿脾气。”
　　韩璋问：“10月6号的时候你见过崔敏学吗？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余小梅道：“10月6号？下午的时候吧……就是那天他把自己作品弄坏掉的，我还问他上午去做什么了，他说去帮同学弄石膏倒模了。”
　　韩璋道：“石膏倒模？”
　　余小梅道：“对，我们经常要做那种东西，而且那天他看上去十分疲累的样子，沾了一身石膏粉。”
　　韩璋问道：“也是从那天开始，你就联系不上李知白了？”
　　余小梅神色黯然道：“是的……而且在之前，他们两个还吵了一架……”
　　浩咏铭问道：“我可以问一下他们为什么会吵架吗？”

第14章：左右为难
　　余小梅咬着唇，表情十分为难，过了一会儿才说：“可能是因为我吧，当初我跟李知白分手就是因为他心气儿太高，我和父亲一直在帮他，但是他总觉得用他的才华去做那些商业的东西特别的委屈，我曾经联系了个活，让他帮忙做一组绿化宣传用的雕塑，他不愿意，后来我们就吵起来了，然后就分手了。再后来，那组雕塑就让崔敏学做了。不过后来我听说他们吵架是因为崔敏学私下跟李知白说了一些很不好听的话，而且在我跟李知白分手之前他就有过这样的行为，可是知白从未跟我说过……”
　　她说着说着红了眼眶，泪水顺着腮边滑落下来，看上去悲伤不已，“我当时，我当时也是一气之下跟崔敏学交往的，而且崔敏学他很会哄我父亲，看上去又能吃苦又认真。可是后来，知白跟我说……他说如果这次他这个雕像能获奖，能得到我父亲的赏识，想让我跟他复合，他不能没有我。我，我就……”
　　韩璋问：“你同意了？”
　　余小梅擦着泪水点了点头，“是的，因为我还是喜欢他，他真的很有才华，就是太清高了……如果他能得了奖，那么以后的事业也会顺遂一些，我头脑一热，就同意了。”
　　韩璋道：“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你觉得跟李知白的失踪是有关系的呢？因为我去问了一下那个画室其他人，他们说李知白虽然总是失踪，但是他却不是一个虎头蛇尾的人，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对吗？”
　　余小梅点头，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是这样的，知白他若是答应下来就一定会做，否则就绝对不会同意。所以当他联系不上的时候我才会紧张。”
　　韩璋问：“你的紧张是不是因为你觉得可能已经发生了某些不太好的事？”
　　余小梅抬起头，表情甚至有些惊恐，她道：“难道是真的？不……我只是猜测，所以我给你发了请柬就想让你来帮我看看是不是……不，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不对劲儿而已。”
　　浩咏铭问道：“这段时间，展会里的布置基本上都是你跟崔敏学来做的，对吗？”
　　余小梅点头道：“是，基本上就是我们俩在做这件事，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跑，从联系展品到会场分布到各种细小的设计，基本上都是我们两个拍板。”
　　浩咏铭点头道：“那你们晚上也会在吗？”
　　余小梅道：“忙起来的时候是的，不过我不在，是崔敏学带着几个男同学去监工的。”
　　浩咏铭对着韩璋点了点头，韩璋道：“现在就剩下确定最后一点疑点了，余小梅，今天晚上散场的时候你能不能让崔敏学留下别走？我们有点儿事想跟他确定一下。”
　　余小梅问：“现在不行吗？”
　　韩璋摇头道：“现在人太多，而且……如果真的是很恶劣的事情，当着这么多人，影响反而不太好。”
　　余小梅洗了脸，重新补了妆出去了。
　　浩咏铭问：“你怎么看？”
　　韩璋愣了一下笑道：“你以为是你狄仁杰吗？我可不是元芳。”
　　他又说道：“要问我怎么看……我觉得余小梅对于感情这方面太草率了些，她想得到最好的，所以放任两个候选人进行对抗，很有可能一个也得不到。”
　　钟强的电话打了进来。
　　“浩队，崔敏学似乎想要离开。”
　　“离开？还有一个小时闭馆，他确定要这个时候离开？”浩咏铭看看腕表，问。
　　“是的。”
　　“那你跟着他看看他离开是想要去做什么，如果有要跑的动机就直接抓了。”
　　“好的，浩队。”
　　过了一会儿，余小梅的电话打了进来。
　　“韩璋，我找不到崔敏学了，打他的电话也没有人接，他会不会也失踪了啊……”
　　韩璋安慰道：“没事，你不用担心，他可能只是有事出去了。总之一会儿你来二楼休息室找我就可以。”
　　余小梅送了口气，“好的，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
　　到了晚上，闲杂人等都离开了，只有雕塑馆亮着几盏灯。
　　余荆涛也没有走，但是他看上去明显有些不高兴，对韩璋半点好脸色都没有。
　　“就知道有你们警察的地方就没好事儿，这次又是怎么了？还不让人走了啊？”
　　“爸，您别这样，是我让韩璋来的……”余小梅安慰道，又去休息室搬来一把椅子，“爸您先坐着休息一下。”
　　余大师气哼哼道：“这次又是什么事？小崔呢？”
　　余小梅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求救似的看向韩璋。
　　韩璋笑道：“余先生还请稍安勿躁，其实这次是因为余小梅找我来解决李知白失踪一案的。本来我以为只是艺术家跑出去找灵感了，但是随着我们深入调查，发现可能……李知白身上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如果崔敏学没有离开，或许这件事还有回转的可能，但是崔敏学突然反常离开了，基本上他们那个不太好的推测就可以板上钉钉。
　　没一会儿，曹妄言带着画室里那两个小朋友过来了，法医越晴明扛着一包东西也跟着走进来，然后就围着那个雕塑来回的看。
　　又过了一会儿，钟强电话打了过来，“浩队，人被抓住了。”
　　“那就带过来吧。”
　　“嗯，正在往那边走。”
　　“你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还有，这些人都是谁？”余大师察觉到不对劲儿，愤怒的大声问道。

第15章：不在场证明
　　“爸……您稍微等一下好吗？”余小梅伏在余大师耳边说了几句话，余大师脸色微变。
　　“你说的是真的？”
　　余小梅点头，紧张的不停抿着唇。
　　崔敏学很快就带到了，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青白一片。
　　“现在人齐了，可以开始了。”韩璋走到崔敏学身边，看着他，“崔先生，你认识这个东西吗？”他拿出那枚螺帽。
　　崔敏学抿了抿干裂的唇，道：“不认识。”
　　“那么这个东西呢？”韩璋出示了一张照片。
　　崔敏学脸色巨变，过了半晌问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收到余小梅同学的邀请，来看这场艺术展。余小梅是我的初中同学，得知自己的初中同学居然能有如此成就，我很开心。但是我来了没一会儿，就发生了两起令人不是十分愉快的事儿。”
　　他竖起一根手指道：“第一起，就是一楼防雨台上的艺术展架上面的牌子掉了下来，砸伤了一名助教老师。我上楼去看，只在现场找到一枚这样的螺帽，里面的螺纹已经被磨平了，基本上起不到螺帽该有的作用。而且不但没有找到本应该存在的螺丝钉，而且原本起到固定作用的焊接钢筋也断裂了，很显然，我认为那是认为的。然后我回到楼下，发现楼下只剩下了那个牌子，同样没有找到任何一枚螺丝钉。”
　　“第二起，崔先生下午的时候在二楼卫生间被人发现，据他说是被人打晕的，等我过去看现场的时候发现现场已经被保洁阿姨清扫过了，基本上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确实是被人打晕的，你想要证明什么？”崔敏学有些气急败坏。
　　“稍安勿躁，等我说完。”韩璋摇了摇头继续道：“第一起事故很有可能是巧合，也许就是施工方的失误造成的这件事。但是在我上楼查看之前，余小梅跟我说崔先生已经去楼上看了，可是我到了二楼并没有发现崔先生的踪影。”
　　“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被人打晕了！”崔敏学怒道。
　　“可能是吧，但是因为崔先生说当时看见了一个人，怀疑自己是被那个人打晕的，而这个人呢，就是有人请我来调查的主角，一个按说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失踪的失踪者，李知白。”韩璋看向余小梅，再看看崔敏学，“崔先生，你当时说你看到了李知白，是吗？”
　　崔敏学抖了抖嘴唇，说道：“我只是怀疑是他，没有确定。”
　　“但是你却被打晕了不是吗？”韩璋问道。
　　“我是被打晕了，那也不是我想要被打晕的啊！”崔敏学有些愤怒。
　　韩璋笑道：“你别生气，我只是在想你跟李知白之间的关系，究竟有没有好到如果你怀疑自己是被他打晕的，还要忍气吞声选择连医院都不去呢？”
　　崔敏学显然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挣脱了钟强一直抓着他的手，走到一把椅子前面坐下，双眼盯着地面，明显的抗拒态度。
　　“据我所知，你跟李知白之间的关系并不好，经常有人看到你们吵架是吗？”韩璋问。
　　崔敏学仍旧拒绝回答。
　　“崔先生，10月5号你去做什么了？”韩璋继续问。
　　崔敏学动了动唇，道：“5号？过去这么多天了我真记不清了，在忙展会的是吧。”
　　韩璋道：“你去了郊区画室。”
　　崔敏学道：“我没去！”
　　韩璋笑道：“你去了。”
　　崔敏学有些崩溃的大吼：“我没去！！我说了我没去！我去哪里做什么？”
　　韩璋叹气道：“可是我有证据你去过了，人证就是有人看见你了，物证是……那里原本是个仓库区，虽然后来不再做仓库用了，但是在路口仍旧有监控存在的。”
　　“那个监控是坏的！”崔敏学破口而出。
　　韩璋道：“你确定是坏的？可是我去看的时候，为什么看到了你的身影？嗯？”
　　崔敏学用力瞪着韩璋，眼里充满血丝，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或者什么恐怖的东西，甚至身体已经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
　　“是，我是去过，以前我有东西放在那里，我过去拿东西了。”崔敏学急促的喘息了半天，终于承认他去过那边了。
　　韩璋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拿完东西就离开了。”崔敏学说。
　　“真的吗？”韩璋看着他。
　　崔敏学抿紧唇，不说话。
　　“你是第二天上午离开的不是吗？还用掉了画室里的石膏粉，对不对？”
　　崔敏学又开始颤抖，他的双手紧紧抓住衣角，看向韩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好，我们先暂时把话题转回来，就在今天上午，展会又出了一件事，一名工作人员从一楼上去二楼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油，然后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摔的头破血流。因为这件事，余小梅还去找了保洁，认为他们的工作不到位，对吗？”韩璋问道。
　　余小梅点头道：“是的，我去找了，但是保洁阿姨并不承认那是他们工作失误造成的，而且他们工作的时候也不可能会带着油。”
　　韩璋道：“所以我跟我同事，还有余小梅去了监控室，看那段时间究竟是谁有作案嫌疑。上楼下楼的人挺多的，但是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
　　他说：“曹哥，可以麻烦你带一个小朋友去一楼那边楼梯走一下吗？按照平时上楼的速度，看一下从一楼到二楼到底能用多少时间。”

第16章：破碎的谎言
　　曹妄言点点头，“好的。”然后招呼了张志跟他去跑楼梯。
　　等曹妄言走了，余大师突然说道：“你的意思是，昨天的展示牌掉落和今天有人从台阶上摔下来这件事，是跟小崔有关系？”
　　韩璋看向崔敏学，说道：“崔先生，余先生问你呢，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崔敏学仍旧低着头，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腮边滑落。他有些神经质的擦着脸，原本帅气的面容变得灰暗狰狞。
　　余大师看眼前这个情况，显然明白了些什么，“胡闹！”他猛地站起身来，气哄哄的来回走了几步，“胡闹胡闹！！你这么闹，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原本这么看好你！你，你简直让我失望！这是小梅做的第一次展，你究竟把她的心血当做什么了？你把你的同学老师当做什么了！！”
　　崔敏学哆嗦着唇，道：“她不是……她是，她……她是为了李知白，她根本就没有想过我！”
　　“跟李知白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你突然把自己的作品弄坏，那么现在放在这里的雕塑就是你的了！”余大师显然无法接受这件事，他用力挥了挥手，“该罚的就罚吧，还有什么事？没事我就走了，小梅，走！”
　　“余先生，事情还没有结束。”浩咏铭突然出声制止道：“还有一个人处在失踪的状态，我们还没找到他。”
　　“失踪了找人也该你们去找，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余大师显然并不接受这个理由。
　　“跟您或许是没有关系，但是我们需要您女儿的帮助。”浩咏铭指了指椅子，“还麻烦您在休息一下，稍安勿躁。”
　　他们说话的这一会儿，曹妄言就跑了回来，他掏出手机说道：“一楼到拐弯的地方是28个台阶，拐弯的地方走了三步，然后到二楼是22个台阶，一共用了27秒，平均一秒走两个台阶差不多。”
　　张志跟在后面喘道：“如果走得快的话，20秒不到就能跑上去。”
　　“基本上都是这个速度，但是我们在监控上看到崔先生上楼的时候，在拐弯的地方用了12秒的时间。”韩璋说道：“究竟做了什么事会在那里停留了12秒呢？”
　　崔敏学道：“我上午不舒服，很多人都看见了，我确实不舒服。”
　　韩璋点头道：“你上午不舒服，然后在死角停留了12秒的时间，就在那个地方，后来出现了一滩油。然后呢，我们在二楼洗手间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只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放了油的塑料袋。”
　　“警察先生，如果你没有证据，我会指控你的！”崔敏学冷笑道。
　　“油脂我们拿去检测了，跟伤者鞋底蹭到的油脂一样，同时，我们还在这个袋子上发现了一枚指纹。”韩璋道。
　　崔敏学哈了声，“胡说八道，油乎乎的塑料袋上怎么可能会留下指纹……”他说道这里，似乎知道自己说出不该说的话，顿时闭了嘴。
　　韩璋笑道：“你就知道油乎乎的塑料袋上不会留下指纹？还是说你觉得这个袋子就是油乎乎的？崔先生，我们有法医在现场，你同意让他查看一下你的裤子口袋吗？据我所知，你早晨和现在穿的是同一条裤子。”
　　越晴明立马走到崔敏学身边，等着他站起来给自己看裤口袋。
　　崔敏学坐在椅子上，就好像黏在了上面，死活不动。
　　越晴明对着韩璋耸肩。
　　“好吧，看来你并不打算配合。”韩璋笑，“那么我把话题转到第一天第一起事件上。昨天展示牌掉落之后，我没有找到螺丝钉，后来跟余小梅去看监控。余小梅一开始说了，在我之前崔先生就上了楼。可是我去看监控的时候却发现，崔先生是跟我在同样的事件上的楼，不同的是我走的正门大厅的楼梯，他走的是侧边场馆的电梯。为什么崔先生要在案发现场不直接上楼，而是走到侧边电梯呢？”
　　“我想起那边有事，处理完了我才上的楼。”崔敏学回答。
　　“那好，你用的电梯，我走的楼梯，然后我都到了现场转了一圈查看了半天了，却一直没有发现你的踪影。你还记得后来我问你什么了吗？”韩璋问。
　　崔敏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问我……你，你没有问我。”
　　韩璋笑道：“我没有问你，但是我问了余小梅，余小梅问的你。她说你从电梯里出来，看到了李知白从防雨台出来，等你找过去却不见人影了，然后你去上厕所就被人偷袭了对吗？”
　　崔敏学点点头。
　　“那就奇怪了，你我几乎同时上了楼，我去了防雨台，没看到什么李知白，也没看见你。”韩璋问道：“而且我查看了监控，因为二楼没有做展，所以监控只有几个，相当大的一部分是死角。但是如果你要从电梯那边来到防雨台这边，途径两个监控，可是监控里并没有你。”
　　“我没去防雨台那边，我看见了李知白，于是就在附近绕了一圈，然后想先去个厕所。”崔敏学解释。
　　“不，你去过防雨台那边。”韩璋说，“去过不止一次。”
　　“架展示架的时候我有去跟过监工，这也算吗？”崔敏学大声反驳。
　　“不止监工。崔先生，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提前就查看好了监控的死角了吧？”韩璋问道。
　　“那你知道吗？除了楼里面你能在保安室看到的监控画面，其实楼外面也有，监控室在门口保安室旁边那栋小楼里面，里面的监控专门是针对这个艺术展区外围的，所以……”
　　“你在胡说些什么！”崔敏学怒道：“我只有监工的时候过去看过！”

第17章：因爱而恨
　　韩璋走到崔敏学面前道：“你有两个晚上去了二楼防雨台，平均每次在上面呆了十几分钟，那个断面我拍下来找人问了，有人跟我说上面的断口用一种腐蚀药剂就可以形成，而那种东西你们做雕塑的偶尔也能用得上。”
　　“我只是上去抽烟而已！！”崔敏学脸红脖子粗的吼道：“你究竟想要指控我什么？”
　　“你对展架做了手脚，并且昨天上午的时候你通过安全通道上了二楼，直接穿过大厅去了防雨台，然后把上面你早就替换好的螺丝拽了下来，本以为这个展牌能稍微坚持一下，谁知道你刚拿走最后一根螺丝，早已经被你腐蚀过的钢筋就断裂了。然后你迅速把拧下来的螺帽装进兜里带走，可惜慌乱中却掉了一个。然后你继续通过安全通道来到一楼，佯装惊慌的跑到大厅外面，趁着人多顺便把展牌上其他几根螺丝都捡了回来，然后跟与小美说你要去楼上看一下，但是你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走到旁边的展馆坐电梯上去。本来你以为这样既能让电梯监控拍到你确实上二楼的时间，又为你的下一步找个借口，因为你从电梯走到那个厕所的这段路上也没有监控。除了电梯监控就再也没有人看到你了。只是你没想到，我也会在同一时间上楼查看，对吗？”韩璋直接说出事情的原委。
　　“这么说你根本就没有看到李知白？”余小梅表情都快崩溃了，“崔敏学，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想做什么？可能他想把这些事归结于一个已经不存在了的人身上，对吗？崔敏学，李知白在哪里？”韩璋轻声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在哪里！”崔敏学抓狂的大喊。
　　“可是崔学长不是在厕所被打晕过去了吗？”张志问道：“打晕他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打晕过去？我看未必是被打晕过去的吧。”韩璋冷笑。
　　“我们在二楼厕所的墙壁瓷砖上提取到一部分人体毛囊细胞，已经送检了，这真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是保洁阿姨可能没有想过要擦墙壁吧。”曹妄言啧了声，看向崔敏学的眼神带着嘲讽。
　　崔敏学用力闭了闭眼，咬肌紧紧的崩了起来。
　　余小梅简直不敢置信，“你晕倒是你自己伪装的？天！崔敏学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我不是说了吗，他想要转移别人的视线，以达到他的目的。余小梅，我同事咨询了其他人，说如果这场展会因为各种事故而截止，那么不但这些雕塑卖不出去，而且还会被创作者自己带回去，等待下一次机会，是吗？”韩璋问。
　　余小梅点头道：“是，毕竟这并不是纯粹的艺术展，而是带有商业性质的，如果被看好的展品很有可能将来会用在城市的某一处，或者制作成其他的商品之类的。而且展后也会进行多次评奖，以用来进行作品的炒作。”
　　韩璋点头道：“我想，崔先生并不想看到自己的情敌，也就是李知白的作品能得到大奖吧？虽然这件展品在宣传期间就已经收获了不少好评，甚至还被摆在这么显眼的一个地方。那么他的目的就是很明确了，希望展会截止，然后作品哪里弄来的回哪里去，我说的对吗？”
　　崔敏学仍旧紧闭双眼，不看也不回答。
　　“但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就因为你自己的展品弄坏了没有参加？崔敏学你抬头看着我！你知道我为了这次展会废了多大的工夫吗？？你知道我跑前跑后的，饭都吃不进去吗？？因为你的自私，想要破坏我们这半年的辛苦吗？？”余小梅简直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啊，难道就为了一个自私才会去这样做吗？要知道如果娶了余大师的女儿，那么以后自己作品摆在这里的机会就会很多了，为什么会这么沉不住气呢？”韩璋也在问。
　　崔敏学这个时候睁开眼睛，缓缓抬起头看向余小梅，声音低沉道：“你真的愿意嫁给我？恐怕不是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帮李知白找选题，帮他看稿子，拿着他的设计让余教授反复的提意见，你想等着他这次得了好评然后就把我踹了吧？”
　　“胡闹！”余大师气的心脏病都要犯了，“难道我就没有帮你指导作品吗？我说了，如果不是你的展品出了问题，那么放在这里的将会是你的作品！可是你究竟在做什么？？？”
　　等余大师那边安静下来，韩璋又说：“我查遍了监控，查了李知白的通话记录，没有找到任何他的任何踪迹，于是我有了一个很大胆的设想，就是他会不会一直就在那个画室，并没有离开呢？”
　　“卧槽，你别吓我！”张志猛地跳了起来，用力搓着手臂，“我跟菩萨六号就过去了，一直到开展，李哥根本就没有在！”
　　韩璋安抚他道：“你别激动，一会儿可能会有更加激动的事发生，你还记得我问你修补雕塑的事吗？”
　　“记得……那跟李哥有什么关系？”张志话都快说不明白了。
　　“我们在李知白的房间内看到很多被撕碎的照片，几乎都是李知白与余小梅的合影，还有一部分是你们三个人的合影。当初三个可以在一起合影的朋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韩璋叹气道：“而且在楼梯上，我也发现了一些不同于锈迹的颜色，是凝固了的血迹，也就是说在那个楼梯上曾经发生过一次流血事件。在我听你们说李知白和崔敏学经常吵架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一个画面——”

第18章：痛苦的悲哀
　　“10月5号，崔敏学因为知道余小梅帮着李知白去做这次展会的作品，心里十分不满，他跟余小梅经常因为李知白的存在而吵架，但是这次他选择去找李知白对峙。当他来到画室的时候李知白并不在，而他也有钥匙，便直接打开了画室的门，走了进去。”
　　“画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那个已经完成了的泥塑作品摆在那边。崔敏学看到那个作品十分气愤，但是他控制住了自己，怕自己一时冲动打坏泥塑落人口舌。然后他来到李知白住的那个二层小屋，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大多都是余小梅的照片，以及你们的合影。愤怒之下便把那些照片从墙上扯了下来撕的粉碎。”
　　“这个时候，李知白回来了，两个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梯上开始吵架，最后甚至开始动手。因为楼梯太陡，李知白失手从楼梯上滑落下去，磕破了头脸，蹭了血迹在楼梯上。但是这个时候愤怒的崔敏学并没有收手，而是一脚踹了过去，把人直接踹的仰到，头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我的同事带了血液检测喷剂过去，然后也提取到了血液，证明了我的猜测。”
　　“就算你推测的都对，可是人呢？一个大活人啊，一米八几的大活人，不可能这一脚就踹没了吧？难道是埋在画室周围了？可是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会没人看见！”张志凌乱极了，他一想到自己住在距离尸体这么近的地方就不禁毛骨悚然。
　　“你能想到的地方，凶手自然也能想到，所以他采取了一个办法……当然，这个办法只是我的猜测，毕竟天气这么热，如果没有经过处理的尸体，怕是早已经臭了，但是你们在那里住了好几天，并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吧？”韩璋问。
　　“没有没有，只有泥巴味儿和脚丫子味儿！而且那个地方老鼠多，真死了人的话，估计也会招来老鼠啊！”张志说着，忍不住往菩萨身边靠拢，抓着菩萨同样变得冰凉的手，哆嗦道：“菩萨，让我借借你的佛光……太特么的可怕了！”
　　“那能不能麻烦你来看一下，这个雕塑下面，距离台子很近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好打开又好修补的地方呢？”韩璋指了指那个放在他们面前三米高五米长的泥塑。
　　张志哆嗦了半天，拒绝道：“不，我不去，菩萨你去。”
　　菩萨站起身，慢吞吞的围绕着雕塑走了一圈，指着一个地方道：“如果这里坏了，我就能很快的修补上，而且看不出来什么痕迹，因为这里的雕工比较简单，容易模仿。”
　　一直呆在旁边无所事事的越晴明拿出工具走向雕塑。
　　这个时候，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雕塑上面，崔敏学猛地跳起身来，转身就往外跑。
　　钟强迅速追了上去。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而又干净的展厅里回荡，紧接着就是摔到的声音，还有崔敏学的嘶吼声。
　　余小梅扶着她父亲的肩膀，几乎站立不稳。
　　那一块泥塑很快被掏了个洞出来，然后在里面满是木条支架的空隙中，看到一具被石膏和塑料布紧紧包裹住的人体。
　　当那个人体被拿出来之后，余小梅直接就晕了过去。
　　那块破洞被菩萨和张志惨白着脸修补上，等泥干了，就看不出来这里曾经被修补过两次了。
　　等余小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韩璋坐在她的病床旁边看着报纸，察觉到她行了的时候问道：“还好吗？”
　　余小梅表情恍惚，不知道要说什么，泪水却很快的从眼角滑落。
　　“展会没有停，你父亲在那边撑着，放心好了。”韩璋安慰道。
　　“为什么会这样！！！”余小梅从泣不成声变成嚎啕大哭，“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韩璋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并不知道怎么安慰。等余小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他才递了纸巾过去，“其实你早就有预感了，不是吗？”
　　余小梅只是哭，并不说话。
　　“你应该知道你帮助李知白的行为会让崔敏学焦虑不安，而且你也知道他们两个经常因为你打架，可是你并没有制止。”韩璋平静的说道。
　　余小梅慌乱的摇头，“不，我制止过，但是并没有用。”
　　韩璋叹气道：“你因为负气选择了崔敏学，崔敏学何尝不是因为想要得到你的男朋友这个位置而绞尽脑汁呢？余小梅，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在初中的时候闷闷的女孩子了，你现在成功，漂亮，有一个在行业里可以称之为大师的父亲，就差一个可以让你幸福的男朋友了，对吗？你想要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挑选出一个最优秀的，所以你对他们之间的斗争采取了坐视不管的态度。”
　　“我是想要选择一个最优秀的男朋友，但是我也没有让他去杀人啊！”余小梅再次崩溃的哭出来。
　　“其实那个时候，李知白只是摔的晕死过去，如果他叫了救护车过来，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了。但是那个时候的崔敏学看到了血，变得慌乱起来，他以为他杀了人。他当时想了很多种办法，想要处理掉尸体，可是那个地方尤其是到了晚上，反而是最热闹的，毕竟是艺术家的聚集地……所以，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用湿石膏好塑料布，把李知白给封了起来，藏在了雕塑里面的支架上。法医在李知白的鼻腔里发现呼入的石膏，真正致死的并不是脑后的伤，而是因为窒息。”韩璋把事情原委全部说了出来，看着余小梅哭的无比伤心，心中却没有怜悯的情绪。
　　他走出病房，把哭声落在身后，然后快步冲出医院。
　　外面的阳光洒满一身，让他用力的深深呼吸。
　　“在感伤？”浩咏铭飞快的走了过来，扶着他进了车里，然后把热咖啡放在他手里，“说了些什么？”
　　“什么都说了……我是不是很残忍？”韩璋一手捂着脸，用力的吐气。
　　浩咏铭把人搂在怀里，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过去的事就这么过去吧。”
　　“可是他们两个都是这么优秀的人，也许再过十多年，也会成为大师级的人物，却因为这些事，这……我觉得难过。”韩璋声音有些破碎，跟他用清亮的声音推理案情的时候截然不同。
　　浩咏铭叹道：“你就知道这不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吗？崔敏学也说过，如果娶了余小梅就证明自己身后有了余大师这块金字招牌，他想方设法的让自己进入余小梅和李知白的二人世界。我相信他们之间也是有感情的，但是这个感情的建立实在是太不纯了，所以只要外界有一些变动，他们就会变得惊慌失措。韩璋，这件事你没有必要这么伤心，所有人的路都是每个人自己选择的，如何走，结果是什么，都与其他人无关，知道吗？”
　　韩璋把头闷在浩咏铭的怀里，过了半天才点了点，“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仍旧觉得难过，你就让我难过一会儿吧，熬了一宿了，我难过一会儿都不成吗？”
　　“好好好，难过一会儿，五分钟成吗？要么十分钟吧……嗯，我开车带你去局里，费时四十分钟，要么你就难过四十分钟吧。”浩咏铭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脸。
　　“好的，四十分钟，不准打扰我。”
　　“不打扰你，你慢慢难过。”
　　“嗯……咏铭哥……”
　　“怎么了？”
　　“我的是纯粹的，你知道吗？”
　　“……知道……好了，你还难过不难过了？”
　　“难过难过，哎呀，我好难过……”
　　“小混蛋！”浩咏铭笑骂了一句，点了根烟叼在自己嘴里，路过那个展会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展示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几眼，然后熄灭了烟卷，摇上车窗。侧头看了看在副驾上歪着脖子睡着了的韩璋，笑着摇摇头。
　　车子稳稳地开向前方。

第1章：酒桶里的尸体
　　韩璋从车上下来，就看见曹妄言翻检着自己自行车车筐里一堆花花绿绿的纸片儿。
　　“哟，你这是要准备去旅游吗？”韩璋笑着说，顺便递过去早晨在楼下买的煎饼。
　　“嗨，自行车放哪里都会被扔一堆这个，平时懒得收拾，今天看实在是太多了就赶紧收拾收拾。”曹妄言一手拎着煎饼一手攥着广告纸抱怨道：“自从大学毕业进了这行，我就跟旅游绝缘了。”
　　浩咏铭停好车走过来笑道：“上周你不是还休了一天了吗？没跟女朋友去约会？”
　　曹妄言郁闷道：“别提了，她跟她几个朋友去泰国玩，我在家里睡了一天。”
　　“我已经两年都没休过了，知足吧。”浩咏铭淡淡道：“赶紧吃饭。”
　　“我好不容易休了一天假还遇到了个杀人案，你知足吧。”韩璋笑嘻嘻的说，然后跟在浩咏铭身后进了楼。
　　“可是我想休假啊啊啊痛痛快快休息一个星期，然后跟我女朋友跟我老妈老爸去旅游啊啊啊！”曹妄言哀嚎着追过去，手里还高高扬着一叠宣传单，远远地看跟讨债的似的。
　　“没正行啊你！”黄局端着个茶缸子从办公室出来，恨铁不成钢道：“你瞅瞅你这幅样子，哪里像个正义的人民警察！”
　　“我想休假！”曹妄言转而扑向黄局，挂在他的肚子上，“再不休假，媳妇儿就跑了啊！！！”
　　“就你这幅样子，那个正经人家的姑娘能看上你？去去去，边儿去，哎呀我的茶水！！小心撒你一身啊混蛋！”黄局努力挣脱着曹妄言的爪子，怒道：“你的煎饼，你煎饼都蹭我衣服上了！”
　　“哎呀我的煎饼！”曹妄言连忙去看自己的煎饼，双手捧着一溜烟跑了，“差点就把最珍贵的辣酱蹭到黄局身上了，哎呀呀。”
　　“混蛋！”黄局气的拍了拍衣服，又闻了闻袖子，一股子煎饼葱花味，“休个屁的假，老夫全年无假陪着你们这群小猢狲都没说什么！”说完，气哼哼的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在抽屉里掏出值班表翻看了半天，悠悠的吐出一口气。
　　“哎……难啊……”
　　曹妄言翻来覆去一上午都在念叨休假，可见他女朋友出去玩这件事给他很大的一个刺激。
　　浩咏铭接了一个电话敲了敲桌子，“好了，不要抱怨了，你不是想要休假吗？这次的报警地点就是郊区某个很有名的度假山庄，满足了你的心愿。”
　　曹妄言哀怨的看着他，“我说的是休假，不是去度假山庄办案！哪个山庄？”
　　报警的是郊区很有名的一个红酒山庄，这个山庄以幽静为主基调，所有的建筑都掩映在苍翠的山里，而且里面还有个温泉，是非常适合休假的地方。
　　可惜现在的这里，发生了一件命案。
　　他们的车从山脚开到山庄的停车场用了将近半个小时，到处都是树木掩映，可惜现在天气冷了，若是春夏来那么这里的景致将会更好。
　　韩璋从车上下来就冻的打了个喷嚏，山上比山下冷，风又硬，但是空气却无比的新鲜。
　　浩咏铭在车里拿了件外套丢给他，“穿上，别感冒了。”
　　韩璋连忙套上外套，总算暖和一些了。他抽抽鼻子，抱怨道：“平时我也不会冷的，这是被风一吹……”
　　浩咏铭抬脚就往前走，压根不听他嘟囔。
　　小孩子都喜欢打扮好看，只要风度不要温度，这些天已经开始降温，警服都换了长袖外套，可是韩璋硬是就在里面穿一件儿衬衣，平时外套也不穿，非说自己年轻火力壮。
　　让你壮，冻不死你。
　　浩咏铭没好气的想。
　　下了车有山上专用的摆渡车在等他们，一上车，负责这块的警官就把已经发生的事都说了。
　　“我先给你们提个醒儿，艾玛，我差点把胃都吐出来，太特么恶心了，整个人都剁碎了，上面飘了个脑袋，泡的得有这么大个！”他比划了一个圆，“这给我吓得，一个月都不想吃肉。”
　　“卧槽，真的假的？”曹妄言惊道。
　　“可不是吗？给我们所几个小孩吓的，嗷嗷吐，哪儿见过这个啊！”警官叹气，“别说了，一说我就想起来那场面，恶心。对了你们知道吗？这个山庄有点儿邪门。现场目击证人现在都吓神经了，嘴里叨叨什么闹鬼啊什么的，话都说不利索了。问别人，好多人看上去都躲，不知道是忌讳什么还是怎么着。”
　　红酒山庄自然会有红酒，这里的红酒都会放在主楼的地下室里，除了一排排摆满红酒的架子，就是一个个圆滚滚胖乎乎的酒桶。
　　浩咏铭他们赶到的时候，这个地下室外面围了几个人，管片儿的民警拉了警戒线保护现场，然后询问着一些常规问题。
　　越晴明一下车就直奔案发现场，曹妄言凑到钟强耳边轻声说道：“看了没，财大气粗的，这个山都被承包了，我曾经还想带我女朋友来这里玩两天呢，一查价格，最便宜的一晚上八百八十八，给我吓尿了。”
　　钟强扯了扯嘴角，“那你一个月工资也够住几天了，我觉得可行。”
　　曹妄言瞪他，“那只是住宿，吃饭另算好吗？来这里怎么也得开一瓶子红酒吧？一瓶最低一千块，再吃点儿菜啊，一盘子西红柿炒鸡蛋都卖到三十八块钱了，我那点儿工资不够玩两天的。”
　　“交女朋友费钱，你可以试着交个男朋友，让他给你掏钱。”钟强抿着嘴压下笑容，快步跟上前面的浩咏铭他们。
　　“卧槽，交男朋友？卧槽！”曹妄言摸摸自己的脸，吐槽道：“那不是白瞎了小爷这张帅脸？切！”
　　当他们看到现场的时候，曹妄言的脸都白了，忍不住想要干呕。

第2章：镜子上的血迹
　　钟强递了瓶水给他，低声道：“别吐，一瓶子最低一千块呢。”
　　曹妄言表情抽搐的看着他，水都喝不进去了。
　　再看韩璋，早就跑出去吐了。
　　死者整个人都被塞在红酒桶里面，应该不太好说是不是整个人，因为尸体被大卸八块，血糊糊的碎肉浸泡在酒水里面，上面浮着个苍白狰狞的人头。
　　一开始发现死者的保安被吓的鬼狐狼嚎的跑掉了，到现在还惊魂未定，浑身哆嗦的跟晃筛子似的，问什么都说不出口，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一定是有鬼，太可怕了，一定是被诅咒了！”
　　“监控调出来了吗？”浩咏铭问一旁早就来到的警察。
　　那警察脸色苍白的摇摇头，“去看了，但是发现很多地方的监控都是空白的。”说完又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浩咏铭问：“空白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好像被干扰了似的。”那名警察说道。
　　韩璋漱了口进来，忍受着满屋子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酒味混合成的奇怪气味，脸色青白。
　　“还好吗？”浩咏铭看着他，“不行的话你跟小曹先出去查一下监控或者去问问情况。”
　　韩璋也知道自己在这里硬撑着不太合适，于是点了头，拽着同样青白的曹妄言跑了出去。
　　“卧槽，太他妈恶心了，这是多大的仇啊！”曹妄言又灌了半瓶子水，眼神都快虚了。
　　死者是这个酒庄的经理，姓张，叫张永强。说是经理，但其实是老板的外甥，四十一岁，据说是国外学酒店管理的，但是韩璋和曹妄言问了一圈下来，发现不少人对这个经理的态度都很微妙。
　　微妙处在于，当问到张经理这个人怎么样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逃避这个问题，或者很敷衍的说：“挺好的，嗯，其他的？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别问我了。”
　　曹妄言啧了声道：“这什么人缘儿啊，混的不怎么样啊。”
　　从门廊问到客房，连问了十多个人，终于有人吭声了，“哎，这个……这个你应该问张经理的秘书啊，她里外里的跟着，比我们要熟悉。”
　　“他的秘书？姓什么叫什么？现在人在哪里呢？”韩璋立刻掏出本子开始记。
　　“姓李，叫李珺珺，昨天的时候我还看见她了呢，今天太乱了没注意，现在……不知道。诶，警察同志，你别说是我说的啊。”那个服务生看上去有些紧张。
　　“你们很怕他们？”曹妄言问道。
　　服务生挠挠头说：“也不是怕，就是……哎，总之你别说是我说的就成了，反正我也要辞职不干了，这地方太邪门，怪吓人的。”
　　韩璋一听眼睛就亮了，“哦？怎么邪门了？跟我说说呗？”
　　那服务生左右看了看，因为发生了这种事，所以现在整个山庄都被戒严了，房客部分呆在房里，另一部分则坐在酒庄的餐厅里议论纷纷。
　　来这里住的大多都是有点儿小钱的，如今发生这种晦气的事情还不让走，很多人已经十分不耐烦但是又忍不住八卦，而最好的去处就是宽敞明亮的餐厅了。
　　这个服务生所在的地方是客房，静悄悄的没有什么人在，他看两边没人，就开了客房的门把人让了进去。
　　“出了这种事也没有心思上班了。”他道：“前些日子我就听说有人晚上看见鬼了，但是经理不让声张，把事儿都压下来了。据说还有住宿的客人也看到了鬼，后来经理赔了钱把人送走了。”
　　“闹鬼？”韩璋和曹妄言互看了一眼，基本上这种情况下闹鬼都是人为的，这倒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不错的线索。
　　“是的，就是闹鬼……”服务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还是个女鬼，有人说是当年那个女的回来讨债了。”
　　“当年那个女的？谁？”韩璋问。
　　服务生说：“是之前这里一个服务员儿，后来也不知道咋了，在后面那个树林子里上吊了，后来说是自杀。这事儿当时给老板压下来了就没咋传，而且也开除了不少知道的服务员啥的，但是这种事儿……纸里包不住火的，慢慢大家就都知道了，只不过不太清楚是为啥要自杀。”
　　“那这里就没有之前的老人在了？”曹妄言好奇地问道。
　　“有，都是很老的老人了，在这里干了七八年的……那边是高档客房部，跟这边还不一样。我觉得那个客房部经理应该知道点儿啥，毕竟以前那女的就是在他手底下干活儿呢。对了我给你们看个东西。”服务生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他们看。
　　“前几天跟餐厅镜子上发现的，给一大早起来做饭的师傅吓坏了。我偷摸拍的，没让人知道。张经理说谁敢传出去就弄死谁啥的。”
　　照片有些模糊，但是还是可以看见镜子上用红颜色写了复仇和诅咒的字样。
　　“是血，厨房师傅说一闻就知道了，但是不知道是人血还是啥的血，太可怕了。”服务生撇撇嘴道：“这些有钱人就弄些乱七八糟的，早晚遭报应，你看，这不就死了一个吗？”
　　“照片可以发给我吗？这个是什么时候的事儿？”韩璋用服务生的手机把照片传给自己。
　　“就前几天，今天周日是吧？那就是上周二的时候。”
　　外面不知道谁在大声喊，服务生缩了缩脖子，拿回自己的手机，“我得出去了，不能让领班看见我偷懒。”他先出了门，看见喊人的是个客人，就答应了声。等韩璋他们也从屋里出来，便锁了门。

第3章：窗外的鬼
　　等服务生走了，曹妄言做了个鬼脸道：“这信息量可太大了，一看就是人为的，先弄点儿小恐慌吸引了别人注意力，然后去杀人，还得是内部人才行，否则谁会给他配合屏蔽监控呢。”
　　韩璋点头道：“一年前那个女的也是个切入点，我们去厨房问问那天的情况吧。”
　　要去厨房必定会路过餐厅，有人看见警察来了，便是一阵骚动。
　　“警察同志，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啊？明天还得上班呢。”
　　“是啊是啊警察同志，你说这出了事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怎么还不让走了呢？”
　　“各位稍安勿躁，”韩璋面带微笑的大声说道：“如果你们知道什么线索请与我们联系，还请大家配合。”说完，就把专用手机号码写在一张纸上，交给餐厅的负责人，“大家可以打这个电话，也可以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跟我身边的这位同事说，我们一定会尽快破案的，请大家相信我们。”
　　也许是韩璋长得帅气亲人，或者是他说的话给这些人带了一丝希望，然后那些人便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曹妄言留在了餐厅，韩璋跟两个小警察去了厨房。厨房里的师傅们正凑在一起聊天，看见警察进来了纷纷回到工作岗位，装出一副我很忙不要打扰我的样子。
　　韩璋走了进去，直接跟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厨师问道：“麻烦问一下，厨师长在吗？”
　　小厨师紧张的摇头，“不在。”
　　“哦？那你们这里管事儿的谁在？”
　　小厨师继续摇头，“都不在。”
　　韩璋看他们这种不配合的样子气笑了，“那好，我问一下，上周二早晨，都有谁看见镜子上的血迹了？”
　　仍旧没有人做声。
　　韩璋冷笑道：“既然你们都不配合，那我去查你们的上工时间了，”他侧过头跟身后一个小警察说道：“你去找人要一下厨房上周上工的名单，看看周二都是谁在。”
　　“不用查了，是我看见的。”一位胖乎乎的厨师站了出来，他叹口气道：“你问吧，我除了看见那玩意儿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别这么紧张，我只是个警察，又不会吃人。”韩璋笑道：“这位师傅，麻烦您来这边儿跟我讲一下那天的事儿。”
　　胖厨子一脸晦气，他用抹布擦擦手，嘟囔着，“这叫什么事儿啊这。”然后跟在韩璋身后出了厨房。
　　两个人来到更衣室，韩璋让胖厨子坐下，问道：“师傅来这里几年啦？”
　　“三年了。”胖厨子在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叼了烟在嘴上，“警察同志你抽烟吗？”
　　“不抽，谢谢。”韩璋委婉的拒绝，看着胖厨子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才继续问道：“那您在这里三年，有没有遇见过什么异常的情况？”
　　胖厨子闷头抽烟，抽了一半的时候问道：“警察同志，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看来有戏。
　　韩璋摇头道：“不信，我们局经手的所有装神弄鬼的案子，最后都确定是人为的了。”
　　“可是，好多人看见有鬼了……”他似乎打了个哆嗦，很害怕的样子。
　　“虽然说眼见为实，但是有的时候我们眼睛所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你们都说看见有鬼了，可是那个鬼究竟是什么样子谁看清了呢？”韩璋笑道：“都是装神弄鬼罢了。”
　　胖厨子道：“不，不是的，其实，我也看见了……那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就看见了，白色的裙子黑头发，太可怕了！”
　　韩璋说道：“你看我们看鬼片，里面的鬼都是这个造型，也就是说装神弄鬼的人随便找个白被单用竹竿子举着晃晃就能把你们吓着，因为这种印象太过于根深蒂固。不过你可以跟我说一下，你是在哪里看见那只……鬼的？”
　　胖厨师把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道：“也是我这段时间太晦气了，我就是这么觉得……你知道我们厨师的宿舍在哪里吗？就是厨房后面那排屋子，在后面就是山地。我们的厕所是公用的那种，一溜厕所，一溜水龙头。厕所有个大窗户，我那天晚上喝多了，半夜起来上厕所，出来洗手的时候一抬头，哎呀我的妈呀，差点给我吓死！刷拉就飘过去了！”
　　韩璋问道：“那时候是几点你还记得吗？”
　　“几点啊？”胖厨师想了想，道：“凌晨两点吧？因为我起来的时候听到隔壁宿舍刚回来的动静，他们是夜班，做完了宵夜才回来的。”
　　“凌晨两点？那他们有没有看到啊？”
　　“这我哪儿知道？因为之前就有人看见过，那个姓张的说谁要敢胡说八道就把谁开了，所以就算看见也不敢说啊……说实在的，要不是那个姓张的死了，我也不敢说。我觉得他死了就是遭报应了，黑心肝的！”胖厨师又摸了跟烟点上，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我跟你说啊，这个姓张的，哼！咱这个山庄就没不讨厌他的。不就是老板的外甥吗？遇上有钱的就舔，看见没钱的就嫌弃。我们这是来打工的又不是来给他当太监的，唉呀妈呀，各种使唤人，连内裤都让服务员给洗，简直太不要脸了！”
　　“那李珺珺呢？你认识吗？”韩璋问。
　　胖厨师冷笑道：“男盗女娼的一对儿垃圾玩意儿，那个李珺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没见过当小三儿当的这么高调的，什么东西！只要那个姓张的看上个好看的服务员儿，她就给人穿小鞋儿，真当她自己抱着的大腿是香的人人都想抱呢？”

第4章：想看到什么？
　　韩璋道：“我听说……一年前你们这里死了个服务员？”
　　胖厨师瞬间闭上了嘴，只是闷闷的抽烟，半天不吭声。
　　“那个服务员是自杀的吗？而且她死了之后，张经理开除了很多人对吗？”韩璋继续问。
　　胖厨师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曾小凤，刚十九岁的一个小姑娘……挺好的小姑娘，哎……其实她来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半年，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变得神经兮兮的，再后来就在山上上吊死了。”他呆愣了一会儿道：”算算，也是这个时候呢……“
　　“那为什么她死了，张经理却要开除别人呢？”
　　“怕传闲话儿呗，开除挺多人，跟小姑娘一个宿舍的还有跟她说的上话的基本都开了……”胖厨师抽完烟，问道：“你不是要问那个镜子的事儿吗？”
　　“是的，但是其他的我们也要问啊，怎么了？”韩璋问道。
　　胖厨师搓了搓脸道：“没啥，我就跟你直接说了吧。我觉得就是报应来了，就算你说的是有人装神弄鬼，但是我们都觉得那个姓张的死有余辜，太不是东西了他！那天我早晨四点就起来了，得准备早点，然后看见那个镜子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小凤来报复了。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太多，撑死就是知道点儿八卦。你要是真想知道那个姓张的那些个脏事儿，不如去找李珺珺，她什么不知道啊，备不住这些烂事儿都有她插一脚呢。”
　　说完，胖厨师便站起身来，招呼也不打，直接出去了。
　　看来这个酒庄的水很深啊……韩璋看着自己手里记录的一些重点线索，双眼渐渐眯了起来。
　　一年前，曾小凤……复仇，女鬼……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浩咏铭，“咏铭哥，我这边问出一点儿线索，我总觉得这件事跟他们这里一年前发生的一起案件有关系。嗯，嗯是的，一年前，曾小凤，嗯，是的……还有就是有一个叫李珺珺的，是死者的秘书，是，据说她也知道挺多……嗯，我去查一下这一年酒庄工作人员名单和这几天的住宿名单，嗯，好的。”
　　韩璋站起身准备出去，却突然听到啪嗒一声，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一样东西，然后就是一连串脚步声跑走了。
　　“谁？”他走过去打开门后，门外一个人没有，于是弯腰把东西捡了起来。塞进来的东西发现是一个小小的很普通的塑料皮儿笔记本，巴掌大小，上面贴着小熊之类的卡通贴画。
　　翻开后第一页上写着，曾小凤，购于2014年4月，月字后面还画了一个桃心。
　　再翻，就发现这是一个日记本。
　　日记本前面的内容很正常，无非是表达了一下自己对新工作的想法，工作环境的惊叹，同事们之间的鸡皮蒜毛。而且每页都画着小花小草小动物，可以看出来这个女孩子对自己工作的喜爱以及对生活的热爱。
　　韩璋快速翻阅着日记本，发现突然有一天画风就不对了。
　　连续看了几页，都是日记本的主人在表达自己心里的绝望，甚至连写字的力度都变了，有一页甚至笔记划破了纸张。
　　他装好了笔记本，淡定的走了出去。
　　从厨房出来，韩璋找到了值班经理，问他人名单的问题。值班经理表示这些东西都在张经理的办公室，但是他的办公室现在锁着，钥匙也应该在张经理那里。
　　韩璋走回去案发现场，越晴明已经把尸块全部从酒桶里捞了出来，然后在铺在地上的塑料布上拼出了一个人形。
　　浩咏铭看见他，问道：“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韩璋点点头，说：“有，不过我觉得……”他顿了顿问道：“这里有没有找到其他东西，比如说钥匙什么的？”
　　“没有，尸体身上什么都没有，衣服也没有。”越晴明说道：“而且尸体被酒水泡过，具体死亡时间不好推测，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已经超过24小时了。而且尸体是被斧子砍开的，分尸的时候很有可能人还没有死……啧，这可真是个凶残的家伙。”
　　超过24小时才发现尸体，那么很有可能凶手已经不在这个山庄里了。而且如果凶手想要躲避，这里挨着山，随便钻进去那里，找起来就非常麻烦。
　　浩咏铭手机响起来，他接起听，眉头紧锁，“好的，我知道了，这就过去。晴明，你得跟我一起去。”
　　越晴明站起身来，他摘下沾满血迹的塑胶手套问道：“怎么？又发现尸体了？”
　　浩咏铭点点头。
　　发现尸体的地方在后山，那里是高档客房区，张永强在那里有一套长期居住的房子，尸体就在房子里发现的。
　　“是李珺珺。”被分配去找李珺珺的警察走过来说道：“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人死透了。”
　　李珺珺的死相十分凄惨，她的头发和四肢用绳子反着捆了起来，整个人一丝不挂的悬空吊在吊灯上，脸上布满惊恐的表情，对着窗外，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一幕。
　　她的身体上布满刀痕，但是仔细看却全部都是复仇两个字，尸体上流下来的血把地板上的地毯浸泡透了，洇了很大一滩。
　　死者身上并没有致命伤，但是越晴明在检查的时候发现死者的眼皮是被高强度胶水黏合在上眼睑上，所以死者一直保持着睁大眼睛的状态。
　　韩璋顺着死者的目光看向窗外，这是在二楼，窗外是风景宜人的园林，外面种着高大的杨树梧桐树，现在正是秋天，叶子都被染的金黄，风一吹哗啦啦的响，漫天飞舞。
　　树木下面是人造的喷泉花池，喷泉旁边有一处两米左右高的假山，喷泉里还养着锦鲤，一条条色彩斑斓的在水里游弋。
　　凶手想让死者看的是什么呢？

第5章：悲哀的日记
　　“死者死于惊吓过度导致的心脏病突发。”越晴明检查完，说道：“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天10点到今天凌晨5点左右，但是具体状态要回去解剖后才能发现。”
　　“这里有没有工作超过三年的员工？”韩璋突然问道。
　　一名警察出去带进来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士，“这位是客房部经理，他在这里工作两年多了，再多的要去其他地方问。”警察说。
　　那名客房部经理看见李珺珺的死相，吓的脸色青白，连连后退，“这，这跟我没有关系啊，这一定是她，是她，她回来复仇了！”
　　浩咏铭对韩璋点了下头，韩璋把客房部经理带到外面，找了一间空的屋子进去，让他坐着安静了一会儿。
　　“她是谁？”浩咏铭问。
　　客房部经理姓王，王经理低着头，用力抓着头发，抖了半天带着哭腔道：“是曾小凤，是她，一定是她！最近闹鬼也是她，太可怕了！”
　　“你认识曾小凤？”浩咏铭问。
　　王经理一个劲儿的抖，抖了半天点点头道：“她曾经是这里的服务员……”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自杀吗？”韩璋问。
　　王经理有些崩溃的哭起来，边哭边说：“这不关我的事儿，不要找我，不关我的事！”
　　韩璋问道：“这几天你也看到鬼影了？”
　　王经理点头，哭着说：“看到了……就在后山，飘来飘去的。张经理不让说，怕影响业绩，前几天还请了道士来做法，也没管用。道士一走，餐厅那个镜子上就被写了血字。太可怕了……这几天不少人闹着要辞职，但是都被压下来了。”
　　韩璋问：“那曾小凤是从什么地方自杀的，你知道吗？”
　　王经理点头，“就在窗外，张经理那间房的窗外。当时曾小凤踩在假山上，在那棵杨树上上吊死的。死的时候就是穿了白裙子，特别可怕。”
　　“那么她死之前，有没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的？比如说情绪什么的……”浩咏铭问。
　　王经理仍旧低着头，双手神经质的绞在一起，“没，没有什么吧……”
　　“王经理，你应该知道，你好好配合我们破案我们才能抓到凶手，如果你这样不配合，我们抓到凶手的时间就会延长，谁知道他还会不会杀人，下一个目标是谁。”韩璋板起脸，严肃道。
　　王经理的身体抖动不停，几乎都能听到他牙齿发出恐惧的咯咯声。
　　“她，她之前是有些精神恍惚，好像还有些幻视幻听什么的……后来她自杀了，医生说可能是抑郁症。”
　　一个看上去阳光灿烂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有抑郁症？韩璋冷笑着敲了敲桌子，“王经理，你再仔细想想，抑郁症？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和憧憬，你说她有抑郁症？谁会信？”
　　王经理闭口不言。
　　韩璋继续道：“曾小凤生前曾经写过一本日记……”
　　王经理猛然抬头，“那本日记，不是找不到了吗？”
　　韩璋看着他，道：“你是不是又想起什么来了？”
　　王经理又开始哭，一个三十来岁的大男人哭的眼泪鼻涕糊一脸，“这真不管我的事儿，都是张永强，都是他……跟我真的没关系，没关系！”
　　他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再问下去，便只会说都是张永强的错，跟他没有关系这几句话了。
　　钟强敲门走了进来，说道：“监控查了，仍旧什么都没看到。办公室钥匙也没找到，不过找了人开了锁。这是你们要的名单。”
　　这个山庄占地面积很大，工作人员也十分的多。客房服务，餐厅服务，游乐设施服务，保洁，保安，厨师，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五百多人。
　　这段时间虽然算不上旅游旺季，但是仍旧有两百多人前来游玩住宿，还有一家公司的拓展活动带来了一百多名员工。
　　“将近九百人，几乎每个人都有嫌疑，要在九百个人里面找到凶手……啧。”韩璋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让警察先带了王经理出去休息，浩咏铭看向韩璋，问道：“刚才在酒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韩璋点头，从兜里拿出那个笔记本，递给浩咏铭，“我在厨师休息室的时候，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等我出去看人已经跑掉了。这个是曾小凤的日记，我觉得这一切都跟曾小凤有关，应该把曾小凤列为主要线索去查。”
　　“我已经给局里打电话了，让他们查一下去年曾小凤自杀的存档记录，查到就会给我们发过来。”钟强说。
　　浩咏铭打开那个日记本翻看，从去年十月一长假之后，曾小凤的日记就出现了变化。
　　10月13日
　　为什么会发生这么恶心的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失去整个人生吗？
　　真是令人恶心的男人，自私，庸俗！
　　我想要辞职，怎么办？我不敢跟别人说，好可怕！
　　10月17日
　　好脏！
　　好脏！！
　　我的身体好脏！！
　　我恨不得把皮都剥下来！！
　　我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当初来这里应聘就是个错误！
　　这里真的好脏！
　　令人恶心的男人！令人恶心的女人！
　　10月18日
　　那个女人居然威胁我，说要把我的照片给别人看，让别人看看我都多不要脸。
　　好可怕。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想离开这里，哥哥，救我！

第6章：闹鬼的谈资
　　10月21日
　　我快要疯了，我觉得周围的人都知道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是异样的，他们一定在嘲笑我是个恶心的女人。
　　可是我也不想这样，为什么这种噩梦会降临在我的头上。
　　我恨不得杀了他们，让他们统统去死！
　　一个都不放过！
　　10月25日
　　我永远不能理解，做出这么恶心事情来的人，怎么还会在人前装模作样。
　　我看到他们就想吐。
　　所有碰到我的人，都应该去死。
　　我想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10月30日
　　我想好了。
　　就这样吧，这个肮脏的世界。
　　再见，不，再也不见。
　　哥哥，我爱你，可是妹妹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要好好地活着，替我活着。
　　这是最后一篇日记，过了几天之后，曾小凤就吊死在那棵杨树上了。
　　浩咏铭合上日记本，沉思了一会儿问道：“韩璋，听脚步的话，那个人应该是男的还是女的？”
　　“应该是女的，脚步声好像是高跟鞋和地板接触的声音。”韩璋回答。
　　“钟强，去查曾小凤还有什么亲人在，重点是她的哥哥。还有，去看看厨师休息地方的监控，能不能把给你笔记本的人找出来。那个人既然把日记本给你，就应该是想要我们破了这个案子……但是介于某种原因却又不能露面。如果是按照刚才王经理的话来看，他们应该以为这个日记本找不到了，丢了。但是现在看来是被人收起来了。去查一下能接触到曾小凤生前东西的人是谁。”浩咏铭看着那个日记本，缓缓地说道：“我总觉得这次案子，应该不是一个人做的，一个人的影响力不可能有这么大。闹鬼，镜子上的血迹，消失的监控……把能接触到监控的人也都查一遍。”
　　“好。”钟强点头，便立刻出去了。
　　“小曹在哪里？”浩咏铭又问。
　　韩璋道：“餐厅，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餐厅。”
　　“去问问他那边有什么线索。”浩咏铭抬脚往外走，“还有这个王经理，他应该知道的不少，找人看住了他，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好的，没问题。”
　　“还有，找人去曾经看见闹鬼的地方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好的，这个我去查。”韩璋应着，“那我先走了。”
　　曹妄言那边得到的消息很杂，有不少客人知道闹鬼这件事，但是他们大多对这件事十分兴奋。
　　这也是人的常态，害怕，却又期待看到；看见了吓个半死，还能回味好几年，当做自己的谈资。
　　什么半夜走廊的脚步声啦，半夜敲门声啦，半夜哭声说话声唱歌声，简直充分发挥了劳动人民丰富的想象力，没鬼都能想出个鬼来。
　　不过却有几个年轻人提供了一些细微的线索。
　　“我们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啦，本来打算这周就走的，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戴眼镜的男青年兴奋不已，“女鬼复仇是吗？哎呀，警察同志我跟你说，前两天，就是周五晚上，我们玩一个叫胆子大的游戏，就去周围探险了。周围树多嘛，就算是有灯，那也有照不到的地方啊。然后我就在假山那边，对，就是高档客房区那边的假山，看见了个女鬼，白衣服长头发，她身边还有个男的，但是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子，个头不高。那个男的好像发现我们了，嗖的就没了，那个女鬼也嗖的飘走了，可真吓人啊。当时吓得我都快尿裤子了！”
　　“是是是，我虽然没有看见女鬼，但是之前我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说什么脏不脏，还哭，哎哟那个声音啊……我就趴窗户边往外看，黑乎乎的也看不见什么，但是能听见水声。”
　　“还有一件事儿就是，也是周五，白天的时候我们上山了玩，看见了半张纸钱，就是那种上坟的纸钱，没烧干净的。”
　　“对，那时候我们还说呢，这山里看见纸钱，不知道是谁家死人了烧的刮这边儿来了，结果晚上大刘就说看见女鬼了，哎呀呀呀真吓人。”
　　他们嘴里说着吓人，可是表情却十分兴奋，眼睛亮的不行。
　　“这是他们住的地方，这里是大刘看见女鬼的地方，这里……半山腰就是他们发现纸钱的地方。”曹妄言展开酒庄的平面图，把几个地方都标记了出来。
　　浩咏铭看着这张平面图，手指在看见女鬼的地方点了点，这里就是那个张永强的窗外，周五晚上……很有可能那个时间就是凶手的作案时间。
　　他手机的邮件提示音响起，打开后就看见曾小凤的照片。十九岁的小女生青春靓丽，对着镜头甜甜的笑。但是下一张照片就是她死亡时候的照片了。
　　照片里的曾小凤把自己吊在了树上，原本漂亮的脸蛋变得青紫狰狞，她的眼睛睁的很大，直勾勾的看向前方。
　　曾小凤死的时候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但是那已经是十一月份了，穿裙子明显会很冷，可见这是她早就准备好了的。就像她在日记里写的那样，已经准备好了。
　　白色的裙子包裹着纤细的身躯，长长的头发披散着，在山风里飘荡。
　　“我去……怪不得有人说闹鬼闹鬼的，这姑娘，这……”曹妄言的话几乎说不下去了。
　　再往后翻就是一些简单的调查，他翻了翻，翻到张永强和李珺珺的调查问话。
　　张永强说：“这个姑娘是个很好的姑娘，勤快淳朴，见人三分笑，大家都挺喜欢她的，但是从上个月开始吧，她工作上就有些心不在焉。后来我知道她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个哥哥，哥哥也在外面打工，生活条件挺辛苦的，因为这个，我还给她涨了五百块钱工资……哎，挺可惜的一个姑娘，你说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第7章：鱼线的作用
　　李珺珺说的话也是大同小异，同时表达了对曾小凤的死的惋惜。
　　然后就是跟曾小凤一个宿舍的那几个服务员的问话，那几个姑娘都表示曾小凤突然开始做噩梦，晚上会尖叫惊醒，或者睡不着，精神恍惚，有的时候工作还会出错。
　　其中一个姑娘提到了日记本，但是在后面检查证物的表格里面并没有发现日记本的存在。
　　也许就是这个时候，这个日记本已经被有心人藏起来了。
　　伪造的证词加上曾小凤确实是自杀，很快就让这个案子结了案。但是曾小凤真的是突然就抑郁了吗？她究竟在那段时间经受了什么事？日记里的他们只有张永强和李珺珺吗？或者说还有其他人？
　　站在女鬼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是这个酒庄里的工作人员，还是来住宿的人，或者是曾小凤的哥哥？
　　浩咏铭拿过人名单来查看，姓曾的有七个，一个是四十三岁的厨师，在这里工作了五年；两个餐厅的服务员，是今年刚来的，但是她们居住地址跟曾小凤的都不一样；还有两个姓曾的保洁阿姨，一个姓曾的娱乐设施保护员，一个是门卫。
　　没有一个人能跟曾小凤的哥哥对应上。
　　曾小凤老家那边也发过来她哥哥的资料，但是都是五年前的了，五年前曾小凤还是一名初中生，她哥哥个头不高，却也一脸稚嫩。
　　五年，可以改变一个人很多，尤其是一个男人的面貌。
　　资料里又标注了一下，曾小凤的哥哥是抱养的，抱养之后曾家生了曾小凤这个女儿。后来曾家父母在一场车祸里死了，只剩下曾小凤和哥哥曾博伟相依为命。
　　曾小凤高中毕业之后就出来打工了，第一个工作就是来雾城的这个酒庄做服务员，谁知道却一脚踏上了鬼门关。
　　浩咏铭又去看曾小凤死之后的新近名单，张永强在曾小凤死了之后为了封住别人的嘴，多付了双薪开了一批服务员和跟曾小凤走得近的工作人员，然后紧接着又重新招了一批。
　　这一批里面有服务员有保安还有厨师，但是没有一个姓曾，在看那些照片，也没有一个人长得像五年前的曾博伟。
　　浩咏铭给钟强打电话道：“查一下曾博伟这几年都在哪里，还有，看看他是不是改过名字了。”
　　“刚才的资料都收到了？”钟强问。
　　“收到了，你现在哪里？”
　　“保安室，在看监控的问题，这几天值班的保安我也都叫来这边了，监控应该是被做了手脚，但是这里人挺杂的，似乎谁都可以来……而且我在这里看到了一些其他东西。”钟强手里拿着一块儿硬盘，表情微妙，“我在对值班保安进行问话，却在这边的沙发缝隙里找到了一块硬盘，似乎有人专门放在那里等着我过去拿的。然后我就链接了电脑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是去年10月5号到10月底的，但是应该只是备份，因为这块硬盘并不是他们这里专用的硬盘。”
　　听完了钟强的话，浩咏铭脑子里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他已经可以确定这确实是一次团伙作案了，凶手也许只有一个，但是却有其他人帮他做扫尾以及后续的工作。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死者生前确实太不得人心，很有可能做过很多亏心的事，所以当某些苗头升起来的时候，便会有人一起来完成这种让死者赶紧去死的过程。
　　这种案子他以前也遇到过，但是大多都是亲人相互隐瞒，很少见过这种在这么复杂环境中来完成这件事的。
　　曾小凤的死是个契机，这个契机让部分人开始不满，并且策划了一系列的过程，导致死者死亡。
　　会是谁，或者说都有谁参与了呢？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那份人名单，表情沉重。
　　韩璋在天黑之前跑了回来，手里捏着几张没有烧尽的纸钱和一圈鱼线。
　　“咏铭哥，你看这个。”他把那卷鱼线放在浩咏铭的桌子上。
　　现在酒庄专门空出了几间屋子给他们办公使用，浩咏铭面前摆满了东西。
　　曾小凤的日记本，两份加在一起九百来人的名单，一张被曹妄言标记过的酒庄平面地图，几张写满了线索的白纸，一叠打印出来的曾小凤死亡资料和曾小凤与她哥哥的照片，一块硬盘连接了笔记本，正在播放里面的内容，然后就是装满烟蒂的烟灰缸。
　　现在又多了一卷鱼线和几张纸钱。
　　“纸钱是在后山找到的，那边有温泉，但是晚上却很少有人去，还有没有被清除干净的纸灰。然后就是这圈鱼线，鱼线是在厨师宿舍后面的树上找到的，我觉得这圈鱼线跟那个所谓的女鬼有关系。”韩璋因为跑了一大圈，累的脸蛋通红，却兴奋不已。
　　“我问了不少人，他们都说女鬼是刷的一下子飘过去的，而且距离还挺长，基本上都是消失在树丛里。我就在想，究竟是用什么办法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韩璋伸出手指道：“第一，不可能是人扮演的，因为看到的女鬼位置若是平地也就罢了，还有半空飘着的。如果是人来扮演绝对做不到凭空飘走的这种高难度动作。第二，也不可能是撑杆，曾经会有人把竹竿上套着衣服假发装鬼，可是竹竿的操作性比较难，而且我也找了，这里并没有那么长的可以挑很高的竿子。后来我就发现了这圈鱼线。”
　　他把鱼线抻出来一段，其中一头让曹妄言抓着，另一头抓自己手里，然后拿出一串钥匙挂在上面，一抬手，钥匙就顺着鱼线缓缓地想另一端倾斜。
　　“这也许就是他们说的，女鬼飘来飘去在半空或者哪里的，当这东西飘到树林里灌木丛里，由那里的人把女鬼一卷，就藏起来了。可是这件事怎么着也得需要两个人配合，因为我转了一圈，觉得一个人的话难度太大了，又要栓线，又要让道具滑动，又要收道具又要收鱼线什么的……”

第8章：十个人
　　浩咏铭看他巴拉巴拉说这么多，简直不想打断他，可是又不能不打断，“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发现这圈鱼线？”
　　韩璋一愣，明显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从一开始的日记本，到这份装了某些视频的硬盘，再到你手里的鱼线。明显是有人想要我们找到他，或者他们。并且不止是找到他们，而是要替一年前的曾小凤伸冤。”浩咏铭招手道：“你过来看。”
　　浩咏铭把进度条拉到一开始，然后点了播放。
　　这是一个时长达到三十多个小时的视频，硬盘上贴了十月份的标签，很明显使用监控录像剪切而成的。
　　时间是从10月5号开始，监控里面的地点是高档客房，厚重的地毯还有精致漂亮的装饰无一不显示出这里的消费标准。
　　镜头里出现了曾小凤，曾小凤穿着贴身合体的服务员制服，敲打某扇客房的门。房门开了，不知道里面的人说了什么，曾小凤便拿了用来打扫的器具进了客房，然后客房的门就关上了。
　　浩咏铭开始快进，过了一个多小时，房门开了，曾小凤头发凌乱的从客房里出来，明显精神状态不对。她推着车子，没有再进行客房打扫，而是直接消失在楼道尽头的拐弯处。
　　镜头又切到那间客房，大概又过了十多分钟，客房门再次打开，张永强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扭头跟里面的人在说着什么。没一会儿，里面又出来一个男人，两个人说说笑笑的离开了客房。
　　“里面有两个人？”曹妄言沉默了一下，又卧槽的惊叫起来，“两个？他们……卧槽！”
　　“刚才我跟钟强快速的过了一下，发现不止这个男人，还有其他人。张永强再利用这里的服务员，做了一些其他违法的事。”浩咏铭沉声道。
　　“去找那个姓王的经理过来，让他认认这几个人都是谁。现在凶手还没找到，如果凶手也知道他们是谁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会下手。”浩咏铭看着电脑屏幕，脸色十分难看。
　　“操，这种男人还不如死了算了！”曹妄言一摔手里的东西，怒道：“我去找那个姓王的，我就不信了，那个姓王的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门咣的一声被摔上，看样子曹妄言气的不轻。
　　房间里一片安静。
　　韩璋拿起那叠人名单翻看，“咏铭哥，你说……凶手还会不会再次作案？”
　　“不好说，如果凶手是以复仇为目标，那么可能他一个人都不会放过，而且若真的是团体作案的话，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在我们之前动手……我心里总是不踏实，这个山庄的水太深了……”浩咏铭站起身来回走着，“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是我们忽略了的……凶手，究竟是谁？”
　　“不对……”韩真翻了翻那叠名单，突然说道：“咏铭哥，强哥，这份名单不对，少了一页！”
　　钟强一愣，接过名单，顺着韩璋手指的地方看。
　　名单打印出来后面都标注了页码，一开始他们没注意，毕竟这么厚一叠，但是现在看到页码就发现，果然少了一页。
　　这种名单是那种一页上有十个人，每个人前面都贴了一寸照片，后面是身份证信息，以及最后的个人签名。现在少了一页就等于少了十个人……
　　十个人，如果按照这样来说，凶手就在这十个人里面。
　　“凶手有张永强的钥匙。”浩咏铭说道：“他既然能杀了张永强，那必定是能拿到他的钥匙。杀人之后他就有机会返回到张永强的办公室……也许是从杀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早晚会被找出来，所以提前拿走了有着他名字和照片的名单。”
　　“可是我想不明白，凶手既然不想让警察查到自己，但是又把线索透露给我们，这是什么意思？”韩璋搞不懂，按说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凶手应该会销毁所有的证据，让警方侦查起来变得困难，才能给自己抢的逃脱的机会。
　　但是如今看来却十分矛盾，凶手一边不停的留下证据，一边又拿走了自己的名单，伪造不再这个山庄的证明，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在拖延时间！”浩咏铭说道：“必须要找到这几个男人是谁，在不在这个山庄里，否则还会出事！小曹呢？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曹妄言就回来了，身后跟着蔫头耷脑的王经理。
　　浩咏铭打开监控视频，问道：“王经理你看一下，能认出来这里的人是谁吗？”
　　王经理看见监控，脸色就更加灰暗了。他呆呆的坐了好半天，发出哈的一声苦笑，“我就知道……早晚会这样，我就知道……这里这几个人我都认识，他们现在就在山庄里。”
　　王经理在顾客登记表上指出那几个人现在住的房间，说道：“自从张经理死后，他们就想要走。但是被拦下来了，后来就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
　　钟强拿过被王经理指出来的名单，叫上曹妄言，急匆匆的出了门。
　　“王经理，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难不成你也想要变成下一个人吗？”韩璋指了指视频说道：“凶手我们还没有抓到，那么你们相对来说就存在一份危险，这种情况下你究竟还要隐瞒什么？”
　　王经理闭了闭眼，痛苦道：“我，我说……”、
　　他抽着烟，表情萎靡，“张永强那家伙，确实不是个东西。他是三年前来的，是大老板的外甥，老板娘的亲侄子。刚来的一开始还好，后来没过多久就有点儿不对劲儿了。”

第9章：相机在哪里？
　　“这里只是我们大老板的一处产业，所以平时也不怎么管，而且每年也是盈利的，所以大老板就对张永强的做法睁一眼闭一眼。”
　　韩璋问道：“他做了什么？”
　　王经理道：“吃回扣，这里每年都要淘汰一批旧的东西，以及每年的酒水，食品，维修等等很多地方可以吃回扣。以前那个经理也吃，但是不敢太明目张胆，但是也是因为这种事被开除了，换了张永强过来。本来以为会好一点儿，毕竟也算是自家产业，但是他吃的比谁都狠，甚至连要发给员工的福利都要捞一把。往年逢年过节我们都会发钱，五百一千的，最少也有两百块。自从他来了就改成发东西了，什么粽子月饼的也值不了几个钱，甚至还有过期的。后来有员工发了微博吐槽被他知道了，他就罚了款把人给开除了，据说还不让其他家用那个员工，硬是把人弄出了雾城。”
　　浩咏铭冷笑道：“只有吃回扣？就算是发了廉价的产品，就能激起民愤导致有人以复仇的名义把他们杀了？”
　　王经理手一抖，烟灰掉落在桌上，他摇头道：“并不是只有吃回扣……我们这里常年会招一些服务员，长得都挺漂亮，前提是这些服务员的学历都不会很高，要么就是家是农村的。他……他威胁这些服务员，让她们，让她们……去做那些事。”
　　就算不用说那些事是什么事，浩咏铭心里也全部都明白了。
　　韩璋问道：“这些服务员，占多数吗？”
　　“也不是很多，他会选那些性格温和的，家庭条件不好的那些女孩子下手，还会拍照片去威胁那些姑娘，让她们不敢报警也不敢说出去……警察同志，你看我们这里距离市区很远，平时就算放假，也很少会有人出去玩，毕竟生活所需在这里基本上都可以解决了……而且下山的话必须要有车，只要是张永强不想让谁下山，只要去说一下，他就不能下山。”王经理神经质的笑了笑，“在这里，这几年……他就好像个山大王，就差扯大旗自立为王了。”
　　“按照你这样说，曾小凤那件事你是知道的了？”韩璋问。
　　王经理点头道：“我知道，不仅知道曾小凤，还知道其他几个姑娘的事。但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第一我需要这份工作养家，第二我胳膊拧不过大腿，第三……那些姑娘也不敢，甚至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有这种事。她们就算辞职了，这种事也只能压在心里，谁都不会去说。这里不少人都知道张永强会对那些小姑娘动手动脚，但是他们怎么都不可能想到张永强会做到这个份上……”
　　浩咏铭问：“那你呢？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张永强没有让你做什么吗？”
　　王经理摇头道：“他想过，有好几次让我参与，但是都被我用各种借口拖开了。有一次实在是拖不开，我，我就吃了泻药。也是那一次我看见了曾小凤，就在她死的前几天。我当时躲在厕所里，也吓坏了。”
　　韩璋问道：“当时房间里除了你，除了张永强和曾小凤还有谁？”
　　王经理用力咽了口口水，道：“还有食品供应的那个经理，他经常来的。”
　　韩璋看了看浩咏铭，用力按了按额角，“那你有……有证据吗？”
　　王经理突然抬起头，大声道：“有，我想起来了，那个张永强每次在这种时候都会拍照，他有一个相机和录像机，但是我不知道放在哪里。他这个人很谨慎的，生怕这种事会泄漏出去，所以都拍了照片用来做把柄。”
　　张永强办公室很多东西他们都搜查过了，没有发现相机和录像机之类的，就连他和李珺珺住的房间也搜查过，仍旧没有。
　　如果这两样东西是存在的，那么凶手很有可能知道，如果被凶手拿到了，那么他不但知道受害者是谁，同时也会知道谁是加害者。
　　韩璋缓缓说道：“我们并没有找到相机和录像机这种东西，你确定这种东西的存在吗？”
　　“不可能没有！”王经理说道：“照相机和录像机都在张永强那里，如果我们这边有活动，他还会拿出来拍照用来做宣传，怎么可能会没有！”
　　对啊，这么大一个山庄，必定会有自己的相机以及录像机用来拍摄一些东西做宣传用，如果这东西不是私人的而是公用的话，放在张永强那里也无可厚非。
　　可是他们确实并没有发现这两样东西。
　　现在从王经理口中能明确了张永强的所作所为以及曾小凤生前曾经遭遇过什么，现在需要的就是证据，没有证据，那么这种罪恶的事情很有可能就会被掩盖住，那些受害者也无法被伸冤，更别说因为这种事最后选择自杀的曾小凤了。
　　“去搜，如果房间内搜不到就扩大搜索范围，我就不信这东西还能消失了！”浩咏铭咬牙切齿，这个案子是他这两年遇到的最黑暗最令人恶心和不齿的案子了。虽然始作俑者已经死了，但是那些受害者呢？那都是一些无辜的小姑娘，凭什么要遭受这些！
　　和曹妄言去搜名单上供应商的钟强打了电话回来：“浩队，这边出事了，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浩咏铭放下电话，看向王经理，“又出事了，凶手还在作案。”他把那叠员工名单放在王经理手边，道：“你查一下这里缺少的那一页上少的究竟是谁，很有可能凶手就在缺少的那一页的名单上。”他找了两名警察保护王经理，然后带上韩璋，急匆匆去了钟强说的出事的地方。

第10章：监控下的尸体
　　仍旧是在高档住宿区，浩咏铭和住在另一边的越晴明同时到的。
　　门口守卫的警察给他们让了一条路，曹妄言走过来说：“神智已经不清楚了，我们找了一圈，把人集中了起来，但是还少一个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已经叫人去看了监控，希望这次不要被删掉。”
　　因为山庄里出了这种事，所以一开始浩咏铭就让那些客人没事不要随意走动，最好是在自己房间，如果需要出来也要集体行动，活动范围只限于房间与餐厅，就连工作人员也全部都限制了活动范围。
　　按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不会有人愿意出来触霉头，谁知道凶手会躲在哪里冷不丁的来一刀呢。
　　可是这个时候仍旧有人要出去，那就是有问题了。
　　这里有人证明晚饭前失踪的那个姓史的供应商还在的。
　　“他跟我说很害怕，不知道为什么会出这种事，吓得够呛，晚上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后来晚饭后他就自己回屋了，我在房间跟周先生聊天到挺晚，后来警察来敲门才出来的。”一个姓钱的供应商说道。
　　现在房间里一共有三个供应商，做生鲜供应的钱先生，做餐具的周先生，以及那个被切了一半生殖器现在下半身全都是血而且已经神志不清的做鲜花礼品的刘先生。
　　越晴明给刘先生止住血，现场并未发现被切掉的那半生殖器，这个刘先生现在已经废掉了。而且他瞳孔扩大，胡言乱语，明显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人要尽快送去医院，我已经给120打了电话，他们说尽快赶来。”钟强说。
　　浩咏铭扫了眼吓的蜷缩在墙角的钱先生和周先生，示意把人带去他们那个临时的办公室，也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去查监控的警察打了电话过来，“监控还在，那个男的凌晨一点的时候从后门出去，上山了。”
　　凌晨一点，是韩璋搜完山刚回来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就是说这个姓史的知道警察搜完了山才偷偷摸摸的出了门。而且后门的保安也证明史先生出去了。
　　“我们跟他说不要出去，很危险，他说太压抑了，就在外面透透气，很快回来。”
　　“那么他当时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韩璋问。
　　保安思索了一下道：“看上去很紧张的样子，说完话就急匆匆出去了，我们以为他顶多也就在门口站一会儿，就没有注意。”
　　高档住宿区的后门出去便是一条灌木丛围绕的小径，通往温泉区域和水上活动区域。
　　浩咏铭先让钟强再次去仔细搜索一下张永强和李珺珺住的地方，然后带了人马不停蹄的赶往后山。
　　小径两边打着那种绿色的地灯，为的是让周围的树木看上去更加翠绿好看，但是在这种氛围之中却显得无比阴森可怕。
　　他们沿着小路往前走，按照那个警察说的直奔温泉区域。
　　这一片儿的温泉不同于前面那些大温泉，而是更加具有隐蔽性的小型温泉池，一个个跟大澡盆似的，起了各种奇怪的引人遐思的名字。
　　“有血腥味……”韩璋说道。
　　空气中除了温泉特有的浓重潮气和淡淡硫磺的气味，还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但是监控到这里就断了，因为要保证很多有钱的消费者隐私，所以这一片儿的小温泉除了路口处有监控外，其他地方并没有监控。
　　必须一个个去查了。
　　“除了这个姓史的，监控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浩咏铭问。
　　“那边说没有，他正在扩大搜索范围，看看能不能从其他监控中找到线索，小曹也过去看了。”韩璋道。
　　等他们找到血腥味的来源的时候，这名姓史的男人已经气绝了。
　　他躺在一个小温泉里面，温泉里的水已经被血染红了，若不是看到那两条露在外面的腿，从外面几乎完全无法察觉这里有人。
　　警察把他从温泉池里拽出来，史先生的衣着完整，但是下半身却插着一把餐厅里那种西餐常见的叉子。他的脖子上有一圈深深的於痕，血迹在於痕里渗透出来。
　　他是被人用很细的绳子勒住脖颈窒息而死，然后尸体被丢进温泉里面的。
　　凶手在警察眼皮子下面猖狂作案，这让所有人心里都十分不舒服，浩咏铭的脸色更是黑的跟锅底一样。
　　“我觉得凶手是已经看到过张永强的那份录像，确定了人选，然后在所有人选都集中在一起的时候选择了动手。”韩璋道：“他应该是先去了姓刘的那个人的房间，作案后又想办法把这个人从房间里弄出来，叫到这边，然后出其不意的把人勒死了。有可能他也想选择其他人，但是那两个人当时在同一间屋子里，不太好下手。”
　　浩咏铭点头，“你说的这些我同意一部分，但是我总感觉作案手法不一样。”
　　他说：“你看，张永强死了，李珺珺死了，这个姓史的也死了，但是那个姓刘的却活着，虽然生不如死，但是也是活着。我觉得作案的应该是两拨人，一波进入姓刘的那人的房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人吓成那样，哪怕被切了那里也没有报警打电话叫人，只是在床上躺着，神志不清。这个则被从房间叫出来直接杀害了。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他为什么要留下姓刘的那个人的性命？当时已经是这个情况了，为什么不干脆一刀杀了？”
　　韩璋摇摇头，他也想不明白。
　　“凶手最起码要很熟悉这个山庄里的监控，现在我们在这里，所有地方都布控了，他们如果没有在监控上动手的机会的话，那么就要知道哪里是监控的死点。凶手就是利用了这个死点，然后进入这个区域，把人杀死的。”浩咏铭头疼的不行，凶手比他们占据太多有利的证据，而且他现在开始怀疑，当初放出鱼线让韩璋找到，其实就是为了让他们提前收队回来，好方便他继续作案。

第11章：有问题的餐车
　　可是这种话不太好跟韩璋说，如果说了，估计这孩子会非常自责……
　　但是不说，不代表韩璋自己想不出来。
　　“咏铭哥，我觉得……凶手从一开始放出各种证据，其实就是为了让我们分散注意力，转移焦点，方便他作案。”韩璋跟在浩咏铭身后往回走，他啃咬着自己的手指，双眼微微眯着，眉头紧皱。
　　“从一开始给我曾小凤的日记本，是想要告诉我们，发生的这一切都有可能会跟曾小凤相关，再加上闹鬼的传闻，就让我们的视线都转移到曾小凤的身上。然后是那卷鱼线和硬盘，凶手之所以会让我搜到那卷鱼线是想让我早点回来，不要再从外面转下去了。而那个硬盘里的东西让你们以及我，看了很长时间。这段时间就是凶手用来继续作案的时间……我们从一进来，就几乎被凶手牵着鼻子再走。”
　　浩咏铭承认，韩璋这次说的差不多跟他想的一样。不过……
　　“曾小凤的影响还是存在的，不管凶手是因为什么，但是曾小凤的死确实是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就在所有人集中在一起的时候爆发了出来。凶手不知道潜伏在这里多久，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浩咏铭看看手腕上的表，“回去看看那个姓王的有没有找到失踪的人名单。”
　　他们刚回到客房，曹妄言的电话就过来了，“浩队，我查到了一些线索，那个姓刘的在十点半的时候叫了客房服务，点了几个菜。十一点的时候由餐厅送到客房，然后是客房的一位服务员送过去的。然后十二点，那名服务员又去收了一次餐盘。”
　　曹妄言反复看着面前的监控道：“那个服务员的餐车，有问题。”
　　浩咏铭看着视频里的服务员，是个漂亮的姑娘，她推着一辆餐车，餐车是上下双层的，上层用来放食物，下层用来收餐盘和吃剩的剩饭剩菜。
　　由于下层要收东西，所以餐车被白色的桌布全部都包裹起来，这样中间一层就形成了一个密封的小空间。
　　“浩队你看她推车的姿势。”曹妄言道。
　　餐车上就放了几个餐盘，上面用不锈钢盖子倒扣着。这几个餐盘和餐车并没有多少重量，但是服务员在推的过程中似乎用了力气。
　　她的身体微微倾斜，脚尖用力，餐车在铺着地毯的楼道里行使的比较缓慢。然后这名服务员来到姓刘的那个人的客房前，先是敲了门，然后刷卡打开门，用力把餐车转了个方向，推了进去。
　　过了五分钟，餐车又被推了出来，但是这个时候可以看出来服务员在推着餐车行走的时候十分轻松的样子。
　　十二点的时候，服务员又推了餐车过来，同样是敲门，然后刷卡。餐车推了进去，等了一会儿推出来的时候，明显能察觉出餐车的重量不一样了。
　　“我去找她。”韩璋说。
　　服务员是轮流值班制，韩璋来到值班宿舍，就看见门虚掩着。他刚走过去，门就开了，一个漂亮的姑娘打开门，对着他微笑。
　　“过来啦？”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们可以聊聊吗？”韩璋问。
　　“可以，但是不要在这里，她们都在休息。”这个姑娘转身合上门，引导着韩璋往外走，“去工作间吧，那里现在没人。”
　　工作间里放到都是客房需要用的东西，卫生纸，床单被罩之类，还有几辆餐车。
　　“我姓张，叫张旭颖，旭日东升的旭，新颖的颖。警察同志您的？”张旭颖靠在餐桌上，一副轻松的样子。
　　“我叫韩璋，提玉旁加个立早章。”韩璋说，“你知道我要来找你？”
　　张旭颖笑道：“我不知道你要来找我，但是我知道你们会来找我。”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吗？”韩璋问。
　　“我做了什么？”张旭颖反问。
　　韩璋静静的看着她，这个姑娘看上去很镇静，但是仍旧无法掩盖心中的那种因为有了秘密而产生的慌乱，她频繁的用手捏着衣服上的盘口，一下又一下的拽着。
　　韩璋叹了口气，道：“姑娘，我知道你……你现在的心情，所谓的为民除害也不过就是意气用事……”
　　“什么叫意气用事？意气用事指的是因为一时冲动所以才去做了一些无法挽回的事，对吗？如果是这样解释，那我不是意气用事。”张旭颖语速飞快的反驳。
　　“但是你要知道，你这样做已经是从犯了，你要在自己本来光明一片的人生中加上这样的污点吗？”韩璋不明白，都到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这个姑娘还能这样镇定。
　　“光明一片？你从哪里看到我光明一片了？至于污点……自从我来到这里，就一脚踏进泥潭了。污点什么的，你以为我会在乎吗？如果不是发生这种事，你们会来解救我们吗？”张旭颖仍旧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继续道：“不会的，你们永远不会来，就算是有人报警，你们也只是过来走个过场。我们只能艰难的在这里生存，熬住的也许可以看到希望，熬不住的就离开，或者跟曾小凤那样……”她微微一笑，“我不想死，我只想看着他们死。”
　　韩璋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能听出张旭颖话中的沉重感，但是这群姑娘的把柄被恶魔抓在手里，她们无力反抗，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求的解脱……
　　“能告诉我那是谁吗？你在帮谁？”韩璋问。
　　“我在帮我自己，帮其他受害的姐妹，帮曾小凤，至于那个人……你们迟早会知道的，毕竟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吗？”张旭颖道。
　　韩璋哑然。

第12章：你问活着的还是死了的？
　　他沉默的看着仍旧在揪着扣子的张旭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半晌，他干巴巴的再次说道：“我想知道他是谁，他这样做的理由，这个你可以告诉我吗？”
　　张旭颖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复仇……”
　　“这是缺失的人名单。”王经理把名单递给浩咏铭，“你给我的那个照片我看了，说实在的没有长得一样的，但是长得有点儿像的有。你可以到我们官网上看一下，里面有今年一些聚会的合照……”他打开了官网，点出照片搜索，然后指着其中一张合照道：“这些都是保安，这个人，他叫张丛强，去年十一月份来的这边应聘保安，长相跟那张照片里的人很像。”
　　浩咏铭看着那张照片，道：“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他做的……必须要找到直接证据才行！”
　　“他是不是小凤的哥哥？”韩璋问，“我知道曾小凤有个哥哥，对吗？”
　　张旭颖轻笑，“你可以去问啊，谁是曾小凤的哥哥。如果你有证据就会直接去抓人了不是吗？你现在说的，所有都是猜测而已。”
　　韩璋定定的看着她，“就像你说的那样，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总能找到嫌疑人是谁。对了，我可以再问你一句，那个日记本是你给我的吗？”
　　张旭颖笑道：“是我，还有就是……警察同志，你知道吗？曾小凤并不是这里死的第一个人。”
　　“什么？”浩咏铭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问道：“曾小凤不是第一个人？那之前是谁？”
　　韩璋看着坐在里屋角落里的张旭颖，以及她对面那两个幸免于难的供应商，冷笑道：“张永强自从来这里之后，好事没做几件，烂事儿做了一堆。那个姑娘说就在他刚来没多久，就有一个新来的服务员跑去后山，跳了。后来给出来的结论就是这个人自己私自上山去玩，失足滑落山脚摔死的。张永强确实没有亲自动手，但是却逼死了两个人女孩儿。”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道：“这种人，真是死不足惜！”
　　“韩璋！”浩咏铭看他，“不要乱说话！”
　　韩璋咽下心中郁气，愤愤的坐在一旁。
　　“浩队……”曹妄言打了电话过来道：“餐车里的那个人，找到了。”
　　那也是个姑娘，个头不高，但是十分漂亮。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卫生间用剪子剪手里的假发，看见警察的时候手一颤，假发落在地上。
　　“是我做的。”姑娘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能被判多少年？那个人应该没死吧？”
　　浩咏铭说：“没有死。”
　　“居然没有死，是我太心软了。”那个姑娘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笑起来，“不过看见他吓成那副样子，也挺爽的。”
　　姑娘姓齐，叫齐媛，老家是南方一个满偏僻的镇子。
　　“我当初以为来雾城就能有很多赚钱的机会，后来辗转来这里上班。一开始挺好的，工资也不错，我还在努力学英语，想着以后能换个更好的工作。可惜……”
　　齐媛微微的叹了口气，“这里令我恶心，但是我又不能辞职，家里没钱，弟弟要上大学，父亲生病，到处都用钱。他们给我钱，我就收下了，但是收下了不代表我不恨他们，我每天每天都想弄死他们，一个都不放过。”
　　浩咏铭把那几个供应商的照片给她看，“是这几个人吗？”
　　齐媛点头道：“是，就是他们，还有那个姓张的，最恶心的就是李珺珺那个婊子。她一边儿给姓张的做小三，一边儿还暗地里威胁我们，让我们都老实点儿，她手里有我们卖的证据，如果敢不老实就报警抓我们。”
　　“那些证据就是张永强拍的照片和录像吗？”浩咏铭问。
　　“是的，就是那些东西。”齐媛点头。
　　浩咏铭说：“那么那些东西，现在在你手里吗？”
　　齐媛看他，“你们想要？”
　　浩咏铭说：“是的，那些也是证据，想要指控对方存在犯罪行为，必须要拿出来。”
　　齐媛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些东西现在不在我这里，他说了，等报了仇东西就给我们，让我们拿去销毁。”
　　他？
　　浩咏铭问：“是张丛强？”
　　齐媛不说话，但是从表情上来看已经是默认了。
　　浩咏铭问：“是他让你们配合他去做这些事吗？”
　　齐媛笑道：“有人愿意牵头，我们开心还来不及，自然愿意配合。姓张的那个畜生死有余辜，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段喂狗，只是切了泡酒都是看得起他。”
　　浩咏铭心情沉重，他看着齐媛，缓缓问道：“像你这样的受害者，多吗？”
　　齐媛看他，“你问的是活着的，死了的，被开除的，还是留在这里的？”
　　浩咏铭张了张嘴，几乎问不出话来。
　　“在这里还活着的，也没有几个了，死了的有俩，不过尸体都被领回去了。剩下的就是所谓的被开除的，还有自己主动辞职的。”齐媛说出这些话之后，脸色露出一个轻松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浩咏铭想说，为什么你们不去报警，不去举证？
　　齐媛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为什么我们不去报警？我们没有证据，而且那些东西都在姓张的那里。他有钱，我们穷，穷人的话谁会听呢？”
　　浩咏铭叹气道：“你们不应该这样想，我不知道这是谁灌输给你们的，但是报警就会得到帮助，一个人报警没有用，但是你们这么多受害者去报警，那么就会被重视起来，要比你们亲手，亲手杀人要强多了，因为这些败类，你们却……”

第13章：一群畜生
　　齐媛用力呼出口气，悲哀的摇摇头，“警察同志，我们都是女生，那个女生愿意把自己被侵犯的照片和信息给别人？大家掩盖都来不及呢。如果这些照片被那几个畜生发到我们老家怎么办？家里人还要不要活了？”
　　“那现在你们该收手了，事情已经闹大，只要有证据，我们就可以把犯人送进监狱。”浩咏铭劝道。
　　齐媛摇摇头，“该不该收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还有两个人，他们如果进了监狱也就罢了，如果没有进去，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动手。”
　　“姑娘，你们这是知法犯法！现在收手最起码还是因为事出有因，否则……”浩咏铭简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我已经被你们抓起来了呀，我，还有旭旭，都在你们手里呢。”齐媛笑眯眯道：“我的作案凶器也在啊，就是那把剪子，警察同志你还要我交代什么？”
　　“全力搜捕张丛强。”离开临时审讯室，浩咏铭的头越来越疼了。
　　“咏铭哥，你没事吧？”韩璋端来热水给他，需要提审那两个供应商吗？
　　“现在先不提审，等把张丛强抓到再说。”浩咏铭喝了口水，“这个案子情节太恶劣，越查越头疼，整个过程简
　　直让人胆战心惊，透不过气。”
　　韩璋抿抿唇道：“咏铭哥，他们会被重判吗？”
　　浩咏铭叹气，“毕竟是杀人，虽然事出有因……”
　　一个建立在半山腰上的，风景优美的山庄，却因为这些事染上了浓重的阴霾。
　　浩咏铭打开窗户抽烟，沉重道：“只是说团伙作案，但是这里何曾不是团伙犯罪？加害者，受害者，还有那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他们都以为事不关己就可以不用负责任，却不知道这种事早晚会成为他们心里的枷锁。如果早在第一起案子发生的时候便用法律做自己的武器，也不至于会变成这个样子。”
　　韩璋站在他身边，脸色也十分难看，他轻声道：“这几个女孩都说警察不管，但是她们又有谁真的去考虑报警这件事了？自己忍受着这种痛苦，压抑到现在开始爆发，报了仇却也害了自己，何必呢。”
　　浩咏铭苦笑道：“这个社会总在不停的宣传负面的能量，我们辛辛苦苦的办案，每天忙的马不停蹄，一年休不了几次，却被人觉得理所应当。稍微有一点儿不慎，便被扩大影响，告诉所有人警察不作为。她们就是受到了这种影响，才会走了极端。”
　　搜捕进行到早晨，终于从半山腰的灌木丛里找到了张丛强。
　　张丛强正在那里叠纸元宝，身边已经放了满满一大袋子。
　　“烧给我妹妹，她这辈子太辛苦了，我想让她去了那边能好好的，下辈子投个好胎，别这么艰难了。”
　　经过一天一夜，终于抓到了嫌疑人，但是所有人都没有破了案的痛快轻松的感觉。
　　浩咏铭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姓钱的那个供应商，说道：“我们已经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你参与了整件事，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打算全部都交代了吗？”
　　钱亮抠着指甲，半晌道：“我，我是被逼的。”
　　韩璋几乎笑出来，“被逼的？那些姑娘逼着你侵犯她们？”
　　“是，是姓张的逼的我。”钱亮哆哆嗦嗦的说着。
　　“姓张的怎么逼你了？他拿着刀子架在你脖子上了？”韩璋气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把钱亮吓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我是给了钱的！”钱亮梗着脖子说道。
　　“给钱了？给谁了？性交易？”浩咏铭冷冷的看着他，“如何进行交易的，说清楚。”
　　“都是你情我愿的事，这种事，这种……”钱亮仍旧不想承认，甚至想要把黑锅全部都甩出去。
　　韩璋拿出几张死者的照片，推到钱亮面前道：“你好好看看，他们可都死了，死在你所说的你情我愿的性交易上面。凶手我们虽然抓到了，但是你要考虑清楚，被你们胁迫了的女孩子可不是一个两个。”
　　死者的照片太过于血腥狰狞，钱亮只看了一眼便不停的干呕，呕的双眼通红，脸色青白。
　　这几张照片击溃了他最后的心防，“是张永强，是他建议的，说山庄里的不少服务员年轻又漂亮，而且家里都穷，缺钱又不懂法律什么的，可以，可以……”
　　从审讯室出来，韩璋几乎就要暴走了。
　　“简直就是一群畜生！他们怎么敢，怎么能这样！”他气的眼眶发红，看样子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韩璋，你冷静点儿。”浩咏铭劝道。
　　韩璋怒道：“这让我怎么冷静？我听到他说的那些话，恨不得……我……他妈的！”
　　“就是因为他们这样，所以才需要警察。”曹妄言难得一本正经而且严肃，“很多人觉得自己有钱，就想钻法律空子，各种占便宜。但是有钱不代表万能，不懂法律才是最可怕的。韩璋，我刚毕业那会儿也跟你差不多，遇到这种类似的案子能气的半个月吃不下去饭。但是越这样，才会越坚定我一定要把坏人抓干净的决心。也只有这样，才能减少受害者，或者替那些受害者伸冤。”
　　韩璋用力捶了墙壁一拳，吼道：“可是你听听他说的那些话，他说他们就知道那些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只要吓一吓就不敢报警了，可以让他们任意妄为！”
　　“是的，你也知道他说了，因为那些人不懂，所以他们才能钻空子！”曹妄言回吼，“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怒冲冲的发泄自己的不满，而是要看如何去解决这种事！”
　　韩璋痛苦的捂住头，顺着墙缓缓地蹲了下来。

第14章：保安的供述
　　“提审张丛强的事，让我和钟强去吧，你休息一下。”浩咏铭淡淡的说道。
　　“不，我要去。”韩璋用力抹了把脸，“我要去。”
　　“让他去吧，早晚都要经历这种案子，多了解一下总是没错的。”钟强道：“我去整理那些证据，还有其他人的口供，也挺忙的。”
　　第一个发现张永强死在酒窖里的那个保安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钟强和曹妄言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吃过饭，躺在医院病床上闭目养神了。
　　看见警察过来，他连忙坐起身来，“警察同志，你们来了。”
　　“嗯，好点了吗？”钟强问道。
　　保安勉强笑了笑，“好多了，主要是吓到了，太可怕……”
　　“那能给我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吗？”钟强问。
　　保安深深的吐了口气，道：“其实酒窖很少有人下去的，平时卖酒放在外面的就差不多可以供应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张经理进去的，毕竟我不是24小时值班。后来餐厅经理说要酒，要什么什么年份的，只有酒窖里面才有，当时也没有找到张经理，就问我张经理在不在酒窖里面，我就进去看了……”
　　“然后发现了尸体？”钟强问。
　　“是的。”保安苦笑，“进去我就闻见很浓的酒味和奇怪的味，酒桶都在最里面，我就循着味过去，看见地上都是酒，特别红，那个酒桶盖子没盖好。我还想呢，怎么酒桶盖子开着，我就喊了两声张经理，没人答应。然后我就想去酒桶盖子盖上，走过去就发现不对劲，然后，然后我快被吓死了。再后来，就有人报警了。”
　　钟强点点头道：“当时你说着什么闹鬼，什么报应，是怎么回事？”
　　保安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说了可能你们不会信，但是我从那里做了好几年保安了，但是这几年，特别不太平。”
　　“先是有个小姑娘死在后山，说是自己爬山去玩。但是后山那种并没有被开发的地方很少会有人去，就算是两三个人一起去也挺危险的，更别说一个小姑娘了。其实，就在那个小姑娘死的前几天，我看见李珺珺再跟她吵架。小姑娘说她不干了，要去告发他们，然后李珺珺给她看了一些东西，那个小姑娘就哭着跑了，没两天就死了。”
　　“知道是什么东西吗？”曹妄言说。
　　保安摇摇头道：“其实不知道，但是……后来也是听别人说的，李珺珺手里有那个小姑娘的裸照，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拍了，然后不少人再传小姑娘勾搭张经理被李珺珺看见了，啊，那个李珺珺是张经理的小情儿，这个其实也不是秘密。然后李珺珺就说都是小姑娘的不好。其实那个小姑娘挺好的，人也乖巧懂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后来他父母来，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村人，哭的不行了。”
　　曹妄言问：“只有这些？这跟张永强得到报应有什么关系？”
　　保安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脸颊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时不时的抖动两下，“其实山庄里有一些流言，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就是……只要是漂亮的小姑娘，张永强就不会放过。曾经有餐厅里的服务员听到过他们吃饭的时候说的事儿，张永强跟几个男的说，只要他们看上山庄里的小丫头，他就能给搞过来，随便他们……只要是看到那个服务员被涨了工资，基本上就是被他们给……当然，话也不能乱说，但是无风不起浪。”
　　钟强点点头，把曾小凤的照片给他看，“这个姑娘你认识吗？”
　　保安看了一眼，脸色更加白了，“认识，客房的一个小姑娘，刚来了半年就……”
　　曹妄言接着问：“你说的闹鬼是怎么回事？”
　　保安指着照片道：“就，就是这个小姑娘，听说她吊死在张经理他们窗户外面了，那段时间给姓张的还有那个姓李的娘们儿吓的够呛，开了好几次会让大家不能乱说。然后警察来调查，姓李的就说这个姑娘抑郁了，不知道怎么就想不开……其实，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姑娘是被逼死的，可是……”
　　“为什么你们不跟警察说明情况？”曹妄言道。
　　保安干巴巴的笑了笑，说道：“这种事，这种……怎么跟警察说啊，又没有证据，万一警察不管呢？我们还要不要上班啊？都是外面给人打工的。”
　　曹妄言冷笑道：“那你们这么一大群老爷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小姑娘被人糟蹋，然后被逼得上吊死了？”
　　保安抽了抽脸颊，低下头不说话。
　　过了半天，他才喃喃道：“其实，这姑娘死了之后，很多人心里都不舒服，那段时间不少人都辞职了，还有几个是被强行开除的。大家也都害怕，私底下也都说姓张的他们会遭报应，但是这年头，有钱的做什么事都能过的开心，我们这种没钱的……”
　　“没钱就不能过的开心了？两个姑娘的死就让你们仍旧不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有关？”曹妄言的指甲狠狠的戳在记录本的纸张里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如果你的姐妹在外面受到这种待遇，你是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帮他们，还是希望所有人都缩着？”
　　保安的嘴巴哆嗦了几下，泪水从眼里滑落，“我们也不好受，真的……那天不少人都看见了，我们……我……”
　　钟强捏了把曹妄言的手腕，让他不要在这样咄咄逼人。
　　“所以当传出闹鬼的传闻，你们就觉得是曾小凤回来报仇了吗？”
　　保安点头道：“正好是一年了，我们就觉得，曾小凤死得冤枉，如今回来报仇，我们，我们也不能阻止……”

第15章：复仇动机
　　“所以你们就删除了监控，是吗？”钟强问道。
　　保安沉默了一下，点头，“总要做点儿什么，总得……”
　　“监控是谁删除的？”
　　保安这次沉默的时间更加长了，病房里只能听到一丝丝沉重的呼吸声，过了半晌，他终于抬起头来看向钟强，“我看见他跟在张经理身后进去的，我知道他想做什么，所以我把监控关了，等他出来之后才又打开了监控，并且把那一段删了。我只是没想到会这样而已……”
　　他只是没想到，会如此血腥，以至于他直接被吓的差点死过去。
　　“他是谁？”
　　“张丛强……”
　　“张丛强，三岁的时候被曾家抱养回去，八岁的时候曾家生了个独生女。十八岁的时候，养父母都因故去世了，是他一直打工，拉拔着自己的妹妹曾小凤。曾小凤上初中的时候，张永强被张家认了回去，改了名字，但是仍旧打工赚钱供妹妹读书。后来张永强结婚了，但是不到一年又离婚了，原因就是因为他大部分钱都给妹妹了，家里受不了。曾小凤高中毕业便没有再读书了，然后经人介绍来到雾城打工，红酒山庄的服务员工作是她的第一份工作，而介绍人，就是她的哥哥张丛强。”
　　韩璋看着资料说道：“估计张丛强也没想到，自己帮妹妹介绍了个工作，却是把妹妹推进了狼窟，所以曾小凤死亡之后他被通知过去领尸体，整个人都崩溃了。”
　　浩咏铭叹气道：“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杀人，走吧，我们去……提审张丛强。”
　　张丛强跟照片上确实差别很大，可能是因为妹妹的死，让他整个人变得苍老又阴郁。
　　“小凤是我从小就捧在手心儿里的妹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就看着她一年年长大。”
　　张丛强看着放在桌上的水杯，双眼没有焦距，眼神恍惚。
　　“她刚会说话的时候，叫的不是爸爸妈妈，而是哥哥。那时候我多开心啊，我想我一定要尽我最大的努力，把妹妹养大，让她好好的嫁出去。”
　　“后来，我爸妈死了，哦，就是养父母，他们死了，只剩下我跟小凤两个人了。就算我回去了张家认祖归宗，但是在我心里，我只有这一个妹妹，疼在心坎里的妹妹。我想让她上大学，但是她太懂事，说不让我太辛苦了，说要去上班赚钱。”
　　“那时候我看到那个山庄在招人，福利不错，而且听说那种大地方都安全，吃的住的也好，我陪妹妹去看过，觉得就是这里了。谁知道……都是我，如果我坚持她上大学就好了，如果她上了大学，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张丛强的情绪激动起来，他疯狂的拍打自己的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都是我对不起她，小凤，是哥哥的错！！小凤！！”
　　“张先生你冷静一下。”韩璋过去把人制住，“你这个样子，小凤一定不高兴看到。”
　　张丛强哭了，脸色却露出笑容，“是啊，小凤最疼我了，她第一个月的工资就给我买了一身西装，说让我穿的精精神神的，跟白领一样，还说让我娶个媳妇儿，她要挣钱给侄子买吃的喝的。”
　　浩咏铭问：“张丛强，当你得到证据的时候，为什么不选择报警？”
　　张丛强看着他冷笑道：“我报警了，就算你们抓住他，能让我杀了他吗？能一命还一命吗？我妹妹死的那样惨，如果我这个做哥哥的却不能给她报仇，我还是人吗？啊？我还是人吗！！”
　　韩璋拿出曾小凤的日记本，说道：“小凤的希望是让你好好地活着，替她活着，不是吗？”
　　“我怎么能好好的活下去呢？”张丛强神经质的笑着，“那个日记本，我都快背过了，我妹妹写的每一句话，我都能记一辈子……她说她做鬼都不会放过那些人的，说恨不得他们都去死。我做个做哥哥的，总要满足妹妹的一个愿望。好好地活着我做不到，但是我能把他们杀了，给我妹妹报仇！”
　　“后来我去应聘保安，居然应聘上了，然后我用了一年的时间去查，去等。我知道还有不少女孩儿被害了，她们最大的才不过二十三四岁，小的跟我妹妹一样，十八九。她们什么都不敢说，后来我跟他们说，我要杀了那几个人，你们能不能帮我，她们就同意了。”
　　“还有什么事，能比手刃仇人更开心的呢？”
　　韩璋看着手里所有的供词，对着浩咏铭苦笑道：“不寒而栗，不管是看这些笔录还是听他们说，都让我浑身直抖。”
　　浩咏铭环住他的肩膀，把人按在怀里拍了拍，“会好的。”
　　韩璋嗅着那股熟悉的烟味，慢慢的停止了颤抖，恢复平静。
　　这个案子的作案手段其实很简单，张丛强等到了那几个供应商同时出现在山庄里之后，跟齐媛弄了假发和床单伪装闹鬼的事，把曾小凤上吊那件事重新渲染的沸沸扬扬的。
　　然后利用张永强的心虚，给他发了个短信说手里有他的证据，要勒索他，让他来酒窖里交易。
　　张永强心里没底，便在规定时间去了酒窖，一进去就被张丛强打晕过去，然后塞住嘴巴，活生生的砍死了。
　　张丛强把尸体塞进酒桶，稍微打扫了一下痕迹。其实他也并没有想要掩盖住自己的踪迹，但是没想到冥冥之中还有其他人再帮他。
　　杀死张永强之后，他藏起了张永强的手机，然后拿了钥匙去了张永强的办公室，翻找了所有的证据，并且看到了相机和录像机里面的东西，以及张永强所在保险柜里的录像带。

第16章：正义是什么？
　　张旭颖和齐媛还有其他几个女孩子看到录像带里面的东西几乎崩溃，本来他们想要销毁录像带，但是齐媛说这里的证据也能证明他们是为了复仇，不能销毁，最终留了下来。然后把这些东西裹了塑料布埋在张永强窗外的那颗杨树下面。
　　李珺珺也是被他用同样的方法杀死的，杀死李珺珺之后，齐媛他们帮忙清扫了现场。
　　也是在齐媛他们的帮助下，张丛强拿到了自己妹妹的监控，也是为了其他人的隐私，他只把曾小凤的那一部分剪切了出来，拷进一个新的硬盘里面，留作证据。
　　当知道张永强的尸体被发现之后，他重新进入张永强的办公室，拿走了自己的名单，然后让张旭颖把日记本给警察看。
　　那本日记是曾小凤自杀之后，被张旭颖偷偷藏起来的，所以在别人提起有日记本这种东西的时候，不管是警察还是张永强他们都没有找到，因为笔记本那个时候被过了塑料袋，贴在了更衣室柜子的后面。
　　其实他们本来以为被报警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手的机会了，但是听说监控是空白的，所以才又开始针对几个供应商进行了谋杀策划。
　　张丛强他们就利用自己已经知道的证据，调开警察的注意力，开始分头行动。
　　张丛强用鱼线让韩璋结束了搜查，然后用张永强的手机给其中一个供应商发了短信。那个供应商几乎要吓疯了，犹豫了很旧终于还是去赶赴了死亡之约。
　　而齐媛和张旭颖则伪装接到姓刘的那个供应商叫宵夜的电话，假装敲门，用卡刷开那个人的房门。因为当时已经很晚了，姓刘的供应商晚上因为害怕，喝了不少酒，已经昏昏欲睡，所以齐媛和张旭颖绑住他的手脚，戴了假发披了床单站在他床头把人喊醒的时候，直接把人吓崩溃了。
　　齐媛剪掉了那个男人的生殖器，冲进马桶，然后等张旭颖过来，解开了姓刘的身上的绳子，钻进餐车，走掉了。
　　而那个姓刘的因为受到惊吓过度，而且加上失血，整个人都处在神经错乱的程度上，好几天都没有缓过来。
　　而其他两人，因为同在一间房里，躲过了这场灾难，但是却无法躲过另一种灾难，牢狱之灾。
　　案子结案了，黄局让他们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可是韩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件事，想着那些帮张丛强掩盖证据的人，调开警察视线的人，帮他谋划整个谋杀案的人，以及那些被伤害了的姑娘。
　　“咏铭哥，正义究竟是什么？”他问，“我们是正义的，抓住那些犯罪分子，可是张丛强的行为，以及帮他的那些人的行为算什么呢？”
　　“当年，我也跟你一样有过这样的茫然，有的时候觉得犯罪的人其实应该是无罪的，那些受害者是自取灭亡而已。但是韩璋，我们是警察，而且法律是不能用感情来判定的。每个人的罪都有适合他的法律去判定，而不能因为觉得自己这样做是正义的，为民除害，就去加害于其他人。既然我们生活在这个社会里，就必须要收到法律的约束，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可是，那些人真的很可恨，不是吗？”韩璋轻声道，“他们利用了别人的弱点，进行自己的罪恶，但是这种罪恶令人无比憎恨，却又无法用最严厉的法律来惩罚。”
　　“但是我们是警察，我们，以及所有人，都不能把自己的主观意识凌驾于法律之上，而是要用我们的能力，更加完善法律，保护法律。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法律，而是只有那些所谓的正义，那么这个世界将会乱成什么样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你也要清楚一点，就是我们维护法律，才能用法律制裁那些罪恶。如果每个人都用个人正义去解决事情，那么跟罪恶又有什么区别呢？”
　　浩咏铭拍拍韩璋的肩膀，笑道：“我相信法律会渐渐完善，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好人。任何一个钻法律空子作案的人都会得到法律制裁的，法律面对罪恶就是武器，所以每个人都要学会用法律来武装自己，才会得到法律的保护。韩璋，你会逐渐发现，这个社会上有很多人不知道用法律保护自己，才会做出很多令人惋惜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助他们学会这种保护。好了，天晚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是啊，如果那些姑娘或者其他人愿意第一时间用法律保护自己，那么也不会演变成后面这种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恶果。
　　韩璋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终于在疲累之中，睡着了……

第1章：马桶上的尸体
　　雾城有一条酒吧街，一年四季都十分热闹，同时也是来往游客参观和白领们放松的好去处。这里虽然龙蛇混杂，但是每天一入了夜，就人声鼎沸起来。
　　程怀松是这家酒吧的常客，每次到了休息日，一定会约了朋友过来放松一下。点一杯酒，看着舞台上性感的女歌手一边儿哼着听不清歌词的歌儿，一边扭动着丰满的身体。
　　而且这家酒吧一到十二点，就会有不少外国小妞儿来表演，甚至还会穿着兔女郎的衣服四处送酒，漂亮又养眼。
　　程怀松找了个漂亮姑娘调了会儿情，那姑娘看上去也是这里的常客，俩人聊了几句觉得能谈的上来，便毫不扭捏的坐到他们朋友这一桌，跟几个人喝起酒来。
　　“长得帅就是好！”朋友A摇晃着杯子里的酒，羡慕道：“随便转一圈都会有女孩子跟你说话，哎呀，下次再来酒吧，就不带你了！”
　　程怀松哈哈大笑，一把搂过女孩，凑到她耳边说道：“宝贝儿，你是因为我长得帅才跟我说话的吗？”
　　那女孩嫣然一笑，道：“长得帅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会说话的不多呀。”说完，还转头大胆的在他脸上印了个唇印。
　　程怀松凑过去嘴，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亲吻在一起，实在是把那几个朋友嫉妒的不行，连连道瞎了狗眼。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酒吧里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音乐。一群被酒精熏的肾上腺素爆发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不停的晃动身体，挨挨蹭蹭。
　　程怀松的贴面舞跳得很好，加上长得帅身材也不错，身边的女孩子一茬一茬儿的换，转了几圈再回来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女孩子就换了一个了。
　　一群人玩闹到凌晨一点左右，程怀松亲了亲身边的女孩道：“宝贝儿，等我一下，让我去个厕所。”说完便起身穿过群魔乱舞的人群，往角落的卫生间走去。
　　凌晨两点左右，酒吧里的人散的差不多了，找到目标的早就约了起来，找不到的也只能自己回去，准备下次再接再厉。
　　这时，酒吧里突然有人开始打架，两个醉醺醺的男人为了争夺女伴，你撕我扯，拳脚相加，从卡座打到厕所，惊起各种尖叫声。一开始还有人拉架，但是扛不住都喝了酒，两三下没拉开自己也火气直冒，干脆加入了混战。
　　酒吧里的保安和服务生纷纷加入战场你拖我拽，不知道是谁报了警，直到警察来了把他们都堵在厕所里，这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带头的警察刚要说些什么，其中一个男人突然暴起，一脚踹在另一个男人肚子上，把那人踹的站立不稳，直接摔向后面。
　　咣的一声巨响，合拢的厕所门被撞开，露出里面坐在马桶上的一个男人。
　　“啊！！！！！”不知道是谁突然尖叫起来，恐怖的气氛迅速蔓延，连那些警察都突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手机铃声在黑暗中突兀的响起，浩咏铭立马清醒过来，伸手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喂？”
　　“浩队，有案子！”
　　韩璋看浩咏铭起床了，自己也跟着起来，不停的打呵欠，一直到坐在车上才清醒过来。
　　“我的美梦……”韩璋叹了口气道：“我梦见正在吃满汉全席，服务生切了一大块蹄髈放在我面前，红亮的，那叫一个香！还没吃呢，就被吵醒了。”
　　“放假给你做。”浩咏铭道：“去买个咖啡，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呢。”
　　车子停在24小时营业的超市门口，韩璋进去买了两杯咖啡出来，递给浩咏铭，惊讶道：“你还会炖蹄髈？”
　　浩咏铭喝了一大口咖啡道：“我会的多着呢，可是没什么机会能做来吃，太忙了。”
　　晚上的雾城路况十分好，但是临近酒吧街的时候还是堵了一会儿。虽然现在都凌晨三点多了，仍旧有一群年轻男女在这里流连忘返。
　　浩咏铭他们到的时候，酒吧门口已经堵了一圈儿的人了。警察拉了警戒条把酒吧门口围住，一脸冷漠的站在圈里。
　　酒吧老板三十多岁，看上去一脸成功男士的样子。不过应该也是被人不知道从哪个温柔乡刚挖出来，腮帮子上还蹭了一抹红色唇印。他此刻正一脸懵逼的站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根烟，烟灰很长要掉不掉的挂在上面。
　　浩咏铭撩起警戒条钻了进去，立刻就有警察上来沉声道：“浩队。”
　　浩咏铭点点头，沉声道：“辛苦了。”
　　那警察苦笑道：“快别这么说，浩队，这位是酒吧老板，姓陈。”
　　“陈老板。”浩咏铭跟他握了手，就往酒吧里面走去。
　　警察虽然在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但是由于天色已晚，留在现场的人并不多，但是就算是不多，也有几十个人了。除了那几个打架的一脸丧气的蹲在角落以外，还有后台表演的演员，酒吧里其他客人以及餐厅的厨师和前面的服务生跟保安。
　　现场被破坏的差不多了，卫生间本来就不是很大，又经过一群人暴力的蹂躏，各种脚印和血印糊的到处都是。
　　死者原本是坐在马桶上的，裤子还都没有提上，马桶里都是粘稠的血水。但是由于被外力撞开了门，碰倒了死者的腿，导致死者的身体歪倒一侧，血液淌满瓷砖。
　　韩璋拿着相机开始拍照，每个角落，每个细节都反复的拍了好几次。
　　“浩队，是这样的……“保护现场的警察走过来描述当时的情景。
　　“有人报警说这里在打架，我们正好在这边巡逻，很快就赶过来了。然后打架的其中一人踹中了另一人的肚子，那人摔到的时候撞开了这扇门，我们才发现的死者。”

第2章：明面上的凶器
　　因为天气较冷，所以死者穿着一件驼色的毛衣，外面还套了一件风衣，手机和钱包全部都在风衣的口袋里面，钱包里面的钱看上去并没有少。
　　手机是比较流行的水果机，按亮之后能看到几个未接来电，但是手机上了密码锁，无法打开查看。
　　越晴明也很快到了，他拎着法医专用包走了进来，仔细查看这具尸体。
　　“死者死亡时间不久，身体还未僵化。他身上致命的伤处是在左胸口，直接刺入心脏。根据死者脖颈上的於痕以及刀口刺入的方向来判断，死者是被人从背后掐住喉咙然后刺死。凶手把尸体摆放在马桶上面，血液顺着衣服滴入马桶。然后死者是事后在他脖颈上补了一刀，由正面刺入。”
　　越晴明指着正对门口的墙壁道：“死者是背对门口被刺伤的，血液喷溅在马桶水箱和墙壁上面。门后面没有喷溅血迹是因为被凶手挡住了。”
　　“根据死者伤处判断，凶器有四公分左右的宽度，至少二十公分长，刀刃朝下，尖端有弧度，所以凶手在把凶器刺入死者身体的时候，凶器尖端是朝下的。”
　　“刀刃朝下？”韩璋重复了一句，道：“如果只有一边有刀刃的话，那么这凶器就不会是匕首之类的了。至于尖端有弧度……什么样的凶器尖端会有弧度？”
　　“这就是你们需要判断的事了。”越晴明笑了笑，他抬起手臂看了看手表，道：“死者死亡时间应该是晚上12点到凌晨1点左右。”
　　“如果凶手挡住了死者喷溅出来的血液，证明凶手身上应该会沾了血液痕迹。那么他一身血，是如何走出去的？就算酒吧里灯光昏暗，但是挂着一身血浆，不可能不会有人注意到吧？”韩璋疑问道。
　　浩咏铭点头道：“如果凶手是有备而来，那么很有可能会做好防备，例如衣服反穿或者准备雨衣之类的东西。不过第二点有些难了，就算死者是常客但是也并非每天都会来这里。第一，不排除凶手可能会很了解死者的行踪；第二，凶手是突发性起了杀人的想法，至于衣服处理……还需要查看一下细节。”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向舞池和卡座通往卫生间的几条过道，然后眼睛定在吧台上了。
　　这个酒吧进门整对着的是T字型舞台，舞台两侧则是卡座。吧台在舞台左侧的卡座后面，若是从卡座这边想要绕到卫生间，要么就要走接近舞台的那条路，要么就要经过吧台。
　　吧台上方的架子上悬挂着不少亮晶晶的酒杯，后面的酒柜里放了不少啤酒洋酒。黑色的大理石台面看上去十分高档，台面下面就是服务员和调酒师操作的地方。
　　而且，在吧台靠近舞池T型上端延展的那个地方有个水龙头，下面有个专门用来洗杯子洗水果的水池子。
　　并且，这一端除了靠近舞台，也靠近通往卫生间的那条走廊。
　　浩咏铭看向那个水池，里面堆满了酒杯水果，其中赫然还有两把水果刀。他带上手套，伸进水池拿出一把水果刀，左右翻看了一下，招呼正在记录死者信息的越晴明。
　　“晴明，你来看看这个。”
　　水果刀刀刃长二十五厘米，刀柄长十三厘米，宽度四厘米，尖端成半圆的弧线形，正是符合凶手身上伤口的痕迹。
　　越晴明拿卫生纸吸干水果刀上面的水渍，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点头道：“与凶器同一类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把，需要拿回去化验看看。”
　　“还有另外一把在水池里面，对了……”浩咏铭转身看向守在吧台里的服务生，问道：“你们平时放在外面的水果刀有几把？”
　　一直守在吧台的服务生吓坏了，脸色苍白道：“一般是两把，凶器难道就是我们这里的水果刀吗？”
　　浩咏铭道：“并不确定，也许是凶手自己带进来的，也许是从这里拿走的，总要确定了之后再说。你这里一共有多少把同样的水果刀？都拿出来吧。”
　　水果刀一共五把，其中三把锁在吧台下面的柜子里，另外两把都从水池里找到的。
　　那服务生把水果刀都递给浩咏铭，似乎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一直站在浩咏铭身后的老板，最终闭上了嘴巴。
　　浩咏铭把这一切都看进眼里，却没有说什么。
　　在浩咏铭查看吧台这件事的时候，韩璋正与其他几名警察询问案发时候在场的人群动向。
　　这些人其中有七名是在酒吧从事表演的演员，一共五女两男。其中两个男的跟一个长发女孩是驻场组合，另外四名穿着性感化妆浓艳的姑娘则是舞台领舞。
　　这些小姑娘平时看上去性感火辣能喝能玩，但是遇到这种事仍旧吓的脸色苍白难看，厚厚的化妆品都掩盖不住她们脸上的惊恐。
　　“我们平时表演完都是要回后台休息室休息的，基本不会在前面卡座停留，就算是客人送的酒我们基本上也不会去喝，除非老板同意。一般如果是老板同意，送酒的就都是老板的客人。”其中一名卷发兔女郎打扮的姑娘细声细气道：“我们来这里领舞本身就是为了赚点儿零花钱的，时间到了也都是结伴回家。所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并不是很清楚。”
　　其他几人也表示确实就是这样，虽然他们是在酒吧里工作，但是大多都是学生或者X漂一族，懂的如何保护好自己。
　　“那么这名死者你们认识吗？”韩璋把死者的身份证拿出来给他们看。死者钱包里面除了一些证件和现金，其他照片都没有，唯一能看的就是这张身份证上的一寸照了。

第3章：骗子的电话
　　身份证在几个人手里转了一圈，最后放在韩璋面前。
　　兔女郎道：“认识，这是常客了，长得也高大帅气，很受这里女客的欢迎，跟我们也算是熟识，上个月还跟我们开玩笑说他业余来这里卖酒一定会比在公司上班赚得多呢。”
　　“不过他太花心了，每次来都会换不同的女伴，还曾经因为女伴的事儿跟别人起过冲突。”另一个女孩子补充。
　　“起冲突？怎么回事？”韩璋问。
　　那女孩摇摇头道：“具体我们也不清楚，只是事后听说的，好像是有个女孩先前同意跟另一个男人喝酒，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去陪他了，然后那个男的不乐意就来吵过架。但是这已经是挺长时间的事儿了，得有一个多月了吧？”她疑惑的去问身边的朋友。
　　一群人纷纷点头道：“是，得一个多月了。事后他还跟我们炫耀说就没有他泡不到的女孩子。”
　　现场不少工作人员都可以证明死者生前十分花心，而且确实也因为女孩的事跟人起过冲突。
　　陈老板哭丧着脸道：“我们这种地方，因为这种事起冲突的挺多的，但是大多都是打架，哪里会一言不合就……哎呀，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酒吧发生这种事，最起码要好一段时间不能营业了，每天房租人工都是损失，陈老板越想越心疼，恨不得立马把凶手揪出来暴揍一顿。
　　大马路这么宽敞你不去那啥，怎么偏偏在我家厕所里做这种事！
　　韩璋又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很多人都表示并不清楚，十二点到两点之间都是就把最热闹的时候，也是工作人员最忙的时候，压根没空去看那些客人究竟在做什么。
　　不过还是有人提供了信息。
　　“这个男的每次来都是跟朋友来的，基本上不会单独来酒吧。他那些朋友也是常客，你们可以找他们朋友去问问当时的事，也许会有人知道。”
　　酒吧里有不少监控，但是这种地方本身就十分昏暗，灯光乱闪，想要一时半刻就在监控视频里找到线索基本上十分困难。
　　浩咏铭带走了酒吧里所有的监控视频，韩璋记录好所有的信息，包括现场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让他们保证能够随时沟通之后，跟在浩咏铭身后出了酒吧。
　　出来的时候，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五点。
　　冬天的清晨仍旧黑暗寒冷，韩璋一出门就打了个喷嚏，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陈老板哭丧着脸跟出来，开始挨个发烟，“兄弟，我这个，我这里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业啊？”
　　“我们会尽快，也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把知道的关于死者的事越多的告诉我们才能够更快的把案子破了。”浩咏铭安慰道。
　　“是是，哎，真是倒霉。”陈老板抽了口烟，脸色难看的不行了。
　　“我把我的电话已经留给你们了，若是有线索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24小时随时随地都可以。”浩咏铭也抽烟提神，看着越晴明他们把尸体运上车，带去总局做解剖处理。
　　“我过几天还想出国去我女朋友那边玩儿呢，估计这样是没法出去了吧？”陈老板问道。
　　浩咏铭点头道：“这段时间最好是在家里呆着，别说出国了，如果可以，本市都不要出去。现在凶手杀人目的其实还并不明确，为了避免更多麻烦，自然是在家里呆着是最安全的。”
　　陈老板一惊，道：“难道凶手还会对我们下手吗？”
　　浩咏铭笑了笑道：“凶手若是为了钱财杀人，其实到好办了，就怕这种或许是为情，或许是随机看谁不顺眼就要动手的。因为你搞不清楚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陈老板愤怒道：“这群祸害，就应该直接枪毙！”
　　浩咏铭跟韩璋直接去了警局，死者手机交给信息技术部，让对方破解手机密码。
　　很快，密码破解开，韩璋查看里面未接来电，然后找到最后拨打进来的那个手机号用警局电话回复过去。
　　“喂，谁啊？”接电话的男人应该是还在睡觉，铃声响了好几遍才接起来，语气十分不耐烦。
　　“你好，这里是雾城公安局，请问是周敏先生吗？我这里……”韩璋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我说你们这些骗子也太拼了吧？这他妈的才几点啊你们就已经开始工作了？老子一不赌博二不吸毒三也没有什么钱被你们折腾，快省省吧，这么拼你老板给你发多少钱奖金啊？”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韩璋满头黑线。
　　电话漏音，浩咏铭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于是努力忍住笑道：“现在骗子横行，导致民众都不相信我们这些警察了。别气馁，继续打。”
　　韩璋的表情有些哀怨，但是仍旧把电话重播过去。
　　“卧槽，我说你们这些骗子没完了吧？”这位周敏先生显然有些暴怒了。
　　“周先生，程怀松是您的朋友吗？我们在他的手机上看到您留下的最后一通未接来电。”韩璋急忙打断对方臆想，快速说道。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传出来更加暴怒的声音，“卧槽，你们还偷了老程的手机？偷了手机还敢给老子打电话？你们这些小偷太猖狂了吧？”
　　韩璋努力压下火气，沉声道：“今天凌晨，程怀松先生在XX酒吧的厕所里被发现已经死亡，还请周先生能够配合我们取证，麻烦请来局里一趟，谢谢。”
　　周敏整个人都傻了，过了半天才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说什么？老程死了？怎么可能！你们这些骗子！！”

第4章：服务生的电话
　　“我们是不是骗子你来局里一趟也不会有损失的，而且我绝对不会跟你要银行卡号支付密码，还请放心。”韩璋到最后几乎哭笑不得。
　　周敏总算冷静下来，道：“你给老子等着！”说完就挂了电话。
　　韩璋再给其他几个未接电话拨打过去，无一例外被认成骗子，整个人都快不好了。
　　还好这群人听到程怀松出事了，纷纷表示一定会来局里确定信息。
　　浩咏铭在电脑里查看现场所有拍摄下来的照片，仔细的在一群混乱中分辨可能用得着的信息。
　　“咏铭哥……”韩璋打完电话，托着腮帮子看着浩咏铭，好奇的问道：“你怎么就能猜出凶器是水果刀呢？”
　　“只是猜出来，但是并没有确定。”浩咏铭抬起头看他，笑道：“当晴明说凶器只有一边开刃，而且前端有弧度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酒吧里的水果刀。”
　　他放下手里的鼠标开始给虚心求教的韩小璋分析，“因为不管是凶手是否预谋很旧，还是临时起意，凶器的来源才是一个重要问题，而且凶器留下的特殊伤口也能为凶器的种类定性。如果是凶手预谋很久，那么他会研究死者来酒吧的时间，以及寻找最佳的下手机会。这个时候他除非随身携带凶器，但是我们要想到，一把将近四十公分长的刀子随时藏在衣服里完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那么凶手可以把凶器放在车里啊，如果他开车的话。”韩璋又问。
　　浩咏铭啧了声道：“这个还用我教你？你自己想为什么不行。”
　　韩璋恍然大悟道：“杀人的机会稍纵即逝，如果凶手真的是观察了好几天才准备动手的话，一定是要找到最佳的机会。当机会出现的时候，凶手才会毫不犹豫的进行杀人行动。”
　　浩咏铭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点头道：“就是这样，而且我查看了厕所的水箱，里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死者的血不可能会渗透到水箱里面，那么水箱里为什么会有血迹呢？我的推测就是凶手在水箱里冲洗了那把凶器。他多次按了冲水，洗干净凶器之后，再把凶器原路返还，所以水箱里还残留着一些血点，非常少。”
　　他把目光重新回到了电脑里的照片上，又道：“我怀疑吧台的服务生应该知道一些什么，但是当时那个陈老板在，他没有说。若是今天他不打电话给我，我也要去找他的。”
　　正说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浩警官吗？”对方是个很阴柔的男声，声音压得很低。
　　“是我，您哪位？”浩咏铭道。
　　“我是XX酒吧的服务生……”对方似乎很紧张，“我现在宿舍的厕所里给您打电话的，在酒吧的时候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但是老板在，我就没敢说。”
　　“什么事？你别紧张，慢慢说。”浩咏铭安慰道。
　　那个服务生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道：“晚上我切水果的时候，发现少了一把水果刀，但是酒吧里有规定，这种东西必须要放好，否则会罚款，我就没敢声张，但是找了半天确实没有找到。可是后来就出事了，然后你们在水池里找到两把水果刀，我，我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因为之前我是看了水池的，并没有水果刀。”
　　“那你能确定水果刀是什么时候丢失的吗？”浩咏铭又问。
　　服务生想了想道：“我不太能确定，但是十二点半的时候老板点了好几个果盘，两把刀子都在的，我跟另一个服务生切的水果。然后再点果盘的时候我就发现少了一把。”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浩咏铭笑着说道：“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们老板的，放心吧。”
　　“谢谢你……”那名服务生说了好几句谢谢，才挂了电话。
　　“凶器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就看检验那边什么时候可以给出证据。时间压缩到十二点半到一点左右，我们去看看监控，也许能有什么新的发现。”浩咏铭把自己分好类别的照片存档，然后泡了满满一杯浓茶，往信息部走。
　　监控先快速的扫了一遍，里面灯光要么昏暗，要么各种镭射彩光，看的人眼晕。
　　韩璋揉了揉眼睛道：“我先去洗把脸回来再看，黑乎乎的，我连男的女的都分不出来。”
　　他痛痛快快洗了把脸，一出门就看见来上班的曹妄言了。
　　曹妄言大惊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早？”说完顿了顿又问：“晚上有案子了？”
　　韩璋点头，痛苦的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道：“看，我被摧残成这样了，忙了一晚上到现在，早饭还没吃快饿死了。”
　　“强哥在外面买馄饨呢，你等我给他打个电话。”曹妄言掏了手机打电话，让钟强多带几分早点过来。
　　几个人狼吞虎咽的吃了早点，韩璋又灌了两大杯咖啡，才算是回过神来，吐出口气道：“算是活过来了，我再去看看那个监控。”
　　酒吧里监控挺多，但是镜头里面大多都比较昏暗。浩咏铭调出十二点到两点两个小时内几个不同角度可以看到吧台和厕所的监控分发下去，一群人坐在电脑前看的几乎快要变成瞎子了。
　　“这特么的怎么看！！！”曹妄言首先暴躁起来，“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地方就是酒吧，最讨厌看的就是酒吧监控！每次看到酒吧里的案子，我都想把那边的老板揍一顿！这都是什么鬼玩意儿！”
　　他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韩璋忍不住举起手跟他相互击了击手掌。
　　“韩璋，外面有人找。”有同事在门口喊了一声。

第5章：光头上的疤
　　“估计是死者的朋友来了。”韩璋看了看手表，啧了声道：“三个小时，这几个人真的是朋友吗？”
　　“啧，我快看吐了，走走，哥陪你去看看外面那群朋友。”曹妄言急忙跳起来，瞪着两只红彤彤的眼睛往外冲去。
　　“休息一下吧。”浩咏铭的眼睛也不舒服，他灌了一大口茶水，跟着往外走，“钟强，你不去？”
　　“不去了，我在看一会儿。”钟强摆摆手，仔细的把画面分成一帧一帧的研究。
　　周敏是跟着他那几个朋友一起过来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好。
　　“警察同志，我们先去了酒吧那边……那个，老程真的，真的……”他有些难受，说不出死这个字。
　　“你们来跟我确认一下吧。”浩咏铭带他们去了停尸房，推开门之后，露出越晴明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脸。
　　“晴明，死者的朋友，想来认认尸体。”
　　越晴明点点头，指向一张被白布盖着的解剖台。
　　周敏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情景，一个个站在门口，死活不敢进去。最后还是他咬着牙道：“我，我先进去看看，也许不是呢。”他说完这句话，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一开始他接到电话真的以为是恶作剧，是骗子。但是其他几个朋友也接到同样的电话，几个人互相询问了一下，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于是约好了驱车来到酒吧门口。
　　其中一个朋友指着酒吧旁边的停车场道：“那辆雪佛兰是不是老程的？”
　　白色的雪佛兰孤单单的停在停车场，熟悉的车牌号让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不会是真的吧？”其中一人说完，眼眶就有些发红。
　　熟悉的酒吧门口已经被警戒条隔离起来，酒吧大门紧锁，外面有一些人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当察觉到这件事或许是真的之后，周敏心里无比沉重，“操，怎么老程……老程这是得罪谁了？”
　　“我就说他每次来都换女朋友早晚会出事……”其中一人道。
　　“你他妈的少说两句！”周敏驱车调头，开向市警局。
　　一路无言，悲痛的心情如同低气压一样在车内环绕。
　　周敏哆嗦着手脚走进去，越晴明撩开白布只露出死者的头部。
　　死者双目紧闭，表情有些狰狞。周敏看了一眼，再看一眼，脸色刷的变得惨白惨白，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扶着墙大声呕吐着。
　　但是胃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吐出一口口酸水。
　　“真的是老程？”
　　周敏点点头，扶着墙缓缓坐下，发了一会儿呆。可能是这个打击实在是太强烈，让他忍不住抱住头痛哭起来。
　　他一哭，其他人也忍不住红了眼圈儿。
　　“我跟老程认识五年了，虽然现在不在一个公司上班，但是之前是同事，聊的挺来的，就经常约出来喝酒。”周敏坐在询问室中，表情有些呆滞，眼睛通红。
　　“他这个人其实很好，对朋友特别义气，工作也很认真。他年前评了工作优秀员工奖，还拿了奖金请我们吃饭。”周敏抽了张纸擤了擤鼻涕，吐出口气，用力揉了揉额头道：“昨天晚上，他说家里催他结婚，他心情不好。老程就是现在不太想安稳下来，他虽然比我们都大，但是也就大这么个两三岁吧，但是他模样好，总是特别受女孩子欢迎……我这么说吧，他比较花心，觉得自己可能受不了结婚之后的约束。昨天喝了挺多酒的，他还约了个女孩儿。后来说去上厕所。但是当时太混乱了，我们都有点儿喝多了，打了几个电话他也没接，我就以为他们走了呢。”
　　“那个女孩儿呢？也走了？”韩璋问。
　　周敏痛苦的捂着头道：“我没注意，真的没注意，那时候谁还会注意别人的女孩儿啊。早知道会这样，我就跟他一起去厕所了……好歹多个人……为什么会这样啊？”
　　询问了其他几个人，都表示有些喝断片儿了，他们也打了程怀松的电话，表示一直没人接，以为他早就跟妹子滚床单去了呢。
　　“那一个月之前，程怀松曾经因为女朋友的事跟别人起了冲突，这件事你知道吗？”浩咏铭问道。
　　周敏点头道：“这个知道，其实什么女朋友啊，那个女的是自己贴上来的。好像是她喝了其他男人的酒，又不跟人家玩，就跑来贴老程。老程这人，对女孩子就是这样，人家一贴他就立马变身情圣似的。但是那个男的不忍啊，就跑来要让那个女孩回去，结果就吵起来了。”
　　“这件事没报警吗？”韩璋问。
　　周敏摇头道：“没有，估计对方是看我们人多，闹了一场就走了，不过放话说让老程小心点儿什么的。但是这种话说实在的，只要是酒吧里有人打架，输的都会放话，但是最后也都不了了之了。我们也就没往心里去……”他说道这里，睁大双眼问道：“凶手是不是那个男的？那个男的杀了老程？”
　　“还没有确定，你放心，我们会尽力调查。”浩咏铭道：“那个男的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周敏努力想了想道：“记得，但是细节记不清了，就只记得对方个头挺高的，跟老程差不多高吧？老程一米八的个呢，但是那个男的比他壮，看上去长相有些凶恶，光头，头上似乎有一道疤。”
　　送走了周敏和他的朋友们，浩咏铭拿着简单的画像递给曹妄言道：“去查信息库，看看有没有跟这个人符合的。”
　　只要不让他去看那些黑乎乎的监控就好，曹妄言接了图，欢快的跑了。

第6章：视频里的新发现
　　钟强一直在看监控，到了中午他那一份也没看完。浩咏铭把食堂打来的饭菜递过去道：“先吃点儿饭，吃完了再说。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钟强含着一口饭，木着脸看着浩队。
　　浩咏铭举起手笑道：“你先吃，先吃。我去一趟晴明那边。”
　　越晴明正在做最后的处理，他把装着一把水果刀的证物袋放在浩咏铭面前道：“是这一把，刀柄上面提取到几枚完整的指纹，在刀柄上还有与刀刃结合的地方有血液残留，与死者的一致。”
　　他又拿了检测报告递过去，道：“但是指纹应该不是同一人的，还需要做排除。”
　　“这个我去做。”浩咏铭收了那张报告，转身离开。
　　“根据周敏他们的形容，光头，一米八左右，很壮，头上有疤……没有，反正我这个监控里并没有发现有这些特征的人。”钟强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痛苦道：“晃得太厉害了，看一会儿就眼晕的厉害。”
　　“各位都辛苦了，在加把劲儿……”浩咏铭苦大仇深的盯着那监控录像看了几眼，痛苦的扶额。
　　“老大，查出来了。”曹妄言推门而进，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浩咏铭面前，兴奋道：“没想到这么顺利，直接从最近半年刑满释放的人开始查的，谁知道一会儿就查出来了。”
　　他从钟强手边拿过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一通，眉飞色舞道：“这个男的有前科啊，之前是什么青龙帮的副帮主叫董虎，因为打架伤人进去了三年，后来放出来了，又因为把人捅伤了进了局子，恶意伤人判了8年，如今刚放出来三个月！”
　　曹妄言说完，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浩咏铭道：“没想到这个案子这么顺利，老大，抓不抓？”
　　“抓人也需要证据好吗？”浩咏铭把越晴明给他的资料丢给曹妄言道：“你去对一下指纹，看看能不能对上。”
　　“绝对能对的上！”曹妄言兴致勃勃的拎着资料夹跑掉了。
　　韩璋眼巴巴的看着曹妄言跑掉，也特别想去做跑腿，而不是看这个乱七八糟的视频，他生无可恋的打开视频继续看，突然整个人一阵，按了暂停，不可置信的看着视频里的那个背影。
　　浩咏铭察觉到他的异状，关心问道：“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不，不……没有，我以为看到了熟人。”韩璋努力弯了弯唇角，把那段视频倒回去，用慢四倍的速度重新再看了一遍，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他这段视频的监控角度是从一侧斜着拍向卫生间那边，挂半个吧台和几个卡座的角度。
　　里面不少人来来回回，画面忽明忽暗，乱七八糟。
　　然后有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棕色的皮夹克，带着一顶针织帽进入画面，背对着镜头坐到卡座上。
　　在他对面，坐了一对男女，那男的带着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大框眼镜。眼镜片是有色的，在这种昏暗晃动的环境里几乎跟墨镜差不多的效果，完全看不清楚人脸。
　　那个女人攀附在男人肩膀上，穿着十分性感，妆面很浓，属于卸了妆妈都不认识的那种。
　　皮夹克坐在那里，在听那个鸭舌帽说着什么，修长的手指手上把玩着一串车钥匙。
　　这个看似十分普通的动作，却让韩璋浑身一震。
　　画面中间不停的有人走动，有的时候甚至把那张卡座遮挡的严严实实。
　　皮夹克坐了五分钟之后站起身来，可惜正好被人挡住脸，他穿过人群，手里仍旧在把玩那串钥匙。
　　韩璋把这两段视频截了下来放在一起，表情十分沉重。
　　他根据时间查看了另外几个视频，不是角度有问题，就是光影太暗，被人挡住。就连这男人走到门口的清晰视频都找不到。
　　三人奋战了一下午，却仍旧一无所获，而且还得到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那个水果刀上的指纹，没有一枚与那个光头有关系。
　　线索似乎断了。
　　“会不会是他们内部人做的？”韩璋提出建议，思索道：“或者是这个光头买凶？你们看，虽然从吧台外面拿到水果刀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但是也需要随时得知水果刀放在什么地方，才能飞快的拿在手里。可是我们也看了，视频上虽然人很多，但是并没有看到有人把身体探在吧台上伸手拿刀子。”
　　“但是人多啊，人多就会被挡住，而且有几个灯光投射形成了阴影，看不清楚是否有人。”钟强把自己有怀疑的那几分钟时间报了出来，可是在几个监控上都不是很清楚，不是被人挡住了，就是灯光直对产生曝光。
　　“那就从死者的交际圈入手调查。”浩咏铭揉着眉心，声音有些嘶哑。
　　钟强带着曹妄言出去了，韩璋对着那段视频反反复复的看，“我想询问一下酒吧的老板和那些服务员。”
　　“怎么了？”浩咏铭灌着死苦的咖啡提神，眼睛内布满红色血丝。
　　“你看……”韩璋动手截出两段视频，每段时间都不是很长，而且中间有不少人晃来晃去。
　　浩咏铭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最后目光定在视频上面，不动了。
　　“不可能，你不要乱想了，只是相似的一个人而已。”他努力控制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一些，但是紧蹙的眉头却出卖了他心中的纠结。
　　“相似？若说两个人长相略有相似也就罢了，为什么连这些小动作也如此相似？”韩璋明显不愿意听这种借口，“你我都应该知道，一个人相貌，声音都可以变化，但是唯一变不了的就是习惯性的动作，这种与生俱来的，从小培养到大的事，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人能模仿的了？”

第7章：又一次命案
　　“韩璋！”浩咏铭放下手里的杯子，伸手把那段视频关上，叹了口气道：“你哥哥已经……已经牺牲了，是我把他送到病房，看着他……也是我送他去火化，当时你也在，不是吗？韩璋，他已经……不在了。”
　　韩璋闭了闭眼，又闭了闭眼，因为激动，导致嘴唇和手指不停的颤抖，最后捂住脸，发出一声如同小动物一样的悲鸣。
　　把韩璋安抚在沙发上休息，浩咏铭看着那两段视频，脸色阴沉起来。他把视频考下来，然后拿到黄局的办公室。
　　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黄局正在办公室一边儿喝茶一边儿看各种报表资料，圆乎乎的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黄局。”浩咏铭进了办公室，随手把门锁上。他拿出视频连接在那张办工作的电脑上面，“给你看样东西。”
　　两段视频加起来不到三分钟，而且十分晃眼。
　　黄局带上他的老花镜对着视频看了半天，然后从眼镜上端看着浩咏铭，纳闷的问道：“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我什么都看不清楚。”
　　浩咏铭指着里面那个穿着棕色夹克，带着针织帽的背影道：“黄局，你看这人的背影，眼熟吗？”
　　说着，他把视频用很慢的速度再一次播放了一遍。
　　黄局再一次把视频看了一遍，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小浩，你……你有些魔障了吧？”
　　“您也看出来了？这人的背影，是不是很像涛子？”浩咏铭按了暂停键，停顿的画面正好是那人坐在卡座上，手指把玩钥匙的一幕。
　　黄局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再一次叹气，“小浩，涛子已经……哎，这种事不用我告诉你了吧？我觉得你魔障了，他就算背影再像，也不可能是涛子啊！”
　　这番话自己在几分钟之前还跟韩璋说过，现在又被老局长告诫了一番，让人有些尴尬。
　　浩咏铭搓了几把脸，苦笑道：“可能真的是我有些魔障了……”
　　等浩咏铭离开，黄局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一旁，手指轻微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然后拿起旁边的电话。
　　“……这些孩子太敏感了……是，我知道，但是你也要理解……嗯，我会看好他们，放心……是，是……对了，涛子，涛子是不是再也不能回来了？……啊，好的好的，劳您多费心了……”
　　放下手里的电话，黄局疲惫的撑住额头，许久没有再动。
　　韩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他去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了一把，然后回到办公室。
　　钟强跟曹妄言已经回来了，正在跟浩咏铭说着什么。
　　“怎么样了？”韩璋揉着眼睛问道。
　　曹妄言笑着道：“死者的交际圈实在是令人自叹弗如，他手机上的交友软件简直就是交友软件的展览，除了QQ和陌陌这种常见的交友软件之外，还有十多种我从未见过的。而且每个交友软件上都有一两百的联系人，在同一天对话的就有十多个！”
　　韩璋目瞪口呆，一副完全不能理解的表情。
　　“不止如此，其中发生实质关系的女性就有一百多人，一百多人！而且还是在一年之内，我的天哪！”曹妄言简直有些手舞足蹈，“一年所有假期都算上能有一百天吗？这哥们一年的三分之一时间都在夜夜笙歌啊！”
　　“这些事，他的朋友知道吗？”韩璋坐到椅子上，看着那几百人的名单，觉得这简直就是一扇新的大门，刷新了他的三观。
　　曹妄言道：“不清楚，还没有问呢。现在我跟强哥正在分析这几百人里面是否有人有作案动机。只是数据有点儿庞大，要慢慢筛选。”说着，他打开投影仪，投影仪上面投射出部分死者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
　　“不得不说，死者撩妹的手段真是高超，这些话说的，分分钟让人把持不住啊。而且死者又高又帅，还有点儿钱，绝对是妹子们最喜欢的那种类型。”曹妄言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看着那些记录，表情十分丰富。
　　死者的涉猎范围非常多，从学生妹到打工白领到家庭妇女，简直令人瞠目。
　　“如果说杀人凶手在这些人里面，那怎么也要有动机。找到动机才好筛选，现在动机是什么？”韩璋看着那些被技术组弄下来的庞大的聊天记录，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这要是逐条去查，得查到什么时候啊？
　　“动机？因爱生恨，破坏别人家庭，或者一百块钱都不给？刚才我就跟浩哥强哥分析这件事儿呢，动机实在是太多了。”曹妄言把自己做记录的本子推到韩璋面前，“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曹妄言的字根狗爬的似的，看的及其费劲。不过还好他有列一二三四的习惯，否则韩璋都不知道要从哪里看起。
　　“我觉得因爱生恨有点儿扯了，基本上来这种交友网站愿意跟人出来见面还上床的，怕都是交易……”韩璋啧了声，又道：“而且不给钱也不像，死者看上去又不是没钱的人，因为这种事惹一身骚没有必要。”
　　“那就是破坏别人家庭了？”曹妄言操作着电脑，按照关键词查找，调出了一些有夫之妇。
　　就在他们对这些人进行搜索的当天晚上，酒吧街的另一家酒吧，又发生了命案。
　　浩咏铭他们一天几乎都没怎么休息，晚上赶到酒吧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浩咏铭身心疲惫的时候，整个人都会显出冷酷无情地一面。他这毛病，整个局的人都知道，除了新来的韩璋。

第8章：死的很蹊跷
　　刚进门就看到酒吧老板正对着一脸苦相的王猛发横，左一句“我们是守法公民，你们警察不能冤枉好人”，右一句“做这么多年生意都没事，怎么偏偏刚搬这就出人命。”
　　眼看着自个儿一个劲碎碎念，半点都不配合王猛调查。
　　某个后知后觉的愣头青跟着龙卷风似的头儿刮进酒吧。大概气势比老板还横了那么点，酒吧内登时一片寂静。
　　韩璋默不作声地看着浩咏铭把警车钥匙刷啦往吧台上一丢，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才意识到这人是在生气。
　　焦头烂额的酒吧老板扭头对上一张黑脸，登时胆飞了一半，小心翼翼地蹭上来，支支吾吾地说：“浩警官，这……我真不知道咋回事啊。”
　　第二起命案一出，浩咏铭可没心情跟他搭理他，他朝正快步朝他们这边的走过来的王猛，倾身过去问。
　　“查到什么？”
　　“死者叫魏晨庭，名字挺文雅，但是个没心没肺的二世祖。家里有钱，爹妈是知识分子。”
　　浩咏铭不耐烦地打断他。
　　“说重点。”
　　王猛皮绷紧了点，立马换了陈述方式。
　　“和第一个死者一样，是个喜欢玩女人的。但是性格很内向，属于日常忧郁范儿。”
　　还是个性格别致的主，浩咏铭深吸了口气，从椅子里面坐直了身，目光落在王猛脸上。
　　“有什么想法？”
　　王猛无数次自诩自己是个内敛的男人，平时讨论案情的时候很少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实际也提不出特别有用的想法。小伙伴们曾经一致得出他脑容量大概只有米粒那么点大。浩咏铭忽然把目标转到他身上，八成有点急了。
　　站在他旁边的韩璋忽然推了他一把，自己越过他的跟前，站在头儿面前张口就说：“我刚才查了一下魏晨庭的平时玩乐的范围，他爹妈其实管他很严，这里很多人都见过他爸妈。我建议等家属到了之后，可以问出一点情况。”
　　浩咏铭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只要有查案的方向，他心里的那股浮躁就会稍微减轻一点。
　　“韩璋，你和王猛一会和家属接触一下。曹妄言跟我留在现场，老越来了吗？”他张了张脖子，往酒吧门口望。
　　“刚进去。”韩璋指指现场的方向。
　　浩咏铭嗯了一声，起身就往现场晃过去。
　　王猛见头儿终于不紧迫盯人了，一把抓着韩璋就往外跑。
　　浩咏铭踱到现场……和程怀松死亡的现场不太一样，魏晨庭的死亡现场要稍微高级一点。
　　这是酒店专门给工作人员用的化妆间。说是化妆间，其实也就是一个20平米的隔间，里面挂着两面大镜子，屁大点的地方连个凳子都没有。隔间里除了全是衣服的衣架外，到处都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大的小的，花的素白的，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魏晨庭的尸体就安静地躺在这堆衣服里——半个尸体埋在里面，看上去就像是整个人插在衣服堆里似的。
　　“老越。”浩咏铭跨步进去，俯视着尸体。
　　越晴明以蛤蟆蹲的架势伏在尸体上方，戴着手套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掀开死者五官，挨个检查了一遍。
　　“死者眼睛充血比较严重，这是长时间没有得到充足睡眠的症状。嘴角有白色粉末，我要拿回去化验一下才能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我觉得是致幻剂，是毒品的可能性很大。致死死者的是胸口这一刀，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人，不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但是你看他的表情。”
　　越晴明往旁边挪了一点，浩咏铭探上去，听到他继续说，“我摸了下他的脸，表情肌很自然，说明他死亡过程中没有任何痛苦。这种现象跟安乐死很接近。”说完他站起来，伸手在浩咏铭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死得很蹊跷。这个案子可要辛苦你了，浩队长。”
　　浩咏铭听完越晴明的这一堆分析简短地问了一句：“下一顿饭前我可以看到报告吗？”
　　越晴明盘算了下。
　　“行，待会我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浩咏铭寻思了一会，说：“算了，出结果先来个电话吧。”
　　尸体很快被法医处的人抬走，负责勘察现场的曹妄言在这间屁点大的隔间里转悠了两圈，皱着眉凑到浩咏铭面前，问：“你说，这俩大男人怎么喜欢蹲在这么小的地方？都不会憋得慌吗？”
　　程怀松和魏晨庭身材都超过一米八，程怀松在厕所里还能找到理由，算是说得过去，这个魏晨庭呢？
　　浩咏铭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越晴明说过的那些分析，越想越觉得解释不清。
　　“监控呢？去查一下死者死前跟谁有过亲密接触。”
　　这一回他们的运气似乎要比之前好多了，这家酒店刚开张不久。酒吧这种娱乐场所，老板就算是道上翘楚，也不敢在初来乍到的时候作得太狠——按照浩咏铭观察，这老板表面上看是个非常守规矩的人，里里外外的监控全部都是全新装备，监控用的电脑都新得发亮。
　　曹妄言蜷缩在同样不大的监控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
　　半晌，画面暂停在一个地方，曹妄言指着画面的一个模糊人影，说：“就他。”
　　浩咏铭凑上去，点头说：“继续。”
　　画面上的魏晨庭从进来酒吧开始就一个人坐在吧台前，有时和酒保聊聊，有时和坐到他旁边的男人或者女人们聊聊。期间动手动脚几乎没有间断过。
　　越晴明说死者有可能服用过致幻剂，能够到越晴明判断的那个程度，绝对不会是一般的致幻剂，而且看监控里死者的神态动作，服药的时间应该就是在酒吧喝酒的这段时间内。

第9章：恍惚的死者
　　浩咏铭拍了下曹妄言的肩膀，说：“全部拷一份回去。我去和老板聊聊。”
　　这家酒店的老板姓张，南方人，滑头面相。一见浩咏铭对着他走过来，手立刻就摸香烟。浩咏铭板着脸摇头，直接切入正题。
　　“死者是你们这的常客吗？”
　　张老板迟疑了下，说：“常客，酒保说他从开张那天几乎每天都会来。”
　　“都是一个人？”浩咏铭问。
　　“对。我们这基本上都是结伴来的多，单独来的也有，但是像他每天都是一个人来的很少。”张老板说得相当诚恳。
　　“你们这卖摇头丸？”浩咏铭盯着张老板，表情严肃，就他们两个人，四周安静得出奇，无形之中多了一种肃杀的气氛。
　　张老板立刻拉长了脸。
　　“警官，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刚在这开这家店，老实本分做生意，哪能干违法乱纪的事。这您得相信我。”
　　浩咏铭呵呵了两声，每个人说话都特别好听的人他都信，这案子还查不查得下去？他往后靠向吧台，望里面瞟了一眼，瞅着张老板说：“昨晚上，魏晨庭就坐在你现在站着的位置。”
　　张老板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像个蚂蚱似的，往前跳了两步，落在浩咏铭的右手边。
　　“警官，您可别吓我，我胆小。”
　　浩咏铭用手指点了点吧台，继续说：“他就在这里，拿走了他喝的第一杯酒。”
　　酒吧里，顾客点的酒，大部分都是酒保现场调出来的。按照酒保的口供，魏晨庭点的酒都很烈。来喝酒喝酒的人，正常点的都不会一开始就喝得这么凶。
　　除非他因为某些原因，特别需要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神经，这种行为就跟服用致幻剂差不多的意思了。
　　张老板听得出神，浩咏铭忽然越过他朝不远处站着的人招了招手。
　　“诶，那位是你们家酒保吧？过来。”
　　站得老远的小伙子听到浩咏铭喊他，踟蹰着不敢过来。张老板板着脸朝他挥了个手，他才硬着头皮上来。
　　浩咏铭随性地看着小伙子，呵呵笑了声，说：“小伙子上一晚上夜班，到现在没睡，还挺精神的嘛。”
　　酒保脸颊抽了两下，勉强挤出点表情，说：“上夜班之前都会睡足了起来，所以……还好。”
　　张老板似乎有点紧张，熬不住擦了把汗，插进来说：“他年纪小，不太会说话。要不还是我来问吧。”
　　浩咏铭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嫌他挡着略碍眼，伸手就把人给推到一边去。
　　“最近的夜班都是你在值吗？”浩咏铭问。
　　“对，我是张老板从老家那边带过来的，酒吧刚开也没什么人手，就只能我顶着了。”小伙子看上去挺老实，浩咏铭一边判断着从他身上挖消息的可信度，一边盯着手机。
　　“你对死者有印象吗？”他抬眼对着酒保的脸。
　　“有……有吧，刚才老板也问过我这个问题。”说到这，酒保就不自觉地看张老板。浩咏铭站直了身，说：“我现在是在问你。”
　　“有。这个人最近每天都来，一个人。定时定点。一般有这种独来独往的客人，我们都会主动上去招待，聊个天什么的。我一直值夜班嘛，每天跟他聊两句。”酒保仿佛顺着自己的话开始回忆，“这个人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三句不离死。精神头也很差，我觉得我这个天天值夜班的人都比他像个人样。”
　　酒保说的最后一句话，浩咏铭非常赞同——魏晨庭的尸体被抬出去之前，他看过他的脸色，那因为脸颊凹陷进去而突出来的颧骨高高耸在那，加上那死气，简直就活见鬼似的，也难怪越晴明会给他一个有接触毒品可能性的判断。
　　“你觉得他精神这么差是什么原因？他有跟你说过些别的么？”浩咏铭继续问。
　　“这……我不知道。”酒保低下头，低声回答他。
　　瞧，这话听着就不太老实了。浩咏铭算是真切体会到张老板所说的不太会说话是什么意思了。
　　浩咏铭正要继续，手机骤响。他下意识就把即将要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侧了个身。
　　“喂，老越。”
　　手机那头的越晴明直奔主题。
　　“确实是LSD致幻剂，吸食的时间应该是死亡时间前六个小时内，超标了百分之50。这人大概是活腻味了吧。浩队，这情况不太对啊，他如果是自己服下的话，有可能是自杀。”
　　自杀……浩咏铭听到这两个字，下意识地皱眉。
　　这倒是和酒保的表述相吻合，但是浩咏铭觉得这不太对。首先，这起案子和之前程怀松的案子相隔地太近了。这种相隔太近的案子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疑点。而且程怀松的案子基本已经判定了是他杀。
　　“详细点的报告放我桌上，我回去看。”说完，他立刻挂上了电话。
　　酒保见他打完了电话，眼巴巴地看过来，问：“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
　　浩咏铭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决定从另外一个角度去问问。
　　“说说看，你和死者平时都聊些什么。”王猛之前了解过一点大致上的情况，魏晨庭是个二世祖，平时应该是特别会玩的那种人。
　　特别会玩的人到这种娱乐场所，怎么可能是一脸丧气。
　　酒保一下子语塞，支吾着说：“也没聊什么……具体的记不太清楚。他老是说不想活啊活着没意思啊什么的。我嫌晦气，都是装没听到。”
　　浩咏铭冷笑了声，说：“具体点。”
　　酒保整个人忽然噤声了，他慌张地抬起头，想解释却又害怕说错什么，一脸着急样。

第10章：蹊跷的报案人
　　浩咏铭就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想解释，径自说：“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跟人发牢骚的时候光说他不想活吧？除非这个人神志不清。”
　　“没有没有，能来我们酒吧的，肯定都是清醒的。”酒保连忙解释，“前几天的客人太多，我不太记得了。昨天的话，他一来就问我有没有药。”
　　浩咏铭眼神一动。
　　“药？”
　　“我一开始也没明白，他就说我装傻，说开酒吧的怎么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我后来才知道他是要那种‘药’。”
　　“你没提供给他？”浩咏铭挑着眉问。
　　酒保笑笑说：“我们这没有，怎么给啊。”
　　曹妄言整整拷了两个小时监控视频，腰酸背痛地爬出监控室，由浩咏铭带回了局里。刚到门口，就看到韩璋和王猛正一前一后快步往里面。浩咏铭当即丢下曹妄言，加快了脚步追上去，问：“韩璋，问得怎么样？”
　　韩璋放慢了脚步，侧头看他，说：“死者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在雾城北区的一所大学里教书，平时都住在北区那边的家里。魏晨庭一个人住在东区的房子里。很少去他父母那。”
　　“他父母说死者‘从小就特别不老实。爱闹，跟他们一点不亲近，不像他们生的孩子。长大后越发不像样，整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他们管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在死者身上奏效过。一个月前大吵过一次，直接吵到了断绝关系的份上。”毋庸置疑，这重点就放在了断绝关系上。
　　浩咏铭根据这一段声调没有半点起伏的陈述中费劲地听出一点端倪。
　　韩璋继续说：“我是第一次见到听说儿子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父母。”在他的世界观中，人是有感情的生物，就算是自己养的一条狗死了，多少都会有点哀伤。
　　浩咏铭后知后觉地发现韩璋在生气，他伸手搭上韩璋的肩膀，算是安抚地在他耳边低声说：“很多人都有一个不健全的家庭，看多了你就习惯了。”
　　半小时后会议室
　　浩咏铭敲了敲黑板，上面左边写着程怀松，右边写着魏晨庭，桌上和底下的一干手下手里捏着两份报告。
　　“老越的报告你们都看过了吧？这次的案子有点难搞，都给我打起精神。”他站定在桌子面前，随手翻开报告，双眼低垂，目光注视着报告上：“连出了两个命案，就是大案了。中午吃饭之前我就会被叫去上面办公室，在那之前给我整点实际东西来交差。王猛，你是第一个到现场的，说下当时情况。”
　　王猛愣了一下，站起来说：“我带人到现场之后，就拉了隔离，但是当时人挺多的，很混乱。当时老板直接把发现尸体的人带来跟我谈话了。”
　　浩咏铭问：“那人叫什么，还有印象吗？”
　　“一个女的，二十多岁，是酒吧的客人，叫……贺小梅。”
　　浩咏铭开启了手边的幻灯机，一张模糊的图片出现在白板上。
　　“是不是她？”
　　王猛眯起眼，随即点头。
　　“韩璋，你看看这个女人，有没有觉得眼熟？”
　　韩璋闻言抬起头，他深吸了口气，说：“她是第一个案子的报案人。我查过她，在附近商场上班，她有个男朋友，就在刚刚出事的酒吧上班，叫刘建宝。”
　　浩咏铭知道这个人，就是刚才在酒吧里被他喊到跟前问话的酒保。
　　王猛顺势接了上去。
　　“她说自己内急，胡乱推错了门。但是以为化妆间应该会有上厕所的地方，就进去找了一遍。”没想到找出了事。
　　这话乍一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可韩璋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
　　“等等……贺小梅说她内急找厕所，推错了门？”
　　王猛脑子迟钝了一会，懵懂地问：“是啊？有问题？”
　　韩璋深吸了口气，说：“酒吧里群魔乱舞，灯光那么暗，对面对都不一定能认得出人，这种情况确实很常见。但是贺小梅的男朋友在这个酒吧里上班，她肯定不是第一次来这个酒吧。你们在一个地方混多了，除非嗑药喝酒脑子丢了，走错厕所的几率大吗？”
　　底下众人一脸恍然大悟。
　　浩咏铭轻咳了一声。
　　“韩璋说的疑点没错，另外，关于这个贺小梅，我们来看程怀松这个案子。”浩咏铭关上幻灯机，在程怀松的名字下方龙飞凤舞地写上了“报案人”三个字，“她一连两次“碰上”了两名死者，这巧得也太不对了。”
　　“曹妄言，你和王猛去把人带回来审审。”浩咏铭立刻下指令，“韩璋，把曹妄言带回来的监控再捋一遍，看看这个女人有没有跟魏晨庭近距离接触过。”
　　曹妄言和王猛一股脑儿都奔了出去，韩璋依然坐在原位上，托着下巴看浩咏铭。
　　浩咏铭正低着头，专注着桌子上的尸检报告——相对于程怀松，魏晨庭报告中的致幻剂这三个字太扎眼了。致幻剂这种东西，一般正常状态的人完全不可能去接触。魏晨庭服用致幻剂，至少证明了他在精神上肯定有问题。
　　许久后，浩咏铭深深叹了口气，他抬起头，猛一眼看到了正盯着自己看的韩璋，眉头一拧。
　　“不是让你去过滤监控吗？在这卖萌装傻不干活，我可是要骂人的。”
　　韩璋无动于衷，他张了张嘴，说：“没有，有点事想跟你说，看你在忙。”
　　浩咏铭哼笑了声，说：“有事就说。”
　　“前两天……可能一下子看到眼熟的东西，情绪有点受到冲击。现在我缓过劲来了，跟您道个歉。”韩璋忽然语气变得恭敬起来，让浩咏铭有点不适应。
　　他无中生有地想：这小孩不会有其他意图吧。他刻意观察着韩璋的表情，问：“哦，道歉就不需要了，你正常点别瞎搞就行。”

第11章：小姑娘的供词
　　王猛今天一而再再而三被浩咏铭盯着，办事效率破天荒上了好几个档次，一个小时后就带着贺小梅回到了局里。
　　浩咏铭正盯着尸检报告发愣，听到动静抬起头，冷不丁对上一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冲着他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帅哥，早上好。”
　　随后王猛一头扎进来，冲着浩咏铭介绍。
　　“头儿，这就是贺小梅。”
　　贺小梅比浩咏铭想象中要开朗得多，小姑娘年纪轻轻，活泼好动，一张嘴左一个哥右一个哥叫得亲亲热热，就连向来问话从来没好脸色的浩队都不由自主说话放软了声。
　　“我说，贺小梅啊……”
　　“叫我小梅就好了，连名带姓叫多见外，咱们不都是一家人么？”贺小梅一张笑脸凑上来，浩咏铭直接被逼到靠在椅背上，指指她说：“今天叫你来是调查案子，我们不攀亲带故，严肃一点。”
　　贺小梅笑嘻嘻地往回收了身，一脸笑容可掬地端坐好，说：“好的哥，你要问啥？”
　　浩咏铭重咳了几声，思考了好一会才把之前整理好的思路给找回来了。
　　“9月14号那天晚上在魅影酒吧发生的命案，是你先报的警，对吧。”
　　贺小梅想也没想就点头：“没错，就是我。那些人打起来了嘛，我看着都有人受伤了，就顺手拨了个110。”
　　浩咏铭抽了程怀松的照片推到她面前，问：“这个人认识吗？”
　　贺小梅凑上去看了一眼，忽然笑着说：“认识，就是那天死在魅影酒吧厕所里的那个嘛。”
　　“你怎么认识他的？”浩咏铭顺势追问上去。
　　贺小梅愣了下，抬着眼看着浩咏铭，说：“哥，我是出事了之后才知道这个人的。那个酒吧我不常去。”
　　浩咏铭顿了下，继续说：“听说你男朋友也在那条街上上班，你晚上不在你男朋友酒吧，去别的酒吧干什么？”
　　贺小梅这回想了下才开口说：“那天我男朋友太忙了，我一个人待着无聊。我这个人喜欢热闹，听到隔壁的动静大就跑过去看了。”
　　也就是说那天贺小梅听到打架的声音才被吸引过去，碰到了打架事件才报的警。前因后果清晰明了，似乎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那么这个人呢？”浩咏铭又把魏晨庭的照片放在程怀松的照片上面，贺小梅的目光一落在这张照片上，她的眼神忽然之间闪了一下。
　　浩咏铭心底一动，目光忽然尖锐了起来。
　　“你男朋友经常跟他一起聊天，你应该对他有印象吧。”
　　贺小梅脸色有些古怪地看了浩咏铭一眼，语气犹豫地说：“……这个，印象是有，但是我不是很喜欢他。所以我男朋友跟他聊天的时候，我基本上都不会过去。”
　　“为什么不喜欢这个人？”浩咏铭问。
　　“感觉这个人挺阴沉的，每次来就喜欢一个人坐吧台上，一个人喝酒，然后找建宝聊天。”贺小梅说到这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要他一来，建宝就没空陪我。”
　　活脱脱的小女生情节，浩咏铭嗯了一声，跳过了这个话题，继续问：“你男朋友基本上都和他聊些什么？”
　　“他们俩每天都会聊，什么都聊。”贺小梅说得相当模棱两可，但可以听得出来，她应该知道他们聊天的内容。
　　“魏晨庭有问过你男朋友要药之类的动，你知道这件事吗？”
　　贺小梅一听这个忽然谨慎了起来，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浩咏铭。
　　“哥，你问我这个是不是怀疑建宝他们卖那种药？”
　　聪明！浩咏铭靠在椅背上看贺小梅，心想，这妹子不但人外表看上去活泼，这心思也比一般人要活络很多。
　　“死者魏晨庭的胃部检验出了致幻剂的成分，致幻剂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贺小梅迟疑了一下，缓缓地摇头。
　　“摇头丸那种玩意吗？”
　　浩咏铭否定了她的猜测。
　　“摇头丸虽然在酒吧这种地方出现的比较普遍，但是它是一种带兴奋作用的致幻剂。魏晨庭身体的致幻剂是一种叫LSD的治疗精神病的药物。”
　　“他有病啊？怪不得。”贺小梅一脸恍然，“然后呢？”
　　哟呵，这反过来问他了。浩咏铭有些哭笑不得，他说：“然后？就要问你了啊，你男朋友工作的酒吧开了没多久吧，你应该天天都在酒吧玩，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哪里不太对？”
　　“听哥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了。建宝跟我说过好几次，说这个人每次都会带些奇怪的药丸在身上，给他兑了酒之后，就看着他就着酒吞下去。”
　　浩咏铭一边听着一边记下来，如果贺小梅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话，那魏晨庭服用LSD应该是在得知自己确实在精神上有这个病。
　　“还有其他的么？”浩咏铭问。
　　贺小梅寻思了一会，说：“哦对，我听建宝还抱怨过这个人也是个特别渣的男人，还告诫过我去酒吧的那种男人一个人都不能要。我还跟他开玩笑，说他不就是在酒吧里。他还跟我生气来着。”
　　浩咏铭对小两口之间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他点了点头。魏晨庭的忧郁气质加上他那张特殊的清秀脸蛋，确实很容易吸引某些特殊喜好的女人。
　　女人很容易在看到脆弱的男生的时候产生过剩的母性，她们会不自觉地滥用自己分泌出来的感情，甚至有时候强行脑补，继而把自己的感情强加在一些男生身上。
　　贺小梅见浩咏铭除了案情之外，没有多余的话，寻思了好一会，主动开口问：“诶，哥，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第12章：他看的人是谁？
　　浩咏铭正在分析从贺小梅口中得出的结论，敷衍地回了她一句。
　　“说来听听。”
　　贺小梅歪着头想了一会，说：“你说长得帅的男人为什么都那么渣呢？让女孩子为他伤心你说多不好啊。对吧。”
　　浩咏铭抬起头朝她笑了笑说：“这个问题你就问错人了，下次有机会的话你要问我们局里的情圣，他应该可以告诉你原因。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可以回去了，谢谢你的配合。”
　　浩咏铭一出来就喊了曹妄言把贺小梅送回去，随后一屁股坐在正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韩璋面前，说：“看出什么名堂了？”
　　韩璋整个心神都在视频里，冷不丁听到浩咏铭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僵着脸对看了浩咏铭那张脸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说：“哦，是你啊。”
　　这只要眼睛没瞎都看得出韩璋的神色不太对，浩咏铭拖着椅子坐到他身边，说：“又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了？”
　　一语中的。
　　韩璋的脸色都变了，他偷瞄了浩咏铭一眼，小声说：“我说了你又要生气了。”
　　浩咏铭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他要说什么了。他别开脸，让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之前的正事，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本说：“先放放，跟我理一下正事。”
　　正事必然是要紧的，韩璋想起自己刚刚在一个小时之前跟他道个歉，这个时候不好跟他翻脸，于是放下了手里的鼠标，转过去就这之前浩咏铭提出的问题回答说：“王猛说过魏晨庭每天都是在固定的时间来的，我就重点查一下了他出现的这一段时间。大部分的情况都符合那位酒保说的那样，但有一点和酒保说的有出入。”
　　浩咏铭立刻凑上去问：“哪里？”
　　韩璋在满是监控视频的文件夹里炒抽了一份，点进去。
　　“这是昨天晚上，也就是案发当天的视频。魏晨庭是晚上九点33分进的酒吧，进入之后，几乎没有什么人会主动上来。直到九点42分，有一个女的上去和他搭讪，两人大概聊了将近半个多小时。10点25分的时候，这个女的跟他干了一杯酒，然后直接就往门口离开了。”韩璋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侧头对浩咏铭说，“我要说的出入就在这个地方。”
　　视频还在继续，浩咏铭紧盯着画面。
　　韩璋淡漠的声音在他耳边轻缓地叙述着。
　　“你看这里，魏晨庭回头跟那个女的再见的时候是目送对方离开的，他脸上的表情很愉快，说话动作都很利落。说明那个时候他应该完全没有受到致幻剂的影响。然后——”视频被韩璋放大了一点，他的手指指在视频上，说，“正常的情况，一个人在目送自己朋友离开的时候，肯定会在确定对方回头走了才会收回视线，但是那个女的明显还在跟他招手，魏晨庭已经回过头去了。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当时应该是有人叫了他一声。”
　　浩咏铭微微睁了下眼，他朝盯着屏幕的韩璋看了一眼，问：“你确定？”
　　韩璋深吸了口气，他反问浩咏铭。
　　“这么说吧，比如你正在跟人自己的朋友告别，出于礼貌，你会在你要好的朋友还面对着你说话的时候，扭头就走吗？”
　　浩咏铭想象了一下画面，摇头说：“不会。所以你的意思是，应该是有人叫了魏晨庭一声？但是他之后也没有再回头看那个女人啊。”
　　“那你可以想象一下，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魏晨庭才会放弃跟平时自己相处得舒服的女性交流呢？”韩璋顺势再问。
　　浩咏铭忽然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立刻坐直了身。
　　“致幻剂！”
　　魏晨庭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他需要时刻服用LSD来治疗自己的病，但是市面上这种药物并不是随便哪个药店都可以买到的。如果他没有固定的药物来源的话，就会需要一些渠道。
　　非法药物永远要在这种三教九流之地找才能顺利一点，所以魏晨庭才会每天都要到这条街的酒吧里待着。
　　“但是他如果有病的话，为什么不到正规的医院里去买，要冒险从非法渠道去搞？”韩璋颇为不理解，明明那种的话安全性就会高很多。
　　浩咏铭摇了摇头，说：“肯定有他不能从正规渠道拿到药的原因。暂时不考虑这个问题。你觉得刚才叫他的人是谁？”他的目光依然盯在视频上，但是魏晨庭在回头之后，分别和他左右两边的人还有对面给他们调酒的酒保都有对话，单单依靠这些画面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韩璋把视频重回拖回了魏晨庭回头的刹那，又过了一遍。
　　“我想，可能是那个酒保说了什么，你看周围的人在那一瞬间，基本一起往酒保那里看的。”
　　浩咏铭心底咯噔了一声。
　　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
　　浩咏铭低头朝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立刻就接了起来。
　　“有跟踪到什么情况吗？钟强。”
　　听到钟强这个名字，韩璋微微顿了下，他不留痕迹地稍稍转了个身，对着浩咏铭，听他说：“只有那个姓周的有情况？其他的呢？”
　　“行，那你就专门盯着那个姓周的。”
　　韩璋见他挂上电话，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钟强那边有情况？”
　　“恩，程怀松的案子，我怀疑跟他的那几个朋友有关系，那天晚上他几乎都和他的朋友在一起。要说他的朋友没参与的话，那这个案子不可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
　　韩璋点头。
　　“但是他的那几个朋友，在死者死亡的时间都没有离开过吧台，这个是有酒店的服务生做证的。”

第13章：没有交集的线索
　　浩咏铭歪着头瞅他，说：“有人作证，并不代表这个人就真的无罪。我们要排的是可以形成一条逻辑链的证据。这样才能保证我们推断出来结果的正确率。程怀松的案子，我怀疑他朋友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这个人其实很小心，酒吧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大部分去酒吧的人都或多或少吃过一点亏，但程怀松很谨慎，除了这次搭上自己的命，他基本上从来没有在酒吧里被骗或者被偷过什么东西，表面上是个情圣，出手也很大方，但是在处理感情上从来不拖泥带水，所以他的女人缘才会这么好。
　　有一个这个好女人缘的朋友，他身边的一群单身汉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摩擦。”
　　“明白了。”韩璋忽然转了话锋，问：“那现在程怀松的线索就指向他的那名姓周的朋友身上了？”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韩璋的问话直接问到了最现实的地方。诚然，他的想法按照逻辑上来说，应该没有走偏，但是奇怪的是，他发现程怀松的朋友在程怀松死亡的这件事上个个都表现得非常痛心，钟强带了几个人出去，这都几天了，到现在才跟出一点名堂来。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韩璋忽然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话进来。
　　“等等，那你的意思是，这两起案子不是一个人做的？”
　　浩咏铭因为韩璋忽然之间提出的问题思绪忽然卡了一下。
　　“……也不是。我觉得这两个案子的作案手法太像了，连选择的地点，时间段都这么特殊，不像是两个人做的。就算有两个凶手，那么背后一定有让着两个案子非常相似的连接点。这也是我一开始就直接排除了魏晨庭自杀可能性的原因。”
　　除非魏晨庭是杀害程怀松的凶手，然后接着自杀。但是事实上来说，这两个人虽然同在酒吧一条街里面出事，却像两个无法重合的线条，没有任何有交集的可能。那么唯一可以解释作案手法如此一致的情况，就是他们应该是同一个人杀或者指使杀的。
　　韩璋忽然对浩咏铭提出的观点感兴趣起来，他索性转正了身，直接对着他说：“那我们就先假定一个凶手，他连续做下了两个案子。首先，他应该是一名男性，身材应该不会矮于180，他很熟悉这两间酒吧，知道那些地方很隐蔽，杀人藏在那，能够让他有充分的脱身时间。”
　　“他有方便的途径了解死者的一些习惯和日常交往，既然熟悉两名死者的一些隐私性的信息。他还要有一个不容易引起别人怀疑的身份。”
　　说到这的时候，韩璋看了浩咏铭一眼。
　　“浩哥，我想，程怀松的那几个朋友很有可能真的不是凶手。”
　　浩咏铭真听着韩璋的假设听得入神，忽然听到他的话锋转到了自己之前判断上，下意识的接了上去。
　　“如果你的假设成立的话，那确实不可能是那几个人了。”程怀松和他的朋友几乎都在魅影酒吧里出没，而且他们呆的时间不长，平时各自都有自己的交际圈和应酬。倒是程怀松，都几个人里面在酒吧一条街混的最多的人。
　　那几个人或多或少都会不符合以上的条件。
　　两人忽然对视了一眼，韩璋忽然转身，对着屏幕说：“让王猛去，他有大隐隐于市的气质，让他跟踪绝对一跟一个准。”
　　浩咏铭沉默了片刻，无奈地站起来，拨了王猛的手机。
　　果然，在即将午饭点到来之前，黄局办公室的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了浩咏铭的手机上。虽然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看到头顶的那片乌云盖到自己面前，心情总会不太好。
　　浩咏铭拉着脸接了电话。
　　黄局口气十分官方式的严肃。
　　“上来一趟。”说完不等浩咏铭表态，直接就挂了。
　　浩咏铭瞪着自己的手机，韩璋忽然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说：“去吧，我跟你一起。”
　　浩咏铭吓了一跳，说：“高层会晤，你去干嘛？”
　　韩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朝他笑。
　　“帮你分担一点啊，之前看你在酒吧扔车钥匙的那一手，有点是想把酒吧吧台给砸出个窟窿来。”
　　浩咏铭皮笑肉不笑地说：“那是刑讯手段，不镇住那帮人，他们就跟你油嘴滑舌，让你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哦，刑侦手段哦。”韩璋一边笑一边往外走。
　　浩咏铭收拾了自己桌上的资料，胡乱整理成一叠，冲着韩璋大声喊：“诶，兔崽子，不是跟你说了那是领导会晤，你这个级别的还没有那个权限！”
　　韩璋回头朝他看了一眼，说：“你慢慢整理，晚点上来吧。我找黄局聊个五分钟的天。”
　　浩咏铭会让他有单独跟黄局聊天五分钟的机会才怪，至今他还记得上一次这俩背着他聊天，最后直接把这个半点不让人省心的兔崽子扔到自己身边这个结果让他非常困扰。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
　　黄局正在顶楼等着浩咏铭上来汇报案情，一晃眼，推门进来了俩。先进来的还是韩璋。他脑袋瓜毫无缘由的一疼，茫然地看着韩璋，问浩咏铭。
　　“怎么？这是犯了错提前跟我打招呼么？”
　　浩咏铭一下子脸色变得很难看，韩璋却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状态极其自然地走到黄局对面，认认真真地敬了个礼，说：“没有，我就是上来想跟您聊个天。”
　　这个天当然不是韩璋想聊就聊得上的。黄局实际上是真的有点怕韩璋跟他来真的，他承认自己招架不住这小孩子的死缠烂打。
　　好在，小孩还懂礼，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第14章：升职报告
　　黄局最终以工作为重，其他事情一概搁着的借口，把韩璋给轰了出去。
　　韩璋一消失，黄局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瞅着浩咏铭质问。
　　“他怎么回事？人交给你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么？没事又发疯？”
　　浩咏铭走到黄局对面坐下，说：“前几天不是刚跟你说完？”
　　“又是韩振的事情？不是已经说了……”
　　浩咏铭摸着自己的下巴，说：“不过说起来，最近这俩命案确实有点蹊跷，黄局，你说两个案子的监控视频里发现同一个人的几率有多大？”
　　“不算很大，如果同时出现，那基本不是死者，也是跟案子绝对脱不了干系的人。”
　　这个结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刚好符合浩咏铭的一些想法。
　　他定了定神，掀开面前的资料，说：“先谈正事。这两个案子……”
　　“不用，你办案子我放心。今天叫你上来是有另外一个事情。”
　　浩咏铭一腔准备好的应付一下子成了东流之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局转身从自己面前的抽屉里抽出一份资料，伸手递给浩咏铭。
　　“昨天去省里开会，这是上面递给我的。说是只有一个名额，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最适合了。”
　　浩咏铭一脸疑惑地从黄局手里接过来，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雾城公安系统派遣国际刑警人员申请表。他瞪着那几个字好一会，问：“什么时候？”
　　“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办好手续。”
　　浩咏铭真不知道面前这个老头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我的位置谁顶？”
　　黄局理所当然地说：“韩璋啊，你看他最近表现地那么显眼，风头很正啊。”
　　浩咏铭这才想起来，最近的几个命案里面，韩璋的表现真的太抢眼了。这个角色如果换成是别人，浩咏铭简直要抱着人家大腿说谢谢，他可以早日脱离苦海，出国逍遥去了。然而换成韩璋就不行了。
　　“不行，我一走，那小孩不是要闹翻天了？”浩咏铭直接把表格往桌上一扔，对着黄局一脸的愁眉苦脸。
　　黄局觉得浩咏铭可能把韩璋想得太有能耐了，韩璋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基层警察，公安系统的等级制度非常分明，韩璋就算是控制不住自己，也闹腾不出个什么花样来。
　　“放心吧，他也这么大了，捅不了多高。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位置上，想要往上爬，这一条路是最好的。”黄局语重心长。
　　浩咏铭也知道黄局的意思，这个机会是他为自己争取来的，都是为了他好，他脑海里闪过了韩振的影子，紧接着又掠过了韩璋那张年轻的脸。
　　室内沉寂了好一会，最后还是黄局开了口。
　　“表格你先拿着，截止时间是新历年1月底，如果你在那之前还没有交给我表格，我就找别人了。”
　　意思就是，给你一个半月的时间考虑，答应不答应就全看你自己。
　　浩咏铭左思右想，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法，他从位置上站起来，捞起桌上那张有点烫手的表格，折了几下胡乱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没事我先走了。”
　　黄局朝她挥了挥手，示意他快滚。
　　浩咏铭一身暮气沉沉地回到办公室，室内五双眼睛静静地瞅着他，直到他抬起头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哦，都回来了？“他抬起头朝头顶的的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超过了一点，按照正常的作息，这个点食堂大概只剩下一点残羹剩饭了。
　　浩咏铭嘴刁的很，绝对不可能委屈自己去吃那些东西。
　　他朝韩璋撇了一眼，说：“韩璋，你先把之前我们讨论的东西跟他们说一遍，然后整理一下各自的意见，我出去吃个饭，回来的时候交给我。”说着，拿了自己的钱包就往外走。
　　韩璋一听，忙站起来跟上去说：“我也没吃饭啊。”
　　浩咏铭板着脸回头。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是因为公务耽搁了用饭，允许这个点去吃饭，你不行。”
　　这还是第一次浩咏铭在生活细节上跟他上纲上线，韩璋皱眉，正要闹个别扭，浩咏铭背过身去，边往外走边说：“给我安分待着完成任务，待会我给你带吃的回来。”
　　韩璋躁动的心一下子就被安抚了。
　　浩咏铭前脚一走，曹妄言立刻管不住自己那张嘴了，他嬉笑地看着韩璋，毫不留情地开始挑拨。
　　“韩璋，你也太好镇压了。我跟你说，头儿这种人，你得跟他硬脾气扛下去，他保证撑不过十秒，立刻让你想干啥就干啥。”
　　韩璋正对着浩咏铭消失的方向看，听完曹妄言的挑拨离间，阴测测地回头对着曹妄言说：“这也是你的意见吗？我记下来待会交给浩队看看？”
　　曹妄言登时脸色一变，低头认真地问：“头儿不是说你们之前有讨论过一些东西吗？说来听听。”
　　浩咏铭吃饱喝足，拎着外卖回来的时候，韩璋正处在努力完成他交付的任务的状态中，不知道是因为他走进来可以放轻了脚步，还是因为这帮人难得讨论得热火朝天，总之他站在办公桌前注视着韩璋的背影好久，都没有人发现。
　　他想起中午的时候，黄局评价韩璋说的那两个字。
　　——“抢眼”
　　老实说，自从韩璋来到这里之后，他的表现确实非常优秀。市局刑侦队这帮人里面，能够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就能如此轻松地融进团体活动中，和其他那帮歪瓜裂枣配合得天衣无缝。这种人物自从韩振没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第15章：韩璋的态度
　　大家都说韩璋完美继承了韩家优秀的体质，然而浩咏铭知道，韩璋是带着他的目的来到这里的。
　　父亲和兄长的死存在的疑虑直接影响了韩璋所有的人生目标，至少在韩璋还在念高中的时候，他没有听说过这家伙想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家里的警察多了，就没有那种完美的梦想了，这一点浩咏铭还是可以理解的。
　　——韩璋这时候侧头，清隽的面庞只有一半出现在浩咏铭的眼中，但足够浩咏铭补全另一半了。和韩振不同，韩璋的长相偏清秀，而韩振则要俊朗一些。
　　“诶，浩队，怎么就你一个人站着？那帮兔崽子呢？”越晴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外溜达进来。冷不防撞见了浩咏铭一个人发呆。
　　浩咏铭瞬间回神，转身的时候目光触及到越晴明手里捏着的文件，反问：“报告？”
　　越晴明把文件朝他递过去，说：“早上给你们的太笼统了，我重新整理一下关于魏晨庭体内检测出来的LSD致幻剂成分，因为有新的发现，所以就赶紧给你们送过来了。”
　　浩咏铭一惊，他低下头盯着报告仔细看。
　　“致幻剂的成分中含有部分轻微的兴奋剂状态存在，服用兴奋剂的时间往前推两个小时，计量不大，失效快。——这里？”
　　越晴明点头。
　　“这里我怀疑死者在服用自己服用的致幻剂之前，应该服用了足量的兴奋剂。酒吧里的话摇头丸的可能性最大。”
　　浩咏铭一下子想起了魏晨庭死亡的地点——那间不大的化妆间。一一般治疗精神病患者，医务人员都会安排一些足够舒适的坏境来减轻环境对于精神病患者在精神上的压迫，让其在不知不觉之中慢慢地将自己的精神恐惧慢慢抚平，循序渐进地进行治疗。
　　但是在精神上有创伤过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够经受极大的精神打击。
　　他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随后大跨步地朝他的兔崽子们走去。
　　韩璋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浩咏铭大步朝他走归来，他下意识地停止了讨论，转过身对着他们的浩队问：“又有什么情况？”
　　浩咏铭盯了他一眼，点头说：“晴明刚刚过来说在死者体内发现了残留的兴奋剂。初步判断在服用致幻剂之前，死者服用过少量的兴奋剂。我猜这就是他体内致幻剂超标的原因。”
　　浩咏铭转头看向曹妄言，不等他开口，曹妄言立刻说：“我去查过了，魏晨庭没有相关的精神病病史。后来又去了一趟魏晨庭的父母家，一开始谈得还好，后来我一提到精神病，他妈忽然一下子脸色变了。”
　　韩璋循着曹妄言说的话，忽然想起了一点。他忽然插嘴说：“等等……我之前去死者父母家的时候，有看到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看不清楚，但是照片上除了魏晨庭父母之外，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女。”
　　浩咏铭眉头一拧。
　　“韩璋，你去查一下魏晨庭父母有没有精神病病史，如果可以查到他们的亲戚朋友有相关病史的更好。”话音刚落又停顿了下，忽然转了话锋，“小曹去吧，韩璋继续跟我看视频。”
　　“哦。”曹妄言领了任务，甩着车钥匙出去了。钟强在外面蹲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默不吭声在那边装不在。
　　浩咏铭可不会忽略这么大一个人，他靠在桌边，对着钟强问：“周敏那边没有消息？”
　　钟强垮下来肩，有点丧气地说：“没有，早上七点三十五分出门，去见了一个客户，他精神好像很不好。程怀松的死看上去对他的打击真的挺大。”
　　浩咏铭沉默地琢磨了一会，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确定他是因为程怀松的死才这么没有精神？”
　　钟强被他问呆了一会，开始喃喃地陈述关于周敏的情况。
　　“周敏是程怀松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策划，收入还可以。两年前房地产不景气，他那家公司倒闭后就自己开了一家工作室，专门承接外包的策划工作。工作算是比较自由，但是收入没有之前上班时候高，而且……我查了一下，周敏那间工作室的工作，大部分都是程怀松给他牵线的。所以我觉得程怀松的死绝对对他有非常大的影响。”
　　经济来源中断，确实是个非常大的打击。浩咏铭沉思了一会，说：“其他的几个呢？”
　　“其他几个都是正常的上班狗，除了周敏以外都有固定的家庭或者情侣关系，不管工作和其他交际都和程怀松的牵扯比较少，也不可能把程怀松太放在心上。”
　　听上去句句在理，似乎找不出明显的破绽。
　　站在一边的韩璋出声问了一句。
　　“程怀松死亡之后，周敏都是一个人待在工作室吗？”
　　钟强略微回想了一下，点头说：“是的。中间有过几次外卖，都是一个人的份。”
　　“我记得没错的话，房地产策划的工作量很大，从接到工作开始，基本上每天都要出去勘察市场。周敏的这个状态不对吧。”韩璋一脸严肃，钟强。
　　钟强哑口无言，他侧头朝浩咏铭看了一眼。
　　浩咏铭正垂着眼想事情，发现四周安静了下来，才深吸了口气，抬起头说：“打个电话让那边的兄弟们再盯紧一点。”
　　“好。”钟强转身走了出去。
　　韩璋站起走到浩咏铭身边，假装不经意地碰了他一下。
　　浩咏铭抬起头看他。
　　“有事？”他问。
　　“我是不是多话了？”韩璋问完下意识地开始解释，“我只是觉得有疑点就要查清楚，程怀松的案子线索太少了，任何有问题的地方我们都要仔细去摸索。”

第16章：滥情的人渣
　　浩咏铭勾着嘴角笑了笑，说：“瞎想什么？我们的作用是查案子，有想法不说出来，是准备憋着过年吗？”
　　韩璋仿佛被浩咏铭所说的话鼓励了，整个人忽然洋溢出了一点兴高采烈，他说话声忽然没了之前的拘谨，一下子变得轻快了不少。
　　“你呢？你进来之后除了说了晴明的报告内容和判断之外，其他的可什么都没说。这可不像你平时雷厉风行的风格。”
　　浩咏铭忽然发现，韩璋的心眼真的很多。他们讨论的这段时间内，韩璋基本上都表现得全神贯注在案子上面，他提出的疑点，每一条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了之后才能够得出的结论。但实际上他在关注案子的同时，也在关注着自己。
　　“我啊，想法很多，重点的你都被你抢先说出来了。”浩咏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一个非常中肯的批评家，“后生可畏。”
　　韩璋拍开了他的手，笑着说：“少来了。”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他看着韩璋含笑的面颊，觉得现在这个时候提韩振的问题应该是最佳的时间，错过了这次可能下一次就没了。
　　“韩璋……”
　　“头儿，盯梢的同事刚刚传消息过来，说周敏出事了。”钟强慌里慌张地冲进来，语气急促地扔了一个巨大的进展。
　　仿佛一直处在温和波动状态的水，一下子忽然沸腾了起来。浩咏铭随后带着钟强和韩璋一起到达了出事地点。前脚刚到，现场的公安同志就迎了上来。
　　“浩队。”小同志敬了个礼，接着说：“当事人早上八点半到达这家餐厅，跟他约好时间的人是在早上九点到的。根据餐厅服务员的陈述，两个人一开始谈得还算和谐，大概十点零几分的时候，两人忽然争吵起来了。气氛很紧张，是对方先动的手。”
　　浩咏铭应了一声，说：“伤的怎么样？”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人已经被送去附近的医院了，另外一个跑了。现场血量很可观，位置如果不对的，可能会没命。”
　　“有人听到他们吵架的内容吗？”
　　“有，有提到计划，钱等敏感词，服务员猜测是在谈什么交易谈崩了。当事人态度很凶，倒是动手的人之前表现得很文静。”
　　“人有抓到吗？”
　　“还没有。监控已经查过了，正在画图像。”小同志的话刚说完，里面奔出一个人，手上拿着一张图纸。
　　浩咏铭眼角余光瞟了图纸一眼，忽然心底一梗，他下意识地回头冲着韩璋喊。
　　“韩璋，你去医院跟一下周敏的情况。”
　　韩璋还在一边例行公事地跟餐厅的小服务员问事，猛然听到浩咏铭一句话扔过来，忙停止了问话，应了一声就往车那边跑。
　　浩咏铭盯着韩璋上车才回头。
　　小同志拽着图纸发愣，浩咏铭朝他伸手过去，说：“给我看看。”
　　没收了画像之后，浩咏铭把现场直接扔给了钟强，自己一个人搭了计程车回市局。
　　那张白色的图纸一直被他捏在手里，等他到了门口下车掏钱的时候才发现，被他的手捏着的地方被他拽成了一束，隐约还有点湿。
　　浩咏铭站在门口定了定神，才大跨步进去。
　　他直接越过了自己的办公桌，直接走到韩璋办公桌面前。
　　从第二起命案的那家酒吧里拷回来的视频比第一起的时候明显要全，也要清晰不少。浩咏铭在韩璋停留的那个视频往回拉了一点，然后埋头在里面看。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浩咏铭想起了之前韩璋忽然之间跟他说的那句道歉，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混账东西。”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韩璋奉命跑去医院，说起来周敏要比程怀松命大多了，硬生生地挨了两刀，都没有捅到要害处。大概是痛晕了一会，到医院没多久就醒过来了。
　　医生帮他处理了伤口之后，人就躺在病床上发呆。
　　韩璋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他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我是市局的，叫韩璋。”韩璋出示了他随身携带的证件，然后挑了个离周敏足够远的地方坐下，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周敏虚弱地说：“还行。”
　　韩璋点了点头，翻开记录本，低着头问：“袭击你的人叫什么？”
　　“有点巧，那位也姓韩，叫什么不知道。是程怀松以前介绍给我的一个客户，今天我是来跟他结款的，一开始谈得挺好的，还说到下一个次策划也找我做，后来提到钱的事情，他忽然就变脸了。”
　　“哪家公司？”
　　“建隆。就目前还在建的世锦华苑的那家承包商。”
　　“你跟他提到钱的时候还提到别的么？”
　　周敏听到他的问题疑惑了一下，接着沉思了一会，喃喃着开始回忆。
　　“也没有特别提到什么……就是程怀松的事情，毕竟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一开始是靠怀松帮忙的嘛，我就想着跟他多提提怀松的事情，好增进一点关系。”
　　韩璋寻思了好一会，周敏到底跟对方说了什么，能触怒到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动刀。
　　周敏大约在回忆的过程中终于品味出了一点异样。
　　“我那时候就说了怀松这个人平时虽然滥情，但是人挺好的，出手也大方，有什么好事也不会忘了朋友什么的。那个人当时好像就简单地回了一句：是吗？然后过一会又说了一句，滥情不就是人渣吗？”
　　韩璋猛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17章：愿意和解
　　“然后呢，你说了什么？”
　　周敏抬头朝他看了一眼，这回声音更轻了。他小声地嘀咕了一会。
　　“我觉得男人滥情挺正常的啊，怀松长得又好，能力又强，我们认识的时候，学校里就有一堆的女孩子整天围着他转。我就说人嘛，选择的范围大了，总是会想要最好的，于是就多试几个，不符合自己心目中样子就换下一个嘛。他就说，这种人不应该下地狱？我就有点不高兴了，说了一句重话。”
　　韩璋以为周敏说的重话最多只是讽刺一下对方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这种体会周敏和其他的朋友应该经常有。有些思想，谈论得多了，就会不自觉地把它纳入自己的世界观当中。习惯有时候真的挺可怕的。
　　然而周敏没有那种想法，他其实就是嘴贱。
　　“我就说那有什么办法，现在的女孩子自己都不懂矜持，自甘堕落，明知道面前是个渣，也会心甘情愿扑上去。最后身体也丢了，心也丢了，那不是活该吗？”
　　韩璋在那一刻，才真正深刻体会到，所谓的人渣其实都是扎堆的，他们在一个小团体内，相互影响着各自的思维，不管是怎么样的扭曲卑劣，都会被歪曲成世间常理。
　　这就是所谓的洗脑。
　　周敏还自觉自己没有说错，说完还委屈地朝韩璋问了一句。
　　“你说是不是？”
　　韩璋深吸了口气，压住内心的隐隐发作的躁动，淡淡地说：“对方怎么回答你的？”
　　“他就冷笑啊，我觉得他肯定是不认同我的想法。没办法，大多数人是无法理解怀松那种处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的想法，我就告诉了他一些怀松的丰功伟绩，然后……就那样了。”
　　韩璋觉得这个周敏浑身有一种特别引人犯罪的气质，也难怪需要程怀松牵线才接得到工作，否则按照他的情商，养活自己都难。
　　“恩，谢谢你的配合。”韩璋说完，站起来打算要走。
　　周敏忽然出声喊住了他。
　　“等等，如果抓住了那家伙，你就跟他说我愿意和解。条件是他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韩璋嘴角抽动了下，低头看了下周敏留在口录上的手机号码，说：行，有什么情况我会联系你。”
　　韩璋办完事就急匆匆地赶回了市局，一进门就察觉到这会的办公室气压和平时不太一样。
　　被支出去干活的小伙伴已经回来了，整齐地站成一排。韩璋左右看了下，没找到浩咏铭，走过去一点才发现小伙伴站的位置就是浩咏铭的办公桌前。
　　浩咏铭一贯严肃的口风今天听上去格外的肃杀。
　　“锁定两个酒吧的两名老板和工作人员，搜查令我刚跟黄局要了一张，现在就带人过去，把两间酒吧都翻一遍，记住了，我们这次的目标是摇头丸，致幻剂等违法禁药。必要的时候多留心这几个人的状态。”
　　韩璋凑上去小声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
　　“头儿刚才……”曹妄言张嘴就想偷偷泄露一点情况，还没说道正点上，就被浩咏铭给抓了个正着。
　　“开会的时候不许交头接耳，迟到的同志报告原因。”浩咏铭一张铁面对着韩璋。
　　韩璋讷讷地说：“我不知道开会啊……”
　　浩咏铭啪的一声把手里的资料扔在桌上，说：“说过多少次了，出去的时候手机全部开到音量最大。”
　　韩璋后知后觉的捞出手机，才看到上有两个未接来电。
　　浩咏铭瞅了他一眼，站起来说：“介于你这次是公事，就算了。下次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韩璋莫名其妙地看着浩咏铭，心想自己又是什么时候惹这人不高兴了。
　　下午这场雷厉风行的搜查，由浩咏铭亲自带队，韩璋因为刚刚受到了批评，被留在局里写检讨。韩璋觉得有点委屈，之前明明是浩咏铭自己派他去医院的。他明知道自己在办事，回头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坑了自己一次。
　　浩咏铭全城绷着个脸，凶神恶煞一样带着自己的人冲进了魅影酒吧——这会还是大白天，加上刚出了事，酒吧还在停业整顿当中。一干警察刚进去没多久，陈老板就出现了。
　　“哟，这不是浩队吗？这是干什么呢？”陈老板老油条一般，一上来就大声喊。
　　浩咏铭面无表情地把搜查令在他面前一摊，说：“怀疑你私藏了违禁药物，不好意思了。”
　　陈老板夸张地睁圆了眼睛，说：“浩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们是登记在册的正规娱乐企业，每年的检查，哪次不是全程配合的。要是搜不出东西来，我可是有权利告你们的”
　　“随便你告。”
　　浩咏铭朝小警察们挥手，示意他们继续。
　　陈老板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浩队，我有哪里得罪您吗？这样下手我这生意可是铁定做不了了啊。”
　　浩咏铭转了个身，正正经经地对着陈老板，咬字极其清晰地对着他说：“都出人命了，谁还管你生意啊。”
　　陈老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
　　没多久，从里面推出来了两个人，浩咏铭目光落在从里面跟出来的钟强身上，钟强吐了口唾沫，说：“我的妈，这藏得可真够深的。头儿，我们进去的时候这俩正躲在厕所里嗑药。逮了个正着。”
　　不等浩咏铭表态，陈老板忽然扑上去来说：“我这好几天没做生意了，你们是谁啊？”
　　那一对小年轻抬头对陈老板说：“老板，这东西不是你们卖的嘛？”
　　“胡说什么？我卖你们的？有证据吗？”
　　小年轻脸上立刻挂上了暴怒，浩咏铭朝钟强甩了个眼神，然后说：“都带回去。等我搜完下一波，回去挨个聊天。”

第18章：你太抢眼了
　　下一波就是魏晨庭出事的那一家，出乎浩咏铭的意料。这一家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全程配合的老板一脸懵逼，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
　　第二波搜得相当顺利，但结果不尽如人意。浩咏铭扔了句道歉，就带着自己的人风驰电掣般离开了。
　　人刚进门，就看到检验科的同事朝他走来。
　　“你们带回来的东西检验过了，盐酸甲基苯内胺特征峰快戳瞎我的狗眼了。”（注：冰毒标准特征）
　　“谢了。”浩咏铭拍了拍他的背，接着说，“晴明那边呢？”
　　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跟他打过招呼了。”
　　电话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起，浩咏铭正要上去接，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窜了过去。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定神的时候才发现是韩璋。
　　韩璋接起电话嗯嗯啊啊了两声，挂上电话后，回头对浩咏铭说：“晴明那边来电话说，我们带回来的人检验过了，尿检阳性，起码吸了有五年以上。”
　　检验科被这话吓了一跳，他缓缓地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浩咏铭，说：“这可抓了个大的，五年的吸毒龄接触了不少人吧。”
　　浩咏铭脸色却比之前更加的凝重。他默不吭声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仿佛愣神了好一会才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过来。
　　韩璋看他的情形不太对，轻手轻脚地上去，小声地说：“头儿？我检讨写完了，要过目吗？”
　　浩咏铭抬眼撇他，身体往后靠在椅子上，做了个大爷的姿势，并且用大爷的语气朝他伸手。
　　“拿来。”
　　韩璋嗖地窜回去把自己的笔记本捧到浩咏铭面前，诚恳地说：“这是初稿，您觉得还行的话，我就打印出来。”
　　浩咏铭接过来，放在自己面前。目光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句——我认错，但我不知道错。麻烦头儿您给我指条明路，让我死得心服口服。
　　浩咏铭仰着头斜眼看韩璋，说：“你是活腻味了吧？”
　　韩璋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说：“没有，我一向老实，你了解我的。”
　　浩咏铭一下子就被他气乐了，他想起了那一段明目张胆的视频，想起了这一次案子的来龙去脉，他觉得这个世界上能让两个人的性格如此相像，大约也就只有血缘关系了。
　　“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走这一步吗？”浩咏铭忽然问。
　　韩璋一脸茫然地摇头，但他心底有一个很模糊的想法。浩咏铭低着头没听到声音，忽然提高了声音，说：“哑巴了？回话！”
　　“是！”韩璋绷直了身，脱口而出吗，“我觉得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浩咏铭好奇地逗他。
　　“发现了什么？”
　　韩璋紧闭着嘴，他不敢说，浩咏铭生气起来，大概又会好长一段时间处在暴躁的情绪下。他可是相当在意这个人的蛛丝马迹，看到他焦躁，自己也会不由自主地着急起来。
　　“之前你说想去找黄局聊天，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越级汇报？”
　　韩璋心登时漏跳了一拍，他的眼珠子不受控地往下滑，目光正和仰脸看着自己的浩咏铭对上。他闹不住地咽了口口水，支吾地说：“没，我哪敢……”
　　“这天底下哪有你们姓韩的一家不敢的事情啊。”浩咏铭的话冲口而出，带着浓重的怨怼。
　　韩璋愣了下，仿佛听到了这话中带着非常意味的言外之音。
　　“浩队，你的意思是……”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说：“你赢了，我现在告诉你，你在视频中查到的线索非常有用，我用它顺利地跟黄局申请到了搜查令。”
　　韩璋瞪大了眼睛，他有些不确定地问：“所以你觉得那个人真的是……？”
　　“你太抢眼了，韩璋。我现在非常有危机感，保不准再过一两个月，调令就下来，我被流放出去，你坐上了我这个位置。”
　　这是一种明显的警告，韩璋听得出来，但他觉得浩咏铭对他说这些并不是这个意思。浩咏铭绷着脸站起身，韩璋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问：“你去哪？”
　　“审人啊。”证据都确凿了，剩下的当然是抓紧时间尽全力地从这几个人的手里面套出对他们有用的消息。
　　韩璋就这样被浩咏铭扔在了原地，他呆愣地看着被随意搁在桌上的笔记本，上面的检讨书明晃晃地，仿佛在告诉他，自己究竟错在哪。
　　韩璋有点莫名，明明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怎么就有种自己确实犯错了的罪恶感？
　　浩咏铭一屁股坐下，记录的本子随意地往桌子上一扔，一边掀开一边对坐在对面的陈老板说：“检验出来了，搜出来的那对男女确实是在吸毒，还是冰毒。陈永华，收容吸毒和贩毒在我国都是重罪，你对自己的行为有什么想说的嘛？”
　　陈永华仿佛经历了一场巨大的事故，斯文的面庞一改之前在门口时候的义正言辞，一下子变得内敛了起来，他推了推自己的眼睛，谨慎的看了浩咏铭一眼，说：“我之前在酒吧门口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了，我这里已经好多天没有开门做生意了。”
　　浩咏铭点头，说：“恩，我记得。然后呢？”
　　“今天是接到隔壁店主的电话，我才赶过来的。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不知情。那两个人我也不认识。”陈永华说到后面略微激动了一点。
　　“恩，”浩咏铭记下了陈永华说的每一个字，抬起头瞟了他一眼，说：“但是事实就是从你的酒吧搜出来的。”
　　陈永华的脸色忽然浮上了一股焦躁。

第19章：你想篡位？
　　“我也不知道啊，之前因为酒吧死人，生意不好做了，我算了算时间，再过两个月这个店的租期就到了，就索性让人直接关了门。到时候不续租就行了。”
　　浩咏铭点头，接着说：“你说关门了，那你手里的钥匙是都在你手上吗？”
　　陈永华点头，过了一会之后忽然又说：“不是，还有一把应该在房东手里。”
　　“房东是谁？”
　　“房东我就见过一次，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姑娘，名字一下子记不起来，好像姓贺？我看她人挺诚恳的，就跟她签了三年的约，今年是最后一年。”
　　一提到姓贺，浩咏铭立刻就想起前几天刚见过的那个活泼的女孩子，他记得她就是姓贺。
　　“贺小梅？”浩咏铭下意识地补了一句。
　　陈永华的眼睛一亮。
　　“对对，没错，就叫贺小梅。”
　　浩咏铭心底的疑惑一下子就上来了，贺小梅是个让人印象非常深刻的女孩子，她也的确有让人一见都生出好感的特质，就像陈永华说的那样，人挺诚恳的。
　　但是他记得很清楚，在他问到程怀松出事的那天晚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酒吧的时候，她只说自己是听到动静跑过去看热闹的，半点都没有提到说自己是房东的事实。
　　陈永华见浩咏铭不做声，慌忙又多补充了两句。
　　“我虽然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但实际上我自己有正常的工作，平时都不怎么管这里。偶尔有事或者我有空的时候才会来这里看看。”
　　浩咏铭了然，也难怪这家酒吧热闹，这可是一个天然的三不管地带。
　　“所以你其实心底也没有底这里是不是真的存在吸毒贩毒或者其他犯罪？”
　　陈永华脸色白了一点，片刻后他丧气地点了点头。
　　“生意从开张到现在一直都还不错。又没有出过什么事情，我就由着它去了。”
　　问完话出来，浩咏铭径自往自己的位置上走，一抬头就看到韩璋一个人坐在他的椅子上发愣。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观察了一脸凝重的韩璋一会，随后站在他跟前踢了他一脚。
　　“占我位置干嘛，还真想篡位？”
　　韩璋连忙站起来，站到一边。
　　浩咏铭就着韩璋坐出来的屁股印坐下去，斜眼瞅着他问：“想什么呢？”
　　“没，在思考怎么写检讨书。”
　　浩咏铭这才抬起头，发现了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多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字。这小子还当真了，他拎起笔记本，扔还给韩璋，说：“别浪费时间在这些有的没的上了，给你个任务将功赎罪一下。”
　　韩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了一个强制任务。
　　“去查贺小梅和他男朋友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这一趟任务出去，韩璋六点后才回来。一进门就发现办公室里还有人留着。
　　浩咏铭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他回来了，就说：“正等你呢，怎么样？”
　　韩璋知道命案发生以来，他们俩已经住了将近半个月的办公室了，这个习惯很不好，非常影响睡眠质量。
　　“你还是回去吧，资料我整理，明天给你一个言简意赅的。”
　　浩咏铭知道韩璋的意思，他捏了捏鼻梁，说：“案子还悬着，哪休息得好。来，早办完早超生。”
　　贺小梅其实原则上来说并不是陈永华的房东，真正的房东姓姜，是贺小梅的舅妈。子女都去了国外之后，人就跟着过去。贺小梅的爸妈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只留了她一个人，八年前的贺小梅还在念初中，家里又没人照顾她了。她舅妈就觉得她可怜，房子就给她，让她靠着房租过日子。
　　贺小梅人也聪明，基本上承租的人都会挑一些看上去特别有节操的人，一看陈永华这个人就明白贺小梅的审美标准了。
　　“她男朋友刘建宝和她认识已经两年了，去年才定下的关系。两个人的感情很好，但是一直没有提到要结婚。”按照贺小梅这样的性格，既然已经定下了关系。那么肯定是直接奔着结婚去的。所以问题一定出在南方。
　　“刘建宝呢？”浩咏铭直接把关注点放在了这个酒保身上。
　　韩璋正了正身子，说：“刘建宝的资料就复杂了，你要不要猜猜他为什么会待在这个新开的酒吧工作？”
　　浩咏铭依稀还记得那天酒吧老板告诉他这个人是他带来这句话，但经过刚才韩璋说的一番话，显然这不是真的。
　　“之前犯过案？”浩咏铭问，可转念一想这不对，如果真犯过案的话，那之前钟强他们查和程怀松打架斗殴的人不会没有发现他，“应该不是，他干什么了？”
　　韩璋叹了口气，说：“你猜的没错，他有案底。”
　　浩咏铭一下子心底涌上一股惊悚，他微微睁大了眼睛，问：“那贺小梅不是……”
　　“刘建宝不是他的真名，他真名叫应建刚。你可以去查一下这个名字。”
　　浩咏铭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就立直了上半身。
　　“不用，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全系统内部发过通告，杀了一家三口流窜的重刑犯。那个酒吧老板难道不知道他是杀人犯？”
　　韩璋摇头，说：“我觉得他知道。”
　　浩咏铭认同韩璋的想法，他现在忽然之间对那天晚上出事之后，刚进去看到老板那缩头缩脑的模样清晰了起来。
　　“那老板知道刘建宝的真实身份，他一开始就觉得人是刘建宝杀的，所以他表现得特别紧张。这也正好解释了刘建宝为什么不肯跟贺小梅结婚了。”

第20章：替天行道
　　浩咏铭猛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那得现在就去把人抓起来。”从魏晨庭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足够刘建宝离开这个城市，到另外一个谁都不认识他的旮旯里换个身份证继续生活。
　　韩璋探过身去，拉住了他，说：“不用你去，我从酒吧老板的口中逼出了刘建宝的真实身份之后，就已经让强哥他们去抓人了。顺利的话，明天早上你就把人带到你面前。”
　　浩咏铭这才反应过来，韩璋为什么会这么晚回来——或者说，他其实已经替自己安排好了一切，然后回来跟自己报告一下过程而已。
　　他忍不住心底生出无限的感慨。
　　“你们姓韩的啊都特么一个德行。”
　　这一天，浩咏铭托了韩璋的福，睡了一个特别美好的觉。早上按照惯例地掐着时间进门。迎面钟强朝他姓高彩烈地喊了一声。
　　“头儿，人在审讯室，正等着你亲自动手。”
　　浩咏铭走上去，伸手轻柔地抚摸了他的狗头，表扬了一句。
　　“乖。”
　　路过韩璋身边的手，韩璋很顺手地把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然后起身跟在他屁股后面。浩咏铭往前走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后面拖了条尾巴。
　　他回头朝韩璋飞过去一个眼刀，说：“没事干了么？”
　　韩璋站直了身，说：“对方是个杀人犯，好歹也要多个人注意一下。”
　　浩咏铭毫不留情得嗤笑了声，心底回想起当年和歹徒肉搏，战斗在最前线的时候，这小子还在学校里玩沙袋呢。
　　“行，让你也见识一下，什么叫姜是老的辣。”
　　刘建宝安静地坐在审讯间里，看到浩咏铭和韩璋一前一后进来，腼腆地笑了笑。
　　浩咏铭一瞬间想起了贺小梅——说句实话，如果这个人不是应建刚，而是货真价实的刘建宝的话，确实和贺小梅非常的般配。
　　人帅，性格脾气看上去也不错。
　　“刘建宝？还是叫你应建刚。”
　　刘建宝顿了一下，小声说：“叫我刘建宝吧，我喜欢这个名字。”
　　“程怀松和魏晨庭都是你杀的？”浩咏铭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自己的想法影响，口锋尖利，单刀直入。
　　刘建宝明显呆了一会，他抬起头看了浩咏铭一眼，然后问：“我如果认罪了，是不是要坐一辈子牢？”
　　浩咏铭随性的回答他。
　　“两条人命，按照正常来算，10年是打底的，不过你前面还背了三条人命，就不好说了。”
　　刘建宝的脸色一下子惨白了起来。
　　站在浩咏铭身后的韩璋皱起了眉头，起初在浩咏铭刚开口的时候，还能看得出他确实挺可怜的，但是在提到这么多条人命之后，再装弱就不像了。
　　他刻意地朝浩咏铭看了一眼。
　　浩队一本正经，从侧脸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神情应当非常严肃，这是他一贯的审犯人时候的表情。韩璋看了许久也觉不出这个时候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如果坦白所有的话，可以减刑吗？”
　　浩咏铭忽然呵呵了两声，说：“减刑要看你的态度，主动坦白只是其中一样。”
　　刘建宝的眼睛里忽然冒出了一点希望，他说：“那我交代，人确实是我杀的。”
　　浩咏铭紧跟着问了一句。
　　“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他们该死啊，程怀松那种人渣，骗了多少女孩子，小梅也被他骗过。还有魏晨庭，他吸毒，吸毒不是犯法吗？我是在替天行道呢。”
　　“你怎么知道他吸毒？”浩咏铭问。
　　“我在酒吧这种地方呆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吸毒一眼就分辨得出来。”刘建宝似乎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赞赏，韩璋几乎能听得出来她话语中快要一出来的自豪感。
　　“你手里的LSD致幻剂是哪来的？”浩咏铭继续问。
　　“卖来的啊，不过都是寄给我的，卖我东西的人我没见过。”
　　“摇头丸也是？”
　　刘建宝在听到摇头丸的时候忽然间警惕了起来，他停住了说话，看着浩咏铭说：“我没有卖过摇头丸。”
　　这话出来的口气和语调简直和那天浩咏铭问他话的时候一模一样。
　　浩咏铭靠近了一点韩璋，小声说：“他在撒谎。”
　　韩璋正在记录的手顿了一下，回问了一句：“那我还要记吗？”
　　“记，做个记号。”
　　“刘建宝，我不知道是谁让你这么跟警察说话的，但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除了你说的那句人是你杀的，其他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另外，你这种态度承认的杀人罪，基本上是没有可能减刑。”
　　“你就一辈子待在牢里吧。”
　　浩咏铭一脸说了三句话，刘建宝一下子慌了。
　　“你刚才不是说，我只要主动坦白了，就会减刑吗？你在骗我吗！”
　　浩咏铭看着他，说：“我猜跟你说可以减刑的人应该没告诉你，即使是演戏也要演得声情并茂一点。你的戏里面没有半点感情，我只感觉到你在窃喜自己可以在一场交易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我再来猜一下，这个要求你顶罪的人，应该是一个非常人模狗样，一眼就能让你相信他的人，对不对？”
　　刘建宝勉强笑了笑，说：“你在说什么，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人嘛。”
　　浩咏铭继续说：“你现在不敢说你是杀人凶手了？是对方跟你谈的和现在你遇到的情况不一样对吗？”
　　“我……”刘建宝垭口，他惊恐地盯着浩咏铭，仿佛在向他求救。

第21章：内部人搞鬼？
　　“浩队……”韩璋想提醒了一下浩咏铭，他现在的行为已经是在诱供了。刑讯之中，这种行为是不合规矩的。
　　浩咏铭忽然提高了声音，说：“你应该知道杀人的罪名有多重，杀三条人命和杀五条人命是完全不一样的性质。应建刚的罪要算在应建刚的头像，而程怀松和魏晨庭这两条人命的罪肯定要算在真正的凶手头上。”
　　刘建宝愣在那，还是和他们刚进门的状态——发愣。他仿佛在努力地思考着。
　　浩咏铭站起身，拉了韩璋一把。
　　“你好好考虑，等你考虑好了，喊我们一声就行。”
　　“另外，我刚才说了，减刑并不是不可以，要看你的态度。主要交代一些事情，配合警察办案进度也算是其中一种。”
　　浩咏铭强行推着韩璋往外走，韩璋被他推得一头雾水，小声地问他怎么回事。
　　浩咏铭正要回答他，忽然听到背后刘建宝低声说：“是陈永华，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录完口供之后，浩咏铭坐在位置上伸了一个大懒腰，完了之后对韩璋说：“把东西整理一下，一个小时后交给我。”
　　韩璋还在回忆刚才的那一场审讯，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在刘建宝亲口承认他是凶手的时候，浩咏铭觉得他是在撒谎。
　　他一边整理着记录一边想着，半晌后终于憋不住了转了个身对着浩咏铭问道：“你怎么知道……”
　　“整理完了我再告诉你。”浩咏铭直接了当地把他的问话给挡了回去，然后对坐在那看热闹的曹妄言说：“再去把陈永华提出来，钟强去把贺小梅带回来。”
　　曹妄言的企图瞬间被打破，带着恋恋不舍的失望出去办事了。
　　十五分钟后，韩璋端着笔记本过来，问：“你怎么知道……”
　　“你傻吗？审讯的时候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还审个屁。”
　　韩璋呆了一下，随后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反驳道：“可是刘建宝确实是最大的嫌疑人啊，他是杀人犯，再犯的可能性比正常人要高很多。”
　　浩咏铭朝他冷哼了一声，说：“你在警校里那么高的成绩怎么出来的？犯罪心理学当年怎么过的？我要是现在去跟你老师告状，他一定想打你一顿。”
　　“……”韩璋完全没有想到浩咏铭的散发性思维竟然这么厉害，“这个案子和我在警校的成绩有关系吗？”
　　浩咏铭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的告诉他。
　　“首先，刘建宝其实还算挺聪明的，他知道不能全信了别人的一面之词，所以才跟我们确认减刑的可能性。这个你听他那种谨慎小心的试探口气，看他问完之后还思考一会就可以看得出来。另外你再回想一下他说话时候的表情，就跟菜市场上掂量自己买的菜到底划不划算的大妈一模一样。其次，你看他承认自己是凶手的时候，眼底没有任何的懊悔，还忽闪着捡到便宜的眼光。光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他做的、”
　　“但是很多犯罪也不会对自己杀人这件事产生后悔这种情绪，还有引以为傲的。”韩璋反问。
　　“自己做过的事情，不管是好事和坏事，都会对自身某些方面产生影响。没有后悔情绪不代表他没有情绪，像某些变态的杀人狂，在回忆自己杀人的时候就会产生兴奋的情绪。”浩咏铭说到这的时候，忽然放低了声音，说，“就比如说你哥的事情，只要你的脑子里一想起他，你就会产生相对应的情绪。而刘建宝显然对这两起杀人案没有任何可以实质性对得上的情绪。所以我推断他没有这一段的经历。他根本就不是犯人。”
　　夹杂在话语中的比喻生动无比，一瞬间就让韩璋代入了其中，从而清晰明了地理解了浩咏铭所要表达的意思。
　　浩咏铭见他不做声，就当他没有异议了，转了个身坐端正，说：“这次刑讯的报告，没问题了吧。”
　　韩璋这才明白过来，这人允许自己跟前跟后就是为了把写报告的工作推给自己。
　　“我说……我能代替你写报告吗？”
　　浩咏铭勾了嘴角，侧头凑过去说：“黄局都在思考让你篡了我的位了，代替我写报告算啥。”
　　然而这一句玩笑似的话，让韩璋顺利变了脸色，他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
　　“什么意思？”他绷紧了脸问。
　　“字面意思。”浩咏铭没有觉出韩璋说话口气的不对，继续说，“中午上去的时候塞了我一张表，说是要赶紧把我送出国呢。”
　　“出去干嘛？”韩璋盯着浩咏铭，急迫地问。
　　“还能干嘛，出去当人家的小弟，算是深造，镀一身金再回来呗。”浩咏铭本身对出国没有什么排斥感，但他这个人很懒，在一个地方呆惯了，挪个位就感觉自己要经历一场伤筋动骨的过程。
　　太麻烦了，他想。
　　韩璋心底五味杂陈，他忽然觉得浩咏铭从中午开始到现在莫名其妙的亲和举动终于有了解释。
　　“你放心把我丢在这？”他略带了一点委屈，很小声地问了一句。
　　这话问到了浩咏铭的心坎上，他瞧了韩璋一眼，忽然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老实说，我很不放心。你小子太能作了，整天仗着在警校里学的那点鸡毛蒜皮瞎搞，要不是我和黄局在前前后后盯着你，你啊，连王猛都搞不定。”
　　这一连串的贬低着实不太好听，可韩璋却听得心底泛起一层一层的涟漪。
　　“更别说外头那些坑坑洼洼了，”浩咏铭叹了口气，“我其实知道你非要到我这来的原因。你爸你哥的事情，这几年我也一直在查。但每次都是刚有一点线索，立刻就断了。遇到这种情况多了，我就开始魔怔，觉得会不会是我们内部的人在搞鬼。”

第22章：转账记录
　　对于查案的人来说，一旦产生了这种想法，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然后渐渐地把自己从一个团队中剥离出去，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观察自己身边的所有人。
　　“那段时间可真要命啊，很多案子都没法查。”因为不相信自己的队友，不相信自己的上司，甚至连上头下达的指令都要怀疑。浩咏铭直到好几年之后才让自己从这种状态中挣脱出来。
　　“韩璋，哥告诫你，查案是可以，但是没有确切证据的时候千万不能怀疑自己身边的人，哪怕是在你心目中，除了这个人以外没有第二个人选了。”
　　韩璋似懂非懂地点头。
　　门外曹妄言风一般冲了进来，做了个急刹车的动作，喘着气说：“头儿，人带回来了。”
　　浩咏铭按着韩璋的肩膀站起来，说：“走，开始第二轮了。”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只见过贺小梅一次？”浩咏铭从一个非常不寻常的角度切入了他们之间的对谈中。陈永华茫然地抬起头，“是啊。”
　　“那你和刘建宝是怎么认识的？”
　　“刘建宝？”陈永华想了一会，摇头说，“我不认识叫刘建宝的人。”
　　浩咏铭顿了下，随后从手里的照片中抽出来一张，递给他。
　　“照片上高高瘦瘦，长得还挺帅的就是他。”
　　陈永华没有伸手去接，他凑上来看了两眼，然后抬眼看向浩咏铭，说：“这个人不叫刘建宝吧……他之前在我酒吧里当过几天酒保，干了两三个月就跑了。”
　　浩咏铭很自然地点头——反正刘建宝也不是真名，只要是这个人就没问题。
　　“你知道他是逃犯？”
　　陈永华迟疑了一会才说：“之前不知道，最近酒吧不是出事了吗？我就上网去查了类似的案子，无意中看到了公安局发布的通缉令。”
　　还真是巧，浩咏铭靠近了他一点。
　　“所以是你让刘建宝来这里承认他是凶手，替真凶顶罪？”
　　陈永华听完脸色霎时变了，他整个人往后挪了一点，摇头说：“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跟他又不熟，为什么要跟他说这种话？而且，我知道了他是杀人犯，怎么可能冒着危险去跟杀人犯接触。”
　　浩咏铭挑眉，这个陈永华比他想象中要难缠。
　　“你的意思是刘建宝在撒谎，你根本就没有跟他说过这些话？”
　　陈永华笑了笑，说：“如果你们就是因为这一点才把我带回来的话，我只能说你们抓错人了。我不知道那个刘建宝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可能是因为我和他之前有什么误会？”
　　他稍稍朝韩璋那边歪了一点脑袋过去，说：“出去看看钟强回来没，回来的话让他给点有建设性的东西出来。”
　　韩璋愣了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了一半的记录，然后放下手里的笔，走了出去。
　　韩璋这一走，陈永华稍稍露出了一点紧张。浩咏铭把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出声安抚。
　　“放心，我要是想动手的话，他在不在都没有区别。”
　　陈永华露出了一点胆怯，他说话更加小心了。
　　“我相信浩警官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浩咏铭朝他咧开了嘴，说：“就是嘛，法律可是世界上最讲道理的东西。这样吧，我们来相互补充一下关于你的那间酒吧的逻辑链。首先，你一个平时上着班的白领，为什么会想在这里开一间酒吧？”
　　陈永华勉强笑笑，说：“酒吧本来是跟朋友说好一起开的，谁知道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他忽然时候家里出事了，拿不出钱来，我就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一个人开了。”
　　“注册资金不少吧，借了多少？”
　　“……十来万，都是家里亲戚相互帮忙凑的，后来都还了。”陈永华说话的声音更加小声了。
　　浩咏铭仿佛没有感觉出来他话语中的忐忑，韩璋留在旁边的记录本被他捞在自己抬起的那条腿的膝盖上，正好他稍微移一下视线，立刻就能看到陈永华的表情。
　　但他却像是完全忽略了陈永华似的，全神贯注地盯着记录本，手里捏着的笔不断地移动着。
　　“十来万就够了？你挺有钱的嘛，酒吧一条街的房子租金应该都不止这个数。”浩咏铭像是在跟陈永华闲聊似的，然而主题却一直都围绕在经济上。
　　“我工作这么多年总是能攒一点钱，再加上家里爸妈那挪的一点，勉强够……”
　　浩咏铭原本想接一句是吗，可韩璋的动作总是比他预想中要快很多。他抬起头，看着推门进来的韩璋，问：“都拿了什么资料？”
　　韩璋朝陈永华看了一眼，说：“银行的流水，五年的。”
　　陈永华的脸色一下子灰败了下去。
　　浩咏铭笑着对韩璋说：“刚才在外面教你的东西，来实践一下？我来记录。”
　　韩璋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像模像样地对着陈永华，说：“刚拿到你五年来的所有银行进出流水，有几笔钱可能需要你配合回答一下。”
　　陈永华朝韩璋看了一眼，相对于浩咏铭那种纯聊天似的挖坑审问，韩璋要官方许多，他下意识的坐正了一些。
　　“哪几笔？”
　　韩璋把流水推到陈永华面前，说：“用红笔圈出来的这几笔钱，我查过了，这几户头在转钱给你之后，立刻就销户了。和户名身份匹配的户主根本就没有转这么大一笔钱的能力。”
　　“……也许是借用一下，现在很多卡每天转账都有限额。”陈永华解释。
　　韩璋硬邦邦地否定了他的说法。
　　“但是刚才我听到你跟我们队长说，这钱都是你自己攒的，难道你是攒在别人家的银行卡里的？”
　　“据我所知，陈先生的正当收入全部都在这几页的流水中。上面出账很少，而且每次都是小额地出去，说明你是一个对钱财非常看重的人。那么如果那几笔钱都是你攒的，就只有一个理由——它们是非法收入。”
　　陈永华受惊地抬起头。
　　“没有……的事！”

第23章：给我儿子报仇
　　浩咏铭在这个时候顺势把盘子接了过来，他把韩璋按了下去，口气随性淡漠，还是之前和陈永华谈话时候的口风。
　　“经济有问题并不代表你有问题。我们还是回到原来的问题上面吧。三年前，你应该是跟几个可能连你自己都不清楚身份的人一起合开的这家酒吧，因为你占的比例太小，只够给挂一个名义上的老板这个头衔，所以你不是没空去管这个酒吧，而是没有权限。酒吧幕后的经营者另有其人对吧。”
　　陈永华这一次沉默了很久。韩璋看他张了好几次口，才听到他说：“你说的对，我只是这个酒吧名义上的老板。”
　　浩咏铭立刻把记录本还给了韩璋，双眼闪着光问：“你知道的经营者有谁？”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姓贺的房东，还有一个姓邹的和姓张的。”陈永华说出来之后，像是卸下了身上沉重的包袱，“你们也知道像我这种挂在台面上给人看的傀儡，不可能让我知道的太多。”
　　浩咏铭点头，老实说，这堆他们来说已经算是直接摸到了下一条离中心点更为接近的线索上了，贺小梅在里面果然不是什么能够置身事外的角色。但他隐隐觉得不太对。
　　他抬起头看了陈永华一眼，说：“介于你犯了包庇嫌疑犯的罪名，可能要让你在看守所里呆几天。”
　　陈永华猛地抬起头，争辩道：“我没有啊，那个杀人犯还是我劝他主动交代的。”
　　韩璋认真严肃地替浩咏铭补充。
　　“你有。那两名吸毒小青年的事情你是肯定知道的，虽然你那时候姗姗来迟，佯装不知情装得以假乱真。但是你不该把这件推到贺小梅的身上。”
　　陈永华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韩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浩咏铭回过头来拉了韩璋一把，对陈永华说：“贺小梅如果是经营者，因为她的失误导致酒吧被封，那另外两个经营者怎么可能还会相信她，把钥匙交给她？你应该不知道那天晚上报警的人是贺小梅吧？”
　　陈永华震惊地看向浩咏铭，喃喃道：“怎么可能……那不就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浩咏铭就推着韩璋出来了。
　　韩璋回头问他。
　　“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大概是窝里斗的意思。”浩咏铭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确定？”韩璋皱眉。
　　“我确定又没用，事实会告诉你真相的。”浩咏铭直接糊了一句难辨其意的话给韩璋，转身又去找人去带人了。
　　钟强就在这时候回来了，他难得脸上神色非常凝重，让所有见到他的人立刻感觉到了不好的兆头。浩咏铭看着他朝自己冲过来，问：“又他妈出事了？”
　　“恩，”钟强急促的回答他，“张老板死了，那个贺小梅失踪了。”
　　仿佛曾经经历过的历史再一次重演，跟在浩咏铭身后的韩璋眼看着他上司前一秒还心情舒畅下一秒就降到了谷底。
　　“谁干的？”韩璋上来问。
　　“一个女人，四十多岁。”钟强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韩璋说，“对了，上次开会的时候，你不是说看到魏晨庭父母的住处有一张照片，上面有两个陌生的男女。人我带回来了，你跟我去看一下，是不是照片上的女人。”
　　韩璋反射性地要跟上钟强，忽然想起浩咏铭此刻的状态不太对，又停下脚步回头。
　　浩咏铭正好抬头看他。
　　“顺便问清楚杀人动机，还有谁让她杀人的。”
　　这不是瞎搞嘛？连他们自己都没有确定真凶是谁，这会就有人开始传播谣言惩治凶手了。
　　韩璋跟着钟强出来，钟强才附在他耳边说：“那个女人说，他是为儿子报仇才杀了张老板的。我问她谁是她儿子，她死活不肯张口说话了。”
　　幸亏他想起了韩璋曾经提到过照片的这回事，否则还以为是另一桩命案。
　　韩璋和钟强进去之前，听到从屋里传来一阵阵的抽泣声，两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钟强直接躲到韩璋背后，推着他往里走。
　　屋里坐着个纤瘦的女人，穿着一身工厂里的卡其工作服，衣服有点大，看上去她的上半身仿佛就是她此时坐着的那张椅子给撑起来的。
　　“你好，我是警务人员，名叫韩璋。”韩璋一边说着一边出示了证件，
　　他盯着女人看了好一会，说实在的，面前这个女人跟他之前在魏晨庭父母家里看到的照片的人差距有点大——但是，这个坐着的女人却让他一眼就认定了魏晨庭确实是她的儿子。
　　“你和魏晨庭长得很像。”他小声地说。
　　女人猛地抬起头，她瞪圆了眼睛看向韩璋。
　　“我只是为我儿子报仇而已，杀人偿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这一句稀松平常的话，却说出了刻骨的恨意。韩璋被惊了下，问：“你怎么知道人是张老板杀的？”
　　魏晨庭从死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因为他的性格和日常交际的原因，基本上没有真心关心他生死的人。韩璋有时候会觉得魏晨庭活得可怜，连自己的父母听到他的死讯都没有半点反应。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真心爱他。
　　直到面前这个女人用这种戏剧性的方式出现在这里。
　　“魏廷书夫妻告诉我的。”
　　“他们怎么跟你说的？”韩璋问出口之后，忽然有点害怕听到答案。
　　女人却完全没有犹豫地说：“他们说，庭庭是在他这家酒吧里吸毒，才死的。这酒吧不是他的吗？我就来问他为什么要给我儿子吸毒。然后他大概觉得我这种有病的女人说话没有会信，就说漏了罪。庭庭吸毒是他带进去的，是他害了庭庭，我很生气啊。”

第24章：消失的贺小梅
　　韩璋就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您是……和魏晨庭一样的病吗？他父母知道吗？”
　　女人缓缓的摇头，说：“当然不知道。知道了怎么可能会要庭庭。我们家穷，庭庭是我第五个孩子，前面的都是闺女了，就剩下他一个种。我真后悔当初把他送出去。要是跟着我们一起在乡下吃苦，也许他可以健健康康地活着。”
　　魏晨庭的病就是遗传了他的母亲。韩璋五味杂陈地看着面前无声哭泣着的女子。
　　贺小梅失踪，对于警队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情况来说非常不利。浩咏铭的心情理所当然不很好，钟强和曹妄言已经被他派出去找人，韩璋去问情况还没有回来，王猛被他安排看着被关着的陈永华，寄希望于从他身上能够再套出一点有用的消息。
　　毋庸置疑地，这起案子已经从一开始看上去单纯的杀人案转到了复杂的团伙贩毒案上了。半个小时前，他上楼去跟黄局报备了一下，也抽调了足够的人手。
　　一直捏在手心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浩咏铭发射性地接起来。
　　“头儿，有消息了。”曹妄言的抖机灵难得用在了正事上，“贺小梅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她工作的商场，跟她要好的一个同事说，中午吃饭前她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说中午要出去吃。我看了商场的监控，她中午下班后到地下车库，上了一辆停在那里的车。开车的是男人，带着墨镜。车牌号是：WX667V。不是本地的车。”
　　浩咏铭快速记下这些信息，然后说：“你在那再问问。”
　　他挂上电话，站起身准备去信息科查消息，一抬头正好看到韩璋一脸深沉地走进来。
　　“正好，你跟我去一趟车管所。”
　　韩璋把资料往自己的抽屉一扔，回头就看到浩咏铭跑到了门口。他赶紧追上去，堪堪在浩咏铭准备走之前上了车。
　　“找到了？”
　　“还没，现在几点？”浩咏铭快速转着方向盘，问。
　　韩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说：“下午一点二十七分。”
　　浩咏铭合计了一下，之前在查案的时候有提到过贺小梅上班的地方，中午吃饭时间是十二点，那她离开商场的时间应该在十二点十分左右。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足够贺小梅遭遇到很多事情了。
　　任何人看到现在这个情况，都会明白躲在暗处的敌人基本上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动进度。这对警方来说，意味着接下来他们必须争分夺秒，要在线索完全断绝之后，从犯罪分子手中抢到证据。
　　韩璋一想到这一点，心底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浩咏铭撇了他一眼，说：“你想干嘛？”
　　“我有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在车管所，先让他帮我们查……”
　　“早说，速度。”
　　十分钟后，浩咏铭在车管所门口的马路上一个刹车，韩璋下一秒从车上跳下来，直奔所内。
　　两分钟后，他又从里面跑了出来，说：“杜康公路瞿英站那边，有个高速路口和出城线交接的地方，这辆车企图从出城线出去，被交警拦住了。”
　　浩咏铭紧绷的心脏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曹妄言和钟强在接到浩咏铭的电话之后，立刻赶往现场。由于在地理位置上，他们两个明显要比车管所近，等浩咏铭到达现场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神色紧绷地朝他走过来。
　　一看他们脸色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头儿，车子开进山了。我们的人已经追上去了，在这等消息还是一起过去？”
　　浩咏铭抬脚就往里走，边走边说：“让交警队的同志撤回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了。”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问了韩璋一句。
　　“带枪了吗？”
　　韩璋摸了摸自己的腰，点头。
　　现在正值公历十二月，下午两点多算是山里一天之中还算暖和的时间段，但是因为前两天刚下过雨，山路特别不好走。韩璋磕磕碰碰地跟在浩咏铭身后走了许久，忽然一声枪响穿透了天际，昭示了他们寻找的目标所在地。
　　事情就跟浩咏铭预想中的八九不离十——都是穷凶极恶的人，玩命的时候怎么可能没有致命的杀伤力武器。
　　他也顾不得脚下的路不好走，直接加快了行动的脚步，快速朝远处的目标靠近。
　　韩璋走在浩咏铭强行劈开的山路上，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四周。浩咏铭的行动太快了，他绝对不可能注意到四周很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砰”一声，一颗流弹袭来，韩璋快速转身，朝右侧方向跟了一枪过去。
　　只听一声闷哼，显然有人没想到他的目标竟然在发现流弹的同事可以在瞬间判断出他躲藏的位置。浩咏铭这才停下了脚步，他几步跨到韩璋面前，张口就问：“打到你了吗？”
　　韩璋摇了摇头，他才放下人，绷着脸朝被韩璋打中的目标走过去。
　　一会后，浩咏铭扒开层层叠叠的树丛，看到了里面安静躺着的一具尸体，跟在他们后面的同志迅速上去把人拖了出来。
　　韩璋凑上去看了一眼，回头对浩咏铭说：“致命的不是我的那枪。枪眼在背后，看上去是近距离射击。”
　　浩咏铭蹙眉，也就是说刚才在这里的还有另外一个人，还是这个人的同伴。
　　旁边的一位小同志跟了一句。
　　“这个人是之前开车的司机。”
　　韩璋心底一惊，他抬起头和浩咏铭对视了一眼。浩咏铭立刻拨了曹妄言的号码。
　　“注意下，漏网的那条大鱼可能是个女的，手上可能有枪。”
　　“女的？头儿你的意思是贺小梅会玩枪？”
　　“少废话，听进去了没？”
　　韩璋哼笑了声，心想人家姑娘不仅会玩枪，可能还玩得比他们溜。浩咏铭忽然走到他的身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韩璋扭着头看他，问：“不追了？”
　　“给曹妄言一个表现的机会。”浩咏铭玩笑似的说，完了又跟了一句，“正面交给他，我们从别的地方绕过去。”

第25章：一流的演技
　　浩咏铭吩咐跟进来的刑侦队同志带走尸体，自己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张地图，有模有样地一边照着地图找路，一边往浓密的山林里走。
　　韩璋和剩下的两个警察静悄悄地跟在他后面。
　　年纪和韩璋差不多大的余正青也是从警校刚毕业，上半年在分区表现英勇，下半年就调进了市局，比韩璋早三个月，不过不在一个部门。大约是年龄和资历都相近的缘故，余正青对韩璋直接就进了最劳苦的刑侦队特别不理解。
　　“这……有危险不？”余正青问，“韩璋，听说刚才那具尸体是你动手杀的？”
　　韩璋瞧了他一眼，说：“不是我。”
　　另一位警察是余正青的上司，听到余正青说话立刻绷着脸上来，说：“别乱说话，小心注意周围的情况，浩队刚才不是都说了，对方是携带枪支的毒贩。”
　　毒贩大多穷凶极恶，刑侦队偶尔也会接触一些缉毒案子，也碰到过身手了得的毒贩。
　　走在前方的浩咏铭一脚踩着一片半身高的茅草边，另一脚在地上碾了一个圈，说：“就这个地方开始我们要分头行走，韩璋你带着隔壁队的同志顺着山路往山顶走，我一个人往左手边走。”
　　韩璋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句：“你一个人？”
　　浩咏铭点头，说：“对方只有一个人，你们人多的话，她一定会选择别的路走。正好我和曹妄言包抄过去。”
　　韩璋沉下了脸，说：“对方有枪。”
　　浩咏铭不以为然地往左手方向走，顺口似的回了一句。
　　“我也有枪，我还有防弹衣。人家带把枪就怕，我还抓个球的犯人。赶紧办事，少墨迹。”
　　刑侦队长一席话，瞬间站在旁边的两个隔壁队警察一脸敬佩地看着他往那边走。等浩咏铭走远了，余正青才上来说：“不愧是刑侦队的，作风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韩璋心底有点憋屈，其实他并不是觉得危险不想让浩咏铭去，而是希望他能带上自己。亏他还对刚才露的一手自信满满。
　　浩咏铭走了老远，才停下脚回头看了一眼。就在被他踩翻在地上的那片茅草边，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他往山顶的方向望过去，心底估算着那三个人的行进速度——韩璋性子急，让他主导搜索路线，那基本上跟着他的两名同志会有点吃力。
　　他得在韩璋切到他和曹妄言会合点之前赶到。
　　位于高速路边上的山，基本都不是很高。山周围除了一些水库之外，其他的都连着其他的山头，麻烦的是，这些山头仿佛都是多年没有人烟出没的地方，树高草深，特别难走。
　　浩咏铭一路快步走着，心神全部在周围的一点一滴动静上。
　　忽然幽深的山林深处，又传来了一声枪响。浩咏铭倏然停住脚步，目光精准地投向枪声来源方位——正是来自自己要前进的方向。
　　——是曹妄言遇到了贺小梅？还是韩璋他们？问题一出现在脑海中，浩咏铭下一秒就排除了前面那一条。贺小梅忽然打算对他们出手的话，刚才在外面的人绝对不会在选择对自己同伴动手之后，直接离开。
　　如果是韩璋……
　　他赶紧加快了脚步，朝前方跑过去。
　　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人影，浩咏铭眯起眼睛，发现站在不远处的人正是贺小梅。
　　贺小梅也随即听到了脚步声，她紧张地转头，立刻朝浩咏铭的方向放了一枪。浩咏铭吓了一跳，自己跑动的冲势太快，眼看着躲不过了。
　　“砰。”子弹打在了防弹衣上，被冲击到的那块地方有点钝痛。浩咏铭急忙借着冲势躲在一边。
　　贺小梅以为没打中，整个人也警惕了起来。
　　“什么人？”她压低了声音，完全听不出是那天进了警局甜甜地喊他哥的小姑娘。
　　浩咏铭心一沉，嘴上到底立刻回答。
　　“你哥。”
　　“我哥？我没有哥，你是什么人？”贺小梅似乎不吃浩咏铭在这种时候的攀亲带故。
　　“之前你不是喊我哥吗？”浩咏铭笑了一声，企图降低对方的警惕程度。
　　“……警察？你是来抓我的吗？”贺小梅抽泣了一声，可怜兮兮地说，“你们查的那两个案子，人不是我杀的，刚才那个人我是正当防卫，他要杀我。”
　　这演技简直是一流的了，要不是陈永华交代了那些事情，浩咏铭估计打死也不会相信像贺小梅这样的人也会跟毒品扯上关系。
　　浩咏铭放低了声音，说：“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同事报警说你被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带走了，我们查看了监控，才过来的。”
　　这谎扯得天衣无缝，浩咏铭常年跟歹徒斗智斗勇，这种忽悠人的话基本信手拈来。
　　贺小梅停止了抽泣，她带着惊喜的语气，说：“真的吗？”
　　浩咏铭一听她的语气软下来了，探出头。
　　“砰……”子弹擦过了他的额头，险先直接扎进他的脑壳里。浩咏铭冒了一身冷汗，心想，这女人心狠起来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他听到对面的贺小梅明显的啧了一声，似乎是对自己这一次失误的十分懊恼。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说：“握枪和射击点都找得很准，我记得你应该只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
　　浩咏铭的夸奖对贺小梅非常受用。
　　“你们不都知道了我的底细吗？陈永华都招了吧。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当初决定找他的时候我就说这样绣花枕头不靠谱。”
　　到底年轻，一旦失误就会暴露出自己的全部。
　　“张老板已经死了，你只要告诉我姓姚的人真实身份，就可以戴罪立功。你这么年轻，就算坐几年牢，出来之后还是可以重新融入社会。”

第26章：死亡陷阱
　　“放屁！我要这么干了，绝对死无全尸。”贺小梅对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清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杀了那个人，幕后的老板会不会再相信自己。
　　“刚才那个人是你杀的吧，杀自己人在这种有组织的团体内部应该很忌讳，我倒是觉得你没有跟警察走才会死无全尸。告诉我们对方是什么人，我们行动力足够快，端掉你们的老巢。到时候你才算是安全。”
　　浩咏铭分析的头头是道，基本重点都押在了贺小梅的不安上。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是什么，无非是一个死。但是她不甘心，她还这么年轻，还没有和自己喜欢的人好好过过日子。
　　在车上的时候她看到带着自己的人避开她按手机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这一趟自己凶多吉少。她不能坐以待毙——贺小梅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所以趁着对方跟警察对峙的时候，她动手做了对方。
　　然后她打算消声灭迹在这片山林当中，然后隐姓埋名，找一个他们找不到自己的地方。
　　想象中的很美好，但是她发现自己屁股后面黏上了警察——这些人是自己的敌人，永远不可能站在自己这边。贺小梅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浩咏铭的提议让她真的很动心。
　　他说的没错，想要自己安稳地过下半辈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威胁自己性命的人连根拔掉。
　　浩咏铭见她不吭声，又试探性地加了一句，
　　“你身上有我们需要的重要消息，至少现在是绝对不会对你下手。而且中国目前提倡取消死刑，你的机会……”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贺小梅忽然说：“好，我答应你。”
　　浩咏铭顿了一下，说：“你先把手里的枪放下来。你放心，这座山周围都是我们的人，没人会对你的生命有威胁。”
　　“要怎么放？放我兜里吗？”贺小梅问。
　　“你慢慢蹲下去，把枪放地上。”浩咏铭诱哄地说着。
　　贺小梅咬着牙，慢慢地往下蹲。
　　忽然在她的左边传来的脚步声。浩咏铭心底咯噔了一声，心想不好，可能有人过来了。
　　贺小梅听到动静，松开的手反射性地握紧，然而来人的动作比她要快，只听砰的一手，她的手腕一麻，原本手里面的枪应声飞出了她的手心。
　　浩咏铭见准时机，飞身上去扑住了那把枪。
　　贺小梅脸色一寒，正要扑上去的瞬间，听到有人在对她说：“别动，不然下一颗子弹打中的可不是枪了。”
　　浩咏铭成功收回这把杀伤性武器，大松了口气，他抬起头朝韩璋看了一眼，伸手朝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
　　“啊！浩队你脸上是什么？”余正青几步跑上来，跟在他身后的领头倒是识相地过来帮韩璋抓人。这时候曹妄言远远地跑过来，边跑边喊：“卧槽，你们动作怎么那么快。”明明他听到动静就立刻往这边跑了。
　　“卧槽！浩队你流血了！一脸血！”
　　浩咏铭低头对着自己的手发愣，心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忽然一阵柔软的触感碰到了他额头上的伤口，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退什么？给你先临时处理一下，待会下去后，找人帮你消毒。”韩璋面无表情地冲着他。
　　“哦。”浩咏铭无辜地应了一声，心里怎么觉得这小孩是在生气？
　　目标找到，一堆人浩浩荡荡地带着人走，韩璋却过了好久才从原地站了起来。他们现在这个位置在一个半坡上，身后是一大坨浓密的树林草丛，大约是那块地方平时踏足的人少，长得异常茂盛。
　　他扶着浩咏铭，难免带了一点责备的口吻说：“你就确定就剩她一个？我记得陈永华说房东可是有三个人。”一个死了，一个在逃，另外一个还不知道是谁。
　　浩咏铭倒是很乐意跟他探讨已经算完结的案子。
　　“如果你是那个还没暴露的人，会主动在自己同伴暴露的情况下自己也送上去吗？”
　　韩璋左思右想，摇了摇头。
　　浩咏铭收回视线，叹了口气，说：“你不要把毒贩看着那么果敢，他们几乎每天都在躲避这个世界，在自己足够安全的时候，绝对不会轻易出来见人。他们其实很胆小。”
　　“但是贺小梅如果出事的话，她很有可能会把他供出来啊。”韩璋倒是觉得——如果是他是那个第三个人的话，一定会先想尽办法除掉贺小梅，以绝后患。
　　“你别把贺小梅想得太傻，她其实很聪明。”浩咏铭其实从第一眼见到贺小梅的时候就对她的反应和智商特别有感触。
　　明明是个非常有聪明又活泼的小姑娘，却走上这条路。
　　浩咏铭跟韩璋回到山下和曹妄言集合的时候，曹妄言正一脸严肃地站在贺小梅跟前，远远地都能听到他的说教声。
　　贺小梅眼睛利得很，一眼看到浩咏铭的时候，却不像上次那样甜甜地喊他哥——她往后退了一点，垂下了头。
　　三个人大男人站在原地，看着贺小梅被押上警车，浩咏铭低下头，转身往他们自己的车走的时候，曹妄言忽然喊住了他。
　　“头儿，刚才我临时问了她一点事情。”
　　浩咏铭朝他抬了抬手，说：“回去再说。”贺小梅到手之后，对他们来说任务并没有降低难度。就像贺小梅之前担心的那样。一旦对方察觉到自己有暴露的危险，一定会用尽手段对贺小梅进行灭口。
　　韩璋其实有点在意贺小梅有没有把那名掩藏得相当完美的第三个人说出来，他越过浩咏铭打算和曹妄言好好聊聊，忽然眼角余光撇到了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快步朝押送贺小梅的警车跑去。
　　他脸色一变，急忙推开了曹妄言，来了两步助跑，一边冲上去一边说：“那边的！你想干什么！”
　　浩咏铭猛地抬起头。
　　“轰隆”一声，那辆贺小梅乘坐的警车瞬间被火舌吞没。

第27章：爱你的伪证
　　这一场事故，包括犯人贺小梅在内，连车内负责押送她的一名女警，一名男警，一共死了三个人，站在警车周围的大约十几名警察都受到了波及。
　　韩璋也光荣地进了医院，相对来说浩咏铭的那点小伤真的不算什么，进医院的当天草草地包扎了一下就算了事。出了那么大的事故，他这个刑侦队队长要忙的事情还很多。
　　为此开始了白天上班，晚上来医院照顾韩璋的苦逼日子。
　　“陈永华的供词太少。贺小梅一死，线索就断了。”浩咏铭真想骂一句真是日了狗了了，奔波了这么久，眼看着有希望了却还是一场空。
　　韩璋平躺在病床上，眼珠子滚动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浩咏铭的方向，嘶哑着声音，说：“所以我之前说了，如果贺小梅知道的足够多的话，这个人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浩咏铭欲言又止。
　　韩璋望着天花板，继续说：“贺小梅确实也挺聪明的，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带她离开的人很有可能是来杀她的，所以自己先下手为强。”能够想到事先按照对方的要求顺从，等对方对自己最不可能提防的时候下手，老实说，韩璋真的挺佩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
　　“毒贩子也不是傻子，能够爬到可以接触内部消息的那一层，绝对都是人精。”浩咏铭只能在最后的时候补充这一句马后炮。
　　他和韩璋心底都知道，他们这次的失败，在于对那名隐藏在幕后的那只黑手一瞬间的放松。
　　病房内安静了好久。
　　韩璋忽然问：“那名携带炸药的警察查过了吗？”
　　“查过了，”浩咏铭生无可恋地在键盘上敲着字，说，“是个假警察，一开始可能是混在交警队里的，后来交警不是都撤了吗？他又假扮警察混在里面。”
　　韩璋挣扎着坐起来，说：“混了个假警察进来，我们都没有发现。这影响可不好，你现在是在写检讨吗？”
　　“是啊，”浩咏铭一想起这个事情就生气，“因为这次事情太严重，我出国的资格被取消了。我在市局辛苦了这么多年，全部烟消云散。”
　　韩璋乍听到这个消息，勉强消化了好一会才松了口气，说：“那不是挺好，总算不用担心市局被我搞得乌烟瘴气了吧。”
　　“不过……”韩璋虽然受了伤，脑子还没有被炸掉，他瞧着浩咏铭，说，“陈永华不是已经认罪了吗？两条人命也是一个大案了。不足以将功抵过吗？”
　　浩咏铭快速地敲着字，谈谈地回了一句。
　　“谁知道，上面的人在搞什么飞机。气死我了。”
　　两起杀人案，程怀松和魏晨庭都是陈永华买凶杀的。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浩咏铭就对程怀松死得这么无声无息有过怀疑。
　　酒吧虽然足够吵闹，但是如果是一个外行人要杀一个健康状态而且又足够小心的程怀松，绝对是需要一定的技巧。
　　这个案子做得实在是太完美了，如果不是忽然有人给了一点提示，加上在酒吧里被抓到的两个吸毒男女，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
　　王猛捧着脸，嘴里咬着根铅笔，含糊地说：“那我跟踪了那么多天，岂不是在做白工？”
　　浩咏铭毫不留情的肯定了这句话。
　　“没错，我们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做白工没有任何功绩的王猛泄气的摊在椅子上。
　　“陈永华交代，他之所以要杀程怀松，是因为程怀松对贺小梅下过手。”
　　一提到贺小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浩咏铭可没有让他们缅怀一个毒贩的心情，他敲了敲黑板，说：“你们注意一下情绪，贺小梅不管怎么青春活泼，她都是一个毒贩。”
　　韩璋举起了手，说：“陈永华和贺小梅除了租客和房东之外，还有其他关系吗？我记得贺小梅有男朋友。”
　　曹妄言忽然插了一句嘴进来。
　　“这一点我可以证明，贺小梅应该喜欢的是陈永华。那天山上带她下来的时候，她忽然问我，陈永华以后会怎么样。她说人是她杀的，跟陈永华没有关系。”
　　浩咏铭莫名想起那天贺小梅抽泣着对他说人不是他杀的情景。他朝曹妄言点了点头，却在下一刻转回韩璋这边，回答了他的问题。
　　“韩璋，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感情叫做暗恋。陈永华喜欢贺小梅，所以才会心甘情愿作为一个傀儡被贺小梅掌控，所以他才不会提防贺小梅。他大概不会相信，让他暴露的人会是贺小梅。”
　　韩璋愣了下，随即想起了那天浩咏铭跟他说有人提供了线索给他，让他拿到了搜查令。
　　“酒吧的两个吸毒者……真正卖给他们毒品的人，是贺小梅？”浩咏铭其实说贺小梅很聪明，难道她很久之前就知道会出事？所以安排了这一出？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
　　“虽然贺小梅死了，现在是死无对证。但是仔细看一下吸毒者的证词和陈永华的证词，就可以推得出来是谁干的。我想贺小梅可能天真地以为陈永华没有直接参与过贩毒，毒品的事情爆出来，不会对他有太大的影响。”
　　“我的妈……我现在有点佩服贺小梅了。”这是曹妄言从贺小梅死亡的那天开始第一次开口表达自己的感想。
　　浩咏铭恰好站在他旁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终于回神了么？”
　　曹妄言为自己这几天不咋状态深感愧疚，他寻思了一会说：“那么魏晨庭呢？”
　　浩咏庭顺势接上了他的话，说：“魏晨庭其实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人，因为他的死才促使贺小梅他们的行为暴露。”
　　韩璋仔细回味了一下这个案子的过程，发现确实就像浩咏铭说的那样——至少就是因为从他身上的致幻剂，才让这个案子跟毒品挂上钩。
　　“我和韩璋在翻视频的时候，看到过魏晨庭和刘建宝交易的全过程。所以他的死，我觉得对张老板，贺小梅来说是个意外。”
　　“不是陈永华买凶杀的嘛？”王猛又凑了一句进来。
　　“对，确实是陈永华杀的。杀人动机是魏晨庭发现了他们的共同的秘密。并且胆大包天的要求他们给他免费提供致幻剂。你们没觉得忽然之间在这一条酒吧街上开个新的酒吧很多余很不协调吗？”浩咏铭在魏晨庭名字下面写了一个穷字，“一个月前断绝关系，魏晨庭没有工作，一个人住在这边，除了日常开销之外，致幻剂是他最无法承受的经济压力，他就利用这一点跟一直提供给他致幻剂的酒吧老板要挟。”
　　韩璋在这个时候忽然出声打断了浩咏铭的陈述。
　　“既然如此，陈永华为什么不先杀了魏晨庭？”
　　“你傻吗？直接死魏晨庭，我们当然立刻就会查到致幻剂上面。如果前面有一个铺垫，就会让警方往别的地方去思考。”
　　“难道陈永华要杀魏晨庭的事情，张老板和贺小梅不知道？”韩璋一直记得他们在酒吧询问刘建宝的时候，张老板表现地仿佛知道谁是凶手，“我之前还以为弄死魏晨庭的凶手真的是张老板。”
　　“如果他们知道的话，绝对不会让魏晨庭死在他们的地盘上。对于毒贩来说，任何一个安全的地盘都非常珍贵，这是他们隐身在市井之中的防护衣。”
　　韩璋觉得浩咏铭说的都非常符合正常的逻辑推理。但是有一点他始终想不通。
　　迟了一个月的总结会终于结束。
　　韩璋掐着下班的点追上了离开的浩咏铭，说：“我有问题。”
　　浩咏铭白了他两眼，说：“有问题上班的时候不说？你是在给我找事吗？”
　　韩璋嘿嘿装傻，在浩咏铭上车的同时，坐进了副驾驶。
　　浩咏铭嘴上瞎嚷嚷，韩璋真厚着脸皮上车了，倒是放柔了声，问：“没约吧，带你吃饭去。”
　　韩璋甜甜地笑了声，说：“谢谢浩哥！”
　　浩咏铭其实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还跟人瞎谈死人的事情，但是今天的韩璋特别的死缠烂打。
　　“张老板如果不知道魏晨庭的事情，为什么会开这一家新的酒吧？我觉得这个地方你说的不对。”韩璋一边吃着，嘴巴也不知道消停会。
　　浩咏铭吃了好一会，才抬起头对韩璋说：“因为陈永华告诉他，他们有可能暴露了，但是不知道是谁。既然暴露了，就要先转移重点的东西，所以才有了这家新的酒吧。而且为了查自己有没有暴露，张老板安装了全套完整的监控。”
　　韩璋消化了一会浩咏铭的思路，才略微有点明白过来。
　　“所以，其实是他们之间内部出现了问题。”
　　浩咏铭点头。
　　“虽然陈永华没有说，但我猜他会做这些多余的事情，还是跟贺小梅有关系。很有可能他想逼贺小梅从这么圈子里抽身出来。所以说，爱情这种东西，它就是一种精神毒品，它能让你一瞬间欲望膨胀到无限大，最后让欲望吞噬到你的一切。”
　　韩璋在这个案子上，确实很符合这个结论，觉得陈永华这样的人，在他爱上贺小梅的那一刻，就注定他的一辈子都要搭进去。
　　他盯着浩咏铭，问：“这句话你是特意说给我听的吗？”

第1章：绑匪的纸条
　　凌晨四点十三分
　　这个点的雾城，很少见地下起了雪。做早上生意的人们大部分已经陆陆续续地起来，开门的开门，摆摊的摆摊。
　　然而这样的天气，注定要阻止一部分要出门的人离开温暖的家。
　　“妈妈，好冷。”尹小东拽着他妈妈何晓林的手腕，执拗得钉在原地，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何晓林的脸上带着急躁，她在离家一个半小时车程远的一家工厂里上班。早上六点是交接班时间，她要在五点五十之前把小东送到托儿所，然后再赶到上班的地方。
　　小东是变相的单亲家庭——小东的爸爸三年前因为酗酒上工，在她现在上班的这家工厂的车间机床上出了事故，从此截瘫在床上。为了养活自己和小东，还有瘫痪在床的丈夫，何晓林必须要去工作。
　　一想到这破碎的家，何晓林咬了咬牙，矮下身从地上把小东抱了起来，一边哄着一边往外走。
　　“小东乖，妈妈抱着你就不冷了。”门咔擦一声开了，小东前一刻还在何晓林怀中剧烈挣扎，下一秒忽然安静了下来。
　　何晓林有点奇怪，抬头多看了小东一眼。只见他稚气的脸上，满是好奇。
　　雾城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城市，一入冬就立刻会下雪。
　　“妈妈，下雪了！我要玩堆雪人！打雪仗！”
　　何晓林见他不闹着不想上学，松了一大口气。
　　“好好好，我们去幼儿园，等一会小朋友们都来了，一起玩好不好？”
　　“好！”小东欢呼了一声，从何晓林怀里挣开，“妈妈，我要玩雪。现在就要。”
　　屋里传来了尹传宗忽然高亢的骂声，吓了何晓林一跳，小东趁机从她身上滑了下去，在雪地里撒欢起来。屋里的骂声渐渐情绪，大约是小东的喊声吵到他了。何晓林瞥了瞥嘴，没理他。她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打算拿钥匙锁门才发现自己的拎包落在了家里。
　　“小东，妈妈进去拿钱钱给你买好吃的哦，乖乖在这里等妈妈。”何晓林冲着在雪地里来回跑疯了的尹小东大声喊。
　　“好～～～～”绵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奶声奶气，尹小东已经沉浸在了他的世界当中。
　　何晓林推门进去前，回头朝尹小东那边看了一眼。
　　早上八点，韩璋搓着手从外头进来，看着办公室内凋零的人烟，问：“人呢？”
　　正在埋头苦吃的曹妄言抬起头朝他这边瞟了一眼，没看到日常跟韩璋一起进出的浩咏铭，略惊奇地问：“谁？头儿吗？那不得问你自个儿？”
　　韩璋冷不丁被堵了一句回来，晃到曹妄言面前，说：“办公室就他一个人种？怎么你就立马想到他？”
　　曹妄言被他这么一问，塞了颗包子进嘴，一边嚼一边苦思冥想。囫囵吞下食物后，立马说：“心系领导不是应该的么？”
　　韩璋扯了扯嘴角，不想跟他瞎扯掰，说：“诶，说真的，他们人呢？”
　　曹妄言快速地嚼着早饭，脸上懵懂了好一会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找人去了。早上五点多的时候来了个女人，说是在家门口把自己小孩丢了，死活要我们出警找人。钟强看她快哭疯了，就带了几个早到的倒霉蛋去找小孩了。”
　　韩璋得到了答案，从曹妄言面前起来，准备回自己位置上看资料，一回头，就看到浩咏铭一头撞了进来。
　　“哟，这大雪都快淹城了，你们还这么准时。勇气可嘉。”浩咏铭一眼看到韩璋，心情舒畅，说话口气也轻快了许多。
　　曹妄言听到他的声音，赶紧把最后一口豆浆吸进肚子里，含糊着说：“头儿雷打不动的没事准点上班的精神，在下比较佩服。”
　　浩咏铭呵呵冷笑，不予置否。
　　韩璋这时抬起头，问浩咏铭。
　　“早上有人来报警说丢了小孩，钟强他们找人去了。”这汇报得又急又快，完美抢在了曹妄言的前头。浩咏铭瞥了他一眼，寻思了一会这小孩的意图
　　“哦，刚路上的时候接到了钟强的电话，怎么了？”一脸明知故问的耍赖样。
　　曹妄言好奇地盯着离自己不远的两位。
　　韩璋说：“不怎么？跟您汇报一下，看是不是需要我们也去看看。”家门口附近找个小孩而已，如果没出意外，钟强这种业务纯熟的老手，三两下就该搞定回局里了。
　　“不用，”浩咏铭嘴上这么说，人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去街角买个早饭，韩璋，要给你带什么？”
　　韩璋的脸色一瞬间舒缓了一点下来，说：“包子豆浆。”曹妄言吃得一屋子的包子肉香，他不吃点早上大概没什么心思干活。
　　浩咏铭前脚刚走，找人的钟强冲了进来。他气喘吁吁地看了一圈，神情有点慌乱地问：“头儿呢？”
　　曹妄言凉凉地跟了一句。
　　“买早饭去了，怎么？人没找到？”
　　一语中的，曹妄言还真是人如其名，简直是乌鸦嘴在世。钟强来不及感叹，他抹了把脸，神情有点惶惶然，说：“在小孩家附近找了一圈，人没找到，找到一只鞋子。”
　　不见人，见东西，这情形有点不大对。但按照正常的情况，这应该并不是让钟强这么慌张的原因？
　　“有问题？”韩璋托着自己下巴看钟强，问。
　　钟强重重地点了个头。
　　“鞋子里塞了张纸条，上面写着要何晓林一个人去见他。”
　　“他？”韩璋跟了一句，“绑匪？”
　　钟强点头。
　　曹妄言学着浩咏铭冷笑了声，说：“还真是个有个性的绑匪，这不明摆着熟人作案吗？何晓林呢，有没有提供有用的线索？”
　　这时，门又开了。
　　三个大男人齐齐回头，浩咏铭顶着头上白白的雪花，一进来先甩脑袋，接着冲着里头喊：“韩璋，自己滚过来拿早饭。……哦，钟强回来了，怎么样？”后面的话接得漫不经心，仿佛就是例行问话。
　　韩璋颠颠过去领早饭，钟强也凑了上去，哀求声起。
　　“头儿，我饿。”
　　韩璋一边吃一边说：“绑匪留字条，让何晓林去见他。”

第2章：失踪的孩子
　　浩咏铭瞪着半点不客气捏走一个大包子的钟强，嘴角一扯，说：“哟呵，还真是绑票的，不要钱不要东西，瞎折腾嘛。韩璋，待会你和钟强，曹妄言一起去处理一下吧，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吧。”说完，往曹妄言和钟强身上看了两眼，算是把事情正式交代下去了。
　　早上八点半，韩璋根据浩咏铭的吩咐，捎上了局里有谈判经验的谭宇峰，跟着曹妄言和钟强，顶着鹅毛大雪带着报案人何晓林离开了市局。
　　车子出了市局没一会。在后座右侧，韩璋靠在车窗前，手里捏着钟强拿回来的纸条，详细念着上面的“鸡爪”式字体。
　　“……我……要？日？木木？……”韩璋照着上面的鬼画图认了半天也没整明白这纸条上写的到底是几个意思。坐在副驾驶上的钟强呵了一声，说：“是‘我要晓林’，后面那笔画是一串手机号码。”
　　韩璋怎么都没办法把纸条上的字和钟强的翻译结合在一起，他把纸条往自己口袋里一塞，问：“什么号码？她打过去问过吗？”
　　钟强瞥了一眼坐在后座左侧的女人，淡淡地说：“问她。”
　　坐在前头的谭宇峰也凑热闹似的回头说：“顺便也问一下前因后果，他们俩摆明有猫腻，不说清楚我找不准方向开口。”
　　何晓林整个人呆愣愣的，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完全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韩璋凑上去看了她好一会，发现这女人就跟个人偶似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脸色白得透明，仔细看还有点隐隐泛青，整个人看上去有点瘆人。
　　“何晓林？”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何晓林猛地打了个哆嗦。韩璋发现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惊恐，心底生出了点纳闷——报案的人是她，动手的大约是他老情人，现在一帮警察跟着她，她在怕什么？
　　“什，什么事？”何晓林往里面缩了一点，小声地问。
　　韩璋是斯文人，说话也特别的秀气。他露出一点笑意，哪怕之前再多的不耐烦，面对案子的时候都会显出最大限度的耐性。
　　“纸条上的电话你知道是谁的吗？”
　　何晓林点了点头，却没有直接回答韩璋，而是朝钟强那边看了一眼说：“我都和那位警官说过了。”
　　韩璋皱眉抬起头看钟强，抬脚不客气地踹了过去。
　　钟强双手垫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整个人惬意地靠在座椅上，冷不丁被韩璋踹了一脚，嗷地嚎了一声，回头一眼对上了韩璋冰冷的眼神。
　　“……干嘛。”他嘟囔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司机曹妄言幸灾乐祸地瞥了他一眼，说：“你不知道咱们家韩璋的脾气跟头儿一模一样吗？一大早从头儿那颗钉子撞到韩璋这颗钉子，你属气球吗？整天想要爆炸。”
　　钟强不服气地抽了一巴掌过去。
　　韩璋耐不住性子凑上去，面露阴森，说：“皓哥说了，这事简单才派我们三个去，要是出了岔子，你们觉得这锅给谁背？”
　　车内的气氛被韩璋的话说降了几个点的温度，韩璋正要再逼问一下前面俩这案子一回事的两人，后座上的何晓林忽然扑上去抓住韩璋。
　　“警察……警官，求求你们快点，去茂林钢构。我知道他就在那。”
　　堂堂警车，开了警笛音之后立刻飙成了马路杀手。
　　韩璋脸上的笑收敛了不少，只剩下语气还算和蔼。
　　“麻烦你再说一遍？”韩璋话说得客气，却是一脸的凝重。何晓林从一开始的神态就不对，他觉得这可能并不是普通的绑架案。
　　“我……我不去的话，小东会出事的。”何晓林话一说完，才稍微有点着急了，她的眼泪跟断了线似的，不断地从她的脸颊上滑下。
　　从刚才到现在，这是唯一让韩璋觉得何晓林是真心在着急害怕的举动。
　　韩璋看着何晓林这状态，基本也没法好好说话了，扭身过来对向前方。
　　前面的钟强这回不等韩璋说话，立刻就接了上来。
　　“绑匪叫马天文，是何晓林的情夫。何晓林说前几天马天文逼着她跟尹传宗离婚，她不肯。马天文就说过他什么都干得出来，今天早上就把尹小东绑走了之后何晓林立刻就猜到是他，给他打电话他承认了。”
　　韩璋点头，心底却有点纳闷——照何晓林说的这样，那丢在路上的鞋子以及鞋子里的那张纸怎么看怎么多余。
　　谭宇峰对现状明显比他们更加清晰地感觉到信息量的不足。他和韩璋他们的目的不同，作为谈判家，他必须掌握尽可能详细的信息。
　　“何小姐，我希望你能再说仔细一点，比如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跟你之前谈了些什么？”
　　“他……就是想要我跟尹传宗离婚，可是现在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谭宇峰再问，她却不吭声了。
　　谭宇峰想再问，韩璋看何晓林此刻的表情比刚才更加的惊惶不安。忙伸手阻止他继续问下去。
　　“到那边看情况。”他说。
　　他想，只要案子没有参杂其他案子，那这个绑架案就复杂不起来。只要何晓林照对方的要求出现，马天文应该不会有什么过激的行动才对。
　　韩璋看了一眼惴惴不安的何晓林，心绪一直被吊得七上八下。
　　仿佛就是为了印证韩璋的预感似的，事情真的往韩璋最担心的方向发展了。
　　茂林钢构的江有良姓江，全名江有良。外省人，已经在茂林钢构呆了近十年，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惊吓之余，自然对于警方的要求极度配合。
　　韩璋他们前脚刚到，正准备进去，后脚就有人跑出来说有人跳楼了。
　　江有良脸色大变，当即跑向出事的地方。
　　“有没有看到小孩？”韩璋抓住那个跑来的工人问。
　　对方看上去高高瘦瘦，比韩璋还要高出一个头，被他这一抓，下意识挣开了他的手，然后说：“什么小孩，我们厂区不许带小孩进去。”
　　韩璋愣了下，走在前面的曹妄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头过来了，急冲冲地说。
　　“钟强带着何晓林上去了，没看到小孩。”

第3章：独自一人
　　说完，仿佛在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又跟了一句，“要查监控吗？”
　　韩璋点头，两个人一起跑向出事地点，曹妄言直接找到江有良，表明要看厂区内的监控。江有良一开始对查监控有些抵触，在曹妄言几句危言耸听之后，只得点下了头。
　　江有良带着曹妄言走了。只剩韩璋抬起头，注视着顶楼。片刻后视线落在被围起来的地方，三两步跑上去。
　　韩璋他们带的人不够，只得亲自上去拉警戒带，顺便把看热闹的一群人给驱赶走。
　　越晴明一个小时后到达现场，进来的时候撇了一眼韩璋，问：“就你一个人？”
　　韩璋正在朝顶楼看着，听到越晴明的问话，回神说：“钟强先带着何晓林到外面去了，曹妄言正在查监控。”
　　越晴明套上了手套，瞧着不远处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看这个姿势，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是自己跳下来的。”
　　韩璋猛地侧头看他，脑子里仿佛得到了某些信息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他即刻朝车间入口跑了过去。
　　工业园区的风就跟妖风似的，站在底下的时候被林立的车间挡着感觉不到什么，一上去就有种仿佛随时就能被这股风刮走的错觉。
　　韩璋顶着风踏着雪艰难地到达马天文掉下来的地方，来回走了几圈，把原本完整的雪地踩楚了一圈脚印，最后才找到正确的地点——在马天文落下去的地方蹲了下去。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灰白色的墙头上明显的黑色污迹，摸出手套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刺鼻的化工剂的味道冲地人脑袋一阵发晕，他放下手深吸了口空气才稍微缓过来一点，接着赶紧带着手套跑下楼去。
　　越晴明作为一名法医，韩璋刚到跟前立刻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味道。
　　“什么味，你是烧塑胶去了吗？”
　　韩璋朝尸体的脚上看了一眼，说：“上去看了下，这东西是在死者摔下来的地方找到的。”
　　越晴明自虐似的深吸了口气，说：“氯氨酸，铅，HCL气体。PVC材料烧出来的气味。卧槽，你离我远一点，我鼻子要失聪了。”
　　韩璋撇了他一眼，终于露出一点笑，说：“是失灵。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么？”
　　“呵呵，我只学数理化。”
　　现场交给了越晴明，韩璋就回头去找钟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曹妄言也出来了。他赶紧迎上去，问：“都整理好了？”
　　曹妄言点头，说：“大致看了下，马天文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没带小孩。”
　　韩璋微微睁了下眼，没带小孩？
　　“等等，我记得钟强之前说过，何晓林有打过电话给马天文确认过，小孩是他带走的。对吧。”
　　马天文绑走了小孩，却没有把小孩带进厂区，那他会把小孩藏哪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韩璋被这情形搞得一头雾水。
　　现场处理完毕，一行人就准备回局里。韩璋原来想队里留个人在这里，以防有什么事情可以及时处理。
　　结果回头一瞧，监控视频是曹妄言过滤的，钟强得看着何晓林，而自己心底的疑问必须要通过信息的查找才能理清。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拜托越晴明留了个他带来的小警察在这里，嘱咐他有事第一时间联系刑侦队。
　　坐上车没一会，韩璋就接到了浩咏铭的“慰问”电话。
　　“钟强前面回了我个电话，没赶上？”
　　韩璋听到浩咏铭的声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你不都知道么？”大致的情况钟强都知道，浩咏铭这通电话打地莫名其妙。
　　“我现在在外面处理另外个案子，下班前回不去。说说看，有什么想不通的吗？”仿佛和韩璋对应似的，浩咏铭在电话那头深吸了口气。
　　韩璋其实从一开始对这个案子的想法就挺多了，但是何晓林一直在旁边，他没有机会表达出来。浩咏铭的问题，又问在了关键点上，搔得人心痒难耐。韩璋斟酌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先搁在一般。
　　“什么案子？”他刻意岔开了话题问。
　　皓队的那双机灵耳朵一听就知道韩璋的意思，他笑着揶揄韩璋。
　　“不方便吗？”
　　韩璋叹了一声，算是回答。
　　韩璋这个人，偶尔逗一下还有点新鲜，但是容易较真，浩咏铭见好就收。他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一鼓作气，直接转移话题。
　　“化林池这边也出了个绑架案。普通款的，绑架勒索要钱，不给钱就撕票。”化林池是雾城出名的豪宅区，地价每年都在往上奔，完全收不住的趋势。在雾城里，不管什么样的人，只要和那边沾上点边，都显得贵人一等。
　　财不露白这一点针对那地方的住户来说完全不顶事，虽说那种富豪云集的地方安保应该是最完善的，但也是出案子最频繁的地界。
　　韩璋淡淡地应他：“这么巧。”
　　正确说，按照这一天内连出两个绑架案的频率，确实有点巧合的味道。浩咏铭似乎不想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转了个话直接问：“什么时候能回局里？”
　　韩璋探过头问了前面开车的钟强现在到哪？钟强回了一声，也跟了一句——谁这么牛逼，竟敢查到警察的头上来。韩璋听到对面浩咏铭冷笑了一声，回了钟强一声。
　　“皓队在问。”
　　车内顿时一片宁静。
　　韩璋这才说：“差不多，四十来分钟左右到。”
　　浩咏铭盘算了一会儿，说：“成，那四十分钟后，我再给你电话。”
　　眼看着浩咏铭说这话是要挂电话的架势，韩璋急忙冲出一句：“等等，你那边人手够吗？”
　　浩咏铭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你当我谁呢！好歹哥是堂堂刑警队队长，人手？不是随便吆喝一声的事么？行了，我这边不需要你操心。你那边人不是没找到么？回去之后，就好好想下要怎么找人。本队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四十分钟后突击检查进度，明白了吗？”

第4章：假设
　　“……明白。”韩璋从未见过指定时间突击检查的领导，想回个话过去，对面已经传来了忙音。
　　韩璋刚收好电话，思考着浩咏铭交代的任务，嘴贱的曹妄言凑过来说：“头儿以前不这样，这一会不见就查岗的毛病跟谁学的？”
　　韩璋听着这话中不怀好意，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安插在你们面前的查岗眼线。”
　　曹妄言一下子噤声，这典型的调戏不成，反被将军戏码似乎有点眼熟。他摸了摸鼻子，立刻转回去，开启了假装看风景的模式。
　　车子缓缓进了局里，一行人迅速下车，各自开始行动。尹小东还没有找到，很多的线索需要抓紧时间摸索。多浪费一秒钟都是在消耗孩子的生命。钟强立刻带着何晓林去了传讯室问话。韩璋一屁股坐在位置上，插上U盘，一边看一边琢磨着这案子的前后。
　　介于之前那一句查岗眼线，曹妄言已经不敢随便跟韩璋瞎扯淡了。他就站在韩璋背后，一边喝水，一边跟他一起看监控视频。
　　“我在收拾这些玩意的时候，看过一部分内容。”说着，他指了指里面单独放置着的一个文件夹。韩璋的手随即动了下，打开文件夹，问：“有什么特殊点吗？”
　　曹妄言说：“再进去一点，你看我都有标注重点了。这里——”
　　茂林钢构在雾城算是一家年数已久的老企业，除了必要生产设备以外，其他的东西全部都是上古古董，特别垃圾。
　　单看这些拷贝出来的监控视频，那画面模糊的程度，就能深刻体会到这家企业究竟有多“老”了。
　　韩璋被迫眯起自己那双1.0的眼睛，试了各种姿势，才勉强找了一个角度，稍微能看得清里面晃动的人影比较接近马天文的形象。他松了口气，在认定这里面的人是马天文的基础上开始观看视频。
　　第一个视频是马天文从镜头这边出现，然后快步越过了画面，行动如风，中间不停顿一下还发现不了这还是个人。
　　韩章愣了一下，随后又打开了后面一个标注了重点的视频。镜头中的马天文还是跟前面那一个视频一样——他快速的从镜头的这一边很快穿过画面消失在另一头。
　　曹妄言见他准备开下一个，忙说：“后面的都一样。”
　　韩璋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下，回头看曹妄言。也就是说，马天文是一刻不停地朝着天台跑的——这情况莫名就跟赶着去投胎似的。
　　曹妄言的目光对着电脑上的视频，极快地抿了下嘴，说：“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也是。如果绑匪真是他，他带着小孩一起上去不就好了。”
　　韩璋摇头，说：“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带个小孩子进去肯定不容易。而且我刚到那边的时候，刚提到小孩，那边的主管就说了，他们厂区内是严禁带小孩进去的。”
　　但是为什么他会走得这么匆忙？明明何晓林并没有跟他约定好时间。韩璋瞪着电脑上开了反复模式，不断循坏的视频。马天文一次次快速地在他面前掠过，看不清楚脸上表情，仿佛只是着急着前方那个他要跳下去的天台。
　　如果越晴明说马天文是自己跳下来的。那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着急。是因为太紧张？做贼心虚？有这些情绪的人会选择死亡吗？
　　一个想要去死的人又会是什么样的想法和情绪？
　　韩彰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随即探身上去，把视频画面停在可以看到马天文正面的地方，往后慢慢放大。
　　可惜，画面太模糊，越是放大，越是看不清他当时的表情。
　　曹妄言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一瞬间灵动起来，又在一会之后又沉寂了下去。他往边上站了一点，看着满屏马赛克的视频，问韩璋，“你想看什么？”
　　韩璋只是稍微歪了一下头，带着困惑的神色说：“曹哥，你想想看，如果你是马天文，会因为什么事情走这么急？”
　　“忙着赴约？你看何晓林都知道他会去那里，肯定是事先有某种默契。”曹妄言说到这眼睛一亮，“诶，说起来，何晓林好像没有明确说过她为什么会知道马天文在那里。”
　　“先不说这个，马天文走的这么匆忙，他的表情如果是焦虑的话，那么就像你刚才说的哪有，有很大的可能是跟谁约好了时间要到达一个目的地？但是晴明说过，他有可能是从楼上自己跳下来的。排除他杀的话，那赴约这个假设就不成立了。”
　　在韩璋的心目中，他杀的可能性可远比自杀高出太多了。
　　“那如果不是赴约的话……”曹妄言顺着韩璋的思路停了下来，半晌后，脑回路不知道怎么的抽了下，忽然说：“你的意思是，要从他的表情上来推断他，到茂林钢构的目的是什么？这也太玄乎了吧！”
　　韩璋瞧了他一眼，谈谈得说：“那当然不可能，我只是在假设。”
　　曹妄言叹了口气，说：“其实，还是我们从何晓林那边拿到的东西太少了。如果能够多方面地知道一些这个人的性格，对我们更加有利一点。”
　　韩璋觉得，曹妄言说的很有道理。他们所知道的马天文，就是何晓林的情人，他有足够的作案动机。
　　再多就没有了。
　　从这么少的信息中要了解一个人，判断出这个人的一些行为模式，太勉强了。他们必须要从多方的询问，得到的足够信息进行融合，才能勾勒出一个立体的人，从而判断出来马天文会把尹小东藏在什么地方。
　　“曹哥，要不问一下茂林钢构的那个江有良，看看马天文还有什么亲人或者朋友，能问多少就多少。”
　　“行，问话我专业，我去吧。”
　　曹妄言应了一声，随手夹带着资料，冲出去了。
　　韩璋被“没找到小孩”这股压力压得情绪异常沉重，曹妄言刚走没多久，浩咏铭的电话如约而至。
　　韩璋一按下通话键，电话那边的人张口就问：“有进展吗？”

第5章：受害人需求
　　“曹哥出去找线索了。”说到的时候，韩璋忽然想起了曹妄言之前在车上说的玩笑，他压低了声音，“本来我也是要去的，但因为要等您的查岗电话，我就只能蹲在这里看视频了。”
　　浩咏铭有点无法适应韩璋的这种类似于撒娇的行为。他迟疑了一会儿，才问：“什么查岗电话？”
　　韩璋踟蹰了会，突然松了口气，说：“刚才在车上，曹妄言说，您比较喜欢，在手下外出的时候来个把查岗电话。”
　　对面传来浩咏铭皮笑肉不笑的呵呵声，说：“懂了，以后只要他出门办事，我一定五分钟一个查岗电话。实践一下所谓的查岗政策。”
　　内心的某些压抑被一来一去的玩笑话给稍稍驱散些，韩璋的脸部表情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下来，感觉到压力没有之前那么大了，才说：“不闹了。开玩笑的。”
　　浩咏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也就开个玩笑，大概整个局里也就你会当真？”
　　在这个案子上面，韩璋的思绪还有点混乱，他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浩咏铭见他没说话就继续把话题回到之前的主题上。
　　“有什么想不通的吗？”
　　韩璋笑笑说：“您最近似乎很关注我啊，是打算让我继承您的位置的吗？皓队。”
　　浩咏铭这下总算听出来韩璋这是在左顾而言其他了，但他不想强行让韩璋把思绪转回到正事上——他始终认为韩璋在正事上是一个比自己更加认真的人，他现在刻意不说，大约表明他还在犹豫某些问题，他想自己去解开。
　　“嗯，是啊。万一哪一天我不在了，整个局都是一帮草包，没个把能干的人坐镇可怎么得了？”他夸张地说，多少添了一点沾沾自喜的意味。
　　韩璋对从浩咏铭口中说出的“不在了”三个字特别敏感，他一下子噤声。
　　手机那头沉默了半晌，光听到对面传来的很轻细的键盘敲动声。浩咏铭回头看了一眼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当事人，立刻转换了口气，严肃地说：“行了，我们说正事。”此时，他们两人的时间都很宝贵。
　　所谓的正事，大约就是韩璋手上和浩咏铭手上的两个“有点巧”的绑架案。韩璋粗略地把之前看视频和曹妄言一起商量，得到的一些结论都给了出来，说得非常简明扼要。然后带着一点期许的意味，问：“我这样处理的方式还，可以吗？”
　　浩咏铭迟疑了会才回：“还行，一般都是这样的流程处理。不过你要注意一下何晓林那边的情绪。就拿我这边来说，家里人被绑架，他们的关注点永远都是人什么时候可以找到，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从各个方面去帮忙找人，至于其他的，能放一边就先放着。这个你应该在学校里学过这一方面的知识才对。寻人可以有很多种方法，比如说媒体，或者寻人启事。”
　　韩璋恍然，他现在才发现，浩咏铭对于这一类绑架案的处理方式，要比他想的周全多了。自己在考虑案子的时候，永远都是把他当成一个案子。他从来没有想过，受害者那一方现在被迫切需要的是什么？
　　他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小声问：“皓哥，你为什么能够想到这么多方面？”
　　浩咏铭压低了声音说：“你也不想想看哥在市局混了多少年了，没有几把刷子，能坐到队长的，这个位置上吗？”
　　韩璋不自由之想起以前的许多回忆，在他的心目中，他哥韩振已经很优秀了。但是，那么多年，浩咏铭一直都待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人能够取代得了他。
　　钟强这个时候从外面走进办公室。听到韩璋说话的声音，一抬头就看到在跟人讲电话，于是小声问：“是头儿吗？”脸上布着有事要汇报的紧张。
　　韩璋抬眼瞧他问：“有事吗？我告诉他。”
　　钟强压低了声音说：“刚刚在和何晓林，谈关于马天文的事情，何晓林一开始非常不配合，一个劲嚷嚷要我们马上出去找她儿子。”
　　“后来她忽然说知道人在哪里。”
　　韩璋猛得站起来。
　　“那带她去啊！”
　　钟强却站在原地，苦着脸说：“但是他给的地址还是茂林钢构。难道我们还要再去一趟吗？”
　　韩璋又坐回了位置上，问：“现在呢？”
　　“开免提，我跟钟强说。”浩咏铭当机立断，直接指挥。
　　钟强被韩璋召唤过去，只听浩咏铭问：“何晓林为什么会知道人在那里。之前在茂林钢构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钟强有些为难地说：“照我说吧，何晓林这个女人现在神智有点问题。我问了她好几次原因，她就说茂林钢构是马天文和她认识的地方，他们干什么都会约在里面。她一个劲地说除了那里，马天文不可能把小孩带到别的地方去。”
　　这理由太主观，太牵强，就算他们真去了，也只能是漫无目的像无头苍蝇一样，根本就不利于他们找人。
　　浩咏铭问：“你们到那边没有把那块地方搜一遍么？”
　　韩章立刻说：“搜了。要能藏人的地方，我们都搜过一遍。”
　　浩咏铭沉默了一会，大概还是不太信任没有自己在场的这帮人的能力，就说：“你再想下，有没有哪里漏掉了的。”
　　说完之后立刻就说：“还是别想了，现在就回去，到了现场可以想起更多东西。别磨蹭！”
　　这一声催促了韩璋和钟强立马带着何晓林直奔现场。途中韩璋接到了曹妄言的电话，内容非常简短却和何晓林一个劲念叨的话结合起来，让人立刻就对马天文这个人立体了起来。
　　韩璋也顾不得何晓林目前神智不太在线，直接对着她就说：“马天文是外地人，人长得不错，但是脾气很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你跟他是两年前认识的，马天文知道你结婚生子的事情，可他喜欢你，一年半之前你们俩发生关系，你丈夫尹传宗常年卧病在床，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对不对？”
　　何晓林低着头，喃喃道：“你们先找到我小孩，其他的我会说的。”
　　钟强一副“你看，是吧”的表情，递了一眼无奈给韩璋。

第6章：蛇皮袋
　　韩璋却仿佛完全不吃何晓林这套，径自说：“你是马天文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他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现在他在死前把你小孩藏了起来，生死不明。那么大一个工厂，你以为我们该找的地方没有找过吗？我们警方一直在尽最大努力去找你的孩子，而你却什么都不肯说。你是打算让你儿子也变成和马天文一样的尸体吗？”
　　何晓林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她的脸色忽然灰了下去，但是没有跟之前一样开始哭。半晌之后，她终于说出了第一句和这个案子有关的话。
　　她说：“……可是马哥不会伤害我孩子的，他其实很喜欢小孩。”
　　“但是他恨你，如果不够恨，他是不会走上这条极端的路。”韩璋说。
　　何晓林呆愣了一会，忽然小声开始哭起来，里面偶尔夹杂着几句：“都怪我，我要是安分一点，他就不会这样了……”
　　韩璋收回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快要临近的厂房上。
　　他说：“我们快到了，你现在说，我们就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你孩子。”
　　“我说……就跟你说的一样——马哥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是他脾气真的很不好。他觉得他被我拖了这么长时间，我欠了他很多，就逼着我离婚，跟他过日子。小东是我的心肝宝贝，我不可能把他丢给尹传宗。可是尹传宗现在这样，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小东是他唯一的后代，怎么可能答应……。后来马哥告诉我，如果他让尹传宗死，我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他。”
　　“那天早上，其实我们约好了，他先带小孩走，我去报案。假装他是绑架小孩，然后约在厂里，反正不涉及到钱财，人平安无事就不算什么大案。他可以趁着警察去我家前，弄死尹传宗，然后回厂里等我。”
　　韩璋忽然想起马天文在监控视频中来去匆匆的身影。
　　“厂里进出都有监控，他什么时候进去什么时候出来都有显示正确的时间，他挪不出时间来杀人吧。”
　　何晓林摇头，说：“他之前在锅炉房那边烧锅炉的时候知道厂房那边有个缺口，刚好够一个人进出，从那边进出不会有人看到。”
　　韩璋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他忽然想到了，马天文脚底的的那些残渣。越晴明说过，那是PVC材料，烧焦后的味道。
　　车子到了目的地，韩璋让钟强看着何晓林，自己立刻下车直奔监控室。画面在韩璋的眼前一点点地过去，就在某个车间的工作现场，韩璋看到马天文拎着个蛇皮袋进来，画面依然很模糊，但是韩璋却仿佛看到了他脸上憎恨暴戾的神情。
　　他看着马天文把蛇皮袋塞进炉里，整个人仿佛置身在冰库当中，不断的从脚底涌上来透骨的寒气。
　　韩璋的面前，一段马天文将一个塑料袋直接塞进焚烧炉的画面一直定格在那里。
　　钟强在接到他的电话后，立刻跟着车间的师傅，赶往锅炉那边。他现在心情有点糟糕。浩咏铭仿佛是掐着时间打进来，性子急躁的他当场就问：“怎么样？找到了吗？”
　　韩璋低下头，说：“不知道，钟强刚刚赶过去了。我看到马天文朝锅炉里塞进了一个装着东西的蛇皮袋，希望那个塑料袋并不是那小孩。要不然的话，事情可就麻烦了”
　　那岂止是麻烦，他们办案不力，导致人质死亡，这可是大事。浩咏铭这个队长，少不了要挨几顿责罚。
　　更重要的是，他们将背上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就因为自己太无能。
　　浩咏铭忽然紧张了起来，赶紧说：“那我先挂了，等钟强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你再打电话告诉我结果。”
　　韩璋忽然有点舍不得挂掉这个电话，他怕自己单独面对这样的画面，会出现承受不了的负面情绪。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心理承受能力上，他一直没有他父亲和他哥那么强大。
　　“行，你忙吧。”韩璋最后还是咬牙自己硬抗了下来。
　　韩璋这边刚挂上电话，一个年轻的小同志跑过来，扒着门框急冲冲地朝韩璋喊：“韩璋！强哥要我过来告诉你一声，人找到了。”
　　韩璋猛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盯着小同志问：“人呢？”
　　小同志急喘了口气，说：“送去医院了。还好救得及时，小孩就差一口气，再晚个一两分钟大概就转世投胎去了。”
　　韩璋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感受着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沉重的心情，仿佛在那一瞬间获得了解脱。
　　另一边的浩咏铭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原本想在空档间关心一下韩璋那边的进度——在他心目中，小孩的能耐不大心眼儿倒是高的很，脾气还不小，碰到点事总是硬扛着想自己解决。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办案可跟别的事情不一样，都是争分夺秒的事情，那能按照他的脾气来。
　　谁知手机刚一捏住，桌上的电话铃就响起来。一脸灰败的家属立刻直勾勾的看向自己。
　　放在口袋里的手只得默默的按着手机，浩咏铭起身快步过去，趴在桌上盯着来电显示，左手迅速抄下了号码递给旁边的同事。
　　“马上查。”
　　家属是一对年过半百的夫妻，姓楚。老头叫楚怀信，他妻子姓郑。被绑架的是他们的大儿子，叫楚彦。
　　报警的是他们家的小儿子，叫楚翰。
　　被绑架人是在自己家里被带走的，他们家因为是独门独栋的别墅，周围都是神隐的有钱人，平时就没什么人住，因此也没有人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车。
　　仅仅只是靠他们家的监控，查到了一个车牌号。半个小时报给了路政那边，让他们帮忙查车。
　　俩家属期期艾艾的过来，问：“皓，皓队长，这电话不接吗？”
　　浩咏铭盯着那电话，脑子里盘算了好一会，才说：“等一会儿，按照之前我教你的说”

第7章：变声器
　　就在电话铃声响到了最后一声，浩咏铭迅速接起，递给被绑架人的父亲楚怀信。
　　“诶……诶。”楚怀信连说话都发着抖，“哪位？”
　　那边直截了当的进入了主题。
　　“钱都准备好了吗？一千万现金一分都不能少。”
　　“可是……”老楚怀信抖着手看向浩咏铭，“那么多钱我们夫妻俩也拿不过去。”
　　绑匪经过变音的声音尖利古怪，那一声笑听着诡异地让人毛骨悚然。
　　“那你们说我把你儿子的尸体扛过去给你好不好？少废话，你们俩没办法，警察会帮你们想。半个小时后我要在指定的地点看到你们。不然后果自负。”
　　这一段话听上去不少字，但是对方的语速非常快，打电话的速度更快。浩咏铭中途回头看技术员的时候，技术员给了他一个地址。
　　浩咏铭当即拨了一个电话过去，五分钟后对面回过来一句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是这个地址？”市局的技术员是出了名的屌，谁都不敢得罪。浩咏铭在一般的情况下也不想惹他们。
　　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出现这种错误信息的迹象，总免不了让人着急。
　　“你自己看。”技术员侧了个身，直接让出一个空档。浩咏铭靠过去，对着屏幕上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情况。
　　案发过去已经超过十二小时，接到报案是5个小时前。浩咏铭默默地在心底计算了下时间，接着低头朝自己手机看了一眼。
　　到这里之后，技术员第一时间联络了公路部门，让他们封锁道路，严查过路车辆。如果楚彦是用车被人劫走，5个小时过去了，应该会有消息传过来才对。
　　一个对任何人来说，时间都异常紧迫的绑架案来说，哪怕是一分钟都是安静无声的状态都会让浩咏铭感觉到煎熬。
　　如果路政部门一直没有消息的话，那就只能一个可能了——对方很有可能掌握了他们现在的情况，撤退或者伪装都相当高明。
　　相对于韩璋那边，浩咏铭现在所要面对的形势已经不能用严峻来形容了。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他们白忙活了一场，结局只是人财两空。
　　楚怀信突然之间泄气地坐在了椅子上，他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自暴自弃的说：“我就说了，报警没有用。你看到现在不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赶紧去拿钱吧，人回来要紧。”
　　浩咏铭深吸了一口气——没错，人平安无事回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一家人上去安慰着，受害者的弟弟楚翰皱着眉头过来，口气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客气。
　　“都蹲了快半天了，没办法就算了。一千万虽然不是小钱，那是跟我哥的命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我同意给钱。”
　　这豪气的态度，浩咏铭只要被他气笑了。
　　他仰起头，看着楚翰：“要是拿到钱对方没有放过你哥呢？到时候再搭上你爸爸跟妈妈，你还有多少个千万可以拿出来赎人。”
　　楚翰一时哑口无言，但是时间很紧迫，根本就容不得他多想。
　　他面露急躁，对着浩咏铭：“那怎么办？就让那帮人把我哥撕票吗？”
　　浩咏铭盯着他，说：“你们准备钱需要半个小时左右。我答应你，时间一到，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完美的方案。”
　　楚翰盯着浩咏铭，半晌后说：“行。”
　　浩咏铭吩咐完所有人注意情况，自己就到了阳台那边。反锁了门之后，站在门口默默地吸起了烟。
　　被他遗忘的手机在这个时候打口袋里震动，浩咏铭连忙接起，果然听到了对面韩璋传来的声音。
　　“皓哥，人找到了！平安无事！现在……钟强带着去医院了。”他的话语中透着这无法掩饰的高兴。
　　浩咏铭吐了一口烟，心底渐渐松了，说：“不错，干的漂亮。等哥回去了，请你吃饭。”
　　韩璋尽管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各方面的感官依然敏锐。
　　“你在抽烟。”
　　浩咏铭愣了一下以为他要对自己说教，讲那些吸烟有害健康的大道理。谁知他下来说：“案子不顺利吗？”
　　“嗯，”浩咏铭哼笑了声，“不过还没有需要你来操心的地步。而且那边人是找到了，案子还没有结，对吧。”
　　韩璋听到这句话，就知道接下来浩咏铭要说些什么，他忙出声打断了浩咏铭。
　　“我也不用你操心，现在正在赶回去的路上，晴明那边打电话给我说报告已经放在我桌上了。”
　　浩咏铭哼笑了一声，心想都模有样的真有点他的风范。其实韩璋来到这里了没多久之后，他就隐隐发现了韩璋一直在背地里模仿他。
　　索性他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好榜样，就由着他去了。
　　小孩总是要长大的，等到了一定的阶段，经历过一些事情，懂得了一些道理，他大概也就能自己飞了。
　　“那你去忙吧，”说完之后，浩咏铭想起接下来他们要冒的险，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会有点忙，没空接你电话。如果真有事情非要我解决，也等我回去再说。”
　　“好吧，慢慢抽你的烟去吧。”韩璋挂了电话，浩咏铭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猛的吸了一口烟，随即把烟头拧灭在阳台上。
　　半个小时后，守着客厅的人过来找人，浩咏铭正好开门准备进来。
　　“皓队，他们回来了，问我们要怎么办？”
　　“待会出门以后，我再安排。”浩咏铭说完就径自往客厅那边走过去。
　　楚翰你见他过来马上就问：“怎么安排？”
　　浩咏铭瞥了他一眼，状似无奈地垂下头，说：“我陪你父母过去吧，万一有什么情况，你好照应一下。”
　　态度和说话的口气谦逊得仿佛不像是浩咏铭平日张扬的风格，屋内警队熟悉浩咏铭的人纷纷侧目。
　　楚翰仿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浩咏铭身上，听他这么一说，静默沉思了会，最后仿佛是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也只能无奈地点头说：“只能这样了，那就麻烦你了。”
　　浩咏铭勉强笑了笑，“应该的。”

第8章：暗中监视
　　楚翰叹了口气，伸手在浩咏铭肩膀上轻拍了一下。
　　片刻后，楚怀信夫妻俩准备妥当，楚翰站在门口，盯着浩咏铭的眼神透着尖锐。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意外地客气。
　　“钱已经放在楼下的车里，去的时候麻烦皓队长帮忙送一下，万一……我是说如果绑匪要让我爸妈一起过去的话，皓队长麻烦您帮着看一下，尽量不要让他们出事。”
　　浩咏铭点头说：“我尽力。”不管是什么人，交托这个举动都会让浩咏铭背上的压力骤然上涨，简直是直接扔了个压力大山在他背上。
　　楚翰给了浩咏铭一个冷静尖锐和还算有礼的印象之后，终于让他见识到这是个有钱人的证据。浩咏铭刚到了楼下，就看到门口安静地停着一辆丰田的suv，作为一个靠着警队那点微薄的工资和逢年过节的一点赏赐过日子的皓队，他有点无法理解有钱人的豪阔。
　　楚翰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这辆车稍微结实一点，万一出了差错也比较安全。”
　　浩咏铭心想反正又不是送给他用的，性能之类的怎么样除了好开一点之外，其他的似乎都跟他没有关系。
　　事情都准备妥当了之后，浩咏铭坐在驾驶室上，回头看了一眼正忐忑地看着自己两位老人。
　　忽然之间，他真心实意地感受到了这次任务的艰巨程度——三条人命掌握在他的手上呢。他勾起嘴角，稍稍扯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弯度，堪堪表现出了一点苦。
　　车开出去没多久，握在楚怀信手里的手机就响了，浩咏铭没有动，他压低了的声音却及时地飘进了楚怀信的耳朵里。
　　“接起来就问要去哪里，其他的都不用说。”
　　楚怀信虽然在家里的时候还态度很硬气。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能听的人也就只有浩咏铭了。
　　然而楚怀信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却没有给楚怀信先说话的机会。
　　“我看到你们出来了，还带了一个司机是吧。”
　　浩咏铭心一沉，对方比他想象中要强势，主导性和控制性比一般的绑匪更加厉害。他甚至有个念头，绑匪可能就在附近观察他们。
　　楚怀信朝浩咏铭看了一眼，缩着身忐忑地回复绑匪说：“我们夫妻俩都不会开车，总不能让我们带着这么多的现金走在路上。反正随你安排。司机是谁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绑匪冷笑了一声，扬声说。
　　“你们带警察来我也不怕，反正人不在我这边。钱没送到我手上，人就不可能活着。”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嘲弄，像是在赤裸地告诉他们，不管有什么样的小动作都没用。
　　这么胆大的绑匪浩咏铭也不是没有见过，他在意的是，让绑匪这么有底气说话的理由。
　　楚怀信迅速的抬起头看了浩咏铭一眼。
　　绑匪的这句话，明显给了他们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人质和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同一个地方。
　　“那我们要去哪里？”楚怀信急切的问道。
　　他身边的郑氏也按耐不住凑上去，问：“那我们怎么确定你在拿到钱之后，会真的把我儿子放了。”
　　绑匪那边忽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不是你们应该考虑的问题，反正按照我的安排去做就行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这种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话无疑会让家属陷入恐慌。
　　浩咏铭不禁猜测，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况。
　　片刻后，浩咏铭才侧头对后面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就按照绑匪所说的去做。楚怀信夫妻俩松了口气，问，“到底去哪里？”
　　“去雾城最东面的一个叫东岩洞区，到那里之后我再给你电话。”绑匪说完之后就迫不及待挂了电话。
　　浩咏铭调开了地图，看了一眼东岩洞区在哪个位置。化林池在雾气城最中间的富豪区。离最东边的东岩洞区只有不到三十公里的路，浩咏铭合计了一下，大约需要十五分钟就到达目的地，时间并不是很久。
　　按照之前技术员的判断他们还做不到追踪到真正的犯人，但浩咏铭有预感，这不是绑匪所要的真正的最后目的地。
　　果不其然，他们的车子一到东岩洞区，停在路边没多久就接到了绑匪的电话。
　　“表现不错，看来你们真的是满着急的。”绑匪说话带着玩笑似的，浩咏铭早先已经把两次打进来的不同号码统统发过去给技术员分析地点。
　　楚怀信看着前方背对着他的浩咏铭，心底已经耐不住害怕而焦急起来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钱就在我们手上，我们只想要楚彦能平安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老爷子别着急嘛。等我想想……去哪好呢？”绑匪一边念叨着一边说，“我记得东岩洞区离出城的高速比较近，你们就上高速吧，往邹市的方向走。警官先生不至于迷路吧。”
　　一口就直接道出了车上有警察，浩咏铭眼珠子转到右侧，心底更加确定自己之前关于有人在附近盯着他们的想法。
　　而这种随性指哪去哪的做法，真是无法测定的方位规则，就好像是看着地图随意地指一个地方让你去一趟。绑匪究竟让有什么目的？浩咏铭正一边看地图，一边注意着楚怀信那边的动静，在他的右手边，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不久前技术员发过来的位置，以及现场搜查的情况。
　　手机震动了下，还是没有任何踪迹。
　　而且现在他们行进的方向已经渐渐离开雾城。绑匪安排的这条路线绝对不可能毫无意义，浩咏铭也不觉得绑匪会让他们再回头往雾城这边走。
　　车慢慢地从入口驶入了高速道上，还没开多远就听到了手机铃声。浩咏铭倾身上去看了一眼就接起了电话。
　　钟强夹带着嘈杂的背景音冲进他的耳朵里。
　　“头儿，你现在是在处理化林池区出现的那桩绑架案吗？”

第9章：检验结果
　　浩咏铭只得歪着头，用耳朵夹在手机，说：“我在开车，如果不想你们的休假永久取消，就给我麻利一点，最多二分钟，说不完我也挂电话。”
　　钟强一阵慌张，嘴巴打结了似的，半天没有囫囵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浩咏铭心情燥得很，张口就吼。
　　“别瞎扯有的没的，不说我挂了啊！
　　“等等等等，我马上就说！”钟强急忙说。
　　“刚在医院的时候，听到有人提到这个事情，说是楚彦在生意场上近几年一直不太顺利，一直在亏损，数额还不少。半年前，他弟弟楚翰从国外回来之后，就开始接手他手底下的事情，包括茂林钢构。”
　　关于茂林钢构这个名字，今天他已经在两个案子里听到过了，简直就像是在特意应证韩璋的那句“这么巧。”的无意义寒暄语。
　　“外面传言说他私自吞了家里生意赚的钱，防着楚翰。”钟强说到这的时候口气转了个弯。浩咏铭呼吸顿了下，他眼角余光从后视镜往后看了后座两位老人一眼。
　　他得承认，自己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楚怀信夫妇和楚翰的表现让他错以为他们一家是传统意义上非常和睦的一家。
　　“钟强，医院那边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帮我去查一下楚翰这个人。”浩咏铭在心底形成了一个念头——如果这起绑架案是楚翰安排的话，那之前他觉得的情况就可以解释了。
　　他们可能一直都处在楚翰的监视之下。
　　有一种人，你永远也无法理解他们的思考回路，他们生活在跟你截然相反的环境中，经历着你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事情。
　　车子还在一条漫无目的的马路上前进，浩咏铭无法确定他们最终会去一个什么地方。此刻他心底满满都是楚翰是策划者的可能性有多少。
　　绑匪这一次的电话隔了很久才过来。楚怀信还是保持着紧张兮兮的状态，浩咏铭靠在车窗边，不时从后视镜看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
　　“到了吗？”绑匪问，口气还是很拽，但里面夹杂了一些不确定的语调。
　　“什……”楚怀信下意识地抬头，浩咏铭以口型告诉他——说，到了。
　　“到了到了，接下来去哪？”
　　雾城市市局
　　尹小东顺利找到让这个绑架案划上了句号。但是，马天文的死因却让这个案子陷入了新的谜团当中。
　　韩璋拿着手里的尸检报告，环视了一圈跟自己一同跟这个案子的同事，他深吸了一口气，问：“晴明的报告你们都已经看到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韩璋继续说：“死者面目朝下首先触地，是身体不平衡造成的摔落现象。我后来想过了，留在上面的那个痕迹严格来说并不是脚印，而是鞋子边上蹭出来的一点残渣。”光看这个报告的话，想法就已经太多了，再加上韩璋这么解释一句，每个人脑中的想法眼看着要爆。
　　可仔细想想，他们的每一个想法的，来龙去脉都非常混乱，不管从哪个角度去思考联结，都衔接不上。
　　这对他们这种靠推理来判断案子的真相的刑警说，几乎是直接给他们一个巨型的毛线球。
　　这个毛线球不仅仅是大，还超级凌乱，连从哪开始到哪结束的头和尾都根本不可能扯不出来。
　　韩璋看了一圈，发现每个人的脸上所表达出来的意思。跟他现在所想的应该差不了多少。
　　韩璋其实有点头疼，他现在非常希望在医院那边等着尹小东醒过来的同事给自己来一个电话。
　　但是没有。
　　他定了定神，让自己的思绪稍微集中一些，接着说。
　　“重点还是马天文为什么会到茂林钢构。何晓林说这是跟她之前有约定，才会有这样的行为，但是何晓林也说了，他们之前根本就没有约定过是在这个地方，仅仅是靠他们的之前的默契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默契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成为证据的可能，而且按照这个案子来说，何晓林和马天文之间所谓的默契也没有达到他们所想的那个程度。”
　　“所以我还是倾向于一定是由某个因素让马天文会登上那个天台，而且他脚底的那些PVC材料，也是有一定的原因才会粘上去。”
　　韩璋起了个头，随后钟强举手接了上去。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我们不是讨论过，说马天文脚底的那些PVC材料是经过焚烧过后才会粘上去。但是实际上我们在找到小孩的地方，并没有看到类似的东西。”
　　工厂的熔炉在制造金属液体的时候都会要求过滤杂质，所以在熔炉边上不允许出现这种明显会给产品留下瑕疵的东西出现在现场。
　　因此与其说有人事后打扫，韩璋觉得那里并不是那些PVC材料来源处比较可信。
　　曹妄言也跟着起来说了一句。
　　“没错，后来我跟茂林钢构的江有良也谈过，在他们的车间里面，基本上是不太可能会有这一类的材料，除非是有人在故意焚烧这些东西。”
　　韩璋想了想，说：“脚底的那些材料有没有给检验科那边看过？”
　　钟强点头，他放下手中的材料，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指着上面的一段话说。
　　“在这里呢。”
　　韩璋也翻到了第三页，在这一页的右下角找到了检验结果。
　　“塑胶产品应该只有在浇铸车间里面才能用到吧。”而且，浇铸车间的温度非常高，橡胶产品的话靠近高温的地方，极有可能会被融化。被融化后的橡胶产品具有非常大的粘性这个特点。这也可以解释马天文为什么会是在鞋底粘上这些东西。
　　钟强顺着韩璋的思路，一边想着一边说：“那你的意思是马天文应该是到过了浇铸车间。”熔炉和浇铸车间基本连接在一起，这么一说倒是增加了其中的可能性。
　　曹妄言却否定了钟强的说法，他站直了身，难得一脸严肃地分析。

第10章：视频
　　“茂林钢构的所有监控视频我都已经翻过了，基本上那天我们出现过的视频我也已经全部查出来，放在一个文件夹里。我可以保证浇铸车间那边的视频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马天文这个人。”
　　韩璋整合了一下曹妄言和钟强的结论，说：“所以说马天文人没有到过浇铸车间，但是他脚上的鞋子却沾了浇铸车间里才有可能出现的东西，你们觉得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这一个矛盾现象吗？”
　　曹妄言和钟强相互看了一眼。
　　“……除非，马天文人是没有去过浇筑车间，他脚上的鞋子是别人的。或者是有人故意将这些东西抹上去。”钟强难得脑袋灵光了一回，给出了一点想法。
　　韩璋是亲眼看到马天文鞋子上沾到的那些东西，他可以确定，马天文的鞋子上的那些PVC材料，根本不是被人为抹上去的。
　　“不是抹上去的。”韩璋说。
　　那就说明有人穿了马天文的鞋子然后发现鞋子上面的东西，临时才会把鞋子换下来，穿在马天文的脚上。
　　但是这样的话就会有新的问题出来。
　　他脚上的鞋子到底是谁的？还有，他为什么要穿别人的鞋子去天台跳楼。
　　“等等，照这么说的话，你确定天台上的那些痕迹是马天文弄出来的吗？”钟强忽然问。
　　韩璋整个人顿了一下，脑子里面的思路忽然间翻转了过来。如果那些痕迹真的不是马天文弄出来的，对方究竟是在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之下，把烧焦的PVC材料，磨蹭到那块地方。
　　那天马天文是在他面前从天台上面跳下来，只有一个目击者说是亲眼看到他跳下来的。仔细想想并没有人可以证明这个目击者说的是不是真的。
　　韩璋努力回想了那一段过程，发现自己除了听闻马天文跳楼时候的意外之外，对其他的细节都没有明显的记忆了。
　　“我去趟茂林钢构。”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去现场看过之后才会有明显的结论，韩璋喜欢从实际存在的人事物去分析案件。
　　浩咏铭也跟他说过，有些案子去了现场，才会发现一些端倪。
　　曹妄言赶紧跟上，回头还不忘跟钟强说：“何晓林那边就交给你了。”
　　“诶！我也想去啊！”他的哀求话音刚刚落，前面的两个人已经消失了踪迹。
　　浩咏铭这边接到绑匪的电话，显然对方已经无法掌握他们的行动。但是听他们的口气却顺利连接上了前面的指令，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你们在高速口的地方停下，然后楚怀信先带着一部分钱照着我指定的地方走。完事了后后，老太太再带的一部分钱过来。”绑匪说完话立刻闭上嘴。完全没有了之前在说完之后还能瞎逼几句。
　　楚怀信这边已经悉悉索索地把放在一边的箱子捏在手里，他回头对身边的老伴说了一句。
　　“我先过去，你听警察的话。他没让你过去你就在这里待着。”
　　老太太反手一把抓住他，说：“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你腰不好，提着这么重的东西，万一闪了腰可怎么办？”
　　楚怀信正要说什么，前面的浩咏铭转头过来说。
　　“你们俩都先等等。”
　　车内安静了大约半个小时，一头花白头发的楚怀信终于钻出了车厢，他捶了捶腰，提着手里的箱子左右看了好一会才选定了一个方向走过去。
　　躲在暗处的一条人影悄声无息地对着嘴边的话筒嘀咕了几句。他是在小声地报告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辆车里面的动静。
　　绑匪的电话忽然之间间隔短了。
　　楚怀信还是跟之前一样接起了电话。
　　他往前迈动着的脚步忽然停顿住，凝神细细地听着从对面传过来的说话声。
　　绑匪：“往前走，走到那边的车站，上车。”
　　他抬起头往前看了一眼，然后慢吞吞地照着对面才传过来的指令往前走。车站站牌离他现在的位置有点远，正常年轻人需要走三四分钟就可以到的路程，他摇摇晃晃走了七八分钟才到，末了还喘着气在车站内的座位上坐下，抬手抹脸上的汗。
　　旁边一起等车的男女老少都用“见到鬼”的眼神看他。
　　他视若无睹，该干嘛干嘛。
　　绑匪：“下一趟车，直接上。报给我最后一站是哪里。”
　　公交车准时到站，这是一辆鲜红的区间车，他抬头朝里面看了一眼，起身摇摇晃晃地爬了上去。
　　楚怀信：区间车，问了下底站是公交车总站。
　　绑匪：……下一站下车，换别的车上去。
　　折腾了一会，终于换了车。他坐在公交车的特殊座位上，承受着全车人古怪的注视。他把手里的提箱放到了里面，并没有减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楚怀信：底站是公交车总站，这个方向的底站应该都是那边吧。
　　绑匪：……算了，到底站前两站下车，把提箱放在车站等候位上，然后再上车到底站。
　　浩咏铭心底纳闷了一会，按照这趋势，还真的是为钱？可他怎么想都觉得这里面不太对。
　　楚怀信：“钱给你了，那我儿子呢？
　　绑匪：着急什么？还有一半钱没给我们呢。
　　楚怀信：那总要让我确定一下你真的会放了我儿子。
　　绑匪切了一声，随后发了一个视频过来。
　　浩咏铭迅速把视频转给技术员。
　　技术员顺手回他。
　　“绑匪位置先？你怎么拿到的。”
　　浩咏铭也顺便跟他说：“绑匪亲自送我的视频扔到群里，让同志们分析一下，有结果就截个图给我。”
　　技术员哼哼了一声。
　　绑匪：这下可以了吧。
　　楚怀信明显比之前要不淡定多了。
　　“你可别对他动手，从小到大他都没挨过打。”
　　浩咏铭不由自主地切了声，心想，一个男人皮薄肉嫩的，怎么当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韩璋那一身细皮肉嫩，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11章：不太对劲
　　绑匪似乎对楚怀信这句吩咐很不满。
　　“呵呵，那可不好说。你们不配合的话，很多事情就难说了。提醒你们一下才，我们下起手来可都没有轻重。”
　　楚怀信立刻急了。
　　“我们给钱，全部都给你们。”
　　浩咏铭额头上冒了一层汗。
　　技术员的电话进来了。他顺手接起来。
　　对面来了一句。
　　“刚才路政那边来了电话，说是拦到了一辆，车主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有问题。”
　　“拦了吗？”浩咏铭赶紧问。
　　“拦了，不过有没有拦住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去问。”技术员说完，随口就念了个号码过来。
　　“等等，”浩咏铭立直了身，打断了他，说：“让他们把人送到市局刑侦队，我们那应该有人接手。”
　　楚怀信那边还在和绑匪扯“不要打我儿子”的问题。浩咏铭闲闲地听着，脑子里漫无边际地思考着关于这起绑架案的问题。
　　首先，就是关于被绑架的这名当事人——楚彦。楚彦虽然是个身价超亿的富豪，却是个身子骨超薄款的有钱人，据说那天就是因为前一晚应酬不小心喝多了一口酒，第二天就只能躺在家里。
　　化林池这边的富豪区，安保技术确实非常完备，但是总会有个把漏洞。可漏洞再大也不至于让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就这么轻易地被绑架了。可偏偏，楚彦就是在家里被人绑架的。
　　浩咏铭带着警队的人到达现场的时候，他弟弟一开口就说犯罪现场他已经吩咐了家里人不要破坏，就希望他们警察能尽快查出来。
　　浩咏铭得知楚彦就是在自己家里面被绑了之后，极度的震惊。
　　随后被他召唤来的技术员悄悄地在他耳根边上说：“这是熟人作案吧，这被子凌乱地简直就像是事后人为给它掀出来的。”
　　浩咏铭示意他噤声，有什么意见等方便了再说。
　　可直到现在，浩咏铭还是没有找到适当的时机跟技术员同志探讨一下他心里面的疑问。
　　趁着这会的空档，浩咏铭拨了个电话回局里，让在局里的人同事帮忙查一下关于楚彦的最近动向。
　　绑匪忽然在这个时候说：“下一站就下车。”
　　楚怀信仿佛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哦。
　　浩咏铭警铃大作，慌忙提醒还在车里带着的楚怀信说：“你问他，不是还有两站吗？”
　　楚怀信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按照浩咏铭的话重复了一遍。片刻后，他小声地说：“对方挂电话了。”
　　“……”浩咏铭在车子停下来之后，拎起提箱，转身下了车。
　　浩咏铭寻思着这案子太有蹊跷了，他转手就拨了个号码给技术员，在他接起的一瞬间就说：“查楚翰在哪。我觉得他不太对。”
　　“他刚刚出门了，我马上派人去找他。”技术员急忙回复。
　　技术员那边的信号切断，浩咏铭抬头在车站的周围看了一圈。虽然他觉得楚翰的嫌疑很大，但是绑匪绝对不是他本人，这一点死毋庸置疑的。
　　也就是说，楚彦现在的确是在某些人手上，不管这些是不是真的受楚翰的控制，他们作为警方都要把人平安无事地救出来。
　　浩咏铭回忆了一下楚怀信跟绑匪的电话，既然绑匪的要求要他在这里下车，那么他们的意思绝对是要他把提箱放在这里。
　　这一站是这趟车的底站前一站，底站位于遥远的市区边缘，即将出雾城，非常偏僻。此时此刻，车站里空无一人。他只需要把提箱放在这里，然后走到对面的站牌，等着下一班车过来上车回到之前他停车的地方。
　　“……”忽然浩咏铭停顿了一下。这过程太平静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让他心底隐隐有股不详的预感。
　　他一屁股坐在候车凳上，接了另外一组人。
　　“看下我之前开的那辆SUV车还在不在？”
　　“在的，头儿。”
　　浩咏铭松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往回走。
　　“头儿，你不是刚刚上车了吗？还问我在不在？”
　　浩咏铭的脚步一顿，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中了别人的圈套了。他慌忙捞起身边的提箱，把头上的花白头发扯了下来，急匆匆地往对面赶。
　　“快，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那辆车给我拦下来！”
　　“诶诶诶！开车的不是你吗！卧槽，车开走了！我去打电话让人拦车！”
　　浩咏铭自动挂了电话，他直接上了刚刚停在自己面前的车。
　　亏自己还卖了一把丑，结果人家还算计在里面了！
　　韩璋紧赶慢赶地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到了茂林钢构。白天接待他们的江有良听说他们又来了，从饭桌上滚下来，喘着气小跑过来。
　　韩璋闻着对方身上浓烈的酒气，屏息着问：“浇铸车间还在上班吗？”
　　江有良忐忑地说：“我们是正规的三班倒制上班，24小时都有人。”
　　韩璋一边点头一边说：“能带我们进去看看吗？“
　　江有良有点不大愿意，踟蹰着说：“小孩不是找到了吗？还要查什么呀，我们是正规企业，去年交的税是全省排名前五的。”
　　韩璋瞧了他一眼，说：“我们不是税收部门，不查这些。马天文的死因判定为他杀，我们需要进去看一下。”
　　他杀两个字让江有良惊讶了下，他纵是十万个不愿意，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韩璋。
　　“那行吧，我带你们一起进去，不过不能影响我们工人工作，最近在赶一批外贸订单，现在忙得很……”
　　韩璋应了一声，几个人就跟着江有良一起进去了车。
　　这会天已经黑下来了，厂内的路灯明晃晃地照着，厂房上方已经看不真切了。路中间的雪已经被扫到了边上，堆积在一起。韩璋却还是在路过马天文出事的那间厂房的时候抬头朝上面看了好一会。
　　曹妄言走过来问：“有什么发现？”

第12章：热浪蒸腾
　　韩璋收回视线，说：“我记得当时跑出来的人说，他是远远看着他从厂房是上面掉下来的，那会天很亮，如果，对方看到两个人应该不至于只跟我们说他只看到一个人跳下来。”
　　江有良听到这句话回过头来说：“那个人是我们厂里出了名的老实巴交，不可能说谎的。他说一个人掉下来，那就是只有一个人。”
　　韩璋虽然觉得这不太对，但是当时是对方亲自跟自己说的，他还记得那人的表情——惊慌无措，一脸惊吓，眼神中没有其他的神色。
　　可如果真的如那个人所看到的场景，这完全是自杀了。韩璋怎么也想不通马天文到底是怎么被他杀的。
　　曹妄言思考了一会，说：“我觉得还是要从马天文穿的那双鞋子上下手。”
　　韩璋顿了一下，抬起手说：“把那双鞋子的照片给我。”
　　曹妄言赶紧从随身带着的资料里面翻出了那双鞋子，一边递给他一边说：“何晓林的口供里说，她没有见过马天文穿这双鞋子。”
　　韩璋点头说：“那天不是下雪吗？那双鞋子是一双春秋季的薄款鞋子。马天文要去何晓林家那边带走小孩，不可能穿这么薄的鞋子。”
　　“平时在其他车间里面或者办公室里面的人也可以排除。”
　　曹妄言觉得这话有道理，便消了音。
　　江有良带着他们俩一路进了浇铸车间。
　　一进门，一股热气迎面扑来。韩璋和曹妄言浑身毛孔都立了起来。江有良大概也感受到了这股热气，回头多余地说：“里面有点热。”
　　曹妄言和韩璋从善如流地卸了身上的外套，一边仔细的观察着里面正在运转着的设备一边往里走。
　　韩璋忽然说：“曹哥，你看这个里面的人会不会有可能穿这个鞋子。”
　　江有良带着他们拐进了一个隔间，指着里面说：“这就是我们的炉子。”
　　韩璋享受着这巨大的热气蒸腾，侧头问曹妄言。
　　“这么热的炉子，一个大人都耐不住太住这么高的温度吧，那个小孩真的没事？”
　　曹妄言回想了一下，说：“哦，是这样的。马天文其实没有把小孩塞进去，监控视频里面的那个蛇皮袋里，装的是其他的东西。至于是什么，大概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了。”
　　韩璋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
　　“对了，小孩是在哪里找到的？”
　　曹妄言抬手指指炉子的后面：“在围墙后面。找到他的时候，身上穿着的外套没有了，整个人冻成了小冰棍。”
　　听着就像是被用完了之后，随意丢弃了似的。韩璋想起来，何晓林说过马天文很喜欢小孩。可这行为半点都不像是一个喜欢小孩的大人会做的事情。
　　韩璋下意识地朝炉那边看了一眼。
　　马天文一大清早去带了个小孩来到茂林钢构，最后没有把小孩塞进去而是把一个装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蛇皮袋扔进去毁尸灭迹了。
　　从这个举动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小孩对于他来说完全没有那蛇皮袋里面的东西重要。
　　“曹哥，你觉得有没有那种可能——比方说，马天文其实那天跟何晓林约定之后，并不打算按照约定去杀人，而是自己有了另一层的打算？”
　　曹妄言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好玩，他顺势问：“什么打算？”
　　“比如说有人告诉他，让他干一件事情，完了之后会给他一大笔钱。有了那笔钱，他完全可以带着何晓林和小孩远走高飞，只要不在这个城市里，去哪都行。”
　　曹妄言听着韩璋的猜测，半晌之后边点头边说：”虽然你这个想法确实很有可能，但是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怎么做？韩璋，破案可不是光想想就可以的。得需要证据能够证明才行。”
　　韩璋想想也是。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
　　虽然这个想法说不通，可韩璋心底却有了一个念头——绑架小孩之后的举动完全就像是另外一个马天文做出来似的。
　　他忽然想去看一下那个何晓林说的围墙缺口在哪里。
　　江有良见他们盯着炉子看了好一会，一边看还一边低声讨论着什么，耐不住性子上来问了一句。
　　“这里只是我们融原材料的地方啦，没有什么特殊的。”
　　韩璋回头看他，哦了一声，他忽然随口问了一句。
　　“这个车间里，所有的地方都有监控吗？”
　　江有良的神色稍稍变了一下，说：“瞧你们说的，我们的材料都是很贵的，如果不装好监控，万一有人偷材料那我们的损失不是太大了吗？”
　　这话听上去有道理，但是跟是不是真的有另外一个出口是两码事。
　　三人在浇铸车间里面转了一圈，曹妄言一路都在紧巴巴地盯着车间内工作人员的脚。走出车间后，他拉住韩璋说：“我发现他们大都只穿凉鞋的。”
　　温度这么高的地方，拖鞋是最方便又可以让脚充分透气的好东西。江有良此刻离他们比较近，听到他们的谈话就凑上来说：“他们一年四季都会在车间里备一双工作时候用的凉鞋。”
　　韩璋问：“没有其他单鞋吗？”
　　“穿什么单鞋，刚才你们进去也感受过了，里面多闷热，穿凉鞋才会舒服一点。”
　　但是马天文跳下来之后的鞋子是一双单鞋。韩璋不由自主地在脑子里闪过了这么一句话。
　　韩璋连忙把手里一直捏着的照片拿出来放在江有良面前，问：“你见过有人穿这种单鞋吗？”
　　江有良换了个姿势凑近照片看，一会后说：“这鞋子在我们超市一年四季都有的卖。你要问谁穿过这种鞋子，我还真不好说。”
　　浩咏铭还在赶回去的公交车上，市局里的同事就来了电话。
　　“皓队，您要查的人是楚翰是吧。”

第13章：陷阱
　　浩咏铭应了一声过去。
　　“这个人很有名啊，我刚进去档案系统查了一回。楚翰是个天才。念书的时候全是跳级的。今年不是才23嘛，这人已经拿到了麻绳的博士学位，名下有好几个专利，年前刚回国。我们市里还专门为了他开办过一个欢迎会。”
　　这简直就是带着名利回国的，市里给他办个欢迎会真不算什么了。
　　“他哥呢？”
　　“他哥啊……楚彦是吧。楚彦也是个聪明的人，不过比起楚翰要逊色一点，国内最好的大学毕业的。不过他是法律专业毕业。毕业后却直接接了自己家里的生意。”
　　说起来他们自己家里面的生意也不是什么小生意。
　　他们的父亲楚怀信是改革开放后来雾城开办第一批私营工厂的企业主，祖上据说是军人出身，背景非常深厚。至于深厚到什么地步，单看这次他们一接到报案，黄局就亲自下达了指令给了他局里最完备的技术支持就可以看出来这一点了。之前出事的茂林钢构就是他家开的。
　　浩咏铭自觉背上的压力大如山。
　　现在连他带出来的两个比楚彦还要重要的老人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给人撬走了。他想起自己信誓旦旦地在黄局面前领的军令状，深刻地觉得自己的人生大约真的要到头了。
　　“皓队，关于这个楚翰，资料还显示了他回国之后，虽然国家科学院一直有邀请他，但他一直没有正面答应，倒是经常参与家里那些生意。楚彦曾经在某个公众的媒体上说楚翰有意向要参与到自己负责的这些商业活动里。不过媒体上说的话，也不排除只是为了吸引更多人的投资。”
　　楚翰就是一个移动的吸金体，楚彦作为一个生意人，能利用的当然要利用。浩咏铭想到这一点，又回想起之前楚翰在自己面前轻描淡写地说的那一句——钱不是问题，只要我哥可以平安回来。
　　他甚至想按照绑匪的意思，让他年迈的父母带着这么重的钱去赎人。仿佛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他哥。
　　照这么看来，楚翰的嫌疑又降低了不少。
　　浩咏铭陷入了迷障。
　　人生偶尔陷入迷障当中总是难免，更何况他们还是在办案当中。有人会阻挠他们找到真相也是理所当然的。
　　浩咏铭叹了口气，准备让自己静静，顺带洗洗脑子，让自己再重头进行思考。
　　手机仿佛在这个时候像救命似的接了进来，浩咏铭看了一眼来电，随即接起来。
　　“皓队，这边有个好消息。”
　　隔壁温队总是习惯用平淡的口吻来报好消息，浩咏铭平时总要嫌弃一下，这回没什么心情开玩笑，直接进入主题。
　　“说吧。”
　　“逮到的那位招了，说那俩老的被带到到茂林钢构附近的山里，你得抓紧点，这么大冬天，老年人扛不住折腾。”
　　果然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浩咏铭一直沉着的脸上立刻挂上了一点笑意，说：“谢了，我这就过去。”
　　浩咏铭的电话刚挂上，还没来得及塞回口袋里就发现手机又震动了，他一低头，立刻接起了电话。
　　韩璋独特的温和悦耳的声线从对面传来。
　　“皓哥，你那边怎么样？”
　　浩咏铭心想，这货可真是把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技能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他撇撇嘴，无奈地交代。
　　“被摆了一道，我带出来送钱的人被他们给带走当人质了，我得在出事之前把人安全拦回来。”不然，黄局会吃了他。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韩璋关切地问：“怎么会这样？”
　　浩咏铭叹了口气，说：“谁知道。我现在要赶过去救人，没空搭理你，有事等我回去再说。”办案这么多年，最烦的就是遇到一个智商一直保持在线的罪犯。通常这样的罪犯，越是复杂的东西越有可能是人家摆出来给你跳的陷阱。
　　“等等，你现在在哪？”
　　浩咏铭下意识地看了周围一眼，报了个地址。回过神来才觉出了这时候问地址有点不太对。
　　“你忙你们的案子。我这边自己能搞……”
　　话还没说完，对面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十分钟后，浩咏铭登上了局里的警车。
　　“你之前说的那个绑架案？”韩璋替他关上车门，问
　　浩咏铭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你那边案子呢？结了？”
　　“没有，小孩找到之后，回来晴明那边传过来消息，说马天文不是自杀的。”韩璋一想到这个案子，心底立刻就生出一团乱麻。
　　“那就把所有跟他接触过的人全部查一遍。”浩咏铭沉吟了一会，继续说教，“他杀总会有动机，情杀，仇杀，冲动型的等等。”
　　“都查过了。现在的疑点很多，我本来打算回去结合一下何晓林那边的供词和监控视频，仔细捋一遍。”。
　　浩咏铭迟疑了一会，他朝窗外看了一眼。这里是城郊，看不到城市内部的霓虹闪烁，黑沉的天空底下，灯光已经少去了一大片，除了路灯之外，附近已经看不到其他类型的灯光了。
　　他想了想，拍着韩璋的肩膀说。
　　“算了，跟着我先找人质吧。”
　　浩咏铭虽然已经过去了最焦躁的时刻，但此时神态看上去非常紧张，他大约十分钟就会看一次自己的手机，然后报给曹妄言一个地点。
　　曹妄言越来心底越没底，忍不住说了声。
　　“卧槽，这是要半夜进山的节奏吗？”
　　韩璋看了一眼窗外，说：“也不一定……我记得这个地方离茂林钢构很近。”
　　冬天刚下过雪的时候进山，这世界上没有比这种事情更残酷了。曹妄言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心想自己今天也算是尝到了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的真谛了。
　　浩咏铭从车里搜了个照明灯出来，递给韩璋说：“你走中间，先别开灯。”

第14章：提取指纹
　　在车上的时候，浩咏铭大致地把这个案子的情况跟他们两个人说了一遍。
　　“现在车上除了楚怀信夫妻俩以外，还有一个我们不知道身份的绑匪。楚彦到底在哪里，也没有确定。”浩咏铭说出这个情况的时候心情异常的沉重。
　　他看着手机往前面张望了一会，用确定的语气说：“就在前面，我们先过去看看。”
　　从楚怀信他们家开出的车子果真就停在离他们停车的不远的地方。浩咏铭跑上去看了看，发现车子完好。他下意识地握住还在自己口袋里的另一把钥匙。
　　楚怀信一直跟他保持联系的手机，在他上车之后就打不通了。
　　没有比这种情况更加让人觉得糟糕了。浩咏铭仔细排查了一遍车子的情况，然后抬起头对韩璋说：“车子没有任何损坏，我记得很清楚我下车之后，车子已经上锁了。所以楚翰当时给我的那把钥匙应该是备份的。”
　　现在的情况就说明了，在劫持了楚怀信夫妻来的这个人手里，有一把原来的钥匙。
　　那持有这把钥匙的人究竟是谁？
　　在周围探查的曹妄言远远的对他们说：“这边有进山的脚印，老大我们要跟进去吗？”
　　浩咏铭朝他走过去，说：“当然要进去。”
　　这是雾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下的时间不太长，地面上积雪也不算太厚，但这并没有让山路稍微好走一点。
　　三个人走三步滑一步的趋势往里面走。韩璋破天荒今天没有跟平时一样老喜欢紧追在浩咏铭的身边。浩咏铭一开始让他站在中间，最后他也是走到了最后。
　　“我说，你在干嘛？”
　　浩咏铭再一次发现韩璋落在了最后面，回头一看这小孩正蹲在地上对着地上的鞋印拍照。
　　韩璋听到声音，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说：“没事，有点疑问，让晴明他们对照一下。”
　　浩咏铭伸手过来拖着他往前走，说：“你差不多就得了啊，晴明跟我们性质不一样，这会早该下班了。”
　　他的话刚说完，忽然韩璋的手机上传来一阵信息音。两人同时低头一看。
　　“……”浩咏铭觉得最近一段时间，自己身边的熟人都不太对劲，仿佛一夕之间都换了个灵魂，全部都勤勉了起来。
　　韩璋推着他往前走，自己拨通了越晴明的电话。
　　“我说，你们刑侦队是准备今年年底评先进吗？”越晴明说话的时候调侃的意味比埋怨的多，听着似乎并不是很不高兴。
　　韩璋还是解释了一下，说：“没有，我就是发给你看一下。本来想发给钟强的。”
　　“钟强在我旁边。就是他把我叫来的。”
　　这么晚把法医给召唤过来，钟强那边难道有什么发现？
　　不等韩璋问话，那边的越晴明说：“小孩的随身衣服里发现一截断指，成年人的，我正在提取指纹。”
　　电话随后就转给了钟强。
　　钟强一接过来，立刻埋怨了起来。
　　“我说你们这出一趟门就不打算回来了吗？我还等着要跟你说点事情呢。”
　　韩璋说：“碰到了皓队。”
　　钟强立刻噤声，说：“哦，那还是等你们回来吧……”
　　“等下，我刚才有发一张图片给晴明，待会你让他跟之前死者身上的鞋印对比一下。是不是一样的。”
　　“好。”
　　“何晓林那边怎么样？”韩璋其实还是寄希望于钟强能够从何晓林那边得到一点其他的消息。
　　“哦对，我问过她关于马天文平时跟谁接触的比较多，她跟我说了几个人，待会我发到你手机上。”
　　韩璋挂上电话，一直走在他前面的浩咏铭立刻回头，说：“瞧你们的架势，这案子还挺复杂。”
　　“没你的急。”死了的人已经死了，该活的人也已经救回来了，现在就剩下查出来人是怎么死而已。
　　这话题一扯回到浩咏铭自己的这个案子上，他的脑子就开始隐隐作痛。
　　走在最前面的曹妄言回来蹭蹭蹭地跑回来，压低了声音说：“头儿，前面好像有动静。”
　　这冰天雪地的山林里，无论如何都不怎么适合人行走。特别是年纪一大把的楚怀信这俩老夫妻。浩咏铭循着声追上去，远远地才发现雪地里只有两个老人相互搀扶着的身影。
　　老爷子的身子骨明显不如他妻子，这会整个人坐在地上，身边的人无论怎么扶都扶不起来。
　　浩咏铭三步两步跑过去，喊了他们俩一声。
　　俩老人惊惧地抬起头看他们。
　　曹妄言见状赶紧上去扶人。浩咏铭走到他们面前，问：“带你们来的人呢？”
　　俩口子相互看了一眼，默契地低下了头。
　　“是楚翰还是楚彦？”浩咏铭问，他实在是不想再在这种家庭纷争上扯来扯去了。什么事情讲明白不好吗？非得扯进来那么多人，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
　　楚怀信摇了摇头，说：“不是他们。”
　　他妻子在一边央求着说：“他刚刚下来的时候摔了一跤，麻烦你们帮忙送他去一下医院吧。”
　　浩咏铭脾气原本就不大好，遇到这种完全不配合的当事人更加糟心。但他自己别扭了一会，最后还是在楚怀信身边矮下身，说：“上来，我背您过去。”
　　楚怀信也是个直脾气的人，大约是深怕浩咏铭待会拿自己开刀，死活不肯上。两人扯来扯去。他老婆先爆发了。
　　楚怀信被自己老婆当着别人的面一顿吼，当下手忙脚乱一边道歉一边哄。
　　蹲着的浩咏铭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蹲着也是挺累的啊。
　　韩璋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您还是先让我们队长背您上车吧，我们过来的时候路挺滑的，您自己走的话，保不准还要摔一次。”
　　老太婆一听，立刻推着楚怀信让他上去。

第15章：闹矛盾
　　人送进了医院已经是半夜。浩咏铭摊在医院走廊上，听着韩璋打电话回局里调派人手过来看着楚怀信夫妻俩。
　　完了后，韩璋过来问他：“钟强他们还在局里，你要回去还是在这里？”
　　浩咏铭半闭着眼睛朝他挥手，小声地说：“你回去吧，待会我还得跟那俩老的问点事情。”
　　韩璋看了他半晌，最后还是犹豫着说：“那我先走了。”
　　浩咏铭除了点头，已经没有其他的反应了。
　　市局里派出来的人没过一会就到了，一听到动静，浩咏铭就立刻清醒了过来，他起身跟过来的人说：“待会我问完话之后，你们就在这里看着人。注意不能让他们离开你们的视线。”
　　浩咏铭进去的时候，楚怀信正平躺在病床上，他妻子郑氏正全神贯注的看着他，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浩咏铭，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老爷子睡着了吗？”浩咏铭不由得皱起来，他刚才在那休息了多久，怎么才一会功夫人就睡着了。
　　郑氏可以压低了声音，悄悄地对他说：“他也累了，我们出去说话吧。”
　　浩咏铭感觉到郑氏可能是有话要告诉自己，就乖乖地闭上嘴，跟着她出了病房。
　　郑氏出门的时候，看到门口伫立着的两个制服小青年，疑惑地看向浩咏铭。浩咏铭也不想隐瞒，直接了当地说：“为了防止之前的事情再发生，我们是要对你们的生命负责的。”
　　郑氏略微顿了下，随即想通了，她低下头，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话说出来，让浩咏铭心情顿时舒坦了一点，他说：“正事要紧，您叫我出来，应该是想要告诉我一点有用的事情吧。”
　　郑氏面露犹豫，迟疑了好一会，才小心地看向浩咏铭。她的神色中带了一点乞求的意味，让浩咏铭心生一股莫名。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帮上点忙。怀信他脾气太硬了，什么都不肯说。我知道也有限，都告诉你们会不会对你们办案有点帮助？”说着，她忽然哽咽起来，“楚彦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真的很担心。”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伸出手搀扶住郑氏，说：“我们坐那边去谈吧。”
　　郑氏虽然是楚家内部非常重要的成员，但是从她断断续续的述说中，却听得出来，她平时应该就是个什么事都不管的闲散太太。
　　事情要从楚翰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开始说起来。
　　楚怀信年纪大了之后，按照惯例都会教给大儿子楚彦管理，但是从一开始，楚翰就反对，并且直接说出了原因——楚彦的身体从小就不好，国内的企业管理起来非常吃力，而且还需要投入巨大的精力。
　　兄弟俩小时候的关系一直很好，却在这件事上开始有了分歧。楚翰也尽快在国外完成了学业之后，准备回国插手家里的事情。
　　楚彦之前一直保持沉默，却在楚翰回来的那天忽然爆发了。他和楚翰大吵了一架，毕竟扬言家里的事业他绝对不会让楚翰插手。
　　“楚彦一直很乖的，会那么生气，我想可能是楚翰的态度太强硬了。我就私下里去跟楚翰说过，让他稍微顾着点哥哥的面子。”
　　“楚翰就跟我说，他有分寸，让我什么都不要管。”
　　浩咏铭听着郑氏的絮絮叨叨，除了感觉到楚翰和楚彦之间的矛盾之外，听不出其他弦外之音。这让他心底产生了无限的遐想——如果这一场绑架案，只是兄弟之间矛盾激化的结果，那不就是家庭内部纷争上升到了犯罪？
　　紧接着，他又想起在这个案子中无数的细节——楚翰的坚持，备份的车钥匙，被劫持后深夜雪地里坚持往山里走的老夫妻。
　　“等等，我有个问题，”浩咏铭耐不住性子出声打断了郑氏的念叨。
　　郑氏的声音愕然而止，她抬起头诧异地看向浩咏铭。
　　浩咏铭问：“您告诉我这些，是不是指这次的绑架案，很有可能是他们兄弟之间在闹矛盾？”
　　郑氏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茫然的神色。浩咏铭的脑海中一下子闪过了棘手这两个字。显然，郑氏同他说这些，并不是因为这些东西可以帮助他们破案，而是她能知道的只有这些东西。
　　“我之前说过了，不知道我说的这些东西能不能帮你们的忙。”郑氏冲着浩咏铭温和且歉意地笑着，“如果没什么用的话……我也不知道要告诉你什么了。”
　　浩咏铭觉得必须得自己说出来才能问出自己需要的东西。对方根本就不是那种拥有判断实际情况的人。
　　“那天是谁上的车？”
　　郑氏回忆了一下，说：“一个不认识的人，我当时想让怀信跟你打个电话。但是这个人一上车就抢走了手机。”
　　“后来呢？”浩咏铭追问。
　　“后来……后来他就把我们的车开到一个山脚下，他让我们下车。怀信一下车就说前面是自己家的工厂，说走过去找那里的江有良就好了。”
　　这观察力还真的不如说自己俩儿子矛盾时候深刻，浩咏铭仔细把郑氏说的每一个字都回想了一遍，才抠出一点信息。
　　“你们下车的时候，开车的人还在车上？”浩咏铭记得很清楚，他们找到那辆车的时候，车子里面空无一人。
　　俩老人刚下车的时候体力应该很充足，加上一开始看到了茂林钢构，走得肯定快——那么按照那时候的距离计算，他们刚下车的时候，差不多就是楚怀信夫妻俩往山里走的时候。
　　这个人弃车而走，排除有人在那一块地方接应这个因素，会选择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通常那地方就是歹徒的窝。
　　浩咏铭忽然起身，他捞出电话。
　　“韩璋，你到局里没？”
　　韩璋应了声，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刚到。”
　　浩咏铭叹了口气，说：“看看局里谁值班，拉几个人用用，你带人先去刚刚那个路口，看看那辆车还在不在。另外……算了，其他的我来。”

第16章：贪得无厌
　　电话刚挂上，韩璋就跑向了值班室。十分钟后，几个人一同上了车，奔向茂林钢构不远处的那片山林。
　　浩咏铭挂了个电话到交警队的值班室，让他们调出那一段山路前后段可以衔接得到的监控，整理下在晚上七点-十二点之间进出的车辆信息。
　　韩璋那边的车子离开市局的同时，浩咏铭也上了门口拦到的出租车。
　　司机一见上来的是个警察，立刻态度尊敬了起来。
　　“这么晚去那旮旯做什么？”
　　浩咏铭的脑子里正思考着自己还遗漏了什么？忽然间脑子里闪过了楚翰这两个字——技术员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告诉自己楚翰失踪了，他还没有拨出心思去查这个事情。
　　这个时候已经已经过了午夜，浩咏铭也不管技术员同志是不是回去了，抬手就拨了个号码出去。
　　“我还以为皓队您把我遗忘了。正打算自己给自己下班来着。”技术员一开口就是调侃，紧接着跟了一句正事，“人找到了吗？”
　　“呵呵，托您的福。”浩咏铭对已经完成的任务没有多大的兴趣，他立刻把话题转向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上面，“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你跟我说楚翰失踪了，后来呢？”
　　“楚翰是下午三点四十九分的时候出去的，大概六点零几分的时候回来，他回来的时候只说了出去办了点事情，开机不方便就关了。”
　　下午六点，这个点他正在和韩璋他们一起赶去山里。
　　“你现在还在楚怀信家里吗？”浩咏铭问。
　　“皓队，之前我跟您开玩笑呢，没有你的命令，我哪敢下班。”技术员正经地表达了他并没有擅离职守。
　　“那楚翰应该就在你那边吧，让他接电话。”浩咏铭抬头瞧了一眼出租车前方的后视镜，司机大概是听到了他之前所说的话，现在整个人半天都不敢吭。
　　他想起自己还没有回答司机之前的问题，于是冲那后视镜里的人笑了一声，说：“办案呢，这种天寒地冻的时候，很多杀人犯喜欢挑这种时候出来活动。”
　　司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好一会才尴尬地笑笑说：“那还真是辛苦……”
　　“没办法，警队的宗旨不就是为人民服务？师傅麻烦开快一点，我赶时间。”他催促的话刚说完，手机那头传来了楚翰低沉的声音。
　　“皓警官，”楚翰冷静且淡漠地说，“我希望你不是来跟我报告坏消息的。我父母呢？”
　　“抱歉，我的失误。他们现在医院里。”浩咏铭顿了下才开始解释，“你父亲走山路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受了点小伤。”
　　“哪家医院？”楚翰问。
　　“市立中医院，放心，我们会负责的。”浩咏铭发现这个楚翰真的像他母亲郑氏说的那样——态度非常强硬。
　　而现在他之所以要求和楚翰通话，并不是让他牵着鼻子走的。
　　“楚先生，我想问一下，你和受害人楚彦的关系是不是最近很紧张，你们在你回国的时候爆发过争吵。因为你要抢夺原本属于楚翰的产业。”
　　楚翰反应得飞快。
　　“你问我这些，是怀疑我绑架我哥？”楚翰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下，片刻之后又冷静下来说：“我现在只能说，我没有做这种低级幼稚的事情。”
　　“下午你有失踪了将近三个小时，我想问……”浩咏铭的话还没说完，
　　楚翰立刻就接了上来：“我脑子有病吗？他身体不好，我这么折腾他不就等于要他的命。”
　　这个答案确实回答得很有力，但是浩咏铭却坚持要从楚翰的嘴巴里亲口听到他和楚彦之间发生的事情。
　　“我只想听到回答我这个问题的答案，楚先生你这种答案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刻意避开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楚翰这回冷静的时间更长，浩咏铭等了好一会才听到他说：“对。”
　　“楚彦知道你为什么要抢他的产业吗？”浩咏铭问。
　　楚翰似乎对这个话题非常抗拒。
　　“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私事，如果跟这次的绑架没有关系，我拒绝回答。”
　　浩咏铭忽然提高了声音。
　　“你觉得在这种事关你哥性命的时候，我还有心思去探听你们兄弟之间的八卦吗？”浩咏铭忍不住反问回去，“我希望你能正面回答我每一个问题，楚先生。”
　　楚翰思想斗争了很久。浩咏铭听着手机对面一阵无声的静寂，终于听到了楚翰妥协的声音。
　　“……他知道。我想做的所有事情都不会瞒着他。可是他不理解我。”楚翰的话语中掺杂了一丝躁动。
　　浩咏铭悄悄地松了口气，他抬起头看到前方渐渐靠近自己的厂房，对司机说：“师傅，就前面停车。”
　　师傅仿佛沉浸在偷听和脑补八卦中，猛得听到浩咏铭喊停车，慌里慌张地踩了个急刹车。浩咏铭被这个急刹车甩向前，差点把手里的手机给扔出去。
　　前方的师傅慌忙回头道歉。浩咏铭已经下了车，捏着手机冲不远处站在警车边上的人喊。
　　“老曹，过来付个车钱！。”
　　曹妄言一看三更半夜在门口下车的竟然是他们的头儿，忙颠颠上来。
　　浩咏铭往边上走了一点。
　　“茂林钢构是楚彦手下最大的产业，也是你们之间争议最大的地方，对不对？”他问。
　　“对。我哥在这种大型制造型企业上的经营方法太保守了。现在这种靠创新挣钱的年代，保守就等于倒退，我说了几次没用，就想直接拿过来算了。”楚翰出国念过书，接受的是最前卫的思想，和一直在国内的楚彦完全不一样。
　　“茂林钢构连年亏损，只在最近几个月才稍微有回暖的迹象，工厂的订单增多，这都是你插手后才出现的吧，楚彦压力应该非常大。”
　　有一个比自己更加优秀的弟弟就算了，这个弟弟出国几年后竟然回头要抢自己的东西。楚彦心里头的不平衡和抗拒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种时候，弟弟还打着为了自己着像的幌子，一定要楚彦觉得自己弟弟贪得无厌的嘴脸特别恶心。

第17章：家产争夺
　　楚翰足够聪明，浩咏铭一说这个话，大致就猜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身体很不好。我在国外念书的时候经常听我妈抱怨说他经常进医院。一个人生意做再大，身体整垮了有什么用？我哥这个人倔起来跟我爸一个脾气，怎么撬都撬不动。我也没办法啊，就只能强行干预。让他干不成了，总会消停一些。”
　　“楚彦平时除了家里之外，还有别的住处吗？”浩咏铭问。
　　“这个之前不是回答过你们吗？我爸不允许我们住别的地方，除非出省，不然谁都要住家里。”
　　也就是说楚彦的压力非常大，却没有任何机会和方式去纾解。
　　“我知道了，谢谢楚先生的配合，麻烦把电话交给我们技术员。”
　　片刻之后，技术员拿回了电话。
　　“你还真敢说，我看楚翰脸都青了。”他的声音很轻，一听就是特意找了个对方听不到的角落里跟他讲话。
　　“这就是利用通讯设备的好处。”浩咏铭随意回了一句，然后问：“绑匪在之后有没有来过电话。”
　　技术员立刻说：“有。昨天晚上八点刚过，来过一个。口气特别嚣张，说感谢我们送过去的钱，还有一半要求我们今天必须送过去。”
　　“楚翰有什么反应？”浩咏铭问。
　　“跟刚才和你通话的时候一样。”技术员忽然想起了什么，紧接着说，“对了，昨天你不是发了个视频给我？”
　　“我给楚翰看了一眼，他说这应该是个高温的密闭场所。背景板是一堵钢筋水泥浇筑成的水泥墙，右下角有熏黑的痕迹，附近有烧火的炉。”
　　浩咏铭下意识地朝远处漆黑的夜空看过去。
　　“北方下雪的天气，烧炉很正常。山里钢筋水泥筑成的建筑物应该不多。你打电话给林业那边问一下。”
　　“现在？还有六个小时林业局才上班，我掐着点给你问吧。”技术员善意地提供着建议。
　　“辛苦你们了。绑匪的电话录音发我一份，我听听。”
　　浩咏铭挂上电话，一股冷风卷着冰雪的味道刮过来，打在自己露在外面的脸上，他连吸气都没敢。
　　韩璋注意到他终于打完了电话，站在门口问：“进去吗？我刚到的时候有跟茂林钢构的江有良打过招呼。”
　　浩咏铭大步朝他走过去。
　　“进去。”
　　这会是凌晨两点，江有良包裹得严严实实地从宿舍里滚出来，一看到韩璋他们立刻说：“我干脆给你们安排在客房住下得了，这么冷的天跑来跑去多累。”
　　韩璋客气地回他：“查案就是这样的。”
　　江有良挑着眉说：“这回要去哪里看？”
　　浩咏铭走上来，说：“不去哪里，我就有点事情要问你。”
　　“最近一段时间你们的老板楚彦和他弟弟楚翰是不是经常性地来厂里。”
　　江有良点头，说：“是啊，我们小楚总回国之后就这样了。他们俩只要一块出现的日子，肯定要吵架。那几天我们都尽量不去总办公室那边触霉头。”
　　“吵什么知道吗？”浩咏铭问。
　　江有良迟疑地摇头，说：“他们亲兄弟的事情，我们这种给人家打工的人怎么好随便乱说。”
　　浩咏铭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听途说也没关系。说来听听。”
　　江有良犹豫了很久，才挨过来说：“我就随便一说，话也不是从我这传出去的。就前段时间，有传言说他们兄弟俩在争家产，大伙都说楚总人脾气太好了，肯定斗不过小楚总的，恐怕年后就要变天。”
　　变天这话说出来有点夸张，就算是楚翰接手茂林钢构，这个企业归根结底也还是姓楚的，区别不大。
　　韩璋忽然插嘴进来，说：“楚彦……就是你们楚总，之前是不是有跟马天文接触过？”
　　江有良脸色霎时一变，慌忙说：“没有没有，我们楚总怎么可能会跟马天文那样的人有关系。”
　　韩璋走近了一些，说：“还有。我其实之前就想问你了，我们进浇铸车间的时候，你跟我们否认厂区内有后门的事情，但是何晓林告诉过我们，马天文说浇铸车间有个后门，在监控范围外，视频是拍不到的。”
　　江有良震惊地看着韩璋：“有这回事？没人报告给我啊。那我得去看一下。”说着就急匆匆地往里面走。
　　韩璋三人相互递了个眼神，随后跟了上去。
　　“我怎么觉得这事不对啊？”浩咏铭忽然凑到韩璋耳边，小声吐了一句疑问。
　　韩璋的思路一直保持在他负责的案子上，听到浩咏铭说不对，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哪不对？”
　　“我查的绑架案，怎么会牵扯上你案子的死者？”明明一开始就是两个除了属性之外其他任何方面都八竿子打不着的案子。
　　韩璋笑笑，说：“我记得跟你说过好巧。”
　　巧合这个词平时说出口也就是个缘分的问题，可从刑侦队的人口中说出来，那就意味着千丝万缕的线索和剪不断理还乱前因后果。
　　浩咏铭怎么都不会想到事情能搞得那么复杂，他想了一会，说：“这么巧的话直接合并了吧。外面的人我用不惯，个个脾气都比我大。”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平时喝来喝去惯了这波人，换了一波不熟的不好使唤了吧。韩璋瞧着明显有些疲惫的浩咏铭，心想折腾了这么久，换做平时这人早就发脾气了。
　　“行，皓队。随便你怎么使唤我们。”
　　江有良带着他们一路进了车间，刚进去就有人迎上来。
　　“厂长，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江有良对浩咏铭他们介绍说：“这是车间的领班童伟。”随后回头对上过来的童伟，朝他垮了个脸，随后说：“警察同志刚刚过来，有人说我们车间后面有一个出厂的后门，他们需要查查。”

第18章：不畏强权
　　“别人家后门也要查？”童伟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不乐意的神色。
　　江有良碍于身份，心底虽然翻警察的脸，但面子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得说：“人家也是为了社会安全，我们作为合法公民要好好配合。”
　　这明褒暗贬的口气，韩璋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浩咏铭本身今天一天就累得够呛，还平白无故被人当面抢白，扯开了嗓子不客气地说：“前两天你们厂里不是死人了吗？我们现在怀疑凶手利用没有监控的后门进出作案，平时进出有问题的我们全部要查。”
　　他的话一出，江有良和童伟均脸色变了。
　　童伟一下子变得客气了起来，说：“我们车间是没有后门的。”
　　江有良忙跟着这话说：“就是啊，车间里有这样的后门，我这个厂长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说对不对？之前这两位小同志还进来看过。”
　　韩璋怕浩咏铭误会，说：“我们是在车间内部转了一圈。外面还没有查过。”
　　浩咏铭一听，立刻崩着脸，转向江有良说：“我们得去外面查查，希望你们这些合法公民好好配合一下”
　　童伟和江有良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均不怎么好看。
　　浇铸车间其实就在厂房最靠山的山脚下，靠着一堵大约一人半高的围墙，墙体依着边上的山建的，特别的蜿蜒曲折。
　　浩咏铭跟在前面的江有良后面，时不时晃着灯四下看。
　　相对于韩璋和曹妄言的斯文，浩咏铭张扬地像个街区一霸，这四下乱晃的节奏直接让江有良心慌不已，说话声都小心谨慎了不少。
　　“这墙造地这么有艺术性，当初费了不少钱吧？”浩咏铭闲来无事开始瞎扯。
　　江有良陪着笑说：“我们这厂已经二十多年了，我来这才十年，早年的很多事情都没几个人记得了。”
　　走在最前面，甩了他们老远的童伟忽然遥遥地喊了一声过来。听上去似乎发现了什么。
　　几人加快了脚步。
　　浩咏铭晃成霓虹灯的照明灯也规规矩矩地照在了前方。童伟就在灯光的尽头，他的旁边没有白墙，侧面看过去就像是一条黑线划在了他的身边。
　　走得近了，才渐渐看清楚，艺术感围墙中间人为地被人掰出一个两人宽的缺口。浩咏铭走上去趴着墙头往外面看过去——残亘断瓦零碎地破在草丛中，外面就是前一天他们找到楚怀信夫妇的那座山。
　　浩咏铭一脚跨了出去，站在草丛中眺望远方。
　　江有良就站在他的身后责备童伟。
　　“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缺口？上次小楚总过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嘛？”
　　童伟一脸懵逼，说：“我也不知道啊……”
　　江有良沉着脸，说：“明天赶紧叫几个人过来补好。过几天小楚总过来看到就麻烦了。”
　　韩璋见浩咏铭站在外面一声不吭地看远方，也跟着跨出来看过去。他记得尹小东就是在这堵墙外找到的。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只穿着毛线衫蜷缩在雪地里的小小身影。站到了同样的境地，韩璋才深刻感受到自己之前在心底浮现的那种矛盾感。
　　马天文喜欢小孩子，绝对不能随便把人就扔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
　　也许绑架尹小东的并不是马天文。
　　山上的雪在经历了一天之后，只剩一些残雪。山风通常是绕着山刮的，站在围墙的缺口就跟站在风口上似的，寒风呼呼地刮着两人的脸。
　　浩咏铭忽然问：“你觉得，楚怀信为什么会放弃平坦的公路不走，非要走高低不平还路滑的雪地？”
　　韩璋琢磨了一下他忽然问这个问题的用意，片刻后回答。
　　“这个还是要问本人，才能听到最正确的答案吧。”
　　浩咏铭懊恼地啧了一声，说：“我打个电话给楚翰。”
　　楚翰之前说要去医院看看他的父母，按照推算这个点应该已经在医院了。浩咏铭大约是想明白了接下来要怎么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吸着鼻涕躲进了围墙里。
　　然后摸出手机给在医院里守着的警局同事。
　　小同志欣喜地告诉浩咏铭，他简直就是掐准了时间打过来了——楚怀信醒了。楚翰大约是凌晨四点左右到医院的，正在跟他们说话。
　　小同志进去毕恭毕敬地跟楚翰说，他们头儿找他。
　　郑氏忙推着他出去接电话了。
　　楚翰一接起电话，浩咏铭立刻就说：“你爸醒了吧，替我问一个问题——昨天晚上他为什么要走山路，难道走那条路能找到他要找的人嘛？”
　　这话听着有点鬼扯，楚翰却从鬼扯中听出了浩咏铭的意思。
　　“山路？哪里的山路？”他急切地问。
　　“茂林钢构这边，绑匪中途劫了我们的车，把俩老扔在这里，自己跑了。”浩咏铭也不怕说实话被楚翰怼，他觉得由楚翰去问比自己去问效果可能要好很多。
　　“……你们警察可全是一群废物点心。”楚翰气愤地挂上了电话。
　　韩璋站在浩咏铭身边把这话听得真真切切，忽然有点明白了浩咏铭之前这么沉默的原因是什么了。
　　“你会出现这么大的失误，可真难得。”
　　这话听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安慰，浩咏铭听出了点幸灾乐祸的意味，警告地撇了他一眼说：“别嘚瑟，我可有的是机会收拾你。”
　　韩璋低声发笑。
　　“欢迎随时来收拾我。”
　　这挑衅的口气赤裸地让浩咏铭惊呆了，犹记得这小孩刚进警局那会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求关注的神情。是他哪方面的教育出错了吗？
　　浩咏铭一米八六的大身板往前挪了两步站在韩璋一米七八的小身板跟前，低头瞅着那张清秀的脸，说：“别以为我不会打你。跟你讲，曹妄言，钟强他们全是我打服的。”
　　韩璋不畏强权，抬头挺胸。
　　“我知道，我哥也是你打服的。不过我个人比较欣赏以德服人。”还刻意隐去了原本应该跟上的一句‘你就是我欣赏的类型。’

第19章：无形压制
　　浩咏铭忽然笑了。
　　“你这是拐弯抹角夸我人品好吗？行了，我心领了。你少给我折腾我就高兴了。”说着又退回了那两步。
　　韩璋皱眉，正想再补一句，一阵震破虚空的嘶吼声响彻山谷了。
　　所有人瞬间精神一振，浩咏铭迅速按下接通键，结束了这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刑侦队浩咏铭，哪位？”
　　“楚翰。刚才的事情我已经问过我父亲了，他说绑匪跟他说我哥人在山上，必须要他亲自上去，才能把人带下来。被警察发现的话就撕票。”
　　“……”浩咏铭连忙对韩璋说：“绑匪说人在山上，快快快，组织人翻山！”
　　韩璋立刻跟曹妄言往外跑。
　　“等等，”浩咏铭喊住了他们，然后对着江有良说，“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是钢筋水泥筑成的建筑物？”
　　江有良想了一会，说：“后面有个没有人住的村子，早年提前听说有个冶炼厂，专门锻造军火武器的。后来改建成了炼铁厂，有很多早古的废弃建造炉在那，固定那些炉的就是钢筋水泥。”
　　韩璋愣了下，心想，这么好的东西就这样荒废在那，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几年前政府就说要开发这边，把炉子用起来。我们当时就是进驻这里的第一批开发商，政府给了不少补助。”江有良一旦开始说起来滔滔不绝。
　　浩咏铭连忙喊停，手机那边的楚翰忽然说：“你到茂林钢构那边直接跟那边的江有良说，让他多叫一些人，一起上山。”
　　浩咏铭被他的提议吓了一跳，赶紧凑上去说
　　“别别别，好意心领了。只要确定位置，我们几个人静悄悄摸过去就好了。”
　　“……”楚翰一瞬间回过神来了，他急促的口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下来，“也对，人太多打草惊蛇就不好了，那辛苦你们了，我现在就赶过来。”
　　楚翰赶不赶过来对浩咏铭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对他来说能尽快行动才是最重要的。他把照明灯掐黑，往自己的衣服里一插，直接迎着寒风从缺口跨了出去。
　　“厂长，你们小楚总待会要过来，接待工作就交给你们自己了。这边我们自己来就行，不需要你们操心了。谢谢你们的配合，再见。”说完，浩咏铭朝韩璋潇洒地挥了个手，双手撑着斜坡，三下两下爬了上去。
　　曹妄言听完立刻跟了上去，韩璋不忘吩咐江有良和童伟之前浩咏铭说的所有话都要保密，不能说出去。直到浩咏铭急匆匆地喊他，他才回头跟上去。
　　同样的三个人，一晚上隔了不到五个小时，再次进了这座山。韩璋却隐隐有些不安，他快步追上浩咏铭，问：“绑匪不可能在位置消息泄露了之后，还留在那里。”
　　浩咏铭撇了他一眼，说：“我知道。”
　　“那我们现在赶过去，也找不到人啊。而且还很有可能直接掉进绑匪的陷阱里。”
　　浩咏铭沉默了一会，说：“我让交警队那边查了，如果有情况他们那边会立刻通知我。但是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回音。这说明，他们的人还在这一段区域内。”
　　绑架案中，绑匪一旦惊动了警方，就会对自己的藏身的地方的隐蔽性要求非常高。绑匪会跟楚怀信说出的地方，要不是引君入瓮的陷阱，要不就是引开警方注意力的伪装窝点。
　　但是浩咏铭还是要去。
　　“楚彦在那里呆过的话，一定会留给我们讯息。”
　　茂林钢构边上的山头翻过去之后，浩咏铭三人就远远看到了坐落在山谷中破落村庄，此时天色微明，眼看着曙光即将降临。
　　山中的清晨永远都比平原冷上几个度，浩咏铭硬着晨风一连打了三四个喷嚏，曹妄言口无遮拦地评价他的头儿。
　　“头儿，你也有这么弱不禁风的时候啊。”
　　韩璋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撸鼻涕。浩咏铭一通撸后回头朝曹妄言冷笑，“一个两个都欠收拾是吧。”
　　曹妄言嘿嘿一笑，说：“没有的事，关心领导是手下分内的事。”
　　“那好，探路的工作交给你了。”
　　正在眺望远方的韩璋指着山体半坡上，说：“不用探了，在那。”只见不远处，一排平房状态的建筑物一半暴露在清晨的微光下，一半隐藏在幽暗的昏暗当中。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朝他们的目标地靠近，韩璋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我们人会不会太少了，万一对方埋伏的人太多，我们这是送上门去死吧。”
　　浩咏铭盯着前方的动静，小声回答他。
　　“出发前我有叫支援，这是基础课程，你在警校到底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韩璋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警校没有这门课程，谢谢。”
　　这个话题一说完，三个人自动噤声。离目的地越近，越是不能随便弄出动静。韩璋探头观察了很久，发现平房外面根本就没有任何动静。
　　他无声地朝浩咏铭张口问了一句。
　　“没人吗？”
　　浩咏铭瞧了一会，朝韩璋比了个安分待着的手势，自己起身快步朝那边跑过去。
　　韩璋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作势要追上去。跟着他的曹妄言急忙上去拽住他，说：“让你在这待着呢。”
　　韩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浩咏铭对自己比的手势代表着什么。
　　——安分待着，我过去看看。
　　浩咏铭屏息着快速靠上平房的墙角，警惕的逡巡了四周，确定没有动静之后才绕过了这堵墙。一过去他心底咯噔了下——门开着，里面有轻微的脚步声。
　　果然有人。
　　他矮下身，一点点地把自己挪进门，先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探了一眼，门里面进去的地方刚好一堵墙，拦住了里面的情景，却也恰好给浩咏铭提供了一个安全的屏障。
　　——楚彦在这里的可能性很低，韩璋的判断是正确的。
　　但是他们对绑匪的信息知道的太少。从前面的对峙中他就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在行动上完全在压制自己。

第20章：亡命之徒
　　这种可怕的完美压制，说明对方对刑侦队的了解程度非常高。
　　他需要有足够的机会去亲身查探对方才能解释这种不太可能的事情。
　　浩咏铭踮着脚尖靠在那堵墙壁上，选了一个隐蔽的角度，静悄悄地往里面看。四个正围在一张圆桌上打扑克。扔牌的声音很轻，说话的声音也仿佛可以压低了。
　　目测是被某个人吩咐过了，才会这样。而且这个人应该就在这里。
　　“别玩了，都跟你们说过了，条子很快就会过来，你们这样，一抓一个准。”
　　浩咏铭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声音分明就在他背靠的这堵墙的另一面。正确来说，他刚才推断出来的这个人，此时正跟他靠在同一堵墙上。
　　背对着浩咏铭的人笑着回头。浩咏铭猛地收回自己的身体，整个人紧靠墙壁，贴成了一副壁画。
　　“来就来嘛，我们的目的不就是等他们？”
　　这么嚣张且明目张胆的陷阱，对方还真不知死活。
　　和浩咏铭背靠背的人叹了声，说：“警队可不都是脓包，几年前在你们几个手上吃亏过一次，不可能再吃亏第二次。”
　　“那可不好说。”四个人被他们对面的人，玩牌的心思已经没有了，齐齐扔了手上的牌，说：“不过，听振哥的话总没事。”
　　振哥——浩咏铭默默地记下来。
　　“诶？老青头出去撒个尿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我出去看看他？”离门口最近的寸头说完就双手插着裤腰带往门口走。
　　浩咏铭蹑手蹑脚，打算溜出去。
　　“不用，外面的情况不明，我刚才就说了，不要单独行动。”
　　浩咏铭寻思着，应该是外面还有一个。
　　听他们说话的口气，外面的人随时有可能回来。现在里面五个人，再加上外面一个，也就是六个人。他纵然有三头六臂也不做不到单枪匹马跟六个人对打。
　　他继续蹲在这里非常不安全。可就这么走了，他原本打算好要多挖一点对方信息的想法就没有意义了。
　　——要拿到对自己有利的成果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浩咏铭在心底默念了许久，终于说服自己重新贴回了那堵墙壁上。
　　“不过，说真的振哥，我看你似乎对条子那边很看重，可我们耍得他们团团转，到现在也没有找到我们啊？要我说，我们不应该把姓楚的那俩老的放回去，留着肯定能多敲几笔钱。”
　　“振哥”切了一声，说：“你们就是目光短浅，钱要那么多做什么，足够花就行。老大不是早说了钱是世界上最容易拿到的东西。”
　　这话一说出来，另外四个人立刻就有人不满了。
　　“我们冒那么大风险干这些，谁不图钱。”
　　振哥这次沉默了很久，才说：“所以我说了，足够花就行了，你看我们现在手里，哪样东西不比钱贵？在我们这行里，钱是最便宜的东西了。”
　　几个人仿佛被他话里的意思说通了。
　　“振哥，你跟上面的人走得近，说说看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升上去，老是这么打打杀杀，我们也没有什么安全感啊。”
　　浩咏铭忍不住冷笑——像他们这样的人也会想要安全感吗？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每个人的能力，特长不一样，你们嘛……豁出命办成一两个大案，上面就会看重你们了。”
　　这空口套白狼的口吻，浩咏铭有种这个叫“振哥”的人像是在忽悠这几个人送命。
　　果然坏到骨子里的人，不管对什么人都是算计。他们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情感。
　　“说到案子，这次我们钱也拿到了，剩下那一半估计也就是个时间的问题，那这个案子到底算成功吗？”
　　“那可真不好说……”振哥意有所指地说着。
　　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听着这动静对方走得特别的坦荡——浩咏铭霎时警惕了起来，这脚步声的主人绝对不是他们自己人。
　　浩咏铭快速朝门口移动的几步，贴在墙上，仔细的分辨着，正在缓慢靠近的脚步。
　　脚步前进的方向正是自己所在的门口。韩璋和曹妄言没有发现这里的情况的原因很多，但浩咏铭没有心思去分析这些。
　　他左右衡量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直接从这里冲出去——三拳难敌四手，过来的一个人，他还是有自信能够对付得了的。
　　门外的人正低着头，低声的哼着小曲，左右摇摆着身体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一生的蓝伞下暂时没有防备的时刻。
　　浩咏铭直接上去，在对方反应过来的同时一拳挥了上去。
　　“哇靠！你谁啊！”对方显然还没有来的及反应，这一拳打得他一脸懵逼。正要回头，浩咏铭紧接着又挥了一拳上去。
　　而此刻，外面的动静显然已经惊动了里面的人。浩咏铭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出不来的急匆匆脚步声。
　　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没有足够的躲避空间，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自己手里的这个人质。
　　他迅猛地把人双手往后一扣，直接对着他刚刚走出来的那个门口。没过多久，里面出来陆续出来了四条人影。
　　在清晨的微光下都掩饰不住从他们身上溢出来的森森恶气。四个人仿佛是从黑暗中生出来的恶鬼一般，狰狞地盯着自己。
　　浩咏铭的这一手擒拿动作流畅，力道刁钻，就连正常的警务人员类似曹妄言之流完全无法比拟。
　　老青头再傻也觉出了此刻抓着自己的这个人身手不一般。
　　他呵呵的冷笑了一声，对着自己的同伴说。
　　“你们啊，连条子进来都不知道？果然就像振哥说的那样，都是一帮废物。”他的口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怒气，显然是因为自己此刻的境地。
　　“别贫啊，老青头。我们可没有栽在条子手里。”说完走在最前面的人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枪，正儿八紧的正面对上了浩咏铭，“你想怎么着？老实跟你说好了，我们这里的人不管是谁落到你手上都没有什么用。大家都是玩命的人。”

第21章：枪声
　　犯罪者总喜欢在这种时候彰显一下自己对命的无所谓，但是世界上，真正事到临头就会只剩下本能了。
　　“我刚才听到你们说话了，不是本来就是等我的吗？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跟我说这些？我有点怕哦。”浩咏铭伏在老青头的背上，他已经把自己身上全身的力道都用在了右手——那只手死死地扣住老金头的两只手。而左手捏着的手枪正抵老青头的腰间。
　　“听说你说老青头？真名叫什么。”
　　老青头全身僵硬着，半点都不敢乱动，说话声也没了之前的底气。
　　“王……王家青。”
　　“对面的叫什么？”浩咏铭继续问。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枪响，浩咏铭只感觉到自己身前的身躯，在那声枪响之后，缓缓地软了下来。
　　然而，对面似乎比他更加心惊。
　　“哨子！你干什么！”站在开枪人身后的同伙，用力地推了开枪的人一把。那名叫哨子的人没有回头，他的枪口直直地对着浩咏铭的脸，哼笑了声，说：“难道还要等老青头把我们的底细全部都报给条子才动手吗？”
　　“老青头不是那种人啊……”后面的人似乎对这个名叫哨子的人的所作所为难以置信。
　　“闭嘴！你忘了振哥刚才说的话了吗？我们都是最底层的蝼蚁，想要往上爬就要豁得出去。”哨子的话说完，在他后面的人终于闭嘴。
　　浩咏铭发现，他们口中的这个叫振哥的人，明显是和他们不同类型的人。
　　老青头这个挡箭牌已经失去了作用，对方四个人手里都有枪——幸亏之前押着老青头的时候他已经往后面退了不少距离。老青头的尸体还能当个盾再挡一挡。
　　但是天马上就亮了，那个叫哨子的人开枪的手法很稳，射击的技术看上去也很不错。他现在身上的漏洞太多，被他一枪毙命的可能性很高。
　　生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浩咏铭紧张地心脏不受控地乱跳。忽然他的眼角瞥到了隐在树林中的一个身影。身影纤长挺拔，一半被树干遮挡。他静静地举着手，瞄准浩咏铭这边。
　　就在这条身影的不远处，躲着另一条鬼祟的影子，影子冲着自己摇摇手，然后举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两秒后变成了胜利的手势，再两秒后变成了噤声的手势！
　　枪声再次响起，浩咏铭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手势是倒数的意思！枪声一响。拿枪对着自己的哨子整个人软在了地上，站在他背后的三个人连忙退进了屋里。
　　浩咏铭就趁着这个机会丢了手里的尸体，三两步拐进了另一边的墙头。
　　屋里的人既然是在这里等着条子，那么绝对已经安排了足够的戏码。从老青头发现自己有手枪之后忽然变化的态度，很有可能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会和警察武力杠上。
　　这么幼稚的想法，根本和之前耍着警方团团转的人重叠不起来。
　　浩咏铭绕过屋子和韩璋会合，韩璋的脸色看上去有点发白。看到他的神色，浩咏铭忍不住调侃他。
　　“这么点阵仗就扛不住了？”
　　韩璋斜了他一眼，否认道：“没有。”
　　曹妄言一边查看四周情况，一边靠过来。
　　“头儿，里面啥情况？人质呢？”
　　浩咏铭快速地把刚才自己摸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人质不在这？那怎么还有人守在这里，还非法持枪。”曹妄言怒气腾腾地说：“公然袭警，他们是想上天吗？”
　　浩咏铭是无法知道单独留在这里等他们的这六个人是几个意思，但是他觉得如果可以逮到那个他没有看到脸的“振哥”，这个案子绝对会有非常大的突破。
　　“还剩两个光头和一个寸头，都穿着黑夹克。里面有一个声音和越晴明比较像的人，叫振哥。我们的目标是他，一定要抓活的。”
　　“还有，他们会留这么几个人在这里一定有原因。曹妄言待会你有机会就撤，找个安全的地方打个电话给温队，告诉他一定要仔细盘查附近的可疑人物。”浩咏铭总觉得绑匪的这种大无畏精神背后肯定有什么意图。
　　曹妄言在关键时刻总是嘴巴比脑子快。
　　“哦，那现在呢！”他没头没脑地问。
　　“现在就跟着我一起抓人啊！”浩咏铭提气起身，碎步冲进走道。
　　韩璋默不吭声地跟上，曹妄言扯了他一把，凑上去问：“你有没觉得队长怪怪的。”
　　韩璋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浩咏铭的身上。听到曹妄言的话，脸上露出一点茫然的神色。
　　“怪？”他问。
　　亏了曹妄言是局里出了名的灵牙利嘴，这会儿被韩璋反问，琢磨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浩咏铭发现他们没有跟上，赶忙压低了声音回头怒斥他们：“搞毛啊？还不跟上！”
　　浩咏铭贴在墙根，凝神屏气地听着里面的动静。韩璋正要看过来，忽然正趴在墙上的浩咏铭猛地一个转身，直接把韩璋连带后面的曹妄言一起往后推。
　　韩璋正对着浩咏铭的脸，忽然明白了曹妄言刚才无端蹦出的那句问话是什么意思。
　　浩咏铭平时虽然脾气挺大，但做事并不急躁。条理清晰，稳扎稳打是他办案的一贯风格。
　　然而此刻的浩咏铭的脸上明显充斥着难以掩饰的急躁。
　　这个案子一直处在被动的状态，这给了他太大的压力。
　　浩咏铭一看韩璋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孩又神游天外了，顿时心头怒起，口不择言地骂道：“韩璋，你要敢在这个时候分心，现在立马给我滚回去。”
　　韩璋猛地听到这么一句话，瞬间回神说：“我不回去，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浩咏铭没好气地瞅他，把人推向曹妄言。
　　“你们俩捆绑吧，相互看着。”说完，浩咏铭警惕地逡巡四周，就连头顶上方的天花板也不放过，仿佛绑匪会从天上掉下来似的。
　　曹妄言不愧是跟着浩咏铭多年，一看浩咏铭的架势，立刻就开启了乌鸦嘴技能。
　　“该不会从上面跳下来吧……”他的话音刚落，果然从上面飞下来一条人影，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立刻就冲着他们开枪。

第22章：受伤
　　三人就地分散开来，躲开了袭来的子弹。
　　韩璋被子弹崩碎的石头砸中，脸上一阵阵刺痛。曹妄言蹲着身体，立刻拉着他往墙后面拐，打算躲过去。
　　浩咏铭被灰尘呛了一下，一抬头就看到韩璋被曹妄言扯着跑，他松了口气，小声说：“兔崽子，等这案子完再收拾你。”
　　子弹嗖嗖朝着他过来，浩咏铭身手在好也躲不过密集的子弹。那墙角靠着自己，手里的武器争来了躲避的时间，挂了几次彩之后他终于保住了自己小命躲在了墙壁后面。
　　浩咏铭大大地松了口气。忽然听到一声闷哼——有人中枪了。他心口一跳，冒着被一枪毙命的危险靠过去。
　　还没有露头就听到了对方的哀嚎声——不是韩璋内敛的声线，也不是曹妄言不要脸的鬼哭狼嚎。
　　接着就听到了第二声枪响，同时还听到了枪支掉落在地的声音。浩咏铭恍惚，他知道在这里的，三个人之中，有这么好的身手的只有韩璋。
　　不过，除了上次追捕贺小梅的时候，他也没有真正见过韩璋动手。这小子什么时候使枪这么顺手了？
　　“皓队！这边安全了！”曹妄言的声音传进了浩咏铭的耳朵里，他才回神。
　　浩咏铭应了一声，然后挣扎着要从地上站起来。放松下来之后，身体对痛感的感应能力特别强，这身体稍微动了一下，浩咏铭就感觉到了钻心的痛。他眼睛一花，眼看着要倒下去后来被人扶住。
　　“伤哪了？”韩璋急切地问。
　　浩咏铭听到了韩璋的声音，硬是咬牙没让自己当着他的面混过去，他朝天白了两眼，撑出了一口气说：“人都解决了？”
　　“还没，”韩璋知道眼前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好面子，算是快死了他也能把最后一口气说成自己还能顶天立地，“两个已经废了，曹妄言正在那看着，还有两个跑了。”
　　浩咏铭一天跑了，立马沉不住气了，他瞪圆了眼睛，冲着韩璋大声喊：“什么？跑了？那还不追？”
　　韩璋却执拗地扶着他，半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不追了。”
　　浩咏铭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追到这个地步结果现在跟他说不追了？
　　他直接推开了韩璋，咬着牙往前走，边走还边不满地嘀咕着。
　　“还真当自己算个东西，没有你我真的抓不到个绑匪？老子好歹也是个刑警队长！”听他的口气就差直接说出“不帮我就算了，我自己追。”这样的话来光明正大的跟韩璋闹别扭。
　　韩璋在这方面可闹不过浩咏铭，他憋着气上去抓住浩咏铭的胳膊，赶忙解释说：“刚刚曹妄言打电话求支援来着，温队说人已经到这边了，这一片的山区都已经包围，他们跑不了多远。”
　　浩咏铭全身僵了好一会，才慢慢的收回自己的走势。他靠在墙上，微微喘着气，脸上的焦色终于缓和了不少。
　　韩璋看着他，真要多说几句数落一下这个人。浩咏铭忽然抬头，冲着他先下手为强。
　　“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讲清楚。”
　　这一句话的开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好的内容。韩璋不受控制的想起以前，他在这个人面前，第一次表白的时候，他的态度。
　　“现在不太适合吧。”韩璋一边尽量躲避浩咏铭企图带入的话题，一边思考着一会之后如果浩咏铭若出口的真的是自己不愿意听到的话，他应该怎么应付。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摆正了脸说：“刚才我推你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警校念书的老师教你在危险的时候神游？”
　　韩璋脑子一瞬间空白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辩解：“没有，只是正常的没有反应过来而已，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态度诚恳地无懈可击，要不是浩咏铭知道这个人态度归态度，想法和做法从来不会跟着自己态度走，他还真就信他。
　　“我警告你，韩璋。这种情况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不管你的枪手有多好，立马给我滚出市局。我负不起这样的责任！”
　　韩璋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愣住了，半响才忐忑的说：“没有下次，我不敢了。”
　　“以前有一个韩振，现在又来一个你，我真tmd欠你们姓韩的。”浩咏铭一生气就想动手揍人，谁知刚一动，立刻就扯到了伤口，当下翻了一个白眼。整个身体疼得发软，韩璋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却被他伸手拦住。他只能靠着墙壁喘气硬是把这口气给撑了过去。
　　韩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站在他的面前。气氛一下子让韩璋有些无所适从。
　　有人远远地朝他们这边喊了声。
　　“皓队！”
　　浩咏铭现在可没有力气去搭理他们，倒是韩璋看浩咏铭的神色不对劲，他赶紧回头朝他们的支援又是挥手又是大声喊。
　　浩咏铭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平躺着，双眼面对着蔚蓝的天空感受着微微有点刺眼的白昼以及不断上下颠簸着的自己。
　　他不由自主的叹了声，自己竟然被人给气晕了。
　　眼珠子骨碌了一圈，没有看到那张招人恨的脸，心底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感——他以为那兔崽子，至少会因为一点愧疚感而守在他的身边。
　　过了一会儿，他只觉得眼前一暗自己就被塞进了一辆白色的救护车里。浩咏铭这才察觉出，这剧情的走势不太对。
　　他赶紧扯住身边抬着自己的医护人员，说：“我还没有严重到要去医院吧，就被子弹擦破几点皮而已。”
　　医护人员抢了他两眼说：“你身上至少有两处枪伤，不及时处理的话会感染。”
　　浩咏铭咬着牙坐起身说：“我哪有那么娇嫩，蹭破点皮就行，找点消毒水给我擦一下伤口就行了。”
　　医护人员复杂的看着他要从担架上下来。
　　浩咏铭脚一着地，想要站起来的时候不难，双脚一软，整个人差点跪了下去。站在他旁边，一直看着他的医护人员，赶紧上来扶住他。

第23章：操心你自己
　　“老实说你这样的情况擦点消毒水是完全不起作用的，我建议你还是跟我去医院，避免到时候会出现需要截肢的后果。”
　　浩咏铭纳闷的很，刚才那几枪他记得很清楚，完全没有进入身体的感觉，他一直以为就只是擦破点皮而已。
　　但实际情况就是他无法按照自己的意识走路，只能让医护人员把自己抬起来，重新按到担架上面。
　　他想了好一会儿，过来问：“我手机呢？手机总能用吧。”
　　百忙之中的医护人员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他说：“这是你手下特别吩咐我要放着，等你醒了给你了。”
　　浩咏铭一听手下两个字，首先想到的是曹妄言，心想这贫嘴的货什么时候有这等细腻的心思了。
　　那医护人员忽然又加了一句。
　　“我还以为刑警队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没想到还有这么白白净净的小鲜肉？结婚了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说的是韩璋。
　　浩咏铭斜眼看着这两个大约四十的阿姨，寻思着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做媒啊。
　　“他年纪还小，刚毕业呢，毛都没长齐。”他下意识的替韩璋拒绝了阿姨们的热情
　　“这么年轻？”
　　“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得了了，哪像我们那个时候……”
　　浩咏铭电话过去的时候，韩璋正在跟人讨论，关于绑匪的相关，事情。韩璋抬起脸看了一下手机屏幕迅速接起。
　　“你好，我是韩璋，请问病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这客气的说话声却带了一股急迫。
　　浩咏铭静咳了一声说是我。
　　韩璋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急切地问：“你没事了吗？现在就打电话，我怕你胳膊就断了。”
　　浩咏铭呵呵了两声，说：“不就教训了你几句吗？就这样咒我，良心呢？”
　　浩咏铭的口气稍微比之前重了一点，但并不代表他不会把生气时候说的那些话当回事。韩璋斟酌了一会儿，说：“现在这边不需要你操心，你先把你自己操心好就行了。”
　　“就你？”浩咏铭没好气的说，“对方的情况你全程没几点知道，懂个屁？把电话给温队。”
　　韩璋不情愿的把电话递给旁边的人，温队就是传闻中的隔壁队队长，全名叫温如是。他和韩璋不太熟，只是朝他笑了一声说：“浩咏铭就这样的人，别跟他怄气啊。”
　　韩璋心底也有点小气，板着个脸说：“我哪敢，人家是上司，是领导。”
　　浩咏铭在手机那头把他说的那句，重音三重奏给听了一清二楚，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回他。
　　“哎，我没跟你说话你就当我不存在是吧！怎么说话的啊。”
　　温队赶紧接过来说：“浩咏铭你注意一下领导的气质哈，韩璋好歹是我们请过来的高材生。你悠着点，重点保护对象。”
　　浩咏铭呵呵的两声说：“你看我稀罕他不。”
　　温队忙哄着他说：“受这么重的伤还要打电话过来说吧，什么事情？”
　　浩咏铭闻言才百般不乐意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正事上。
　　他仔细地把情况说给温如是听。
　　“绑匪一共有六个人，现场应该是有两具尸体，两个俘虏，对吧？”
　　温如是回忆了一下，应了一句对。
　　“还有两个人已经在逃跑路上。你们应该已经帮我围了这一块地区，是吧。”
　　温如是寻思了一下说：“其实我刚才跟韩璋正在讨论一件事情，你们之前说在路口会有一辆汽车的事情，老实说，我们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现。”
　　浩咏铭听这话的口气急促了起来，他立起上半身。
　　“什么？你说没有看到那辆车？怎么可能。”
　　温队看了一眼韩璋，说：“我已经和韩璋去过了那块地方，整个现场也都进行勘察了。确实有汽车经过的痕迹。再加上韩璋的证词，我猜他们可能趁着你们受伤的时候，或者是利用留在这里的绑匪吸引注意的时候，才开车逃逸。”
　　“那不可能。我之前已经和路政那边打过招呼。基本上在所有的出入口有监控的地方都仔细盘查过了，而且之后一直都会有实时监控。”所以，他们才放心，从这块地方上来说搜山。
　　浩咏铭仔细回想一下他们昨天晚上发生所有事情的经过，他稍微整理了思路，然后说：“我之前也有想过，留在这里的六个绑匪到底是为了什么。像你现在说的这个方向，我也是考虑过。但是老实说，说不通。”
　　温如是对整个案子没有浩咏铭那么了解，就问了一句为什么？
　　浩咏铭耐着性子解释给他听。
　　“你想想看，这种大冬天，在山里一块地方，虽然说都是躲避起来比较能够掩人耳目但总的来说是特别不适合人在这种深山里面久留。而且，楚彦是那种身体不太好的人，长时间待在这里，搞不好会真的出人命。”
　　温如是忍不住打断了他的分析。
　　“绑匪是不可能会为了人质的身体安危着想，他们肯定是找一个绝对足够安全的地方，另外一个就是有相对的交通方便。你当时跟我说这个地方的时候，我们觉得楚彦配合了绑匪这个可能性非常大。首先楚彦对这个地方是非常熟悉的，如果绑匪威胁了他，让他听命于自己。那么，这个地方就等于是绑匪非常熟悉。”所以他们可以在同样不熟悉的山区，制造各种陷阱。
　　浩咏铭却打断了他的话。
　　“不，楚彦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不管是从楚怀信夫妻，还是楚翰所说过的话语中，楚彦除了身体不是很好之外，精神上是一个相当强势的人。他有自己的自尊，他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对绑匪妥协。
　　浩咏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接上他之前的那句话。
　　“我比较相信是有其他人出卖了楚彦，这个人很有可能对这附近的情况比他本人更加熟悉。”两个人的观点似乎出现了根本上的差异，浩咏铭叹了口气，说，“算了，还是先不考虑这么猎奇的想法。老温，你先带人把这附近的山林都搜一遍，那两个绑匪一定就在这座山里。”

第24章：是你爸爸
　　只要抓到那两个人，找到楚彦也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临挂电话的时候浩咏铭忽然补充了一句
　　“跟我们队的人都说一下，就说我说的，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但必须保证有情况了随喊随到。”
　　温如是笑看了韩璋一眼，意有所指地说：“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你的人我会帮你看着的。”
　　浩咏铭心底有点不放心，毕竟是别人家的队长，自己队里的那几个人都需要高压政策才会听话的人，温如是态度太谦和了，大概压不住。
　　“那麻烦你呢，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找我。手机我是24小时不离身的，随便你找。”浩咏铭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只能把人托付给别人家的队长。
　　温队挂上电话，把手机递还给韩璋。
　　韩璋也不吭声，把手机塞回去靠近了一点，说：“温队，接下来就要进山了吧，让我跟队进去吧。我和老曹都接触过绑匪，万一碰上的话能认得出来。”
　　温队正儿八经的对着他摇头，说：“你们领导刚刚吩咐我，说让你们两个全部都滚回局里等消息。只要随时保持联络通畅。保证随喊随到就行。”
　　韩璋听到了浩咏铭要让他回去这一句话，立马绷了个脸，一脸不高兴地说：“我跟曹哥都回去了，谁来认绑匪。”
　　老温被韩璋这一句话给问倒了。确实他们现在需要有一个人可以认得出绑匪的人。浩咏铭受伤进医院，剩下的这两个如果都走了的话，他会很难办事。
　　“要不这样吧。你们两个人回去一个，剩下一个人留在我这边，我的车刚好可以给你睡上一觉。”温如是最终还是选择了折中的办法。
　　拐着弯告诉韩璋，跟队进山就不要想了。
　　韩璋略有点失望，双肩垮了下来，垂死挣扎地说：“没找到绑匪我睡不着。”
　　温如是看着他，一脸‘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的表情，无奈地说：“有没有找到绑匪的关你什么事情？你们皓队已经说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你们休息，如果你非要留在这里的话，那你回去，让曹妄言留在这里睡。”
　　韩璋：“……”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温如是一个技巧性的调整，逼得韩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睡在这里。曹妄言接到了消息立马欢乐了。大喊声终于可以回去了。然后奔跑的跑向他们开来的车，人一上车，韩璋立刻就见到那车子一溜烟儿跑了。
　　独自一人在医院躺着的浩咏铭，极其无聊地玩起了手机游戏。自打他从事这份高危职业以来，手机除了打电话发短信拍照之外，基本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第四个用途。这次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悠闲的人生。
　　当然如果可以让他安心的悠闲，那也是不错的。游戏在他手里摆弄了不到两分钟，电话屏幕上就出现了熟悉的号码。
　　他无奈地接起来电话，连哼一声都懒，就静悄悄的等待着对方说话。
　　钟强小心翼翼的说话声终于从对面传了过来。
　　“头儿？还是哪位可爱的护士，英俊的医生。”
　　浩咏铭冷着声说：“是你爸爸。”
　　钟强听到了浩咏铭的声音，立马严肃了起来。
　　“头儿，我听说你光荣负伤啊，要不要我带慰问品过来啊。”
　　浩咏铭正无聊且心里一直压着事情，想找人发泄，顺带问一下具体的情况，正好钟强找上门来了。不愧是他手底下的忠诚队员。
　　他赶紧说：“来来，速度来，正等你呢。”
　　钟强虽然在那瞬间有种自己把自己送上门去的错觉。但最终还是乖乖待带着浩咏铭指定的东西来到了医院。浩咏铭连忙说看看钟强进来，连忙说：“晴明的报告都给我带来了吗？”
　　钟强诧异的问道：“头儿，你手里不是绑架案吗？怎么对马天文的案子也有兴趣了。”
　　浩咏铭别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看着报告，漫不经心的回答着钟强，明着损人家。
　　“你呀，就这么点脑容量，你肯定也想不到，马天文的案子跟楚彦的案子很有可能有牵扯，我只是马天文的案子里找一点线索出来呢。”
　　钟强大惊，当即搬了凳子赶紧坐在浩咏铭的面前，瞅着搁在被子上的尸检报告。
　　“那不是绑架案吗？马天文已经死了呀，他们俩能扯上什么关系啊？”
　　浩咏铭抬起头看他说：“马天文如果确定是他杀。那么，他的死就跟尹小东的绑架案没有直接关系。”尹小东是在厂区的围墙外面找到的，而马天文是在厂区内的厂房楼上跳下去的。尹小东没有致死马天文的条件。而且进入厂区后，所有人对尹小东失踪的事情都没有反应，这说明，没有人会因为尹小东的失踪而去找马天文的麻烦。
　　“这一点我和韩璋倒是讨论过了。我们猜马天文可能没有按照和和何晓林约定行动，韩璋猜测说，他很有可能跟另外一个人有过了一个约定，这个人给出的报酬比跟何小玲的约定更为安全，更完美，更能让他尽早的达成他的愿望。而按照马天文的性格以及他的经济情况看来，后者的这个约定很有可能跟金钱有关系。”
　　浩咏铭就这个想法琢磨了一会，说：“我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到这一点的。楚彦的绑架案，金额如此巨大，又刚好两个案子都，涉及到了茂林钢构这个地方。这未免也太过巧合，而且，马天文这个人，我觉得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游离，不然他不可能会死的这么蹊跷。”可心底却总觉得这样的判断有点牵强，让他无法确定下来。
　　说完之后，他接着又看向钟强，问：“关于马天文这个人你们有没有查过他生前跟谁比较关系亲密点，当然除了何晓林以外。”

第25章：另一个身份
　　钟强这几天一直在跟何晓林接触，倒是听了不少关于马天文的事情，顺带也查了一些相关的资料。他一边回想，一边说：“马天文这个人其实说起来有点奇怪，我查他的档案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在十几岁的时候，单纯就是一个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的混混，这以后就混到了三十多，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真的跟谁谈过恋爱？何晓林相当于就是他的初恋。”
　　浩咏铭却在这个时候插嘴了一句“等等。”
　　钟强以为他的注意力在后面的一句话上，于是下意识的跟了一句：“你也觉得三十多岁的都没谈过恋爱的男人有点可怕是吧。”
　　浩咏铭白了他一眼说：“我也三十多了，没谈过恋爱怎么了？”
　　钟强摸摸鼻子，不敢说话了。
　　浩咏铭接着他的思路开始说下去：“马天文之前就是一个混混，他的脾气暴躁，基本上就是跟他之前的经历应该有点关系。
　　一个混混，在外面生存，那他的交友范围应该也是相类似的人。你有没有觉得他也可能会交到一些，有犯罪潜质的人呢。”
　　钟强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说：“不太可能吧，你看何晓林就是一个家庭主妇的模样啊，我觉得能这么死心塌地喜欢到她这样能忍的女人，应该主要是心疼她吧，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跟有犯罪潜质的人混呢？那不是害人害己的事情嘛。”
　　浩咏铭哼了一声，说：“你可别忘了何晓林可是跟马天文约定好了，要谋害自己丈夫的女人。那说明何晓林的观念中，她并没有觉得杀人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如果不是马天文出事了，那她绝对有犯罪的潜质。”
　　钟强无法反驳，只得噤声。
　　浩咏铭见钟强不吭声，立刻就接上了他之前的话。
　　“说说马天文平时跟谁走的比较近一点。”
　　钟强连忙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资料，一边递给浩咏铭一边说，马天文这个人平日里很少跟人走的很近，大部分时候都是独来独往的，连跟何晓林之间的约会也是约在没有人发现得了的时间。
　　“他有没有跟谁借过钱？”浩咏铭忽然问。
　　钟强回想了一下说：“好像没有听说过，但是从他银行卡流水中看得出来，他最近似乎都在，每个月往外面打钱。”
　　每个月的金额都不一样，但基本上都在工资只剩个几百块钱日用，剩余的全部都到了一个叫杨震的账户。而且都是在发工资完之后。
　　“杨震？有查过这个人的底细吗”
　　钟强叹了口气说：“这个人的卡，基本上都不存钱，有钱进来基本上都会在十分钟之内全部转出去，很明显只是一个过渡账号。”
　　这手法简直数息的就跟电信诈骗一模一样。
　　“银行那边有查到身份吗？”浩咏铭问
　　钟强回答说：“查过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在写字楼上班白领。这张卡其实是他闲置的，大约有两年没有用了。”
　　是两年没有被他用过吧。浩咏铭问，“那有没有马天文的银行卡上收到的比较大额的钱？”
　　钟强一边回想一边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进账只有出账，这样的行为一点都不符合马天文这样的性格人物。除非，让他交钱的那一方承诺过会给他他所需求的东西，这个东西并不是钱。
　　那么不是钱的话又会是什么东西呢？对于马天文来说有什么东西会这么重要吗？而且两年之前，马天文还没有认识何晓林也就不可能把这批钱，分月交给何晓林。
　　浩咏铭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看向钟强，问：“马天文是外地人，他之前一直在家里待着当他的混混，为什么会忽然离开家里？”
　　他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城市，而且是独自一个人没有其他的亲朋好友，这样的模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有案底的犯人之类的，浩咏铭的思维不由自主地散发开来，他赶紧问钟强：“有没有查到跟马天文类似的，犯罪通缉令之类的东西？”
　　钟强摇头说：“没有，马天文的档案非常齐全，从小学到大学，而且我去亲自查过他的档案，是真的。”
　　“那他父母呢？有没有出现过？他非常厌恶他父母，亲朋好友或者是他之前认识的某个人？某件事？”浩咏铭问的方向越开越奇怪。
　　钟强被他说出来的话吓了一跳，他惊讶地问浩咏铭：“连这么细的问题都要问清楚吗？”
　　浩咏铭瞟了他一眼，硬生生地刹住了车——他自己也感觉到自己在钻牛角尖了。
　　钟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皓队，半晌才说了句没有，然后抓抓头，迟疑地说：“其实这些我都问过了，他父母提起他的时候感觉挺开心的，说他终于长大成人了，懂事了。”
　　可想而知马天文这个人，从前的不说，至少现在对于他父母或者亲戚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了。
　　浩咏铭的头顶忍不住冒出了几个问号。
　　一个从小做惯了混混的人，在外面打工了几年还变成了一个懂事的孩子。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其实是非常违反人类习惯性的原则。
　　浩咏铭琢磨了好一会儿，后来问钟强：“你觉得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一个人从一个性格张扬的混混变成懂事的打工者？”
　　“女人？”钟强寻思了半天只给了这么个答案。
　　浩咏铭深刻体会到了钟强逻辑死的特性。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说，刚才不是已经说了马天文两年之前还没有认识何晓林。
　　钟强想了想，说：“不是女人的话那就是被现实的压力压弯了腰。”
　　这话一听，就像是从某个心灵鸡汤里面摘抄出来的，浩咏铭也懒得戳穿他，就说，“你应该还记得韩正死的时候的那起案子，当时就是一个犯罪团伙，有人从我们手里逃脱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一个人活在世界上，只要他办了身份证，用了那张身份证，那他就不可能从阳光底下失踪，除非他换了一个身份。

第26章：鞋子的来源
　　浩咏铭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太过离奇，可能性也很小。但是死亡的马天文有没有可能其实并不是马天文本人呢？
　　就着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钟强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它下意识地坐在病床上，对着浩咏铭说：“说起来，其实我这边对马天文的案子也有一点疑问。”
　　浩咏铭眉毛抬了一下，问：“什么疑问？”
　　钟强接着把那天晚上从尹小东的衣服口袋里找到的那一节断指，以及越晴明之后根据这一截断指提出来的指纹结果，一一报告给了浩咏铭。
　　“你的意思是说，马天文的断指，在被他绑架的尹晓东的衣服里找到了？”他还诧异的问。
　　钟强绷着一张脸，严肃的点了点头，说，我也想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就想着问问你看。
　　浩咏铭一下子沉默了下去。老实说会出现这种情况，其实有很多种原因，但是，对方是一个小孩子，根本就没有作案的能力，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在案发现场，有除了小孩子之外的第三者。如果这一点是真的话，恰好可以联想到之前关于马天文是他杀这一点。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么马天文是这个人杀的吗？如果不是的话，那这个人起码行动上，在是在伤害马天文。他为什么要伤害马天文有什么动机呢？又为什么要把，马天文的手指放在尹小东的衣服口袋里。
　　“等等，我记得你们说过当时找到尹小东的时候，他身上的外套已经不见了。”浩咏铭问。
　　钟强点头，说：“是啊，那衣服是在炉子那边找到的。”
　　浩咏铭过来坐立了起来，对钟强说：“监控的视频有带过来吗？”
　　钟强愣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他一边拉开他的公文包一边说：“有，我连笔记本都给您带过来了。”
　　浩咏铭满意的松了口气。
　　笔记本随后打开，钟强直接点开了桌面上的文件夹，抬眼对浩咏铭说：“你要看哪里？”
　　浩咏铭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定下目标。他指着屏幕，用笃定的口气说：“就马天文出现的那几个视频。”
　　马天文的那几个视频打开，钟强特意把笔记本翻了个窗对着浩咏铭。浩咏铭微微坐起了一点身，目光微沉地落在屏幕上。
　　他看着马天文迅速的穿过视频中央，然后快速消失。
　　他忽然小声地问钟强：“你看他这么着急地走路，会不会有可能是因为，要着急去处理他的伤口。”
　　钟强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想起了之前他们在局里的讨论，连忙说：“之前韩璋的意思是，他跟某个人有了约定才会走这么快。”
　　浩咏铭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不，应该不是这样。”
　　钟强一脸莫名。
　　浩咏铭手指轻弹了一下空格键，随后倾身靠上去。他指着屏幕上被他暂停了的画面，说：“你看马天文穿过视频的时候，他的行动显然是非常快。应该跑过去的。”
　　如果只是跟人约定的话，以马天文的性格和他当时刚绑架完人的情况，他不应该表现的这么急躁。
　　钟强一脸恍然大悟，他瞬间接上了之前他们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所以，有可能是，马天文绑了尹小东之后，被人发现，然后对方甚至，对他动手不仅从她手里抢走了尹晓东，还让他的手指被某种原因砍掉，马天文才会匆匆回到厂里。”
　　并不是像韩璋说的那样——是因为尹小东小孩的身份，无法带到厂里。
　　“那一般情况下受伤的话，进厂区，会先去哪里呢。”钟强顺着这条思路问。
　　浩咏铭抬起头看着他说，“超市。”
　　茂林钢构里面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卖东西，而且他们家的，超市，品种相当的齐全，包括一些临时受伤，必须采用的止血贴，棉球以及消毒水都有。
　　钟强的思路仿佛一瞬间被连通了，他睁圆了眼睛，说：“那么他脚上的那双鞋子呢难道也是那个时候买的？”
　　浩咏铭对于马天文这个案子，没有钟强那么熟悉，但是关于单鞋的事情，他从韩璋的口中听到过一点。
　　“就是韩璋说的那双，从超市买的单鞋？”
　　钟强兴奋说是的是的，就那双。
　　浩咏铭听完这句话之后却没有立刻产生共鸣，而是隔了一会儿才摇头说，“马天文没有在当时要买鞋子的必要，我觉得应该不是。而且超市里刚卖出来的，鞋子应该都是崭新的。刚卖出去话，超市的经营者应该对马天文也会有印象。”
　　浩咏铭认真思考了韩璋判断出来的一些痕迹，他郑重地说：“在这一点上，我倒是比较倾向于韩璋的判断。马天文脚上的鞋子应该是别人换上去的。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跟尹小东的绑架案有关系。”
　　“对了，尹小东醒来之后没有其他的话说吗？”
　　钟强叹了口气说：“女人就是难搞啊，何晓林在找到自己儿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任何跟马天文有关的话了。”
　　碰到这种事后他就特别感叹，自己办公室没有女警真是太不方便了。女嫌疑人一旦感性起来，动不动就哭，或者沉默。不管他们怎么撬都撬不开口。作为一个男人，又是警察，身份太敏感又不好乱来。
　　有时候，事情就特别难办。
　　浩咏铭想想，说：“那你回去的时候让韩璋来问吧，这方面他比较在行。”
　　钟强一脸苦哈哈的表情，问：“韩璋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也特别思念他。”
　　浩咏铭愣了下，他低头算了一下时间。他之前有吩咐过温如是让他们队的人都回家休息。照那个时间算的话，在他进入医院之前，韩璋就应该回到市局才对。
　　钟强出来之前没有看到韩璋，那就说明韩璋并没有按照自己的要求回到市局。
　　不省心的小孩就是永远不会明白什么叫做听话。浩咏铭叹了口气说：“大概你回去的时候他应该就在了。”

第27章：偏执的性格
　　钟强一听到回去两个字就特别兴奋，他立刻起身收拾自己带来的资料。装了一公文包之后，忐忑地问：“那我现在就回去？”
　　浩咏铭寻思了好一会，感觉钟强留在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于是就大发慈悲了一回，就这么放他回去了。
　　韩璋睡到一半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动静，立刻就睁开了眼。他从车座上坐了起来，放下窗，往外看了一会儿发现温队正从前方，快步的朝他这边走来。瞧那架势，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他赶紧探了头出去，朝他招了招手。
　　温如是径自朝他这边走来，张口就说：“人抓到了，但是只有一个。”
　　“抓到了谁？”韩璋问道。
　　温如是打开了手机，把照片放在韩璋面前。韩璋看一眼就认出了就是之前他们在那个废弃的工厂里看到的那几个人之一，他点了点头就说：“没错，就是他。”
　　温如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算是对这个结果满意，他喃喃着说：“我还发了一份给你们皓队。”他的话刚说完就听到自己手里的手机发出短信息音。
　　韩璋下意识的低头朝他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温如是也不避讳他，直接伸手戳开信息，然后抬眼瞧了韩璋一眼，颇为感慨地说：“你们队长还真是敬业啊，伤这么重还秒回我的信息。”
　　“他不就是这样的人吗，”韩璋撇了撇嘴，继续说，“他怎么说？”
　　温队盯着手机屏幕好一会才回答说：“他说抓这个没用，跟他一起那个没逮住吗？”接着又跟着问了一句：“我有点好奇，你们见到的另外一个人有什么特征吗？没个特征我们不好抓人。”
　　韩璋愣了，他刻意在自己的脑海中搜刮了好一会，最后老老实实地说：“我们三个人里面除了皓哥之外，其他的人都没有正式和另外个人照过面。连声音都没听过。”
　　温队重重地吐了口气说：“那你们怎么确定有两个人跑了的。”
　　“当时天还有点黑，我当时看到有两个人影从里面跑出来，当时不是皓哥受伤了吗？我比较注意他那边的情况就没有追上去。老曹那个时候好像是从另外一边来跟我们汇合，刚好跟绑匪跑的方向相反。”
　　温如是点着头给他这番话下总结。“所以，其实你们也不确定这个人究竟是长什么样子，只是知道有两个人。”
　　韩璋去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说：“不，我好像还有一点印象，里面应该还有个人受伤了。”韩璋因为经验的关系对于一些细节性的东西不太注意，但是对自己枪手还是很有自信的。
　　“具体伤在哪里我没法判断，不过我可以肯定一定是伤到那人了。”韩璋认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说话就可以充满了底气，“枪伤应该不太好伪造，找找看？”
　　温如是带着人去搜人，临走前吩咐韩璋继续休息。可这一番的动静已经让韩璋失去了重新入睡的想法，他索性坐回到位子上，打开手机发了条短信给浩咏铭。
　　“还活着吗？”
　　短消息几乎是秒回。
　　“你是打算死在那边了吗？还不回市局。”浩咏铭的口气看上去不是很好。
　　一听他后面的那句话，韩璋就放弃了辩解，他直接回了一句，“现场这边有睡的地方，我又没有受伤，在这躺一会儿就行了。”
　　“呵呵，你这躺一会也真久啊。”
　　韩璋就没有见到过这么喜欢讽刺自己生活习惯的人，他忍不住嘲了一句回去：“没办法，我年轻嘛。”
　　对面隔了半天都没有回来一句话，韩璋想了想，大约是被他给噎住了话，于是难得主动地开了口说：“跟您汇报点事情。”
　　对面迅速的回了一句：“什么事。”
　　“之前兵荒马乱地忘记跟您说了，逃跑的两个人里有一个应该是被我打伤了。当时天太还黑着，我们没看清对方的模样，现在要找人大概只能从这个特征去找了。”韩璋老老实实地汇报。
　　浩咏铭忽然说：“没看清对方的模样？”
　　“是啊，那会天还没亮啊，你不是知道吗？”韩璋诧异地问。
　　浩咏铭赶紧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韩璋莫名其妙，正想问他几个意思的时候，浩咏铭忽然说：“看你这精神劲也不想睡了，给你个任务。”
　　“传个话给老温，让他按照我说的特征找人。”
　　韩璋匆匆转了浩咏铭的话，立刻回问了一句。
　　“为什么要去茂林钢构找人？”一双白色的单鞋而已，光这个特征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说服力。茂林钢构那么大个厂，保不准就拎出来几十个这种人。
　　浩咏铭沉默了一会，说：“待会我让钟强把何晓林带过去。她的话，应该可以认得出是不是马天文的鞋子。”
　　“马天文的鞋子为什么……”韩璋下意识要问，却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脑中自动浮现出了答案。
　　——马天文的鞋子被人调换了，真正凶手的鞋目前在警方手上。那么马天文穿的那双鞋子呢？
　　韩璋沉思了片刻，忽然说：“一双鞋子证明不了什么的，皓哥。”更不用说，他们能不能顺利找到那双鞋子都还是未知数。
　　浩咏铭笑了一声，说：“鞋子是证明不了什么，但是凶手肯定很着急想从警方手里要回这双鞋子。”
　　韩璋不太理解。一双鞋子而已，任何罪犯都不会冒险让自己因为这种小事陷入危险当中。
　　“韩璋，你在警校念书的时候，有没有学过这样一种人格，”浩咏铭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种人从小就是那种非常聪明的人，时时刻刻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愚蠢的，只有自己才是那朵和世界格格不入的白莲花。这样的人在行为上很多时候会表现得非常激进，甚至会出现不受控的暴力举动。任何人事物都会让他产生歧视这种想法，大概还是个悲观主义者，做事特别喜欢考虑很多。对什么事都保持着一种偏激的情绪。“

第28章：谎言
　　“你描述的这种人属于偏执型人格，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相信任何人，思维偏激。”韩璋补充。
　　浩咏铭应了声，说：“还有这个人应该还有点精神洁癖，自己的东西就算是毁掉也不会交给别人。”
　　韩璋一瞬间想起来监控上看到那个被马天文扔进炉子里的袋子。
　　“那不是马天文吗？”
　　浩咏铭呵呵了声，反问：“视频那么糊，你确定那个就是马天文？”
　　韩璋愣了下，忽然瞪大了眼睛。
　　“那会是谁？”
　　浩咏铭平静地在手机对面告诉韩璋答案。
　　“是杀害马天文的凶手。而且我猜马天文的死因可能跟楚彦的绑架也有关系。”
　　温如是接了话，就带着一部分人先去了茂林钢构。韩璋在和浩咏铭理完思路之后，才赶过去。等他到达现场的时候，温队的面前已经站了一排高矮胖瘦各种款式的工人。
　　韩璋进去的时候先和厂里的江有良打了个招呼。
　　这几天一路被警察折腾，江有良的脸上挂着明显的疲态。不过人倒是挺聪明，大概从之前的事情琢磨出了一点端倪出来了，一见韩璋，立刻就迎了上来。
　　“韩警官，”他朝韩璋笑了一会，回头指着温队那个方向，问：“这是……找到杀人凶手了？”之前韩璋和另外那个架子比天大的警察小声谈话中或多或少让他心底对发生的事情有些猜测。
　　“还没定，”韩璋的视线越过他，朝他后面虽然被码得整整齐齐的一队人，这些人表面上绷着神经，但好几个明显受不住这种拘束，一刻不停地做着小动作。
　　江有良仿佛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韩警官，你们会不会搞错了？我有点疑问，那天我跟你一起进来，那个马天文不是自己从楼上跳下来的嘛？怎么会是他杀？”
　　韩璋客气地朝他笑笑，说：“现在案子还没到最后审理结束，规定不能随便透露。”说完就径自朝温队那边走去。
　　温队转头，看着韩璋走到他面前，说：“你们皓队跟你说什么了？”
　　韩璋不知道温队这个信息含量实在太不明显的问题他要怎么回答——浩咏铭这一次传递给他的内容不少，直接涵盖了目前的两个案子。
　　想了一会之后，韩璋还是决定从自己思考的角度去想问题。
　　“最主要的还是绑架案，毕竟楚彦还没有找到。”
　　温队瞅了他一会，说：“不，这两个案子要结合一起，才能理清楚。我们没证据。”
　　韩璋当然知道没有证据，就算抓了人也没有什么用。
　　这时，茂林钢构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韩璋一回头就看到钟强从车上下来，紧接着何晓林也跟了下来，一脸忐忑。
　　浩咏铭还真让钟强把何晓林给带来了。
　　钟强四下看了一圈，看到韩璋后立刻就拽着何晓林直接朝他那边大步过来。
　　何晓林明显不大乐意，被钟强强行拖着走，浑身上下都有一股排斥。快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钟强把人一丢，就站在韩璋面前抱怨。
　　“我就不喜欢跟女人打交道。想咋样直说嘛。”
　　韩璋一看这俩均一脸怨气，让钟强跟何晓林再说什么，恐怕何晓林被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去跟着温队了解一下情况，我来跟她说。”
　　钟强如释重负，一脸感激地跑去找温队了。这边就剩下韩璋和何晓林。
　　何晓林倒是难得主动开了口。
　　“马天文的事情，我知道都告诉你们了。还想我干什么？”
　　这一出口就是一句怨气。
　　“马天文那天去你家的时候是先跟你汇合，然后再躲起来的吧。”韩璋忽然问。
　　何晓林眼神闪烁了一下，摇头说：“不是。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他。”
　　“那不对，我记得那天早上外面在下雪，而且还不小。下那么大的雪，旁边没有自己信得过的人，你会把自己的小孩放出去吗？”何晓林能把尹小东养得很听话，光从小孩在医院从头到尾不哭的表现就知道是个相当稳健的小孩。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何晓林平时对尹小东就管得很严。
　　何晓林张口正要解释，韩璋却继续接下去说：“这一点还可以从之前在找尹小东的时候你说过的一句话里看出来——你说，马天文不会伤害小东的。我想那天丢在那边的鞋子里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纸条，是你在确定人已经被带走的时候，自己放上去的吧。”
　　何晓林霎时脸色一变。
　　“你不要胡说，那纸上面的字可不是我写的。”
　　韩璋微笑地看着她，说：“马天文虽然脾气暴躁，但是人不傻。他知道绑架人是要犯法的，自然就不会亲手把能够证明这个案子是他做下的证据留在现场。所以这件事只有你才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干。”
　　何晓林沉着脸，说：“你有什么证据。”
　　“你儿子现在还在医院，正好我我们头儿这回也在医院，要不让他问问？”
　　何晓林的脑海中霎时闪过了浩咏铭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顿时上来死命抓住韩璋的胳膊，惊恐的说：“你想干什么？小东年纪还小，你们不要吓坏他。”
　　“我没有吓他，但是他是唯一一个看到过杀害马天文的真凶到底是长得什么样子。”韩璋说到这话锋依然转了个一百八十度，一下子从冷静中生出了一点歉意。
　　“抱歉，如果你还是不想配合我们的话，我大概会控制不住说出更多你不想听到的东西。何小姐，你孩子还小，应该不会希望自己有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爸爸的妈妈。”
　　何晓林一瞬间白了脸。
　　她仿佛在听完韩璋说的这句话之后一下子就泻掉了自己所有的底气，最后只剩一丝挣扎。
　　“……你到底想干什么。”
　　“配合我们，找到杀死马天文的真凶。毕竟马天文的死，你也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何晓林即使是已经到了没有选择的地步，还是想尽各种办法来为自己脱离目前的情况、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如果知道谁杀的马天文，我怎么可能不说出来。”她说话的时候低着头，声音非常轻细，但语气中有着明显的烦躁。

第29章：连接点
　　“你知道的，比如那天你是怎么确定在天黑成那样的情况下对方就是马天文的。”韩璋依然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在车上，钟强告诉他的那些话。
　　何晓林一开始就知道帮他的人是马天文，这么笃定的态度本身就不太对。
　　韩璋就站在何晓林的对面，何晓林强撑起自己的那段坚持，最后却在韩璋肃穆的眼神下，渐渐露出了败像。
　　片刻后，她踟蹰不定地问：“你真的不会把我的事情告诉小东？”
　　韩璋点头。
　　“如果你以后发现我没有履行跟你的约定，你可以去投诉我。”
　　何晓林现在可完全不可能有心思管这些。
　　“你说的没错，那天我确实看到有熟悉的人才会小东放在门口，让马天文有足够的机会去做这件事。马天文和一般厂里上班的男人不一样，他很高，有一米八了吧。但他很瘦，衣服穿在身上就跟骨架似的、那天我就是看到这样的人出现在我家附近才回头的。”
　　身材偏瘦，身高一米八。
　　韩璋猛地回头，正看到钟强站在一个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面前，他正在不断地跟温队说着什么。韩璋的视线极其自然的落到了钟强对面这个人身上。
　　仿佛就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似的，就在韩璋回头找人的时候，符合这个条件的唯一一个人忽然一瞬间在脸上浮现出了狰狞的神色。
　　“钟强！离那个人远点。”韩璋的呼喊声怎么都不可能比此刻就站在钟强对面的男人动作快。
　　然而幸运的是，他旁边的温队在关键时刻推了钟强一把，让他顺利地躲过一劫。
　　真凶一旦自己暴露，接下来一定会找一个有利于自己脱身的人来给自己当挡箭牌、
　　但是很明显他太高估自己，走错了第一步。
　　他放弃了个子相对高壮却精神明显没有集中的钟强，而是冲向了站在钟强身边，却一直面向着他们这边的温队。
　　温队其实是典型的隔壁队大队长，隶属监察队的。监察队的同志个个都有一双尖利的眼睛以及果断的反应能力。平时都装着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真到动起手来，专拿别人的软肋下手。
　　尤其是温队，是市局出名的披着羊皮的狼。凶狠程度和浩咏铭不相上下，是市局里常年在刑侦队人手不够的借调对象。很多人都知道他有个外号叫老浩养在其他队的小蜜。
　　温队这一手露地毫无准备。钟强这边还在跟他说话。下一秒就看他突然往前跨出一步。再扭头去看的时候，原来站成一排的人已经变成了半个圆。而温和的温队正单脚跪在一个人的胸口。手里一直捏着的手铐已经拷在了对方的一双手腕上。
　　“……”钟强半晌才反应过来，“咋回事？”
　　韩璋这一会间已经从门口那边跑过来了。
　　温队一手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转头对韩璋说：“就是这家伙吗？”
　　这时，跑在韩璋身后的江有良气喘吁吁地过来，说：“等等，这是我侄子，他脑子不太好使，你们别跟他一般计较。”
　　脑子不太好使这几个字眼在警察耳朵里听起来特别刺耳。温队朝江有良呵呵了两声，说：“你说他脑子不大好使？我看他机灵的很嘛，知道找我下手。”
　　钟强捂着脸退到一边，温队那纤细的小身板站在韩璋面前看上去就和谐多了。
　　江有良整张脸都在抽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队也不跟他计较，他转向韩璋，说：“他的目标应该是我腰上别的枪。这个人绝对有案底。”
　　韩璋点头，随后朝钟强使了个眼色。
　　钟强立刻会意，颠颠地跑回车上，跟局里档案科去联系了。
　　温队拽着嫌疑人，说：“拍个照给皓队鉴定一下。”
　　韩璋闻言后退了两步，正要动手，浩咏铭的电话进来了。
　　“怎么样？”浩咏铭张口就问。
　　“逮着了一个，正要拍个照给你。”韩璋回。
　　浩咏铭立刻就说：“让温如是拍，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韩璋跟温如是说了几句，就撤到一边，听着浩咏铭在那边说：“楚怀信现在就在我这里。刚刚他说昨晚上又接到了绑匪的电话，要求他把剩下的五百万送过去。这回是要求楚翰去送。”
　　按照韩璋的判断，绑匪会出这样的主意，绝对是知道楚怀信夫妻俩已经被警方密切关注了。同样的花招，不可能使用两次，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的盘算。
　　“楚翰凌晨两点的时候说他要来茂林钢构，到现在为止，都还没在茂林钢构出现面对吧。”
　　韩璋应了声，抬起头冲着不远处焦躁的江有良喊了一声，问有没有见到楚翰。
　　江有良愣了下，说：“凌晨的时候见过一次，到了没多久之后就走了。”
　　来过茂林钢构，现在就走了。韩璋细细地琢磨着这句话。对面的浩咏铭思考地却比他更快。
　　“楚翰可能接到了绑匪的电话，去山里了。”
　　“……他为什么不找警方？”韩璋不解地问。
　　浩咏铭笑了两声，听得出里面含了一点无奈。
　　他说：“谁知道。绑架案里家属不信任警方，自己单独行动的例子很多，原因也各不一样。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韩璋想起来了之前浩咏铭的那一脸疲态，心底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是因为之前的失误让楚翰不信任警方了，对吗？”
　　浩咏铭在对面沉默了好一会，说：“当事人亲属的情绪我们要理解，毕竟事关自己亲人的生命。失误一次有时候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韩璋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忍了下来。
　　浩咏铭等了一会没听到小孩说什么，就自顾自转了话题。
　　“刚才跟你分析了马天文的案子，你现在应该查不到可以理清楚这里面的关系了吧。”
　　马天文的案子其实只要弄清楚这起绑架案的动机，那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就会很清晰地呈现在大家的面前。但是韩璋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个看上去和楚彦被绑架的案子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牵扯上了。
　　“我还是想不通，这两起案子的连接点在哪里。”

第30章：危险随行
　　“要说起楚彦这个案子，可能就没有马天文案子这个简单了。”浩咏铭沉吟了一会，说，“任何牵扯到金钱以外的案子都会复杂起来。姓楚的俩兄弟在争的东西，明显不是钱或者名利这些肤浅的玩意。”
　　“韩璋，待会我发个号码给你，你直接跟局里的技术员联系，让他找到楚翰的位置。”浩咏铭想起之前跟技术员在谈到关于楚翰的事情时候，曾经一度怀疑过是楚翰在搞鬼。浩咏铭带着楚怀信夫妇俩给绑匪送钱过去的时候，楚翰同时也在那段时间莫名其妙消失了好一会。
　　这里让楚翰可疑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特别是楚翰回来的时候对这段时间的失踪解释地如此轻描淡写。
　　韩璋应了一声，以为接下来浩咏铭要挂电话了，下意识地放下了手机，忽然听到浩咏铭在那边又喊了他一声。
　　他赶紧把手机放回耳边，听到浩咏铭急促地说：“问那个江有良，我怀疑他知道的东西比我们想象中要多。”
　　韩璋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江有良的眼睛。
　　“我明白了。”
　　“你小心一点，万一江有良有情况，尽量不要单独跟他待在一起。”
　　现在是营救楚彦的关键时期，临时把怀疑的人带回去提审，来去太浪费时间了。温队那边的车子，正好给刚抓到的嫌疑人占了，问话的事情温队比他要拿手，韩璋也不想参与进去打乱他们的计划。
　　他朝站在不远处的江有良招了招手。
　　江有良一瞬间显得有点不知所措，犹豫了好一会才走到韩璋跟前，支吾着解释说：“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包庇我侄子的意思。”
　　韩璋点头，说：“我知道，你侄子有洁癖，很多都把这种行为看成是一种病。”事实上，这也是一种精神病，只不过并不影响当事人正常的行为。
　　江有良一听这话，当下松了口气，说：“他这个毛病挺严重的，带他出来的时候我也想过会有点麻烦，可我哥去的早，我嫂子一个人带他长大听不容易的，就像帮衬他们一下。”
　　韩璋默默记了下来，说：“去车子那边说话吧，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车子拉开门，韩璋一眼看到钟强，才想起这么个人，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下。韩璋低头下意识地看向屏幕。上面显示着一窜号码。
　　应该是浩咏铭刚刚说的技术员的。
　　韩璋朝里面的钟强拉了一把，说：“这个号码给你，皓队让我们联系技术员，然后找到楚翰的位置。记住，通话别掐断。”
　　钟强接过了他的手机，看了江有良一眼，就往远一点的地方走过去。
　　韩璋让开了一点，示意江有良进车说话。
　　车门随手被带上的时候，发出的声响惊动了正在打电话的钟强，他反射性地抬头朝警车看过去。之前因为何晓林不太舒服，开了一条缝。
　　透过那一条缝，隐隐能看到里面晃过一点阴影。钟强心想应该是里面人的脑袋。
　　忽然，车子发动了引擎，并且缓缓地朝公路那边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钟强有点发愣，他低头看了一下还捏在自己手里的手机。
　　这韩璋手机不是在自己这儿吗？怎么就带人走了。到时候皓队要找人，可怎么找？
　　韩璋坐在驾驶座上，他的右侧腰下，顶着一支黑洞洞的枪管。茂林钢构的江有良坐在后座上，一手撑在前座上。他的脸上阴沉地可怕，阴翳的眼神仿佛要把前座的韩璋生生吞食掉。
　　“说，你们怎么查到我头上来的。”
　　韩璋把握着方向盘，淡淡地说：我要说没有查到你头上，你又不信。先告诉我怎么走吧，这里只有一条直通的车道，两头都有封锁了。“
　　“往前，直走，要拐弯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江有良的声音紧绷到仿佛可以感受到他心脏的剧烈跳动。被威胁的韩璋倒是比他还要淡定。
　　韩璋往后斜了一眼，说：“你要去和你同伙汇合对吗？”
　　江有良捏着手机抖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把手机朝他腰上顶了一下，说：“闭嘴。”
　　韩璋才不会闭嘴，这个人只要脑子还在，就不会对自己下手。他们需要自己这个身份给他们找到离开这块地方的机会。
　　“你们现在应该被困在山里，还敢绑警察？”
　　江有良冷笑说：“警察了不起？我儿子没犯法都能被拉走，他一辈子都毁了。我绑一个警察怎么了？”
　　韩璋听着这话有点别扭，半天才觉出大概是他儿子犯了事被抓了，他就记恨上警察了。这种人基本上没有什么理可以讲，韩璋也不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说说看，为什么放走楚怀信？”多好的人质，还是两个，全部都可以换钱，韩璋觉得如果自己是绑匪的话，绝对不会放过这两颗摇钱树。
　　江有良不吭声，但是动手就是一巴掌。
　　韩璋可不是那种挨揍了就听话的人，他好笑地看江有良。
　　“上头命令的吧，你这样的人被命令了一辈子，永远都翻不了身。”
　　“我让你闭嘴。”江有良这一回似乎马上失去了耐性，说话的声音变得阴森可怖。
　　“反正落在你手上，你还怕我说话？”韩璋笑了声说，“我们连着四五次往这里跑，还这么密集，加上昨天皓队的话让你害怕得不行吧。”温队过来找人，列了整整一排，已经让他危机感上升到了临界点。
　　韩璋的这次单独谈话几乎压断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砰”的一声，韩璋浑身一僵，方向盘被自己无意识的双手带动，立刻转了个90度的弯，差点冲进一旁的山沟了。
　　韩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血窟窿，浑身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背后江有良阴测测的说：“就这么想吃子弹？”
　　韩璋硬是咬牙把腿上传来的剧痛撑过去，他勉强挂上一点笑意说：“这一枪我可不能白挨，我猜楚彦应该出事了，楚翰是你们下一个绑架的目标对吧。”
　　江有良没想到这人骨头这么硬，他盯着韩璋发着颤的大腿伤口，说：“你说错了，下一个目标应该是你们这伙人，你们都该死！”

第31章：莫名的熟悉感
　　韩璋理解他的想法——因为跟他刚才设想的一样，除了楚翰不是他们绑架对象这点。
　　“你就是因为个人私仇对警察下手？你上面的人知道吗？”话虽然这么说，韩璋觉得这种后果不堪设想的命令上头不可能会下。
　　江有良朝窗外撇了一眼，说：“这里，拐进去，朝山里走。”
　　山里的路，就算是功力深厚的越野车，也不是那么好开的。
　　韩璋受着腿伤，被这一路的颠簸折磨地精神恍惚，连被他一直握着的方向盘都被冷汗浸湿。韩璋一直觉得方向盘在打滑，不知道是因为一手冷汗的缘故还是自己痛得浑身无力的缘故。
　　最后车子只能在一个山谷里停了下来，韩璋靠在椅子上大喘气，对后座的江有良说：“我开不动了，要不你自己上，要不就走路。”
　　江有良盯了他一下，收回了一点自己手里的枪，谨慎小心地下车。
　　韩璋侧头看着他在车外面走来走去。小心翼翼地开了车门。
　　江有良听到动静，霎时回头对着韩璋。
　　韩璋拖着自己一条已经失去知觉的腿下车，血已经透过了他裤子，湿哒哒地贴在他的腿上，特别不舒服。江有良几步走到他的面前，看着坐在地方小心处理伤口的小警察，说：“可别耍花招。”
　　韩璋抬头看他，说：“我的枪在你手上，我能刷什么花招。”说着低下头继续处理的伤口，说：“我还想要我的腿，以后有用。”
　　江有良冷笑了两声。
　　手机呜呜的振动传来，韩璋下意识抬头。是江有良的手机在响。
　　江有良接了手机，听了那头说话了好一会就挂了电话。
　　韩璋调侃似的说：“上头命令下来了？该走了对吧。”
　　“你走不了我就在这里毙了你，剥了你这身皮也行。”
　　韩璋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冲着江有良露出一个笑，说：“命比腿重要。”
　　山路比坐在车里颠簸更不好受，韩璋每抬一次腿就能感受得到腿部神经传进脑里的那种钻心般的疼痛。身体里的体力直线下降，眼看着撑不住了。
　　前方忽然出现了几条人影。
　　韩璋的眼神有点晃，看上去不远处朝他们过来的几条人影中恍惚有一个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差点喊出一声。
　　“振哥，你们怎么过来了。”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江有良忽然越过他，径自朝那几个人走。
　　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叫振哥的人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辛苦你了。“
　　江有良之前的架子一下子没了，整个人平白矮了几分。振哥低头朝他手里看了一眼，伸手过去接走了那把手枪，说：“枪和人都交给我，你放心。刘新会带你过去。”
　　韩璋就站在那里，刚才的恍惚已经不在，眼前几个人他都不认识。包括那个刚才眼花的时候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熟悉感的人。
　　江有良跟着那名叫刘新的人一下子走了没影，场面上一下子就剩韩璋跟几名绑匪。
　　韩璋挺着腰把这里几个人的形象全都看进了脑子里，然后深吸了口气，说：“看来我猜的没错，人这么多，一千万压根不够分。”
　　振哥听到他的话，晃过来在他身边绕着走了一圈，说：“腿都快废了，还敢挑事。脾气挺硬啊刑警同志。”
　　“家里人惯坏了，真不好意思啊。”韩璋硬抗了一句回去。没想到那名叫振哥的人愣了下，忽然笑了声说：“都到了这份上，嘴还这么硬。”
　　“我比较好奇我这个意外，你们要怎么处理。”
　　振哥沉默了下来，盯着韩璋看了好一会，回头翻了个白眼，说：“你确实是个大麻烦。放你走是不可能的。不过我是不会杀你。”
　　江有良这个举动无疑是给他们带了个马蜂窝回来。
　　振哥寻思了下，忽然问：“你不关心一下被绑的人？”
　　对方问这个问题的目的非常明显，这是要他乖乖听话的意思。
　　韩璋脸色一沉，问：“他们都在哪里。”
　　振哥这回站定在他的面前，正对着他，说：“在哪里不重要，一会你就见到了。“说完他低下头，对着韩璋腿上的伤说：“谁干的”
　　韩璋冷笑了声，说：“你辛苦的手下。”
　　振哥蹲下身，伸手在韩璋伤口拨弄了下，听到韩璋倒抽了口气，说：“没人告诉你，在罪犯面前，不要随便挑逗他们吗？”
　　韩璋深呼吸了几次，才缓过劲来说：“有。但我就这脾气。”
　　振哥嗤笑了声，回头对手下说：“给他处理下伤口。让他能走路就行。”
　　韩璋觉得这个叫振哥的人有点古怪，他故意冲着他说：“你们跑不了的。”
　　振哥回头。
　　“我劝你闭嘴比较好，之前被你干掉的几个人，可都有关系不错的兄弟。”
　　浩咏铭接到钟强的电话才知道韩璋被绑匪给劫了，还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吩咐。在这个时候来这么一出，尽管他自己还是负伤中，也无法在医院里待下去了。
　　曹妄言好不容易休息了半天，正一觉睡醒打算再来一次的时候，浩咏铭无情地电话进来了。
　　曹妄言生无可恋，认命接起电话。
　　“头儿……”
　　浩咏铭劈头盖脸糊了曹妄言一脸安排。
　　“你马上去分局把出差的王猛给拎回来，给你半个小时……不，20分钟时间到医院来接我。”
　　曹妄言从来没有见过下命令下地这么细致的浩咏铭，一起起床开着，一边开着免提吼。
　　“这是找到楚彦在哪了？”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底的焦躁，说：“钟强刚来的电话，韩璋被绑匪带走了。”
　　“……卧槽，韩璋？”曹妄言拿毛巾抹了一把脸，说，“我马上出发，头儿你别着急，等着我啊。”
　　放下了电话，浩咏铭一个人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心底越想越懊恼，他忍不住抬起手，想要砸点东西泄个愤，忽然又想起来之前自己让韩璋去找技术员的事情。

第32章：只是猜测
　　自己话里那么明显的提示，韩璋比局里谁都跟他亲近，他不可能听不出来自己话里表明江有良有问题的意思。但是他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手机给钟强，然后独自带着枪，跟一个很有可能是穷凶极恶绑匪的人坐上一辆交通工具。
　　甚至前一刻还出了袭警的事情。
　　这时候技术员的电话忽然进来了。浩咏铭心情再不好，人才是不敢得罪的，他接起电话，忽然听到技术员说：“诶，皓队，你手底下是不是有个叫韩璋的小年轻啊。”
　　浩咏铭听到韩璋这两个字就不由自主心塞，他勉强撑住自己沮丧的心情，问：“有啊，这兔崽子干啥了？”
　　“一个小时前把，他让我锁定温队手机的位置，然后让我在一个小时的时候告诉你，让你去找他。”
　　“……”果然，这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绑匪窝也敢单枪匹马地闯？
　　“我知道了，老规矩，把地点发我手机上。”
　　半个小时后，浩咏铭爬上了曹妄言开的车。一上车，王猛就一脸惊悚地看着他说：“我说头儿，我才出差多久，队里就出这么大的事？”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对王猛说：“一言难尽，把人带回来再说。”
　　曹妄言狂飙着车到了茂林钢构，温队正和钟强站在门口小声地商量着什么。见到浩咏铭带着人下车，连忙迎了上去。
　　钟强下意识地要跟浩咏铭汇报情况，浩咏铭抬手制止了他。
　　“温队，给我几个人，我亲自进山。”
　　温队看了他一会，说：“就我吧，我一个顶仨。山里人多反而目标会变大。越少越好控制。”
　　浩咏铭思考了一会，觉得有道理。
　　“那我和温队，还有王猛，钟强一起过去。曹妄言你协调方面比较擅长，你就负责带着温队和我们的人跟在我们后面，距离要保持地适当。”
　　曹妄言应了声，转身就跑去跟小伙伴们商量去了。
　　“抓到的那几个绑匪还在吗？我想跟他们聊聊。”浩咏铭意有所指地朝温队那边看了一眼。
　　轮刑讯的手段，整个市局浩咏铭要自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最后一个抓的就在最外面的那辆车里，对我的车温柔一点，它是无辜的。”
　　浩咏铭怒在心头，全然没有听到温队的央求。
　　车内负责看守犯人的两名小同志一脸面无表情对着犯人，不管对方有什么要求一概无视。知道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小同志们下意识动了自己手里紧握的枪。
　　浩咏铭黑沉着脸对他们俩说：“我问他几个问题。”
　　小同志看到浩咏铭，稍微往里面坐了一点，让出个位置。
　　浩咏铭就势进去，拉上了车门。
　　“他叫什么名字。”
　　小同志目视前方。
　　“报告，嫌疑人叫王成业。”
　　浩咏铭得到答案，一瞬间就把目光落在了这个叫王成立的高瘦男人身上，第一句话就是：“杀人偿命这个道理，你长这么大应该懂的吧。”
　　王成业紧跟了一句。
　　“我没杀人，你们没有证据。”
　　浩咏铭呵呵了声，说：“嘴巴还挺硬，那你告诉我，你的鞋子为什么会案发当天穿在马天文脚上？“
　　王成业一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忽然焦躁了起来。他大声地冲着浩咏铭喊。
　　“我怎么知道！他是自己从楼上跳下去的，我那时候还在车间里干活。”
　　浩咏铭盯着他，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说：“你当时在车间里干什么活？哦，对，你是司炉工吧。监控里显示你把一袋子东西扔进了炉里，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烧点东西都不行吗？”王成业下意识地回答。
　　浩咏铭点头，算是挺满意这个答案——果然监控里被认成马天文的人根本就不是本人。
　　“让我来猜猜你烧的是什么东西吧？”浩咏铭故意停顿了一下，“你带有中度的洁癖，自己的东西在别人身上会让你坐立难安，所以别人的东西硬要放在你身边你也会很不舒服吧。监控里那个蛇皮袋上有生产日期。说明你要烧的的东西就会这短短的一星期内产生的，按照你的生活习惯，不可能是你自己产生的垃圾。所以是别人给你制造出来的东西或者干脆就是别人的东西。那天你穿了马天文的衣服去绑架了尹小东，带回厂里，并且以尹小东的命为威胁，让马天文去帮你做一件事情。他应该帮你带回了一件本来应该是你去带回来的东西，也就是你后来销毁的那个袋子里的东西。”
　　王成业不太自然地扯了下嘴角，说：“你在胡说什么，这些事情我都没干过。我跟马天文也不熟。我在厂里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浩咏铭自顾自地说：“那件东西应该就是绑匪正在分散销毁的东西，你的叔叔，也就是茂林钢构的江有良特别指派司炉工的你来做这件事，我想能让绑匪着急着要销毁的东西，应该是一具人的尸体对吧。”
　　王成业脸色一变，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捂住嘴开始干呕。
　　浩咏铭停住说话声，王成业的反应已经说明了真相是什么，尽管他嘴巴真的很牢。
　　“楚彦身体很不好，从小患有大脑缺氧就会抽搐的癫痫病。这样的病人死后的模样也会特别恐怖。”
　　王成业惨白了一张脸，却硬是死死地咬住牙，什么都不说。
　　浩咏铭看着他说：“你叔叔故意把你送给我，让我们放松对他的警惕。现在他带着绑匪需要的人回到了组织，这样的人你也护着他们？”
　　王成业抬起头，此刻他脸上的神色已经全然不复刚才的满是底气，他捂着脸瞟了浩咏铭一眼，立刻又收了回去。
　　浩咏铭吩咐坐在他对面的小同志给王成业找了几张纸巾。
　　王成业警惕地瞧着他，说：“我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刚才说的这些只是你的猜测，你们没有证据。”

第33章：心灵鸡汤
　　浩咏铭费了半天口舌，最后换来的还是王成业的这一句话。
　　……证据啊。光证明王成业绑架了尹小东这点没有用，因为王成业并不是直接致死马天文的人，那么王成业所说的证据就只有他销毁的是东西确实和绑架楚彦这个案子有关才行。
　　那不就是等于只有那位江有良才行吗？
　　如果能让王成业开口的只有这个的话，那就只有靠别的办法了。
　　“你叔叔逃不掉的，他迟早会落网。你现在不肯说的东西我们早晚也会从别人的口中知道。失去了现在坦白从宽的机会，你以后的下场比你叔叔可要惨多了。”
　　王成业怀疑地朝他看了一下，在接触了浩咏铭的目光之后又立刻低下了头。
　　浩咏铭从那一眼中接到了讯息——他不信。
　　“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你叔叔真的为你好，应该知道让你远离犯罪团体才是最好的。但是他没有，他把你带进去，甚至还利用你替他做各种犯罪的事情。你有中度洁癖，做了那些事情之后应该会非常难受。”
　　王成业深吸了口气，他抬起头说：“那我……我只承认我干的事情。”
　　一会之后，浩咏铭下车。温队远远地朝他走来，说：“怎么样？”
　　“楚彦早就没命了，而且尸体都有可能已经化成了一堆灰。”
　　温队震惊。
　　浩咏铭接着说：“绑匪原来是和楚彦有过约定，到底是怎么形成这个约定还是个迷。但是楚彦意外死了，这就让这个事情失控了。后来他们组织上头派了个人下来，说是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前提是要拿到楚翰的某几个专利。之后绑匪的所有安排都是出自这个人。”
　　“不，老皓，我的意思是你在行动之前为什么要专门去审王成业？”
　　浩咏铭闭嘴沉吟了一会，忽然笑着说：“替韩璋把他的案子弄弄清楚，顺便理清楚这次绑架案的一些我整不明白的地方。”
　　浩咏铭的身影被淹没在来来往往的警务人员当中，安静得跟以往任何时候的刑警队队长都不一样。所有的安排都在有序的进行，目前是市局的技术科的主场。
　　这个绑架案中，一直跟浩咏铭合作的技术员是市局待了了将近十年的老技术员。有一身非常碉堡的技术。因为性格的关系，很不招人待见，以至于别人都升了，只有他还在这里倚老卖老。
　　温队隔着不断流动的人群，施展了他平时不大轻易展现的轻巧步伐，三两步窜了过来，还没到就冲着浩咏铭喊。
　　“崔小心眼说你办事不牢靠来着。你又在他跟前出了错了？”
　　浩咏铭抬头一脸无聊地撇了他一眼，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他心目中，人类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是愚蠢的。只有科技才是最伟大的。”
　　温队难得用冷笑损人。
　　“呵呵，他怎么不跟科学结婚？”年前崔小心眼刚结婚，被他荼毒的姑娘是系统内刚进市局没多久的局花，这件事让他被全系统的单身汉子记恨自今。
　　浩咏铭张了张嘴，显然对这个损人的话题没什么激情。其实，他和温如是是局内双臂除了他们能力一流之外，还因为他们虽然各有特色，却依然依循着自然规律，走在殊途同归的道路上——对局里任何人的吐槽永远一致得犹如一卵同生。
　　可惜这两卵都是歪的。
　　浩咏铭吐了一大口气，从车身上收回身，问：“不是让你跟在我们高贵的技术员那边，找到韩璋的消息再来找我吗？”
　　温如是斜了他一眼，说：“谁爱蹲在崔小心眼面前谁去。”
　　听这话，他又被他们碉堡的技术员给气到了。
　　“我说你也真奇怪，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办案的时候要冷静，他崔小心眼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最清楚的嘛？怎么还控制不住自己跟他怄气。”
　　温队听到这眉头一横，说：“说的好像你就跟淡定地跟他同事似的。”脸上明白写着‘你行你上’。
　　浩咏铭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还地分神解决温如是和崔小心眼之间的恩怨，他押在胸口的最后一口气静静地呼出。
　　“我去还不行嘛。”
　　谁知脚步刚跨出去，就看到技术员崔小心眼库粗犷地拨开了人群，大步朝自己过来。
　　“皓队，捕捉到信号了。”
　　浩咏铭顺势加快加大了脚步，脸上的神色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在那？”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崔小心眼就把信号的所在地大致归纳描述给了即将要参与行动进去的几个人。在他们面前的屏幕上，清晰地挂着一张山地的平面图。
　　浩咏铭站在屏幕旁边，毫不留情地用马克笔在液晶屏行挂了一个巨大的黑圈，抢在崔小心眼发作前，说：“这块地方就是我们进去之后的活动范围。韩璋在这个范围内，说明大部分的绑匪应该就集中在那里，不过不能否认周围也会有不少安排的陷阱在。”
　　温如是‘适时’举手，完美地承接了浩咏铭所说的话的后续。
　　“皓队，我们几个人走在率先强行突破进去的先锋，最先需要做的应该是人质还有我们自己的安全吧。”
　　皓队神色一变，忽然提高了声音，说：“这个高风险的任务，时刻保持着要保护自己的安全这个念头的话，那还救个屁的人。干脆就什么都不做多好。”
　　温队本身对于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并没有觉得有错。本身作为一名警察，他们所做的每一个案子几乎都有可能让他们立刻丢命的危险。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根本就谈不上救人。但是救不出人质的话，他们再是小心谨慎的突破和行动对这个案子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意义。
　　“我不会说在那种高危险的时候，一定要尽量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出色的完成任务。这种事情任何普通的人都做不到。”温队难得敛掉了脸上时刻挂着的温和无害的笑意，说，“但是如果让我在任务失败和生命之间做出选择，我绝对会选择生命。”
　　浩咏铭最听不得有人他面前灌这种没有什么营养价值的心灵鸡汤。更不用说刚刚温如是还直接捏着他的鼻子灌下去了一晚光是闻到相关味道都会想吐的鸡汤。

第34章：知法犯法
　　“所以，我们俩没法被分配到一个队里，否则天天光打架了。”浩咏铭做完这场无聊对话的总结后把话题转回到了正事上。
　　“这样的话。老温你只适合带着王猛和曹妄言一起走啊。”
　　“带他俩？那不行，两个人绝对不够。”
　　浩咏铭白了他一眼，跟着补了一句说：“当然是在你自己的人手基础上的特殊分配。我这边有一个钟强就够了。”
　　温如是微微瞪大了眼睛，说：“你这是打算就你们俩走一路？你自己刚刚说的话应该不会忘记了吧。”
　　“我打小就记性特别好。”浩咏铭抬起头，对正蹲在另外一边，端着他随身携带的小平板的钟强说：“钟强，我们先走。”
　　浩咏铭刚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来对上崔小心眼问：“我问个技术性的问题，韩璋要保持这个信号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崔小心眼抬头看他，淡淡地说：“温队手机安装了特殊的增强信号的硬件，它只要保持通话状态就行。
　　温如是并不是不能理解浩咏铭设计这样的方案的用意。
　　——包围圈太坚固，就会让里面的猎物承受压力的临界点越来越高。也幸亏温如是竟然能猜到他的意思，一到场立刻就把整座山围了个水泄不通，让优势一直处在警队这边。
　　他们现在只需要露出一点点松懈点，对方就一定会从最薄弱的那一环走。这是生物求生的本能。
　　但是浩咏铭心底却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在他们所不知情的敌方阵营里，明显有一个能够掌握警方这边行动规则的人。
　　所以，他决定薄弱的那一块要自己亲自上，他要亲自对付这个人。
　　换句话说，要是能够完美地找到韩璋，并且把作为人质的楚翰也一并带回来，那就是最完美的结局了。
　　被临时征用的技术员工作的车子悄无声息地被合上，除了最后咔擦一声让人示意到他们被锁在车里之外，其他地方什么感觉都没有。
　　车内跟着崔小心眼一起忙碌着的小徒弟们一下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瑟瑟发抖地看着传闻中暴脾气的刑警队队长。
　　浩咏铭就站定在崔小心眼的面前，脸绷得死紧，仿佛做下了和生死相关的约定，才张口说：“崔右，有件事我得拜托你。”
　　崔右挑着眉看他，问：“又要鉴定哪个垃圾？我早说了，我是技术员，不是垃圾分类站。”
　　“技术是死板的，如果不能满足促进人类社会的进步，任何发明就跟刚才厂区那堵被撬掉的围墙一部分一样，只是一些无用的垃圾……”
　　浩咏铭急忙滴着他喊了声停，说：“我也不是那种没品味的人啊。你看，”
　　原来不是给他莫名其妙增加工作难度，崔右明显地松了口气，说：“这种小事情怎么找我？你们自己都可以查吧。”
　　浩咏铭朝他摊了个手，说：“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技术员皱起了眉，他好像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浩咏铭在市局里一直有‘做事太糙，爱惹麻烦’的评价，要不是前几年韩振出事，让他收敛了不少。这会指不定早翻上天去了。
　　这几年过去了，这人是要旧病复发了？
　　崔右试探地出声说：“办案要走正常流程，系统里都有明文规定。”
　　浩咏铭呵呵朝他露齿一笑，皮笑肉不笑。
　　“说得好像你有多规矩似的。我前几天听曹妄言说了，隔壁队有个案子，犯罪嫌疑人是个新西兰国籍的型男，你看他十分不顺眼，黑进了新西兰公民信息网，把型男的里外都摸了一遍。”
　　崔右面不改色，说：“
　　“你不是对楚翰很有兴趣吗？楚翰回国之后就直接插手了原来楚彦管理的所有运营，自然也包括茂林钢构。我听说楚翰只国外获得的专利，这一次几乎都献给了家里的事业。那么我想他有可能会把自己私人的东西转给茂林钢构。”
　　技术员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问：“你的意思是，他的几个专利很有可能已经转给了茂林钢构。”
　　“不仅仅是转给了茂林钢构，我想楚翰可能是扔了自己不少的心血进去，放进去的专利绝对是跟钢构这种冷门的金属产业有关。但是绑匪想要这些专利，直接跟楚翰谈再出钱买就行了。我觉得可能楚翰手里的专利不止我们知道的这些。”
　　浩咏铭看着技术员的眼神一点点地起了变化。那作为技术股，家里也不缺钱的技术员
　　“像你们技术类的学生，应该是对这些东西非常感兴趣吧？怎么样？要不要干一票？”
　　崔小心眼儿立刻起身，说：“你这是要我知法犯法？。”
　　浩咏铭眼看着他坐下去，看他的神色似乎马上要辅助行动，忽然说：“没那么严重，我就是想知道楚翰手里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人用这种犯罪的手法来得到他。”
　　崔右听到这句话，一直停留在电脑屏幕上的视线终于挪到了浩咏铭的脸上，他侧过身，正对着浩咏铭，说：“我怎么听这话有点别的意思？”
　　浩咏铭抿嘴没说话。
　　崔右扯着嘴角冷笑，说：“怕我知道你的用意，不肯干？”
　　浩咏铭心虚地伸手摸鼻子，说：“你还记得韩振出事的那个案子吧？凶手一天没有找到，我就安心不下来。”
　　崔右眼神闪烁了下，说：“那件事之后就没有动静了吧，也许凶手知道严重性，收手了呢？”他重新在自己的工具面前坐正，一手在电脑键盘上敲击，手速很快。
　　浩咏铭嗤笑了声，说：“可能吗？你可别忘了，韩璋他爸是怎么死的。”
　　一瞬间，崔右把自己反驳的话给咽了回去，半晌后，说：“老韩不是已经判定了是意外致死？”
　　“谁信谁傻子。”说完之后，浩咏铭收了一点情绪，放缓了说话的语速，说，“不然，韩振当初干嘛那么拼。”
　　崔右似乎不想就这些个陈年旧案深谈下去，咽回去的话也不打算重新起头。从浩咏铭的角度看过去，崔小心眼就是在工作时候的状态——一脸面瘫地对着屏幕，浑身上下只有一双手是生动的。
　　浩咏铭转身走到他的身边，屏幕上一连串的代码。密密麻麻晃地他眼晕。

第35章：追踪
　　崔右察觉到他的举动也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他就像全神贯注地沉浸在自己的工作当中，让周围的人不敢打搅。浩咏铭看他半天没动静，以为这人小心眼的毛病发作，无视了他的请求。
　　这态度换谁都要着急，更何况浩咏铭赶时间。
　　他准备再次行动。
　　崔右抬手敲了一个回车键，然后双手把屏幕往外稍微挪了一下，说：“哝，你要的东西。”
　　浩咏铭立马掏出手机，凑上去咔擦咔擦拍了三次，然后在崔右肩膀上拍了下，说：“谢啦。”
　　崔右盯着他要下车的背影，说：“你欠我两顿饭了。”
　　“知道。”浩咏铭拉开车跳下去，回身关车门的时候，忽然听到崔右说：“韩璋到市局也快半年了吧，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你请客。”
　　所有的话都给崔右说了。
　　“……下个月发工资再说。”浩咏铭迅速拉上门。
　　温队正在吩咐他队里的人怎么部署，听到拉车门的声音转过头，一眼看到浩咏铭的时候松了口气，接着低头快速吩咐了面前的队友几句，把人给推走了。
　　浩咏铭习惯性多看了那名快速跑走的人一眼，说：“呵，黄局真偏心，给你派的都是省心的。”
　　“那换下？把韩璋给我吧，我觉得他勤快，聪明，能力又强，重点是有激情。我们队里都是一堆喜欢温水煮青蛙的货色，关键时刻个个都指望我带头往前冲。”
　　浩咏铭斜眼瞅他，说：“损我呢是吧，你要是有本事搞得走，我双手奉上。”说完越过温如是，把不远处的扎堆的钟强，王猛，曹妄言给喊了出来。
　　行动的队伍依然还是之前分配好的，钟强跟着浩咏铭走。王猛，曹妄言配合温如是另外行动。
　　山里的信号不好，进山之后没多久，浩咏铭的手机就彻底进入了无服务区。他回头冲背着无线电的钟强，说：“连着信号吗？”
　　钟强颠颠跑过来，说：“连得上。”
　　没信号的手机，只能充当性能不太好的人工地图了。
　　浩咏铭抛下了钟强，一边盯着地图一边往里走。
　　茂林钢构的旁边虽然都是不高的小山丘，但是进山之后，就会发现。之前的那些根本就不是山。
　　能找到这种深山老林当根据地，绑匪也真是辛苦。
　　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钟强忽然问：“皓队，你说，那帮人真的会躲进这种鸟不拉屎的深山里嘛？”
　　浩咏铭说：“半个小时前所有的出入口都是我们的人，有任何人进出都会有人发现。”说完话之后，他忽然顿了下。
　　他想到了楚翰。楚翰的情况对浩咏铭来说，非常地奇怪。虽然按照因为楚怀信被绑的那次，让他对警方失去的信任，但是得知警方在查茂林钢构的时候，他显得特别紧张，并且说过立刻就从医院赶过来。
　　但是事实上，那通电话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楚翰联系上。如果不是江有良主动说楚翰要过来的意思，他根本就不相信楚翰真的来过。
　　在来这里的路上，他倒是和温如是讨论了下楚翰抛弃警方和绑匪单独联系的情况。比起说楚翰不信任警方，还不如说他其实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借警方的手来救出自己哥哥的想法。
　　他我行我素地行动，甚至出现一段长时间的联系不上的可疑状态。在温如是的口中，都是他可能在依靠自己的方法救自己的哥哥。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温如是自己也说不清楚。当然作为一名宣誓过要为人民服务的人民警察，浩咏铭只觉得这人纯属吃饱了撑的，自己搞事。
　　钟强忽然在后面朝浩咏铭喊了一声。
　　“皓队！刚刚传消息过来，韩璋最新的定位往右偏了一点。移动的动作有点快，初步判定是有交通工具。”
　　“……这五米以内就有三棵树的山沟里，你说有交通工具？怎么也得陷泥里去了吧。”刚下过雪没多久的山里，经过了前两天的大太阳，化了大半，山沟里到处都是软泥。在这种地形里能开车就见鬼了。
　　几千米外，韩璋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帮人往警车里塞人。一帮人一个接着一个钻进车里面，车子立刻就发动，然后缓缓地往前开。
　　“……”韩璋完全不明白这帮智障是想干嘛，真以为开着警车，他们就真的是警察了？就这样招摇着出去，不就是明摆着说来抓我吗？
　　远远地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吼。韩璋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大跳，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
　　“你他妈给我老实点，从车上滚下来！”
　　车子立刻就被惊吓住了，韩璋又陆续看着一帮人灰溜溜地下车。然后才转了眼朝来人那边看过去。那名叫振哥的人和几个身形高壮一些的人混在一起，一点点地靠近这边。
　　韩璋默默地挨个点了下人数，发现连这几个智障在内，这里余下的绑匪还有八个人。
　　八个人的绑匪团体并不算多，只要浩咏铭及时一点，抓他们不是问题。
　　但是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混在中间的那个身材结实的振哥身上，这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气质。
　　一看就知道他和他们并不是一伙的。
　　几个人就算是路过韩璋这边，带头的人看他一眼，其他人就像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韩璋也不吭声，他就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过去，然后四下看了一圈，心底顿时凉了一半。
　　他虽然没有看到过楚彦的照片，按照浩咏铭对这个人的口头描述，应该是个体质相对较弱的青年。不管是那些智障，还是刚刚路过的几个人，都完全不符合这种特征的人。
　　眼看着这几个人走到了车前，韩璋忍不住朝他们喊。
　　“楚彦呢！”
　　这一声足够的响亮，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振哥旁边的某个人转头朝振哥说了句话，振哥不怀好意地盯着韩璋这边，很小声地回答了对方。

第36章：引人注目
　　那人点了点头，跨上了车。
　　随后陆陆续续跟上车了三四个人。振哥负责把车门关上，朝里面的人挥了挥手，接着转身朝韩璋这边走过来。
　　韩璋原本是坐在地上，看到绑匪之一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地缓缓地站起来，挺直了腰杆跟振哥对峙。
　　“你是问楚彦在哪吗？”振哥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痞笑，脸上挂着露骨的嘲弄。
　　就算是知道自己就算是真发脾气，对方也不可能看在眼里，韩璋还是气地不行。
　　“你说过，我会见到楚彦的。”
　　振哥抿嘴笑看着他，说：“我还以为你长了张聪明的脸，应该知道我让你们见面是什么意思？”说完他朝韩璋靠近了两步，近乎于以威胁的姿态对着韩璋，说：“那我就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大概只能在地狱里看到这个人了。”
　　楚彦死了？！
　　“你们撕票？不是钱拿到手了吗！”韩璋一瞬间隐藏在心底的愤怒失控，绑匪不都是为了钱吗？现在还有一半没有拿到手就撕票是什么意思！
　　振哥忽然伸手拖了他一把，催促了一句，“听话点，否则你就和楚彦一样的下场。”
　　韩璋腿上有伤本来就站不稳，被他这么一拽差点跪地在地上。
　　振哥拽了下没拽动，回头一看才发现韩璋腿上的伤口似乎更严重了。他脸色沉了下，说：“伤口没处理？”他记得自己吩咐了看人的那两位，他们应该不敢无视他。
　　“楚彦是什么时候死的？楚翰呢？”他瞪着振哥说。
　　振哥不耐烦地把他从地上一把提了起来，看到韩璋脸色煞白，沉着脸说：“这可是你自找的。”
　　韩璋怒对着他，重复了他刚才的问题。
　　振哥懒得理他，正要拖着人走，忽然听到背后有人朝喊自己。韩璋比振哥的动作更快，但是来的人却不是他希望的人。
　　振哥放开韩璋，站在原地等着自己的人过来。
　　“天哥让我们处理个人，所以晚了一点。”
　　振哥的视线在两人的脸上注视了好一会，他的目光尖锐富有强悍的压迫力。逼得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身材高大的男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一会后，他才收回视线，看向韩璋说：“天哥先走了。你们随便谁带上他，我们选择另外一个方向走。”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韩璋从地上扶起来，韩璋一瞬间就被鼻头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熏得眼前一黑。他自己也受着伤——腿上的伤口几乎一直在流血。但从这两个人身上传过来的血腥味比他身上的还重。
　　他们刚杀过人。
　　韩璋回忆了一下一开始上车的几个人，再加上现在在场的包括自己在内四个人。
　　还差一个把他带过来的茂林钢构江有良，那个牺牲了侄子也要带一个警察过来给他们用的绑匪。
　　“你们可真是畜生啊，他是你们同伴吧，这也能下得去手？”
　　左右扛着他的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嗤笑了声，什么也没说。
　　韩璋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忽然清醒地意识到，这是一个纯粹弱肉强食的世界。任何人类社会当中正常的道德行为，在他们看来都是没有必要的东西，甚至觉得这些约束他们的东西非常可笑。他们宁可接受这种让自己根本没有翻身机会的规则，也不想让自己回到正常的人类社会当中。
　　而面对现状之后，韩璋放弃了企图说服这些人的想法。如果楚彦已经死亡，那么楚翰的行踪就直接成为了这个案子的关键。
　　几个人在茂盛的山林中，踉踉跄跄的走了好一会儿。韩璋几次抬起头看向天际。今天的天色说实话异常地不好——从地平线开始，整个天空中都密布着阴云。随着天色逐渐转黑，周围稍远一些的景物开始朦胧，大有即将进入夜的节奏。
　　要不是韩璋现在意识还足够清醒，知道现在应该差不多是下午的时候，大约他会以为这会已经要天黑了。
　　然而不管是下午还是天黑之后，选择这个时候出山其实是非常不明智的。就他看来，至少自己失踪之后，钟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的事情告诉浩咏铭。江有良的情绪化促进了整个事件的发展。
　　他想，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警方的人现在已经开始搜山了。
　　就算前面的那名被叫天哥的人比较幸运恰好逃过了前面一层的搜捕，那也绝对不可能顺利走到国道上，至于处以后面的他以及这几个绑匪想要避开警察的搜捕，也是难于登天的事情。
　　一会儿之后，几个人穿过了茂盛的树林。终于见到了一片较为平坦的草地。
　　韩璋四下看了许久发现这个地方除了面前的这一块，并不大的草地之外，其他的地方仍然都是茂盛的树丛。走在最前面的振哥径自往里一片最为茂盛的地方走去，最后暂定在一片树林前，伸手扒开了那些繁盛的树枝。
　　一辆汽车的车头出现在几个人面前，随后就看振哥开始扒拉车头上面的树枝和树叶，不多时，一辆，suv出现在他的面前。
　　韩璋看着这车出神，他忽然想起了浩咏铭之前有问过温队，进山搜查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辆，灰蓝色的suv。而此刻在他面前出现的这一辆，应该就是浩咏铭当时所说的那一辆车。
　　果然是被绑匪带走了。
　　但是既然有车，为什么之前那名天哥要等到现在才走？韩璋脑海中浮现这么一个疑问，下意识地朝振哥看过去一眼。
　　韩璋其实心底很清楚，这个时候开口说话并不是好的选择。他如果想要活命的话，就应该当个听话的乖宝宝。
　　可振哥这样有自己想法的对手，自己如果不开口，那就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韩璋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张口，佯装挑衅似的说：“在山里还开车，你们是嫌路太好走了？还是自己不够显眼。”
　　振哥镇定自若地打开车门坐进去，当着韩璋的面砰的一声，拉上车门。韩璋瞪着那黑漆漆的车玻璃，看着它一点点被拉了下来。
　　振哥显然没把他之前说的话听进去，冲着韩璋那边看了一眼，意有所指地说：“你怎么就不觉得我们就是故意为了引人注目呢！”

第37章：信任危机
　　要说故意引人注目也没什么不对。一伙人分了两批走，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韩璋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说：“我觉得你们都挺引人注目的。”
　　振哥不理他，而是朝后面的两个绑匪说：“带他上车，我们要走了。”
　　两名绑匪可没有这位叫振哥的人脾气那么好，为了效率问题，他们迅速按照振哥的吩咐上了车，韩璋是被他们强行塞进去的。他们上车后车子就开始被一点点的，从树林之中剥了出去。
　　韩璋能够清晰地听到树枝划过车子的时候产生的刺耳声音。他赶紧坐直了身，说：“现在整个山肯定都在警察的包围之中，你们现在出去，除了自投罗网之外，基本上没有第二个结局。”
　　振哥在一边冷笑了声，说：“危言耸听给谁听呢？真想活着，就闭嘴。”
　　韩璋被他这么一呛，立刻闭了嘴。
　　起先，他真以为在这个深山老林里，可以见到人为的东西应该可能性不大，然而他没想到车子开了没多久，自己就能够透过车窗看到了蜿蜒在山间的国道。
　　能看到国道，说明这个地方已经被开发过了，并不算偏僻。这个时候车子忽然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韩璋扒在车窗上往前面看，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无法让车子顺利地上国道去——就在国道旁边，连接着山林的是一片直立的悬崖。目测足足有百米以上的距离。这种地形大概只有直升机才能上的去。
　　振哥稍微倒了车，转了个头。接着在悬崖边，停了车，他自顾自下车站在外面看了好一会，才关上车门之后却对着后面的两个年轻的同伙说：“我先到附近去看看，如果周围有情况的话，你们可以先躲到树林里面去。”说完他的视线朝韩璋瞟了一眼，补充了一句，“封了他的嘴。别让他随便出声。”
　　两名绑匪像小孩儿似的，听说振哥要走，立刻就露出了忐忑的神色，其中一个看上去鲜嫩一些，见人振哥要走，立刻骨碌地下了扯，追着问振哥问：“你要去哪里？我们不能跟着吗？”
　　振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安慰着说：“我要是能带你们去的话，早就带了。”他抬起头四下看了一圈，面露忧色。
　　“警察不可能浪费时间和人员在这种不可能上得了国道地方。你们可以放心待在这里一会。我就到附近看看哪里可以走，很快就会回来。”
　　两人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追下车的人面带似乎没有因为振哥的一番话稍微安心一下。振哥看他们的神色，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递给他们。
　　“留在你们这里，给你们防身用吧。搜山不可能扎堆找人，一把手枪应该够了。机灵点，跟你搭档好好学学。”振哥把枪递给其中一个
　　被塞了枪的绑匪明显有点不自在，他看了自己同伙一眼，随后笑了声说：“不要紧，我们这不是还有个人质在手里吗？怕什么？”
　　韩璋正专心致志地听着他们说话，冷不丁地听到他们说到自己，当即垂头，假装自己不在。
　　振哥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这振哥一走，两个绑匪就压低了声音，韩璋静静的坐在那里，听着他们两个人的窃窃私语。绑匪的话语基本上其实话题非常细碎，如果不是韩璋刻意去归纳总结的话，根本就听不出来他们说话的重点是在议论振哥这个人。
　　那位鲜嫩一点的傻白甜似乎对振哥非常信任，相反另外那个要成熟独立一些，韩璋听得出来，振哥作为一个外来的支援人员，并没有让所有绑匪产生有太多的信任感。
　　这倒是让韩璋起了一点疑惑，他仍然记得他们之前在废弃的工厂那里，跟振哥首次对上的时候。
　　那几个处在外围的绑匪几乎是队友振哥没有任何的怀疑，甚至最后也是掩护振哥离开，被抓捕后也是保持沉默，仿佛他们是心甘情愿为了振哥的脱身牺牲自己的。
　　——和现在的情形差得太远了。
　　俩绑匪似乎讨论得忘乎所以，似乎忘记了之前振哥要求他们封了他的嘴这个命令。韩璋耐不住性子，主动开口插入他们之间的谈话。
　　“既然你们都不相信这个人，为什么还要听他的命令呢。”
　　他无视了俩绑匪在听到他说话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排斥和不屑，紧跟着问：“你们是跟他有合作关系是吧？他是你们的战利品买主吗？”
　　绑匪理所当然地不搭理他。
　　韩璋清晰地看他们的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关你屁事”。
　　“你们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吗？我听说这次你们的雇主所要的东西是一份专利协议？”韩璋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却见俩绑匪一脸‘你说什么鬼东西’的表情。他终于明白像这么靠近中心的信息，他们这些底层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那么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会不会让他们改变主意？
　　人在欲望膨胀的时候，就会出现多余的好奇心。他们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倾听或者搜寻能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消息。韩璋清了清嗓子说：“我知道你们干这种活都是为了钱，不过你们可能不大清楚一些东西的行情。像专利这种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有一些非常有价值的，可以轻轻松松卖个上亿的资产。”
　　果不其然，那两个绑匪立刻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但另外一个稍微独立一点的绑匪立刻反应过来给了韩璋一记冷笑，自以为看穿似的扭了个头，不搭理韩璋。另外那个明显要比他活泼多了，一听韩璋吊口味，挪了下屁股探了半个身过来，说：“我们都是下面办事的，那些东西怎么可能让办事的人知道。”
　　口气还是不太好，但比之前直截了当扔一个管你屁事可好上太多了。至此，韩璋大约在心底已经有数——振哥在这个绑架团伙虽然因为一些利益关系获得了一点权力，但同时也存在着非常大的信任危机。

第38章：格格不入
　　韩璋一脸可惜地点着头，说：“那倒也是。”
　　探过身来的绑匪在他身上打量了好一会，问：“听你口气好像你知道？你们警方查到什么程度了？”
　　韩璋抿嘴笑笑，说：“刚查到茂林钢构的负责人头上来着。……不过确切来说，我负责的不是这个案子。”三天前接到尹小东被绑架这个案子的时候，估计谁也不会想到，会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
　　“茂林钢构的负责人涉嫌了一宗杀人案，死者是他们厂里一个叫马天文。”韩璋也不看他们是不是想听，自动就把马天文的案子说了出来。
　　“嚯，真看不出来，老江还会杀人？”两名绑匪玩笑似的相互看了一眼。韩璋发现那名不搭理他的绑匪虽然不说话，明显露出了轻蔑的笑。那种笑带着一种嗜血的冰冷感，就像是握惯了刀的刽子手在听人谈杀鸡那种小事。
　　“他是不是凶手还没有确定，不过现在看来。这就是宗无头案了吧。”韩璋心底是相信这个案子最终肯定是可以破获。
　　一直跟他搭话的绑匪凑上来，玩笑似的说：“那告诉你一个你比较喜欢的秘密吧，之前我们绑回来的那个人，尸体就是老江处理的。他自己主动包揽的呢，完全看不出来第一次干这种的事情人。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他说着抬了抬胳膊，撞了自己的同伙一下。
　　那同伙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漠地说：“人不可貌相，傻子。”
　　“噢噢噢噢，对，就是这个。”绑匪扬高了声笑着说：“果然人都是有无限潜力，只要肯干，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韩璋心底一沉，他之前虽然猜测了楚彦的死亡，但是没有想到这帮人会做得这么下作。人都死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糟践一具尸体。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以掩饰自己心绪的波动，他问：“老江……就是茂林钢构的负责人，不是一直都跟着楚彦做事情的吗？”他记得很清楚，这个负责人说过他在这个厂里待了将近十年了。
　　任何一个人待在同个地方十年以上，这个地方不管再破再烂也会让他有某种程度的感情。
　　“老江他有个儿子，之前跟我们一起做事的，后来不小心被抓进去了。我们帮他去打听了下，要把人从里面捞出来，首先要准备个五十万。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钱可以把儿子从里面救出来，他当然什么都肯干了。”
　　犯罪坐牢，牢改之后看个人表现更改刑期，在政法系统内部都有一套非常公平的程序。韩璋第一次听说花钱就真的能把人从里面捞出来的。
　　而且人如果没有悔改，就算捞出来了不也是迟早要再进去的吗？为什么还有人会相信这种事情。
　　“如果花钱就可以的话，很多人就不会被判了这么多年，最后就只能乖乖吃牢饭，不是吗？”韩璋叹了口气。
　　“那也得看人，看案子。我们这行里不少人都是找人代替自己进去坐牢，有良心就再花钱想办法把进去的人再弄出来。门道肯定是有的。就看你怎么走了。”绑匪跟他说这些的时候，看韩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毛头小子。
　　韩璋是不相信司法系统内部还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做事情的。
　　“就好比那个谁……”对方正要捅点事情出来，他的同伴忽然提高了声音喝住他，“行了，待会振哥要来了。”
　　绑匪嘻嘻笑了声，压低了声音，说：“你要是命大这回能跑了，就去查查振哥，他就是从牢里被人捞出去，最后只能给人做事抵债的那种人。”
　　韩璋愣了下，脑子里回忆了一下振哥这个人。老实说从第一次在废弃工厂那边看到振哥的背影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但是后来，从浩咏铭的口中陆续听到了关于这个人的说过的一些话，以及喜欢隐藏在背后做事的风格，再到他跟这个振哥第一次见面他就有种特别强烈的感觉。
　　这个人跟这一整个犯罪团体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甚至从他淡漠的肢体语言中感受得到他几乎不带任何情绪地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没有排斥感，却也没有像这些绑匪这样带有明显的欲望。
　　就好像他的目的只是做事情，非常机械地处理着手头的所有事情。也难怪融不进他们的圈子里。
　　绑匪的同伙终于扯了个嘲讽的笑出来，说：“他有没有命出去还不好说呢。我们只要能离开这里，那就代表他的命没了。”
　　绑匪大笑了声，说：“说的也是。哈哈。”
　　韩璋实际上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现在还能活着——连楚彦都死了，这帮人应该不至于因为怕惹上警察而不敢对警察下手。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还有用。
　　韩璋寻思了很久，觉得自己好像除了引来警察之外，应该没有其他更好的用处了吧。他转过视线看向窗外。振哥已经离开了好一会，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那你们之前说的那个楚翰呢？不是要让他把专利卖出去吗？”
　　“对呀。”绑匪笑笑说，“要说，振哥这个人还真是厉害，竟然真的就能让楚翰自己送上门来。”
　　所以楚翰就是在绑匪的手里，可是刚才开始他们就没有看到楚翰本人。韩璋心底拔凉拔凉的，他想，这伙人该不会一不做二不休，把楚翰也给做掉了吧。
　　绑匪忽然大叹了口气，说：“要说人和人的命还真是差别太大。脑子好的人不管怎么样，命就比一般人要值钱。以楚翰这种脾气，换成了其他人，大概早就当场就弄死了。”
　　韩璋抬头看着他，紧张地问：“那人呢？”
　　“人？不知道。”绑匪说完，笑着在韩璋肩膀上拍了下，说，“不过楚彦的死说起来，是他自己点背，这件事真不怪你们。谁也没料到他就跟玻璃似的一碰就死啊。”

第39章：迅速突围
　　“你们为什么要处理掉楚彦的尸体？明明可以到最后把尸体给人家还回去啊。”要隐瞒楚彦的死亡，让楚翰乖乖按照他们的计划把专利转让出来。但是做人到他们这份上，连这点都道德都没有的话，韩璋真觉得这些人根本就不配活着。
　　“你问我？那要问老江吧，因为这个建议是他提的啊。”
　　在听到答案的一瞬间，韩璋忽然觉得这个老江可能和茂林钢构的高层之间潜藏着某些寻常人不知道的秘密。现在当务之急重要的还是楚翰现在到底在哪里。
　　“那楚翰……”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忽然同伴低声说，“振哥回来了。”
　　同伴的声音刚说完，韩璋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车对面的树丛里隐约朝他们这边走过来几条人影。
　　这条人影对他来说非常熟悉。韩璋猛地坐直了身。
　　同伴忽然从位置上跳了起来，扑进了驾驶室，说：“卧槽，是条子。”
　　刚才还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同伴这活泼的动作，听到这声音立刻也从腰间摸出了手枪。
　　韩璋一眼就看出了这家伙手里拿着的可不是玩具——那是一把自制的改装手枪，火力强，是近两年在黑市上特别流行的款式。隔壁缉毒队曾经从一团伙里面缴获过几把，浩咏铭带他去参观了一回。并且告诉过他这玩意的缺陷。
　　同伴似乎车技不怎么样，不等绑匪坐稳。车子忽然就急速倒退，砰的一声撞向悬崖处之后，又拐了个九十度的弯，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跑。
　　韩璋被这一手车技颠得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四面八方地撞。手脚被绑死导致他连稳住自己都做不到，最后索性滚在了地上，脸和后脑勺相继装在坐在地盘上。
　　火辣辣地疼。
　　绑匪听到他喊疼，终于想起来振哥临走前吩咐他要封了人质嘴的事情。急忙扑上来，三两下给韩璋贴上了块膏药。
　　韩璋只来得及匆匆一瞥——他没有看走眼的话，浩咏铭带着人的人是徒步行走的。
　　两条腿的人怎么可能比得过四个轮子的车。就在他被各种撞的时间内，车子像一道离弦的箭似的，快速地消失在浩咏铭的眼前。
　　浩咏铭就站在原地，黑沉着脸提起手里的对讲机。
　　“老温，有辆之前判定是失踪的车正在往里面的方向走，车速有点快，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一定要给我拦下来。”
　　嘈杂的噪音在对讲机对面滋滋了两声，就听到温如是回音他。
　　“收到。”
　　钟强跟在他后面眺望着前方，说：“头儿，这条路你是怎么找到的。”
　　浩咏铭挨近他，没有信号的手机放在他的跟前。手机屏幕上被覆盖着一张地图。上面有一颗不太清晰的红点。
　　红点离他们的距离还很远，钟强一头雾水，说：“我们不应该去找那颗红点吗？”
　　浩咏铭叹了口气，说：“红点是韩璋扔手机的地方。他们里面有一个对警方……也就是我的行动模式非常清楚的人，他肯定知道这种这么容易到手的人质，处理方法就是不能让人和车在同一个地方。当然选择的方向也不能是高速路口这种明显有警察设点的地方走。这个地方很偏僻，车子也不可能会走这边是，人更不可能。所以这里相对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
　　钟强环顾了一下四周，一脸恍然大悟。
　　一会后，他的心底又萌生另一个问题，他一脸懵逼地看向浩咏铭，问：“那为什么要我们两个来？让温队那边人多一点过来不是更好？”
　　浩咏铭伸手捋了一把他的脑袋，说：“聪明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如果在速度上无法保证，那么逃跑的路，永远都要挑最难走的方向，人质也要挑最好用的那个。”
　　钟强忽然觉得自己的智商跟不太上他们的头儿，但出于这句话的开头，不懂装懂地把后面一句话理解为——“你的意思是，韩璋可能会被丢在这边？”
　　浩咏铭的手忽然抖了一下。钟强的问题直接问在了他在这场追捕中最无法预料的一点上。
　　韩璋这个人最棘手的一点就是喜欢钻牛角尖和挑战高难度。这个案子最令人无法释怀的大概就是楚翰作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点，他擅自行动导致了失踪。而韩璋一定会想方设法确实楚彦和楚翰到底在哪里。
　　天才和疯子总在一线之间，楚翰发起疯来，大概没有人可以知道他脑子会使用到什么地步。韩璋的运气都不太好，他几乎每次都会把重点放在这个类型的人身上。
　　而此刻，韩璋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终于忍受不住这疯狂的颠簸，不太痛快地翻起了白眼。“等等，阿言！你知道我们冲过去的那个方向安全吗？振哥没有回来。”
　　仿佛是印证了对方把韩璋的这句话听进去了，绑匪同伴阿言一个急刹车，堪堪把车停在了树丛中。
　　韩璋没有能力在车子急刹车的时候还能保持自己身体不动，只能眼睁睁地任由自己的身体随着惯性一头撞上了前面的。
　　这一头硬怼上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韩璋当即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同伙坐在驾驶室里喘息，绑匪似乎还处在紧张心跳的状态，他无暇顾及他们手里的人质，紧紧揪着前座的椅背，问同伙：“怎么停了？”
　　同伴闻声回头看了韩璋一眼，说：“你说的对。”
　　绑匪这才低头瞧韩璋，看着紧闭眼，赶紧矮下身朝他脸上啪啪打了两巴掌。韩璋本来就晕头转向，被他这么一打，胃里翻涌上来一股恶心，一侧身就吐了一地。
　　刺鼻的味道一下子弥漫在整个车厢内。
　　绑匪赶紧打开了车窗，顺脚还踹开了韩璋。
　　同伴紧皱着眉头，说：“我们要回去那里。”
　　绑匪愣了下，随即脸色大变，凑上去大声说：“疯了吗？对方是条子。”
　　同伴似乎已经从刚才一瞬间的紧张中冷静下来了，他撇了绑匪一眼，说：“我刚才看到了，对方是两个人，我们也是两个人。但是我们有车，冲过去的可能性很高。”
　　“拜托，怎么可能只有两个人，他们肯定是诱饵骗我们的。”绑匪大声朝自己的同伴嚷嚷，希望他可以更加清醒一点。

第40章：自投罗网
　　“不可能。”同伴重新启动了车子，继续说，“你冷静点想想，振哥带我们走这边，他首先保证了这条路相对安全。没有太多的条子会选择走这边的。”
　　“我们的东西都在振哥身上，就算我们带着人质顺利跑出来的。可是振哥要是被抓，那就以为我们的这次的行动失败了。事情都到了收尾的时候，我们绝对不能就这样放弃。”
　　“那接下来怎么办？你说，我听你的。”
　　同伴重新坐稳，对绑匪说：“你看好他，我们回去。“
　　浩咏铭顺着原定的方向，一路往前走。不多时，忽然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在前方视线的尽头缓缓出现，伴随着汽车的引擎声。
　　他赶紧一把抓住跟在他后面的钟强，闪进一遍的树丛里。
　　钟强当然也听到了从对面传来的动静，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头过去看了一会，随后缩回来压低了声音为身边的浩咏铭说：“是刚才跑了的那辆，怎么又回来了。”
　　浩咏铭心底也纳闷，按照刚才那辆车跑的速度，这会应该直线往他们布置的网那边跑。好端端的一出守株待兔的戏码，怎么这会兔子又回头了？
　　“不知道。”他低声回了一句，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直觉这车子里面的情况可能不太对劲——已经跑了的车子竟然临时还回了头？除非对方意识到他们人数比自己多，另外一个就是在前面遇到了温队他们。
　　钟强看他那肃穆的神情，瞬间就被传染——也闪着炯炯有神的目光，盯住了朝他们这边小心翼翼过来的那辆灰蓝色SUV。
　　这车子前行的速度稳得跟先前仿佛是两个人开的。韩璋翻腾的胃早在吐出来之后就缓过来了，现在更是舒服了不少，他挪着屁股把自己重新挪回到位置上。
　　绑匪忽然扯了他一把，低声呵斥。
　　“你他妈给老子乱动。”
　　这一扯的力道没有轻重，韩璋一头又被磕在了座椅边上，不仅是额头上，连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韩璋有点想摸下自己的脸——心底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他大概真的离毁容不远了。
　　同伴听到了后面的动静，稍稍动了下，问：“怎么了？”
　　“没怎么，我怕他趁这会搞事，警告他下。”
　　韩璋叹了口气，无辜地摇头。
　　“把车窗也关上，别让外面的人可以看到我们里面的情况。”同伴急促地说着。这句话显然比前面那句容易联想到后果的严重性，绑匪立刻就扑上去按开关。
　　车子就在这个时候从浩咏铭面前缓缓开过去。
　　浩咏铭的呼吸声一下子急促了起来。缓缓关上的车窗内部，有点昏暗，看不太真切，但浩咏铭发誓自己看到了车内一闪而过就消失在车玻璃后面的那张清秀的脸。
　　钟强突然暴起，被浩咏铭暴力按了回去。
　　“头儿！那是韩璋吧，他脸上有血。”
　　浩咏铭当然看到了，不仅有血，韩璋的脸上全是伤。不愧是不要命的绑匪，下手可真是一点轻重都没有。他感受着心脏在自己胸口胡乱地狂跳着，片刻后扭头对钟强说：“我现在才发现，曹妄言的某个特征竟然你也有。”
　　钟强纳闷，这个时候头儿不想着救韩璋，怎么往他身上扯了。
　　“我？我怎么了？”他识趣反问。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
　　“乌鸦嘴的功力不相上下。”
　　钟强倏然闭嘴。
　　浩咏铭皱着眉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子。他们来的时候的那段路并不好走，那辆车子中最多走到他们刚才被发现的地方就要弃车了。
　　或者他们就守在车里。不管怎么样，有人质在手里，待在可以随便启动的车里永远要比走在路上安全。起码那车子的玻璃，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人到底在车子的哪个位置。
　　SUV这一路被开回了原来的地方。车刚到，开车的同伴立刻就发现振哥出现了。
　　他赶紧停下车，离开了驾驶室。
　　车门被打开。
　　振哥上车了之后，往后面看了一眼，问：“怎么回事？”
　　绑匪看到振哥出现的时候表现出松了一口气比他同伴还要夸张，韩璋虽然嘴巴被封，但是眼睛和耳朵还是自由的。
　　说话汇报的事情依然还是绑匪的工作，他迅速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振哥沉吟了一会说：“我刚去前面走了一圈，没有动静。应该是零散落单行动的条子，没追上来的话就不要担心。”
　　绑匪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倒是他的同伴还是保持着高度的紧张。
　　“振哥，你刚才离开去了哪里？”
　　“前面看了一会路。”他停顿了下，转而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了下，“从刚才那地方到这里是我上次经过这里的时候发现的，但是再前面一点没走过。车子在山林里走本来就不好走，万一进了死胡同，后面又有条子的话，我们连回头路都没有了。”
　　同伴诧异地问：“前面的路不好走？”
　　“能走，但是要弃车。”
　　弃车对绑匪和同伴来说，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开车绕路也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绑匪微微颤颤地举起手，说：“我提议……要不回去吧。天哥带着人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能跑走，万一走不了，肯定要回来。回来了我们就可以一起行动，人多好办事嘛。”
　　同伴一听这话，立刻就露出了暴戾的脸色，他僵着脸说：“我不同意，万一现在那里已经被警察找到了，我们过去不就等于自投罗网了。振哥刚刚也说了，这里是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地方。”
　　比起绑匪和同伴对接下来要怎么走产生相左的意见。
　　韩璋觉得，他现在在这里也是纯属浪费时间。他抬头朝振哥看了一眼，显然这里有能力做决定的只有他。
　　果然，没多久，振哥把着方向盘的手向右一甩，说：“回去。”
　　同伴脸色一变。
　　韩璋却是莫名松了口气。

第41章：绑匪内讧
　　不远处跟在车子后面的两条人影相互对看了两眼，钟强压低了声音说：“浩队，那车想干啥？”
　　浩咏铭的脸色已经成了菜色，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思考那车里的人想干嘛，他只知道韩璋在车上，被一帮绑匪挟持。
　　他得去把人给救出来，否则自己拿什么脸再去人家的墓碑前给人扫墓。
　　“钟强，你留在这，等我走远了，你再跟温队那边联系，告诉他这边的情况，我一个人跟上去就可以。”
　　钟强一脸看智障的脸色，说：“那不行，真要去你也得带上我啊。”
　　浩咏铭平时心思活络，这会好死不死地打了个死结。一听到钟强反驳，立刻就拉下了脸。
　　钟强跟曹妄言不是一路货色，虽然平时低调惯了，不爱出风头。但关键时刻也是个拎得清的人，他知道他们勇敢的浩队心里想的是什么。
　　浩队张口正要说什么，忽然对讲机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钟强赶紧捂着出声口，俯低身体，听到对面传来温如是的声音。
　　“老浩，我们这边碰上对手了，你那边如果没有情况，赶紧撤回来。”
　　钟强闻言抬头看了浩咏铭一眼，眼神中透着疑问。
　　浩咏铭压低了声音说：“看样子，他们是分了两拨人走。”
　　钟强一脸懵逼，问：“遇到包围的时候，不是集合一起突围比较好吗？”
　　钟强摇头，说：“那要看人是不是一伙的，还有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钟强听不懂浩咏铭说这句话的意思。浩咏铭这才确定下来，在他视线远处正在慢慢消失的车子里面，并不是塞满了绑匪。
　　“钟强，回一声老温，就说我们也遇到了一波，暂时回不去。”说完，他起身一个箭步，朝车子离开的方向追上去。
　　钟强的这个角度已经看不到车子，他站起身，把对讲机放在嘴边，说：“温队，不好意思，我们这也遇上了，暂时走不开，方位在盘山公路这边，你们抓你们的，我们干我们的，有事我再招呼你们。”
　　“行吧……不过你们小心一点，对方手里有人质。”
　　人质确实是他们现在行动最大的问题。钟强冲刺着追上去，在浩咏铭身边问：“浩队，我其实有点搞不清楚，我们现在到底有几个人质在他们手上？”
　　浩咏铭撇了他一眼，竖起了两根手指。
　　楚翰和韩璋。
　　“那个楚彦呢？”
　　“百分之九十九已经死了。”浩咏铭紧跟了一句，“温队那边遇到的人也有人质的话，很有可能是楚翰。”当然也有可能是人质全在这边，那边装着一队的火力。
　　“那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浩咏铭拧了眉头，恰好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
　　此刻，同伴正握着枪，抵着振哥的脑袋，他压低了声音说：“我记得这条路是你带着我们到这里的，现在告诉我们那条路不能走？”
　　振哥脑袋没有动，他斜了自己身旁一眼，手上和脚上都没有动。
　　绑匪紧张地上来，说：”阿言，你干嘛，振哥是我们自己人啊。“
　　同伴伸手把绑匪推到了一边，说：“一边去，我一开始就觉得你很可疑了。从这个行动一开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就只有你，用了一个别人派你来的理由。”
　　振哥无所谓地说：“你们天哥和派我来的人已经通过电话并且确认过我的身份了。”
　　“确认过又怎么了？你顶头的人本来就不是那么好心的人，之所以会参与这个案子，还不是跟天哥一样就是想要那笔专利。”
　　振哥忽然插声说了一句。
　　“那也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办事的人而已。”
　　同伴阿言冷笑了声，说：“哝，就是这个态度。就好像我们在做的事情真的跟你没有关系似的。要真没有关系的话，你有这么好心带着哨子他们出去当诱饵吸引那边的人注意？”
　　韩璋听到这里愣了下。吸引他们注意？什么意思？
　　振哥这个时候说：“是啊，如果不是我给你们争取了时间，你们能这么顺利从楚翰口里撬出那些专利吗？”
　　“但是你却把哨子全送到人家手上了。”阿言看上去非常生气，握着枪的手开始发抖。绑匪急忙说：“阿言，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闭嘴，”阿言手里的枪往振哥的脑袋上压了两下，说，“停车！停下来！”
　　振哥却毫无反应。
　　“不能停，我们已经被条子盯上了，一停下来就被追上。”
　　“怕什么？我们有三个人不是吗？”阿言嘴角勾了勾说。
　　振哥忽然转了下头，嘲讽地看着他说：“你不是没把我当自己人吗？这个时候把我算进去合适吗？”
　　阿言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肃然扣了下扳机。
　　“阿言！你冷静一点。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振哥跟我们不合群，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在这种时候搞内杠啊。”
　　内杠两个字出来，阿言的脸色就变了。
　　振哥深吸了口气，说：“阿言说的没错。我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去，自然是有原因的。天哥是我送给警察的牺牲品，我的任务是带着专利协议回去交差，然后让所有不该逃出去的人都留在这。”他在这个时候停顿了下，“现在我可以肯定跟着我们的只有两个警察。”
　　从韩璋的角度看过去，阿言的脸色一下子全然变了。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振哥仿佛看笑话似的看着他，说：“男人敢做就敢当，当初说好的楚彦不能死，后来呢？讲点道理，是你们先做过火了。”
　　阿言一瞬间暴起，阿松急忙拉住他，甚至挡在了他们之间。
　　“可是，振哥，我觉得阿言说的没错，我们没有必要回去，就算那边的路不好走，我们可以弃车。”
　　振哥看着前方，他的目的地已经很近了。
　　“弃车有一个前提，我们身后没有尾巴。”

第42章：写检讨
　　浩咏铭一直紧盯着前方走得相当艰难的车子，钟强问：“浩哥，你觉得他们发现我们的几率有多高。”
　　“看他们车子的走势，大概早就发现我们了。”之所以没有停下来，一来肯定是发现他们人数不多，不放在心上。二来……那就是他们是故意带着他们一起往基地跑。
　　如果是正常的情况，浩咏铭作为队长，正确的领头姿势一定是先让钟强回头迅速地去找人一起过来。之前他就是带了这样的想法，希望钟强能先回去。
　　但是钟强的反驳提醒了他一句。
　　——对方这一路没有停下来往里面走，也许是因为他们的人数跟自己这边是相当的。
　　在两队对上的情况下，就只能拼火力。对方这小心谨慎的走法倒是提醒了他一点对方的真是身份很有可能就是之前放跑的那个叫振哥的人。
　　韩璋开枪的时候天色还很暗，振哥又一直避开他们策划着逃出他们的围堵。振哥很有可能根本就不知道那名枪法极为精准的警察是谁。
　　所以他不敢贸然下车跟自己对上，就算有人质在手，在一个神枪手的面前，也是没有绝对的把握的。
　　可惜，他当初是第一个对上那四名绑匪，以振哥的能力，大约可以排除自己，那么就剩下他没有照过面的钟强。
　　“钟强，待会如果真动起手来，最好别轻易开枪。”钟强的射击成绩虽然也不差，但是专业的人只要对手一出手，立刻就可以嗅出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为啥？我射击成绩挺好的啊。”
　　“听我的。”
　　“哦……”钟强觉得今天的浩队简直有点神经质，说出来的话都是各种的莫名其妙，让人一头雾水，“但是如果到必须开枪的时候，那我可不会听你的。”
　　“……当然。”浩咏铭心想，自己也没有傻到那种地步啊。
　　车子重新开进了当初他们离开的地方，路过最初该这车子的那片树林旁边，阿松看了一眼。随后发现振哥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振哥，我们要开进去吗？”
　　振哥看着前面，说：“车子开不进去。我要把车子横在我们进去的入口，你们俩自己选一个进去把楚翰带出来。”
　　“带他出来干嘛，我们不是有人质了？”绑匪阿言张口就是极度怀疑的口气。
　　“楚翰的价值摆在那，他只要在场，就没有人敢轻易对我们下手。而且……我跟楚翰有过约定，他会让我们平安无事离开这里。”振哥在说后半句话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下。
　　绑匪阿言脸色一变，说：“你和楚翰有约定？为什么我们不知道，天哥也不知道吧。”
　　“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你们不想好好活着吗？”振哥朝他们抛出一个嘲讽的反问。谁会不想活下去？
　　阿言沉默而又愤恨地地回头看他，一会后才咬着牙说：“我们不去，你去。”
　　阿松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声他的同伙，阿言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振哥身上。
　　半晌后，振哥哼笑了声，说：“我去也行。”
　　车子在快要进前方的林子前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直接横在了路中间。振哥停下车之后，有意无意地朝他们进来的方向多看了几眼，然后对后面的两位说：“尽量不要下车跟他们对上，他们里面有一个枪法很准。”
　　阿言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阿言的脸一瞬间白了两个度。他胆战心惊地看着振哥下车，说：“那振哥你小心一点，尽快回来。”
　　振哥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侧头往韩璋那边看了一眼，说：“安顿好你们的人质就行，他应该很好用。”
　　韩璋看着振哥神态潇洒地背过身，一步步地朝里面走。
　　他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刚才这个人所说的枪法很准的人应该就是指自己。
　　钟强蹲在浩咏铭身边，小声说：“有人下车了，我们上吗？”
　　浩咏铭朝离开的人影看过去，他眼神尖得很，就算对方离自己足够远，也能清晰地判断出来，离开的人就是那名叫振哥的人。
　　他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喊了声。
　　“上。”
　　快速的脚步声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快步朝车子那边靠近。对面的车窗霎时打开，枪声也随后应声响起。浩咏铭就地翻滚，躲开袭来的子弹。钟强被他推了一把，两人就势躲进树林里。
　　浩咏铭呸了一声，吐出一口泥巴，说：“说实在的，这枪法稀烂地我都想为那几颗子弹喊冤。”
　　钟强顺势点头，难得自信心膨胀想要发表一点看法，忽然被浩咏铭往前推了一把。
　　“磨蹭什么，赶紧GO！”
　　两人矮着身，靠着树林的掩护，躲开子弹的穿梭弹道，有惊无险地混到了停车的不远处。眼看着再往前冲刺个百米就到达目的地了。钟强就着冲势就要往前奔腾而去，被浩咏铭拎着衣领给扯了回来。
　　“我都没冲呢，你奔个什么劲？”浩咏铭没好气地数落他，“知道什么叫危险区域吗？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在暗处，是视觉盲区，他们才打不着。这要是一脚踏过了盲区，你啊，就是一根人肉靶子。”
　　钟强立刻往后缩到了浩咏铭的背后，说：“哦，我以为这树林都算盲区。”
　　浩咏铭哼笑了声，回头瞅了他一眼，问：“枪子满的不？”
　　钟强摸着自己口袋，说：“备了点，绝对够用。”
　　警局对枪支子弹都有非常严格的管控，像这种能够备一点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浩咏铭死活憋住自己要训斥他的欲望，低声说：“完事之后，检讨给我按时点交上来。”
　　钟强愣了下，沮丧地垂下双肩。
　　两人窝在树林里好一会，车子里见地方没有要过来，也没有开枪扔子弹。阿言一双眼睛骨碌碌地盯着外面，急躁地问：“回来没？”
　　在他背后的阿松知道他的意思，阿言平时少话，脾气也沉。要不是之前跟振哥起了点冲突，他不至于会是现在这样火急火燎。
　　“还没……”他往门口探了一会。

第43章：脸色大变
　　阿言恶狠狠地骂了声粗话，说：“狗娘养的，要是敢耍老子，下次见到第一个崩了他。”
　　阿松皱眉，不自觉地替振哥说话。
　　“阿言，振哥肯定有办法离开这里，你不要老是针对他。”
　　阿言忽然抬脚猛地踢了车子一下，大声说：“他有办法？！有办法我们现在早就出去了！还能被两个条子缠在这鬼地方？你别忘记，刚才他说他背着天哥跟楚翰私下有约定，鬼知道他是不是卖了我们。”
　　韩璋安静地看着阿言脸上起了怒意。看得出来，阿松其实非常相信那个叫振哥的男人。这种相信其实是很危险的，就比方说之前的跟着振哥当诱饵的那三个人。如果不是信任振哥的话，他们不至于会成为振哥跑出他们手心的垫脚石。
　　眼光余光似乎看到在树林深处出现了一点不太一样的动静，韩璋立刻回头，眯起眼睛朝他察觉到的异样方向看过去。
　　耳边响起了阿松惊喜的声音。
　　“振哥回来了！”
　　阿言这回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了阿松的背上。
　　“闭嘴。”
　　韩璋睁圆了眼睛看着脸上除了暴戾没有其他很色的阿言——看上去像个随时会发疯起来的神经病。阿松没想到阿言会对自己下狠手，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脚，整个人滚在地上。
　　这动静有点大，连车外的人都能听到有重物撞击到车身的声音。浩咏铭心底一阵发慌，忍不住往前跨出了一步————立刻被身后的人拉住。
　　钟强对刚才浩咏铭的比喻记忆犹新，并且切实地融入了自己的行动当中。
　　“队长，冷静一点。”
　　浩咏铭推开他的手，把自己的上半身压低了一些，浮躁的心绪被自己强行压在胸腔。他要找个适当的时机，才能让憋着的一腔怒气喷出来。
　　可惜现在不行。
　　刚才往前的那一步，他看到了从车横在那的树林深处的人影。对方就以缓慢的动作一步接着一步朝车子靠近。
　　走近了一点，才发现那是两个人——因为是一前一后走着，相叠的身影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似的。
　　浩咏铭灵光一闪，身体稍微往后斜了一点过去，说：“待会他们肯定要上车，我们抓住这个机会，行动一波。”
　　钟强一脸茫然，问：“怎么行动？”
　　浩咏铭拉近钟强一点，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钟强一开始还满头问号，一会之后忽然瞪大了眼睛，将信将疑地问：“能行吗？”
　　浩咏铭扔了他一句。
　　“不行也得行，他们要是顺利上车把车开走，靠我们四根腿想追上去？门都没有。”就算是为了韩璋那条小命，他也得豁出去一把。
　　振哥果然推着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楚翰的模样看上去比韩璋好多了，大概是作为知识分子，拥有一个价值不可估量的脑袋，就格外地让人不敢下手。
　　表面上看上去很好，可楚翰的脸色异常地难看。
　　振哥几乎拿他当挡箭牌才蹭到车门那边，他反手把人打开，冷不丁听到楚翰说：“现在就不怕让我死在这了？”
　　振哥朝浩咏铭那边看了一眼，说：“警察可不敢对你下手。”
　　说来迟那时快，几乎就在振哥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周围的安静，子弹砰地一声，直接射进了车子的前轮缝隙中。
　　振哥脸色一变，感觉到自己一脚踏着的汽车以自己能感觉得到的速度歪了下来。
　　他拖着楚翰赶紧往边上走。
　　“阿言阿松，带着人下车。”
　　车子晃动了两下，阿松率先下车，然后回头对里面的阿言说了几句话。
　　阿言才拖着韩璋下了车。
　　浩咏铭在韩璋整个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心急如焚。韩璋的情形确实比他之前想象中要糟糕的多。
　　阿言拖着他下车的时候，他的右腿明显没有知觉，几乎是从车上拖下来的。
　　钟强看得有点紧张。
　　“浩队，韩璋的腿受伤了。”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说：“我知道。”
　　他忽然站直了身，往树林外走出了两步，钟强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胳膊，被他甩开。
　　他站在那，对着不远处压着两个人质的绑匪们，说：“你们另外一波人不出意外已经落网了，现在就剩你们自己，说吧，想自己投降，还是要我开枪。”
　　振哥作为这里的头目，直接面对着他冷笑了声说：“有本事你就开枪，我相信我们三个人的子弹永远比你一个人的子弹快。”
　　“车子没了，你跑不了。”
　　振哥呵呵了声。
　　“我怎么可能靠着一辆车离开这里。我们还没有穷到这个地步。”
　　浩咏铭听着这话立刻就察觉出了他的用意。
　　雾城近几年很多军事项目都已经配备了直升机。直升机已经不是很多年前那样属于昂贵地除了特殊组织，其他任何组织都没有能力去使用的高科技配备。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突兀地在他们背后响起。浩咏铭脸色大变。钟强在他背后说：“温队已经朝这边赶过来了，我们不能让他们逃走。”
　　这话不同他提醒，浩咏铭也知道。但是挡在他对面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质。
　　“把人都放了，我让你们走。”
　　“浩队……”
　　韩璋的眼神中露出了愤怒，浩咏铭知道他很不开心。可那又有什么办法，谁让他允许别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呢？人命关天，谁都不愿意见到死人。
　　“就算我不放，你们也拿我没辙啊。”振哥笑得肆无忌惮，他对旁边的阿松和阿言说，“你们先带人过去，我待会跟上。”
　　阿言没有吭声，拖着韩璋就走。
　　奈何韩璋配合了一路，这回忽然不想配合了，他的双脚死死地盯在原地，目光直视着对面的浩咏铭。
　　活了那么一大把年纪，浩咏铭第一次觉得被人盯着会那么不自在。
　　阿言拽了两次没拽动，戾气立刻浮上了脸，他一脚狠踢在韩璋受伤的右腿上，韩璋闷哼了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浩咏铭脸色大变。

第44章：拒绝配合
　　“配合一点，小年轻。”这个时候说话的却是站在韩璋边上的振哥。
　　楚翰在这个时候挣扎了两下，说：“楚彦在哪？我说过只要见到人，死要见到尸体，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
　　跪在地上的韩璋被阿言拽着，他抬起头看向楚翰，嘶哑着声音说：“你这么聪明，还不清楚楚彦现在在哪吗？”
　　楚翰低头看向他，问：“你是谁？”
　　韩璋抬着头，静静地跟他对视。
　　楚翰的眼神里没有疑问，仿佛他嘴巴里说出来的话根本就不是他想要说的，他像个毫无感情的人偶似的，毫无触动地低着头。
　　韩璋心底忽然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你独自一个人进山到底是来找什么的？”他问。
　　楚翰愣了下，毫无波动的眼神忽然间转动了下，出现了那一瞬间的生气。
　　“来找我哥。”楚翰叹了口气说，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阿言中途想拖着韩璋离开，却被振哥说了一句算了，你们先走打断了。
　　“不要浪费时间，你们马上走。”
　　没人拖他，韩璋索性坐在地上，仰头看楚翰。
　　说话中途被打断，楚翰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整个人沉寂了下去，但是眼神中却渐渐地布满了浓重的懊悔和失落。
　　振哥拖着他往后走了一点，低声说：“我承诺给你的东西已经全部给你了，希望你不要食言。”
　　楚翰苦笑了声，说：“谁拦得住你么？”
　　振哥退到树林里，忽然把手里的楚翰往前一推。楚翰一个不稳跪在了地上。
　　浩咏铭在振哥钻入树林的瞬间冲了上去，先对着振哥消失的方向放了两枪。可惜树林里太暗，无法分辨出方向。韩璋伸手扯了他的裤腿，说：“把枪给我。”
　　浩咏铭知道他要做什么，伸手把人扛起来的同时把枪塞进了他的手里。
　　韩璋靠在浩咏铭的怀里，借着某人作为依靠撑住后座力，朝振哥消失的方向放了一枪。这一枪却随着枪声过去之后没有半点动静，就像刚才浩咏铭放出的那枪一样，悄无声息。
　　温队的声音从他们后方传来。伴随着这次作为后援的伙伴们。
　　“快快快，伤员立刻带走。”
　　韩璋还没有发表一点意见，就没人直接从现场给抬走了。临走前他只来得及对浩咏铭那边喊了一声。
　　——“看好楚翰，别让他乱来。”
　　事实上，韩璋喊的这一句话特别有先见之明。在他被抬走之后不久，楚翰忽然暴起，他直接朝那辆被打扁了轮胎的SUV大跨步过去。
　　车子旁边站在警备的几个警察同志被他的气势吓懵，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人已经坐上了驾驶室。
　　一直注意着他的浩咏铭没有拦他——他一直很好奇楚翰对于这次的事件到底有什么样的想法，还有他手里到底有什么样的专利会让人盯上。
　　他跟在楚翰的身后，看他上车，就先一步拉开了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楚翰一上车就看到坦然自若的浩咏铭，说：“下车。”
　　浩咏铭咬着手指，含糊地说：“这车算是案发现场之一，我作为警务人员有义务保护现场。”
　　“这是我的车。”
　　浩咏铭侧了个身，正面对着端坐在驾驶室里一脸凌然的楚翰，问：“有件事我得问清楚。”
　　楚翰踩着离合器，说：“我现在没空。”
　　浩咏铭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似的，说：“我如果判断得没错的话，第一天你失踪的那三个小时里，其实你来到过这个地方，你跟绑匪接触过。我说的对吗？”
　　“三个小时根本不够我从市区到这里，再回头。”楚翰下意识地回答他，然后补充了一句：“那个时间点是下班高峰。”
　　浩咏铭立刻接受了这个答案，但他坚信楚翰一定跟绑匪接触过。
　　“我肯定你跟绑匪在之前就接触过了。”
　　“你说的对，那三个小时里，我确实跟绑匪接触了，我要求他们放了楚彦。他们答应了。”
　　“但是因为楚彦出现了意外，导致绑匪无法兑现给你的承诺。所以绑匪爽约了，还要求你爸妈去送钱。”
　　楚翰没有回应他，片刻后忽然一脚踩在了油门上，他无视了车子旁边有警察警告他不要离开。
　　浩咏铭矮了下头，朝车外的同事招了招手，紧接着继续说：“所以你爸妈送了钱被放回来之后，你没有表现出对你爸妈任何的担忧，反而是对楚彦的关心超出了正常的范围。这是因为楚彦的身体不好，你很担心时间拖长了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楚翰把车子打了个转，往树林深处开过去。
　　这林子林似乎被人为地修整过，浩咏铭稍稍斜了下眼，就知道了为什么振哥和那两个绑匪为什么能跑那么快。这里的树都长得太茂盛了，遮天蔽日。
　　从外面看林子里，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任何细节。振哥当时选择让车子横在林子外，大约目的就在于拿车子当掩护，不让人发现里面的端倪。
　　“抱歉，我们判断出真实情况太晚了。”浩咏铭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道歉，“根据后期的一些情况，楚彦很有可能在被绑架后不久就出事了。”
　　老江的侄子已经交代，他当时扔进去的用蛇皮袋装着的东西，就是一部分的尸体。
　　楚翰咬牙，车子在林子里横冲直撞。浩咏铭接连承受了几次撞击，之后忍无可忍地在副驾驶上坐好，并且安分地系上了安全带。
　　“那名带头的绑匪跟你说了什么，会让你愿意就这样让他走。”浩咏铭以为，作为楚彦死亡的直接关系人，楚翰这种性格的人应该是绝对不会放过他才对。当然，楚翰也不像是能拦得住那位振哥。
　　楚翰保持住了无视浩咏铭的状态，车子一如既往地往前冲。
　　浩咏铭紧抓着车门，脑袋里思考着在他们出事故之前自己跳车生存的可能性，嘴上却依然围绕着楚彦这个话题，跟楚翰继续说。
　　“你刚才对着绑匪做出那样的承诺，现在却驾着车发疯地要去追他们。我能理解为对方手里握着关于楚彦的一些秘密，他承诺只要你配合他安全离开，他就会告诉你。”浩咏铭说到这停顿了下，才接下去说：“他不会是要跟你说楚彦为什么不肯对茂林钢构放手让给你的真正原因吧。”

第45章：预谋绑架
　　车子猛地刹车，楚翰终于把注意力落在了浩咏铭身上。
　　“你知道？”
　　浩咏铭做了警察这么多年，各种奇怪的案子他都见过。在他眼中，楚彦是个拥有正常思维能力的成年人，他独立管理了家里的好几家企业，可见逻辑判断能力应该不会很差。
　　他的性格脾气温和，不是那种会仅仅因为自己的亲弟弟回头忽然要从他手里抢走自己多年来的成果而闹脾气的人。
　　“不是很清楚，不过因为茂林钢构的负责人是绑匪的一员很容易让人想到他可能把不少人藏在企业里面。”
　　什么地方最能藏人？当然是流动性最强的制造型企业当中。如果有足够的权利在手，要藏个个把人简直易如反掌。
　　被浩咏铭一句话点醒，楚翰仿佛想起了什么。
　　“我是半年前从国外回来之后开始插手家里生意的，那时候我就觉得家里的生意不太对劲。”
　　但是楚翰这个天才，只聪明在学术上面，他可以简简单单地吃懂一些对于一般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学术逻辑，但却对一个企业中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无法弄明白。
　　茂林钢构中的人际关系就像是社会的一个缩影，里面的上千号员工里，掺杂了许多凌乱的关系网。老江作为负责人在这里干了许多年，他能轻松掌握这个小型社会，几乎可以判定他是用了某些手段。
　　“特别是茂林钢构。”楚翰会愿意说出这些，大抵是因为浩咏铭刚才一瞬间说到了让他特别困惑的地方，“茂林钢构年年都在亏损，它几乎是靠家里其他生意勉强拉住一直在苟延残喘。就像是有人故意要留着它，拼命地延长它的寿命。”
　　浩咏铭听到这忽然心底有了一点想法。
　　“所以你打算自己接手之后，把整个企业的账务清算一下，如果真的扭转不过来就直接咔擦掉算了。”
　　楚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是个特别实际的人，没有我爸和我哥那种怀旧的想法。我觉得既然企业不行了，那就关掉。及时止损是最好的选择。”
　　浩咏铭觉得楚翰的想法也没有错。
　　楚翰抬起头看向窗外，忽然大叹了口气，说：“我提出这个观点的时候，我哥就跟我大吵了一架。我当时觉得他的态度很奇怪，好像是在刻意掩饰隐瞒了什么？所以我就强行介入了茂林钢构的管理。”
　　“什么时候？”浩咏铭问。
　　“我回国后的第二个月，三个月前。”
　　浩咏铭想起了他查过地楚家的一些信息，记忆中还算清楚地记得楚翰在介入茂林钢构日常管理之后的几个月，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的茂林钢构忽然回暖了。头一个月就弥补了茂林钢构前半年的亏损。
　　这种情况对于生意人来说大概除了成就感之外不会有其他更加清晰的想法，但是楚翰作为一个逻辑性特别强的人来说，显然这种现象是极其不符合逻辑的。
　　楚翰开始接下去说的时候，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我在国外学习的时候，有个对心理学方面有研究的导师曾经告诉过我，人在犯罪的时候，即使他觉得自己没错。如果内心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无法被人接受的，他就会本能地用各种方法去遮掩自己。一般这种情况可以表现为突然的退缩和突然的激进。我哥的表现属于后者。”
　　浩咏铭在这犯罪心理方面也算是本职的理论实践者。
　　“我记得你在国外曾经有一段时间转向学习研究生物化学这一方面，而你手里的很多议题专利也是药物方面的。”这似乎和犯罪心理完全搭不上边。
　　楚翰苦笑了声，说：“那是因为我当时在研究一种跟毒品类似的精神疾病药物。这一类药物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列为违禁药品，所以带我的导师曾经劝告过我。”
　　浩咏铭听到违禁药物两个字，神经一下子敏感了起来。
　　“等等，我能冒昧问一句，绑匪要求你提供的专利是什么？”
　　楚翰抬头瞧了他一眼，说：“你说呢？”
　　浩咏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说：“我可以不可以猜测其实你不想留在国外，选择回国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这项专利？”
　　楚翰点头。
　　“药品的违禁其实在每个国家的标准都不一样。不过专利握在我的手上，我只要不给，基本上也没有人可以从我手上拿走配方。”
　　但是这个专利配方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开始，楚翰根本就没有能力去保证它不会流出去。
　　“不过我还是太自信了。”
　　浩咏铭觉得说到这个份上大概真的不知道再深入探讨动机下去了。他需要直接找到这个事件的元凶。
　　“有谁接触过你，谈论过和这个专利相关的事情？”
　　楚翰抬起头，回忆了一会之后，说：“很多。从它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包括我的导师在内，所有人都想要它。”
　　浩咏铭简洁明了地问：“能提供给我一份名单吗？”
　　茂林钢构负责人楚彦绑架案至此告一段落。浩咏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局里的时候，就被黄局一个电话给召唤上去了。
　　这个案子查地七零八落，受害者尸骨无存不说，连韩璋都差点搭进去。这个结果别说是上头的领导，就连浩咏铭自己都极度的不满意。
　　黄局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说：“事情经过我都听说了。”
　　浩咏铭关上门，回头挑着眉说：“谁这么八婆，不知道越级报告在系统内是不允许的吗？”
　　黄局白了他一眼，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安分点坐好。
　　浩咏铭认命地一屁股落进椅子里，张口就坦白。
　　“事情有点复杂，我没有想到对方会藏了这么大一台直升机在山里。”
　　这个理由还算过的去——正常的绑架罪犯确实都不会那么大张旗鼓地藏一架直升机随时给自己跑路。
　　黄局看着他一脸地无奈，瞧着他说：“对方也不是一般情况下要钱的啊。”
　　浩咏铭眼珠子转了一圈，这个案子确实和普通的绑架案不同，从一开始尹小东被绑架开始，都是有预谋的。

第46章：王天一
　　“这个案子关系牵扯很大，要知道专利是从雾城境内流出去的。”黄局一张口就把事情往大了说，无形之中给了浩咏铭一股巨大的压力。
　　“我知道，抓回来的人我会一个个审过去，我亲自动手。”浩咏铭先下手为强，为自己摆了一个相当积极向上的态度，随即话锋一转，说：“黄局，我有个要求。”
　　浩咏铭被释放下楼。重新踏入自己的地盘的那一刹那，一伙人蜂拥而上，带头的曹妄言一脸关切地问：“头儿，黄局摔桌子没？”
　　人质被撕票，绑匪还当着刑侦队队长的面扬长而去，这简直是活生生地抽了警务系统的一个大巴掌。雾城这么多年来就没有遇到过这么窝囊的案子。黄局在市局呆了十年，五年前坐到这个位置，只要再过两年就可以顺利退下。浩咏铭这表现简直就让他的职业生涯上添上了一个污点。
　　浩咏铭没理他们，无视了圈住他的一干人，一边朝自己位置上走一边说：“韩璋不在，曹妄言你这么闲就代替他跟我进去审人。”
　　一干人利索地退了个一干二净，就剩出头鸟曹妄言留在原地，一脸苦哈哈地看着他们的浩队，哀怨地说：“浩队……我已经连续四天没有安稳地睡过觉了。”
　　浩咏铭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么巧，我也是。带上记录本，少废话。”
　　这一趟行动，实际上也不算是没有收获。除去已经死亡的江有良，这次绑架案的主要犯罪人员都抓了个大部分。
　　浩咏铭像古代帝王翻牌子侍寝似的，手指在一溜的名单上划过去，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中有个字眼比较熟悉的人命上。
　　“王天一？嚯，这名字有点意思。”
　　本体八卦的曹妄言本能地凑了上来，一看这名字立刻就说：“这人就是这次绑架案的领头，他们那会人都叫他天哥。”
　　“天哥？”这叫法是挺有那么点意思，浩咏铭背靠在桌沿上，瞅着曹妄言说：“你跟着温队行动的吧，这人是你们抓的？”
　　曹妄言点头，接着看着这名字说：“我觉得这帮人应该就是被人当枪使了。你知道吗？我们几乎就是跟他们直接对上的，那帮人特别傻逼，一看我们只有三五个人，直接停了车，下来大约七八个人要跟我们面对面干。”
　　浩咏铭一下子想起来这帮人几乎人手都有一把枪，杀伤性武器简直就跟必备道具似的。
　　“他们都有枪吧？”
　　“有啊，”曹妄言微微睁圆了眼，说：“那会他们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够不到枪的射击范围。”
　　这是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二愣子才干得出来的事情吧，浩咏铭心想，手里捏着的笔动了下，默默地写下了非法持枪械的第一条罪名。
　　作为一张嘴就停不下来的话痨，曹妄言这话匣子一起头，立刻就奔向了滔滔不绝的状态中。
　　“温队直接叫了附近跟着我们的人，围了他们，全部给押了。”
　　笔尖在袭警两个字的末端顿了下，浩咏铭淡漠地问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袭警了么？”
　　曹妄言呵呵冷笑了声，说：“兄弟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怎么可能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浩咏铭点头，说：“这个王天一带头的么？”
　　“恩，第一个下来的就是他。”曹妄言说到这的时候，心底升起了一点莫名，“说起来奇怪，能带着这么一批人干绑架这种大案，应该不至于这么傻缺才对吧。”
　　浩咏铭点头，随后站起来。
　　“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我们去审这个王天一。”
　　王天一并不是第一次进看守所。浩咏铭带着人进来的时候，他就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接着继续抽他的烟。浩咏铭看着这一屋子的烟雾缭绕，回头问曹妄言，说：“谁准他抽烟的？”
　　曹妄言听完，一个箭步冲上去，抽走了包括王天一手里在内的所有的香烟。
　　浩咏铭寒着脸，脚步放得很慢，一点点地晃到王天一的面前，忽然间猛地把手里的文件“哗啦”地甩了一桌。
　　王天一明显被他制造出来的噪音吓了一跳，一双眼上下地打量着浩咏铭，倒是挺直了没有吭声。
　　“我听说，楚彦是你杀的？”浩咏铭张口就说。
　　王天一扬眉，抬着下巴看浩咏铭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人了？我手下一帮兄弟，杀个人还用的着我亲自出马，这人得多金贵啊。”
　　曹妄言听了这话微微有点诧异，原本打算闭嘴干坐着记录的性子一下子被勾起了兴趣，他抬起头看王天一，听着身边的浩咏铭问：“楚彦什么人你不知道？”
　　王天一满不在乎地说：“知道啊，瘾君子嘛，家里办企业的，有钱，特别人模狗样。”
　　瘾君子这三个从王天一口中出来没什么大的问题，但这让浩咏铭无端想起来之前楚翰说过的关于那个专利的事情。
　　王天一继续说：“当初盯上他就是因为这人在钱这方面特别的不在乎。老江……就是死了的那个，他儿子以前是跟着我混的，老江自己也帮了我们不少忙。后来不是出事了需要钱嘛，就找我说了这个事情。我们在道上混的，只要能拿到足够的钱，什么都干。就接喽。”
　　“江有良主动找你合谋这起绑架案？”浩咏铭觉得如果接下来王天一点头，那事情简直走向了最不顺的那一面——很有可能有人在背后指使了江有良，并且通过操纵他来操纵着这个案子的走向。
　　“是啊。”王天一一脸理所当然，“不干白不干嘛。”
　　“然后把自己送进牢？”浩咏铭冷笑，“楚彦怎么死的？”
　　王天一一听这个问题，神色立刻露出一点古怪，他稍稍别开了一点脸，说：“他瘾君子……出点事不是很正常嘛？”
　　“你们这么多人看着他，让他自残是不可能的。而且我看你们的初衷也不是让他死。”浩咏铭说到这的时候，眼神忽然一变，用十分暧昧的口风说：“除非……你们为了抑制住他的毒瘾，给他注射了毒品。结果过量导致了他的死亡。”

第47章：审了个禽兽
　　如果这一条成立的话，那么江有良会选择销毁尸体也能说得通。这种明显外行人的动作，肯定是猜出出事的当场还有第二个甚至更多的人。
　　王天一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浩咏铭也不强行要他回答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这就是个调口味的，接下来的才是重点。“毒品哪来的？”
　　王天一翘着二郎腿瞥他一眼，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上要点货不是吱个声就有人送货上门的吗？哪来那么多麻烦事。”
　　这人简直就把犯罪说得就跟点个外卖似的。浩咏铭绷着个脸，继续下一个问题。
　　“给你上门送货的人是谁。”
　　王天一歪着个脑袋回忆了一会，吊儿郎当地说：“不记得了。”
　　他的话音刚落，审讯室内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正在埋头记录的曹妄言差点被惊吓出了魂，一瞬间扭头看向自家队长想问下原因，才发现搞出这声音的就是本尊。
　　浩咏铭爆了一身的戾气，上半身紧靠在桌子边沿上——曹妄言敢肯定要不是他和王天一中间隔了这么张桌子，浩咏铭刚才那一脚绝对是要把王天一踢断腿的力道。
　　“给你上门送货的人叫什么？”浩咏铭眯起眼，用态度证明他的耐性有限。
　　王天一大概是没见过有这么横的警察，一脸新鲜地多看了两眼浩咏铭说：“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要是交代了，明天我老婆孩子大概就是尸体了。”
　　浩咏铭不为所动，他呵呵了两声说：“哄我玩么？混那么久了今天才想到你有老婆孩子啊？给老子坐正了！”
　　王天一盯着浩咏铭两秒，终于在他犹如风雨欲来的眼神面前缓缓地摆正了态度。
　　浩咏铭多看他一眼都没有，继续说：“名字报上来，不报上来我就去问你老婆孩子。”
　　王天一终于脸色微变。
　　“我只是对方化名叫魏小黑，那天给我送了两斤白粉，说是免费给我玩的。”王天一可不是傻子，白粉这东西当然是沾不得。但是对方直接送到他面前，塞回去也是不行。
　　这白粉摆明了就是开路钱，用免费给你打通路子的。烫手山芋送也不行，留也不行，当然得找个办法得名正言顺地用掉。
　　正好楚彦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们没搞过这玩意了，我手底下那帮人手也糙，这一不留神的事情，楚彦就过去了。”从王天一的口中出来，楚彦的死就跟死了一条鱼似的，半点都听不出一点心慌和忐忑。
　　“你们绑架楚彦真正目的是什么？”浩咏铭再次问了一开始自己问过的问题。
　　王天一显然听出了这里面的名堂，他犹豫了好久，才说：“这个问题你刚才问过了。”
　　浩咏铭翘了个二郎腿，说：“那就说明刚才你的回答我不满意，好好想清楚要怎么回答，我才不会骚扰你家里人。”
　　王天一恶狠狠地盯了浩咏铭一眼，他伏低了声音，小声说：“你别以为我是真怕你。”
　　“那你可以试试看？”浩咏铭转头看着曹妄言，假装对着他说：“楚彦的死可是惊动了我顶头好几层，他们一层层地压我，让我好好审这个案子。懂吗？”
　　王天一似乎这时候才回过神。
　　“楚彦是……？”
　　“你惹不起的人。”
　　王天一瞪了浩咏铭良久，别开脸说：“我是为了钱。”
　　浩咏铭问：“不是为了钱的是谁？”
　　“那名叫振哥的人，他上面有一个姓姚的人，但是具体是什么身份，这个姚姓是不是化名我就不清楚了。”
　　“他们是为了楚翰手里的一个专利，具体的你们得抓到振哥问他才行。”
　　人审了一下午，进展不少。但是得到的信息却像是把他们离正式结案拖出了一大段的距离。原本一个绑架案扯出了更深一层的内幕。
　　这个内幕，远比楚彦死亡的本身更加可怕。
　　浩咏铭拖着一身的戾气从审讯室里出来，曹妄言胆战心惊地跟在他后面，半个字都不敢吭。
　　办公室内钟强和刚从别的组回来的王猛正在相互窜岗，绘声绘色地聊着最近各自参与的案子。其中内容血肉横飞，惊险刺激，就差没把他们两人的‘丰功伟绩’吹上天了。
　　曹妄言老远就听到他们响彻这个办公室的喧哗声，介于平时一直关系较好，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作为此时此刻最为贵重的友情提醒。王猛作为经常外派人士，一听这充满警告的咳嗽声，立马抬头。
　　而背对着他们的钟强显然没有他那么警觉——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不能自拔。
　　浩咏铭一头扎进办公室就听到了钟强富有鲜活生命力的吹嘘，故意一脚重重地踏进去，随后快步地冲着里面的人喊。
　　“钟强。”
　　钟强被这一声喊得立刻噤声，同时全身上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回过头去，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家队长，问：“诶？有任务了？”王猛趁着这个机会偷摸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敲打键盘，一副装模作样的写报告姿势。
　　浩咏铭回头瞧了一眼特别友爱的曹妄言一眼，说：“你们俩待会去一趟市电视台，发布一个通缉令。”
　　“哦，通缉谁？”钟强像个愣子似的问。
　　曹妄言又一次发挥了同事的友爱之情——他上来拖着钟强到一边，对浩咏铭说：“队长，报告放你桌上了，待会我这边出了画像，就跟钟强过去。”
　　浩咏铭满意地点头，穿过了办公室中央的过道，走到了自己的桌子面前。
　　脑子里闪过天哥那张不屑的脸孔，顿时一股怒气由心底直窜脑际。他那只一直捏着文件夹的手不受控地高高扬起，“啪”的一声沉重地被摔在凌乱的办公桌上。
　　原本桌上的资料被这股气劲震得四散，有几张甚至逃窜出它原本该在的地方，纷纷扬扬地散落在了地上。
　　不远处正在跟曹妄言计较的钟强仿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缩了脑袋，把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问：“老曹，怎么回事？”他们的浩队似乎从来没有气成这样过吧。
　　曹妄言挨近他，说：“审了个禽兽。”

第48章：鲜活的人渣
　　浩咏铭不断地在脑海中闪过天哥说过的话。
　　“你们动作太慢了，如果早点把钱给老子送过来，让老子早点离开这几把地方，我保证把楚彦好端端地送回去。不过呢……现在只能是你们造成的。”
　　“那王八蛋叫振哥的也真不是东西，把我们当傻子送给你们，他自己带着东西走了。要我出去，第一个恁死他。”
　　“——不就是有钱人嘛，犯的着那么拼命吗？他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呢，我看他啊，贱得很。”
　　“吸毒到了他这种程度是戒不掉的，死了也算是解脱，我啊就帮了他一把。买一送一，帮他死，还帮他收拾。结果这忘恩负义的货还把我给送进来了。”
　　说实在的，浩咏铭对这个天哥的印象就剩这几句话了。
　　这就是一个鲜活的渣，连人都不是。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忽然间曹妄言动了下——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屁股在震动，伸手摸了一把才知道手机在自己的屁股袋里。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来，转了个身躲在一边接了电话。
　　“曹哥，审完了吗？”韩璋紧张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来。
　　曹妄言心想这小子还真会挑时间，早不来晚不来这个电话，偏偏选头儿发火的时间来。
　　他偷摸瞟了一眼浩咏铭的方向，说：“审完了，头儿刚吩咐我干活，先不跟你说了。”
　　韩璋一听他曹哥百年难得忙了这么一回，讪笑着说：“浩哥又冲着你发脾气了吧，我就说了，你们平时太懒散了，大案子面前出差错免不了浩哥要骂人。”
　　曹妄言明白韩璋说的这个理。其实队里跟浩咏铭相处都是好几年的，对浩咏铭的了解不比韩璋深。可这次真不赖他。他欲哭无泪地哄着对面的安心在医院里养伤的队内年轻树苗，说：“曹哥还需要你提醒啊，养你的伤，挂了。”
　　韩璋呵呵了声就被曹妄言给掐断了电话。
　　钟强这时候凑上来，摸着头问：“那……老曹，图像呢？”
　　曹妄言这才回神，应了声说：“哦，走，去简析图像。”
　　曹妄言和钟强前脚刚走，浩咏铭深吸了口气，瞧了一眼正绷直了上身，努力码字的王猛。他调整了下呼吸，问：“温队的案子还顺利吗？”
　　王猛倏然回头，恭敬地看着浩咏铭说：“哦，挺顺利的。”半个月的时间破获了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温如是虽然不如浩咏铭那么雷厉风行，但是办案细致，态度也端正。
　　浩咏铭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当初他也能细致一点，性子稳一点，凡事稍微多用点人，来个遍地撒网式的搜索，是不是会更好？
　　王猛见他没有第二句话了，又忐忑地收回身，默默地埋头继续自己的报告。
　　时间指向六点，浩咏铭终于起身，越过王猛的时候说：“我去趟医院看看韩璋，有事打我电话。”
　　韩璋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用双手托着自己的双腿，渐渐地从床上放了下去。尽管如此，腿部碰触到床沿的时候还是疼得他起了一身白毛汗。
　　前面医生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他问了下他的伤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好。
　　对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公式似的说：“你年轻，半个月吧，应该就可以走了。”
　　韩璋下意识皱眉，半个月可不是很短的时间。这个绑架案虽然在表面上算完了，但是绑匪中有人逃脱，楚翰的某些东西还没有追回来，这就说明在这个案子上对他们来说还没有真正的完结。
　　病房的门毫无预警地推了进来。韩璋吓一跳，抬头正好和进来的浩咏铭对了个正眼。
　　他大松了口气，说：“吓死我了，还以为医生进来查房了。”
　　浩咏铭瞧他那姿势就知道这人想干啥。脚步跨进去顺手带上门之后，问：“你这是想加重一点伤势，让自己的病假延得更长一点吗？”
　　韩璋赶紧摇头，双手重新要去拖自己的双腿，准备塞回被窝里去。
　　浩咏铭看他那艰难的姿势，皱着眉上来搂人。
　　这还是浩咏铭第一次跟韩璋接触地这么近，韩璋极力控制着自己明显加速的心跳声，双眼看着他的侧脸——他想起之前跟曹妄言的那通电话，如果他没有理解错误的话，他那会应该在办公室里发火了。
　　浩咏铭给他挪好了姿势，韩璋忽然在他耳边说：“我记得你也受伤了，还有力气抱我？”
　　这个抱自己用得精准但却充满了让人想入非非的言外之音，浩咏铭正好回头去拖了把椅子到病床边，特意靠在床头边上，歪着身坐着瞅他。
　　“刚才给曹妄言打电话了？”
　　韩璋没有回话，一双眼睛却如焗般盯着浩咏铭——内心怒火滔天的时候还能注意到自己手下的电话，这可真是个好领导。
　　浩咏铭被他就这么盯着，也没有表现得不自在，倒是落落大方地跟他一起对视着说：“想干嘛？”
　　韩璋自认自己的脸皮没有他厚，抗不过他。于是讪讪地收回视线，低头盯着面前的素白被子，淡淡地说：“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浩咏铭本来不大想谈这个话题，可仔细想想，能让韩璋如此记挂的，大概也就只有案子了。
　　“还算顺利，通缉令已经下了。曹妄言他们去市电视台，明天应该就有线索了。”
　　韩璋松了口气，说：“所以我们这次虽然放跑了人，但也没算是白干一场喽？”
　　这话听上去含有浓重意味的安慰，浩咏铭在那一瞬间竟然无法把自己之前那些自我厌弃的话说出来。
　　韩璋忽然在这个时候接了一句。
　　“那你能告诉我，之前在生什么气吗？”
　　浩咏铭愣了下，没来由在自己心底生出了一点羞耻之心——亏他之前还在市局的时候还有点想来这里跟他谈谈心呢。
　　“哪能啊，是他们太懒散了，我不发威一次就不知道好好上班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韩璋笑了。他细细地看着别开脸的浩咏铭——他的耳根有一点微微发红，意味不明。他知道这个人恼羞成怒起来，也是会翻脸的，忙转了个话题，说：“医生说我这次得半个月才能下地。”

第49章：不会不管
　　浩咏铭回神。
　　“没事，半个月病假。你是因公受伤，我给你去申请补贴。”在这种地方，浩咏铭永远都是最护内的，韩璋一直记得他哥牺牲的时候，这货跑遍了整个市局，就为了给他们家申请到尽可能多的补偿，让他可以好好地安心完成学业。
　　“等等……半个月才下地，半个月病假不够吧，一个月吧。王猛我不借出去了，就说人手不够。”
　　说到人手不够，韩璋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何晓林那边没有消息吗？”马天文的案子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没有查清楚，韩璋总觉得何晓林在这个案子里的表现非常奇怪。
　　浩咏铭愣了下，说：“没注意。回去我问问钟强他们。”
　　韩璋点头，他，钟强，曹妄言三个人被拖进了楚彦这个案子里，马天文的案子就像一下子进去了空窗期，成了没人管的地区。
　　浩咏铭坐在没闲聊多久，王猛的电话就进来了。
　　“浩队，有人来报案。”王猛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这尊暴怒神。
　　浩咏铭眉头一抽。
　　“你做一下笔录不就好了？”
　　“不是，浩队。报案人指明要跟韩璋谈。韩璋这不受伤在医院嘛，我就想找你比较合适。”
　　浩咏铭一听竟然还有报案人点名要韩璋来录口供，一下子有点懵。
　　“谁啊？”他放低了声音问。
　　王猛回头问报案人，一会之后回头来说：“浩队，她说她叫何晓林。”
　　“何晓林？”刚和韩璋谈完的人，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耳边，浩咏铭难免有些惊讶。韩璋正坐着听他讲电话，猛地听到了何晓林的名字也惊了下。
　　浩咏铭下意识地转了个身，对向墙壁那边，问：“她要报什么案？你先问问啊。”
　　王猛有点苦，说：“我问了，她说她只跟韩璋说。”
　　这还真有点稀奇，浩咏铭让王猛那边别挂电话，稍等一下，随后捂着手机回头问韩璋。
　　“何晓林指明要跟你做笔录。”
　　说实在了，这差别待遇韩璋自己也摸不着头脑，他清楚记得一开始的时候，何晓林对他相当防备，问她的问题，她基本上都会转移到别的地方，相反钟强就能从她身上问出很多东西来。
　　“钟强不在？”韩璋反问浩咏铭。
　　浩咏铭想起之前因为自己的怒气被牵连去了市电视台的钟强，不太自在地稍微移开了点视线，说：“跟曹妄言去电台了。”
　　“……”韩璋这才想起来这话浩咏铭一开始说过。
　　去电脑发布个通缉令，曹妄言一个人去就行，浩咏铭非得让钟强去，基本上是被迁怒无疑了。韩璋觉得平时的浩咏铭理智，成熟，不至于做这种小孩子气的事情。
　　八成是真的气上心了。
　　“你先回去，见到何晓林的时候给我个电话，让我问她几句话就行。”韩璋说。
　　浩咏铭莫名地看着他，问：“电话里问话不太行吧，我亲自去跟她说吧，你安心在医院待着，什么都别管。”
　　韩璋忍不住笑了开来，仿佛长了个巨大的胆，对着浩咏铭就说：“浩哥，对男人说不行可是犯忌讳的。”
　　浩咏铭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上去就抽了他个脑瓜子，说：“胡说什么。我走了。”
　　半小时后，浩咏铭急匆匆地赶回了市局，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王猛还可怜巴巴地守在办公室里等他回来。
　　浩咏铭一进门，他就立刻站起来，对着他说：“浩队。”
　　浩咏铭朝他抬了个手，说：“行了，时间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王猛松了口气，应了声回头收拾自己的桌子。浩咏铭走过去，才看到韩璋的位置上坐着个娇小的女人，她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还带了一点伤。看到浩咏铭进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朝门口多看了几眼，显然是在等人。
　　“何晓林？”浩咏铭问。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头。
　　“韩璋受伤在医院。”浩咏铭一边低头拨着号一边说，“他说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何晓林起先听到韩璋在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坐直了，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但在听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又露出了期许。
　　这是一种信任。
　　浩咏铭不由自主地想起楚翰对自己办案的不信任，嘴角扯了下——不知怎么的，他有点羡慕韩璋了。
　　手机很快就接通，对面传来了韩璋温和的声线。
　　浩咏铭朝办公室里还残留着的人看了两眼，说：“人就在我面前，我开免提做记录，你问。”既然报案人点名要跟韩璋说话，他总不能强抢人家的案子。
　　韩璋沉吟了下，回他。
　　“浩队，我可没见过用电话就能问案的。案子还是你问，不要开免提，我跟她说两句话就行。”
　　“万一她不同意呢？报案人的信任对我们查信息可是非常重要的。”最近的这起案子，这一点是他最深有感悟的。
　　“这是当然的。”韩璋应了声后，继续说：“开免提不安全，总是隔墙有耳不是？隔着手机我也看不到报案人，不好问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浩咏铭似乎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只得摸着鼻子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何晓林。
　　何晓林警惕地看着他，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何晓林对吧，我是韩璋。”
　　何晓林微微睁圆了一点眼睛。
　　韩璋继续说：“我不知道你这次为什么一定要找我谈，我因为有个绑架案受伤在医院，没办法跟你见面。”
　　“哦……”何晓林的脸色一瞬间灰败了下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给你手机的这个人叫浩咏铭，是我的上司。我现在所有的刑侦知识都是从他身上学来的，我很相信他，如果相信我的话，请一定也相信他，好吗？”
　　何晓林被他这一窜话绕得有点晕，但也勉强从这话里听出了重点，她小心地看向浩咏铭，对着另外一边的韩璋说：“他可信吗？不会不管我？”
　　“可信，”韩璋笑着说，“他连我这种小混蛋都没有丢下不管，刚才还来医院看我，怎么可能会你不管呢？”

第50章：脸上的伤痕
　　浩咏铭耳朵尖得很，就算站在对面，在这个安静的办公室里，他也能清晰地听到韩璋在夸他。老实说，这话听得他老脸有点烫。
　　何晓林还是有点犹豫。韩璋忽然话锋一转，口气一下子硬了起来，说：“不过在那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从韩璋的角度来看，何晓林在马天文的这个案子里有着非常奇怪的存在感，他一直想要找到这种莫名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的答案，但是始终抓不住重点。
　　“第一，你和马天文到底是什么关系？”马天文虽然长得可以，但是他脾气不好，而且在茂林钢构打工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太多的积蓄。像何晓林这么谨慎小心的女人，不可能会这么傻，马天文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浩咏铭立刻抽了张纸，在何晓林对面坐下。
　　何晓林的眼神闪烁了好久，才说：“我和他睡过几次……”
　　“所以你和马天文没有所谓的固定关系？那你那天说马天文逼你离婚，和你一起合谋杀死你丈夫尹传宗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何晓林急忙辩解说：“是真的。我没有说谎。”
　　韩璋沉默了会，说：“那起头说这件事的是你，还是马天文？”
　　何晓林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不是绝望的那种，而是仿佛纠结在跨出那致命的一步前的紧绷感。
　　“……是我。”
　　浩咏铭看到何晓林的脸上露出了仿佛解脱的神色，他快速地在记录本上记录下何晓林说的每一个字。
　　在听到正确的答案一瞬间，韩璋仿佛在心底的所有疑惑都解开了。
　　“马天文其实不太赞同你这个提议，但他很爱你，决定为你铤而走险。可惜你并不是诚心要跟他合谋，而是在利用他，是不是？”
　　“……是。”何晓林垂下头，整个人仿佛要埋进自己的双手之间。从浩咏铭的角度来看，她这个姿势像是在忏悔。
　　“跟你一起利用他的人是谁？”韩璋顺藤摸瓜似的，直接把话题延伸了出来。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韩璋明显有点紧张——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了杀害马天文的凶手。
　　“是江有良的侄子。我听说你们在茂林钢构抓到他了。”何晓林说。
　　“你为什么要和江有良的侄子联合来害马天文？”韩璋问。
　　“我……和江有良一直有……那种关系，茂林钢构里面的有些事情我大致上都知道一点。半个月前他告诉我，他知道我和马天文睡过的事情，他说他可以不计较这件事情，但是要求我替他办两件事。”
　　浩咏铭和韩璋同时注意到了何晓林这句话里面的重点。
　　“哪两件事？”韩璋问。
　　何晓林抬头看向浩咏铭，说：“你们不是最近在办那个绑架案吗？我们厂里的老总被绑架的事情，江有良让我帮他掩护。说来有点好笑，我一个在厂里打工的女人，怎么掩护？”
　　“后来，江有良的侄子找到我，他说他会帮我，但是要我听他的。”
　　马天文的案子在何晓林说出来这句话之后，一切都真相大白了。韩璋在心底大大地松了口气，说：“好，我问完了，谢谢你。”
　　何晓林在听到韩璋说出那三个字的瞬间忽然哽咽了，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滑落，她抬起手擦了一把，战战兢兢地问韩璋：“韩警官，我觉得能相信和拜托我儿子的只有你了。”
　　韩璋听出了她说这话中间带着的绝望和后悔。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的声线重新回到了温和的状态，莫名给了何晓林一点安心。
　　“我儿子还小，尹传宗和他家里人根本就没有能力照顾好他。如果我出事了，我想请你帮我把他送到我娘家去。昨天我把我存的所有钱都给了我妈，但是……没有跟她说小东的事情。”
　　韩璋沉默了半晌，说：“这件事我会记着，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把所有的事情都清楚告诉我们队长，他会帮你的。”
　　浩咏铭在接过何晓林递过来的手机后，顺手抽了好几张纸巾给她，他坐正了身姿，对她说：“我听了你刚才的话，看得出你应该是感受到了某种威胁，才会选择来报案的，对吧？”
　　尽管韩璋在电话里说了浩咏铭很多好话，但真正面对上浩咏铭，何晓林还是保持了她惯常的警惕。
　　她不说话，盯着浩咏铭的两眼泛红，说不出的可怜。
　　浩咏铭可不是韩璋，他永远都不吃这一套。
　　“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江有良已经死了，他侄子现在蹲在看守所里，因袭袭警和杀人嫌疑，未来可能要蹲很久的牢。对你来说，最大的威胁应该就只有你丈夫一家人了。”
　　何晓林眼底露出一点惊慌，但还是硬着自己的脊梁骨，没有说话。
　　浩咏铭拿出了自己超出寻常的耐性，继续说：“那让我再猜猜看，你脸上的伤是从哪里来的？”
　　何晓林听到这句话，明显眼神收缩了下。
　　她在害怕，浩咏铭敢肯定，这就是今晚她会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我这个人脾气比较糙，没有韩璋那么有耐性。如果你不打算说什么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回去吧，反正你该交代的遗言都已经交代了。”
　　遗言这两个字对何小林来说像一个巨大的威胁，刚刚平息下来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挑了起来。
　　“还不都是你们警察没用，如果你们动作再快一点，把所有人都抓住了，我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们会杀了我的，我知道的太多了。”
　　浩咏铭眯起眼，问：“他们是谁？你知道了什么？”
　　浩咏铭跟何晓林谈了一夜之后，凌晨的时候亲自把何晓林送到了尹小东住着的医院。尹小东在他获救之后的第二天就醒过来了，小孩自己在这个年纪，即使是遭遇到了巨大的伤害，在足够的亲情和社会的关爱之下，伤口总是会愈合地非常快。
　　何晓林一看到自己的儿子，仿佛一瞬间平白生出了无限的力量，整个人都变得跟之前不一样。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在病床上不断滚动，嚷嚷着要下来。

第51章：留后手
　　浩咏铭站在房门口，看着那小孩莫名想起了韩璋。
　　他们认识的时候，韩璋在念高中，但是这小孩在外头一副斯文败类样，私底下跟韩涛的几个同事玩得很开。因为没爹没妈，韩涛忙起来又没个人影，很多时间都是在警局凑活过夜。
　　……好像在他面前，大概也是这个无赖样。
　　从前一直觉得是这家伙跟自己太熟了，养成了没大没小的习惯。可最近不知怎么回事，他老是从韩璋身上觉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不知道是那天站在他面前一脸忐忑地跟自己告白的原因，还是自己太照顾他把他养坏了。
　　浩咏铭这边正在神游天外，何晓林看了他好几次都没见人有要走的意思。等到把尹小东按在床上，命令他闭眼之后，才七上八下地过来问：“浩警官，还有什么事要问我吗？我儿子那天一直晕着，什么都没看到。所以……大概帮不上你们的忙。”
　　浩咏铭回神，说：“没事。”尹小东之前的口供他已经看过了，就算真看到了什么，大致上也和何晓林的口供重合，没什么好问的。
　　何晓林明显松了口气。浩咏铭看看时间，这个点他应该回去找个值班房眯一会了。
　　何晓林见他转身，知道他要走，连忙上来给他开了门，说：“谢谢你送我过来。”
　　浩咏铭客套地笑了笑，一只脚已经跨出了房门。
　　忽然，在他们的背后传来了尹小东稚嫩的声音。
　　“叔叔，你们是不是还没有抓到坏人？”
　　浩咏铭整个人一顿，他回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坐在病床上，一脸乖巧地看着他的尹小东。
　　“哦，还有几个没有抓到，叔叔一定会抓到的。”
　　尹小东的脸上浮上了担忧的神色，他看向何晓林忽然扬高了声音说：“叔叔，那些坏人是不是要来抓我妈妈？”
　　何晓林脸色一变，一边快步朝尹小东走一边说：“小东，不要乱说话。”
　　尹小东委屈地低下头，说：“可是他们就在我们家里，如果叔叔不去抓他们的话，爸爸和妈妈都会很危险啊。”
　　浩咏铭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回头一个箭步冲了回来。
　　“谁在你家里？”
　　尹小东的目光看向浩咏铭，说：“昨天有个人打电话给妈妈，说他在我们家等妈妈回去，还不让妈妈报警。”
　　浩咏铭终于想明白了，何晓林为什么会选择在昨天晚上蹲守在市局，在听到韩璋说他受伤在医院无法跟她见面的时候为什么会这么绝望。
　　浩咏铭简直要被她给气乐了。
　　他转向低着头的何晓林，问：“为什么不说？”
　　说完之后似乎又想明白了，为什么何晓林要这么着急把尹小东托付给警察。
　　“你是打算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们之后，自己再去找他们？”
　　何晓林抬起头。
　　“总比让他们对小东下手强。我死了不就一了百了了。他们人很多，我要是报警了，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杀了我们。”
　　“既然想死了算了，干嘛还要来自首？”浩咏铭忽然感受到了之前韩璋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无奈。遇到这种特别有主见的女人也是一种灾难。
　　“你们会保护小东。只要保护好他就可以了。”
　　浩咏铭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她了。她认为警方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儿子，却没有想过让警方保护自己？
　　“我们也可以保护好你。”浩咏铭说完感觉到自己的措辞不太对，又改了话说，“正确来说，我们有义务要保护好证人不受到暴力伤害。”
　　早上八点
　　浩咏铭晃悠悠地从值班室里爬出来，一进办公室，难得看到所有人都到场——当然除了受伤在医院的韩璋。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长了一对熊猫眼的浩队。曹妄言一贯以体贴领导的姿势上来，问：“浩队，你刚刚不是从值班室里出来吗？”
　　浩咏铭捏了捏发沉的鼻梁，点头说：“凌晨回来的，坐在值班室抽了一宿的烟。”
　　所有人发出了‘老大好拼’的感慨，并且半点羞愧心都没有地开始吃起了早饭。浩咏铭环顾了一圈，扬高了声音，说：“正好，你们都在。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这次的绑架案，昨晚上有了重大的进展。”
　　浩咏铭当然不认为那些人会真的一直待在何晓林家里就等着何晓林听话地回去。
　　他们肯定知道何晓林会报警。
　　但是以他们的大胆程度，何晓林报警在他们的预计范围内，那么他们的目标就不会单单就只有何晓林。
　　一开始得到这段消息的时候，浩咏铭就陷入了沉思。
　　因为这个情况不太寻常——对方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在垫了一整个绑匪集团之后，拿到了他们一开始就拿到的东西，那么他们一定不会再花费那么大力气，只是为了撩一下警察。
　　直接干掉何晓林不就行了。
　　而且，从何晓林交代的事情看得出来，何晓林接触的只是茂林钢构内部的那些人。包括江有良在内，和他侄子，都跟之前那跟着振哥的四个混混一样，只是一个组织内部最底层的一些人而已。
　　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接触到内部，更不用说何晓林了。
　　那他们大张旗鼓，利用何晓林来引起警方的注意力又是为了什么？浩咏铭想，除了引开他们的注意力，螳螂捕蝉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的意图了。
　　浩咏铭就只能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
　　——已经拿到了他们预先想要得到的东西，在什么情况下还要回头呢？这个问题一出，他的思路一下子转到了楚翰的身上。
　　毫无疑问，楚翰是个相当聪明，甚至可以说非常精明难搞的人物。以他的程度，在自己哥哥生死未知，同时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应该不会把保障自己生存的条件全部让出去。
　　他一定留了一手！
　　浩咏铭侧头看向王猛说：“王猛，楚翰那边的警力，应该没有撤销吧。”

第52章：亦步亦趋
　　王猛抬头，回神了一会说：“没有，因为他的身份特殊，黄局亲自下的命令。在他们家附近下了非常严密的保护措施。”
　　思路一下子就通了。
　　他摸出手机，快速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会，终于找到楚翰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
　　“你好，我是楚翰。哪位。”
　　“市局刑侦队，浩咏铭。”
　　楚翰在对面沉默了下，说：“有事吗？”
　　“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有点事情我想跟你谈谈。”
　　楚翰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浩咏铭才听到他的答复。
　　“早上我有个会，大概十一点半结束，你可以提早到我公司等我。”
　　浩咏铭松了口气说：“那我可以带人吗？”
　　楚翰冷淡地说：“随便。”
　　浩咏铭提早了大约两个小时，就到了楚翰给他的公司地址。带的人也不算很多，就是他们底下的所有人。车上的时候他已经吩咐了隔壁温队帮忙去看着何晓林那边。
　　对他来说，他们的主场还是在楚翰这边。
　　公司前台听到动静，一抬头就看到一大波的警察正大光明地冲进来，吓了一跳，急忙迎上来说：“楚先生说过你们在下面等就可以了，他现在在开会。”
　　浩咏铭一身流氓气息一见到人家小姑娘，稍微收敛了一点。楚翰应该是早上在接到他的电话后特意吩咐过了。这明显是开会的途中不希望有人打扰的意思，他不会看不出来。
　　他回头吩咐曹妄言带着其他的人在门口坐一下。自己则靠在前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前台小姐聊天。
　　前台小姐一开始还比较警惕——浩咏铭虽然是个警察，但多年搞刑侦审讯惯了，身上无形之中就带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他刻意露出了一点笑意，意图降低一点对方的防备心，闲来无事似的说：“别害怕，你们老总最近家里不是出了点事情嘛，我们作为警察有保护公民的义务。”
　　前台小姐冰雪聪明，看了一眼不远处坐在椅子上开始抽烟的几个人，没有降低一丁点的警惕。
　　浩咏铭回头一看，立刻就冲着曹妄言吼一声。
　　“曹妄言，办公时间注意人民警察的形象！抽什么烟啊！”
　　曹妄言一阵哆嗦，直接把整根烟丢进了一边的垃圾桶。
　　“是！”
　　前台小姐大约从这幅画面里莫名其妙地提取了一点笑点，轻笑了一声，主动说：“你们不是已经派了不少人来保护我们楚总的安全吗？今天看上去不太像。”
　　遇到聪明的女人，总是让人有点自愧不如。浩咏铭装傻地笑了笑，说：“真是厉害啊。没错，我们是来找你们楚总问点事情。”
　　前台小姐瞧着他说：“这么巧，早上的时候也有一波人过来，自称是警察。你们是第二波了。”
　　浩咏铭一愣，随即整个人忽然严肃了起来，问：“还有一波？出示警察证了吗？”说着，他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放置在前台小姐的面前。
　　前台小姐凑上去看了一眼，说：“他们没有。所以我直接告诉了楚总。楚总的意思是让他们在楼下等。”
　　浩咏铭环顾了一周，没有看到多余的人。
　　“他们走了吗？”
　　前台小姐点头，说：“你们来之前就走了。”
　　浩咏铭顿了下，问：“你们公司还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进出吗？”
　　“没有了吧……”前台小姐寻思着说，“所有人进出我们公司都必须经过这里，地下室的停车场有你们的人蹲守，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浩咏铭立刻回头，冲着曹妄言那边喊。
　　“老曹和钟强，你们俩去地下室看看，小心一点。两分钟给我一个电话。”
　　曹妄言闻言，赶紧拖着钟强跑了出去。
　　王猛一个人坐在那自觉没什么意思，起身跑到浩咏铭身边，问：“浩队，怎么回事？”
　　两分钟后，老曹来了电话。
　　“卧槽，浩队，我们的人被放倒了！”
　　浩咏铭立刻冲着他喊：“通知外面的人围好了。”
　　随后对王猛说：“我们上去。”
　　前台小姐被吓坏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往楼梯那边跑。
　　“那个！那边有电梯！”
　　一句话提醒了浩咏铭。他赶紧回头对前台小姐说：“拉闸！切断整栋楼的电源！”
　　早上七点五十二分，楚翰的车停在了自己公司楼的地下停车库。
　　拉开车门，他从驾驶室里出来。一抬头就看到车库内已经有人站着了。
　　对方抬头跟他对了个眼，意思地点了下头。
　　楚翰朝他礼貌地笑了笑，说：“辛苦了。”
　　此前因为楚彦被绑架并且死亡产生了一系列的不良影响，包括楚翰个人在内，家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无法在短时期内恢复的精神痛苦。
　　但这不是让家里的生意陷入瘫痪的理由。
　　或者说，楚翰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理由让自己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在安抚了自己的父母亲之后，他参考了从前楚彦的作息，并且在回来的第二天就接手楚彦留下来的所有生意。
　　接手了之后他才知道压在楚彦身上的担子到底有多重——他几乎从早上睁开眼开始一直到晚上入眠，就一直处在忙碌的处理事务当中。
　　至此他依然认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而楚彦因为要扛起重担而吸毒的事情让他无法释怀。
　　这么作践自己，就只是为了跟自己争口气？多么可笑。
　　在他进入直接到达自己办公室楼层的电梯之前，跟着他的便衣警察亦步亦趋，问：“楚先生，为了保护您的安全，我可能需要随时跟着您。”
　　楚翰朝他笑笑，说：“谢谢。”
　　比起之前楚彦被绑架的时候，楚翰显然要配合了许多。不管警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有求必应，半点都不介意他们会侵入他的个人生活。
　　“如果……”警察靠在电梯的另外一头，“楚先生，我想你如果有什么地方感觉到异常，请立即告诉我，或者其他的警务人员。”
　　楚翰点头，他忽然想起那位姓浩的刑警队长。

第53章：死于癫痫
　　楚彦的案子追踪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很清楚。那个叫浩咏铭的刑警似乎不会提这么多的要求配合的意见。相反在整个过程中，浩咏铭几乎都在靠他自己的判断，意图靠自己的力量来掌控整个绑架案的局势。
　　结果——他哥死了。
　　理智上，他其实并不想把他哥的死怪罪到别人头上，可事到临头他依然会去想如果没有报警的话会怎么样？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在只有他和保护自己的警察两个人的电梯里，听着特别的清晰。
　　他犹豫着拿起电话，看了下上面的来电显示。
　　虽然是一窜陌生的号码，但楚翰还是凭着自己的记忆力认出是哪位刑警队长的手机号。
　　他朝警察看了眼，说：“你们局里的刑警队都这么劳心劳力吗？”楚彦的案子虽然失败了，但总的来说算是完成了案子。
　　这位警察一头雾水，楚翰已经接起了电话。
　　“市局刑警队，浩咏铭。”
　　楚翰的手机是一直受到监控的，跟着他的警察显然听到了浩咏铭的声音，他才意识到楚翰刚才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事吗？”楚翰的注意力转移到对面，他知道浩咏铭不会平白无故来找自己。
　　“不知道你今天方便不方便，我有点事情想要找你谈谈。”
　　楚翰本能地像要拒绝浩咏铭的提议——说实话，他现在还没有从失去楚彦的打击中缓过来，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谈这次绑架案相关的任何事。
　　“我今天早上有个会，”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忽然想明白浩咏铭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的用意，他改变了主意，“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结束，你可以提早过来等我。”
　　楚翰觉得这已经是自己给他的最大限度的信任，他想如果这最后的机会，这位刑警队长依然晚上一步，那他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警察了。
　　对面的浩咏铭没有当即挂电话，而是得寸进尺地问了一句。
　　“我可以带人吗？”
　　楚翰想说这不是他自己的事情吗？嘴上却冷淡地说了两个字——“随便。”
　　早上八点整，楚翰准点走进去办公室，秘书已经替他准备好东西，看到他的时候依然还是不太适合地问了一句。
　　“楚总，需要给你准备什么东西吗？”
　　楚翰坐进办公椅里，翻着桌上的文件，说：“楚彦平时早上都要你给准备什么东西？”
　　秘书愣了下，随即站直了身，恭敬地朝着他说：“大楚总在上班前会要求我给他准备好一杯咖啡。还有一天的行程。”
　　楚翰琢磨了一会，说：“我不喝咖啡。”在国外上学的时候经常为了研究东西通宵达旦，等到从实验室里出来的时候通常都是中午甚至是下午。
　　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自然也不会在早上喝咖啡。
　　“不过我想吃楼下早餐店里的早饭，你去帮我买一份吧。”
　　秘书疑惑地点头，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楚翰又叫住了她。
　　“等下，买回来的早饭先放我桌上，等我开完会再回来吃。”
　　秘书停住了脚步，犹豫地问：“楚总，您早上的会议要开到中午……早饭放到那会都凉了吧？”
　　楚翰拿起桌上所有的文件，站起身准备往会议室那边走。
　　“凉了就凉了，你不用管。”
　　今天的会议是每周的例会，大致上就是汇报一些公司运营过程中的问题，相互探讨相互解决。之前楚翰跟着楚彦一起参加的时候，楚翰基本就是全程黑听的状态。听着里面关于一些技术问题，默默地在记录本上写下解决的方案。
　　他是从来不会在人前发言的人，技术性的东西，他负责告诉他们怎么解决。具体的操作跟自己没关系。
　　可是现在不行了。
　　在会议第三次因为需要楚翰做下决定的时候楚翰毫无声息而停滞了。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楚翰从位置上站起来，说：“抱歉，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行政待会把会议记录放我的桌上，明天我会把解决方案交给你们。”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说好会持续到十一点半的会议，他呆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待不下去了。
　　门口跟着他的警察见他出来，脸上露出了诧异地神色。
　　“不是十一点半吗？”他问。
　　楚翰垂下脸，从未有过的发沉在几乎压得他有点头重脚轻。
　　“待不下去，提前出来了。”他冲着一个陌生的警察露出了苦笑，随后大跨步地朝走廊尽头走过去。
　　他记得那边有一个小小的吸烟间，现在是上班的时间，应该没有人会在那里。
　　身后有脚步紧跟着自己，不用说肯定是那名警察。
　　他拐了个弯进入了茶水间里专用的吸烟小隔间，却意外地发现里面并不是空无一人。对方看到他进来先是愣了下，随后却立刻反应过来。
　　楚翰来不及退出去，对方率先欺身上来，越过他把吸烟间关上，并且对楚翰说：“我可是按照之前的约定来找你交易的。不想被人破坏的话，就让外面的人别进来打扰我们。”
　　他的话刚说完，门外的警察就开始敲门了。
　　“楚先生？”
　　楚翰盯着这个人，扬高了声音说：“我在里面待会，你到我办公室等我吧。”
　　警察松了口气。楚翰听到他走远的脚步声，才收声说：“我好像没有答应你有什么交易。”
　　振哥靠在瓷砖砌成的墙壁上，说：“楚先生，你应该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
　　楚翰冷笑，说：“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我现在只要喊一声，你什么都别想拿走。”
　　振哥脸色微沉了一点，别开脸对着闭合的门，说：“你跟我们耍诈，就不怕再绑走你亲爹妈么？”
　　“怕有什么用？”楚翰出乎振哥的意料反问了一句，接着他直接转移了话题，说，“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振哥深吸了口气，说：“我到达之前你哥就已经死了，我看过他的尸体，应该是死于癫痫。”

第54章：愿者上钩
　　“那尸体呢？”
　　振哥瞧着他说：“我觉得你不知道比较好……”
　　楚翰却直截了当地说：“我要的是答案。”
　　“我只知道被处理掉了，具体的刑警队那边的人可能已经查出来了。”振哥有点无奈，他这个中途入队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之前的事情。
　　“我记得在国外的时候有过几家公司对我的专利非常感兴趣，指使你的是哪一家。”在这个问题上，在当初自己进山之前他就心底有了数，现在他只需要得到正确的答案来证实他的猜测就可以了。
　　“这个我不能说。”振哥有些遗憾，随后仿佛为了弥补这个遗憾他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买家对你的专利非常看重，如果这次得不到，下一次可能会让你遇到更让你后悔的事情。”
　　这话说出来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楚翰可不是楚彦，他的硬脾气可是出了名的。跟他有交集的任何一个人都在他身上碰到过硬钉子。
　　“很可惜，对于我哥这次的事情让我后悔的只有没有过早地察觉你们的意图。”一直到现在，楚翰才想明白这几天一直压在自己胸口的那股子气是怎么回事。
　　一直认为自己能耐足够大，什么事情都可以替家里人扛。却在刚回国没多久就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着实让他长了一个刻骨的记性。
　　振哥看着楚翰，忽然低笑了声，说：“看样子，我们谈判破裂了？”
　　“脑子在我脖子上，你要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杀你倒是没必要。”振哥的眼神一变，手指灵活一转。
　　在楚翰反应过来他要翻脸动手的时候，他已经一脚朝自己踢过来。
　　楚翰摔倒的动静很大，他的办公室离茶水间不远。在里面等候的警察几乎立刻冲了出来。
　　然而，等他冲出来的时候，振哥已经抓着楚翰，从茶水间里出来了。
　　锋利的刀尖就抵在楚翰的脖子上，警察没有见过振哥，一边联系着自己的同事一边警惕地对着绑匪，问：“你是谁？”
　　楚翰头没有动，眼珠子转了下，说：“他就是之前在你们局里刑警队面前堂而皇之逃走的绑匪之一。”
　　振哥裂开嘴笑着说：“没错。现在你们楚总在我手里，最好别轻举妄动。”说着他一边盯着各种找机会想要接近的警察，一边一步步地朝电梯那边走。
　　这意图很明显，警察脱口而出。
　　“这里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你跑不掉的。”
　　楚翰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说这话不是在刺激绑匪吗？幸亏抓着他的这个人明显要比一般的纯绑匪要镇定得多，幸亏这人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要自己的命。
　　这时，他办公室里的电话声骤然响起。包括楚翰，振哥之内，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有个我很欣赏的导师。他是个对自己身边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事物都很严格的人。通常对事物过于严苛的人，基本都有悲观的倾向，但是他是个例外。你可能无法想象，他是个非常乐观的人。”
　　“举个例子，我曾经跟他谈论过世界上犯罪率每年都在上涨，而且随着科技的进步，犯罪手段也越来越令人难以捉摸。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
　　“他说，这个世界本身就很美好。就看你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我问他，您看不到那些犯罪的丑陋吗？”
　　“他说，我只看得到犯罪背后的忧伤。忧伤本身就意见表达情感的一部分，人类在表达情感的时候是非常美妙的。你只要换一个角度去体会。”
　　“直到我哥的事情发生。”
　　金耀集团办公楼在市中心金耀大厦一楼到三楼一部分和第十二和第十三层一部分。一到三楼和对外开放的办公区，十二和十三层是内部开会和日常办公的地方。
　　今天发生了点特殊。
　　早上九点半的时候，全楼层都拉闸，所有内部办公的人员在接受大门口的警察检查，跟小学生似的排着长队离开。
　　被留在大门口维持秩序的钟强仰起头，顶着冬日暖阳遥望着楼层顶部。据跟着头儿一起上去的曹妄言说绑匪单枪匹马藏在顶楼的茶水间里，等着他们的楚总落单把人掳上了手。
　　听着就跟古时候山贼强抢民女的戏码似的，只不过这山贼胆子大如山，竟然真敢在警察眼皮底下抓人。一说起这个，钟强就真有点佩服他们家老大。
　　如果说今天不是他们家浩队英明神武，非常有预见性地要见一次这位楚总，大概这会这位楚总会真成为第二位被绑架的人。
　　此刻，被自己手下默默夸赞的浩队，正提着枪对准背靠在茶水间门口的绑匪。
　　他细细地审视了掐着楚翰脖子的绑匪，对方一声未吭，他无法判断出这个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心目中的那位。
　　而生命受到了威胁的楚翰，低头看着刀刃，说：“你现在还能说出来不会杀我吗？”
　　振哥一瞬间忽然明白了楚翰在自己说出不会杀自己时候那声笑是什么意思。
　　“是你把人叫来的？”
　　楚翰却即刻给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是他们自己来的。”
　　振哥嗤笑了声，说：“那我还真小看了警察。”
　　楚翰无缘无故地冲着对面不远处的浩咏铭笑了笑，说：“没错，我明明告诉他们我的会议要十一点半结束。”
　　浩咏铭左看右看，发现这绑匪淡定得很，也不后退，也不提要求，就光站在那很小声地在跟被绑的对象小声咬耳朵。
　　这种无视警察的行径让他很不爽。
　　“这里所有的出入口都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话就放了楚总。”纠结了许久，浩咏铭最终吐出一句官方标准式样的劝降模范句。
　　理所当然地被无视了。
　　而等待救援的楚总还表现出了像看傻逼似的眼神看着他。
　　半晌后楚总说：“他的目的是我。”
　　浩咏铭立刻就知道了绑匪的目的——应该跟他之前猜测的差不了多少。
　　绑匪悄悄地往后挪了一点，在楚翰的耳根边说：“你是故意引我们上钩的？”

第55章：一声枪响
　　楚翰琢磨了好一会，说：“你一直在问我问题，没有拿我威胁警方，寻求一个离开这个包围圈的方法。这样的表现不管怎么样都可以理解成你在抓紧时间从我身上套取足够的讯息。”
　　振哥没有否认他的猜测，说：“但是你一点都不配合。你觉得一个陷入绝境的绑匪，他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楚翰停顿了下，转而开始思考振哥抛出来的问题。他无端想起了那位自己欣赏的导师说过的那句话——换一个角度去看世界，你会觉得它无时无刻都在对着你绽放它的美妙。
　　陷入绝境中的绑匪，要换一个什么样的角度才能看到生机呢？
　　浩咏铭举枪的手都麻了，对方还是没有动静。他脾气本来就燥，能让他端这么久的枪，恐怕这个世界上目前为止存活着的只有眼前这两位了。
　　为了让事情不会因为自己发展到不好的地步，他一直忍耐着。
　　但这情况似乎并不是僵持。
　　他大胆地往前跨了一步。
　　绑匪立刻往后退进了茶水间里。
　　——不能让他把门关上，浩咏铭下意识地涌上了这个念头。他的视线也随着落在了楚翰身边的那扇门上。楚翰在被拖着往里面退的时候，腾出一只脚卡在了门板上。
　　振哥拽了两下没拽动，大约就猜到了楚翰的意思。
　　楚翰感觉到捏住他脖子的力道大了不少，心想这人终于动怒了。
　　“如果你觉得我会是乖乖任由你摆布，那你就错了。”楚翰深吸了口气，忽然被押在背后的双手用力一扭，在对方下意识抽动要去禁锢自己双手的瞬间，整个人往下一蹲！
　　振哥面露讶异，他几乎脱口而出。
　　“你……”
　　蹲下伸的自己一只脚，楚翰胆大包天地朝绑匪伸腿就是一记横扫。
　　浩咏铭看着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趁着对方都分神的一刹那冲上去，首先一把抓住楚翰就往茶水间外面拖。紧接着茶水间里传出来刀尖撞碎地板砖的刺耳声音。
　　振哥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楚翰被浩咏铭生生拖离了他的掌控范围，这昭示他这次的任务注定失败。他的拳头捏地死紧，两次任务的失败，会让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部泡汤。
　　无法抑制的暴戾瞬间从心底蔓延出来。
　　浩咏铭把楚翰扔到一边，抬手就朝茶水间里面射击。
　　拖人的时候用劲太大，按动扳手的手不受控地多走了一枪——一枪击碎了门上的大块玻璃，碎玻璃铺了一地。浩咏铭凝神看过去，发现里面的绑匪并不在门边。
　　他背靠在大开着的窗户边，手里原来捏着的小刀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手枪。
　　枪口正对着自己。
　　“砰”的一声！所有人都吓出了一声冷汗，楚翰瞪圆了眼睛看向跟绑匪正面对着浩咏铭。
　　浩咏铭浑身僵硬。
　　一直跟在浩咏铭身后的曹妄言忽然不顾一切地大喊了一声：“头儿！”随后箭步冲上来。人刚要越过浩咏铭跟前，忽然被他敬爱的头儿一把抓住了手。
　　“我没事，”浩咏铭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在他的对面，茶水间里已经没有了绑匪的身影，他喘息着抓住曹妄言的胳膊，说，“快，立刻让围在附近的人都注意了，小心点，绑匪身上携带枪支。危险系数为S。这抢手真他妈绝了。”
　　刚才自己如果稍微不淡定一点，移错方向一点点，那颗子弹就不是贴着自己的皮过去了。浩咏铭伸手在自己感觉到刺痛的皮肤上摸了一把。
　　不出意外沾了一手的血。
　　楚翰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他在口袋摸索了一会，摸出一包餐纸递给浩咏铭。
　　浩咏铭不知道该对这个胆大包天的楚总说什么，状态极其自然地接过纸巾，抽了两张按住自己的脖子，说：“我可以批评一下你吗？楚总。”
　　楚翰半点自觉都没有，倒是一脸淡定地说：“我在国外的时候，因为研究的东西太特殊，被不少人骚扰过。因此学过一段时间的防身术。”
　　浩咏铭每次听到这种话就想骂人——这种人他见过太多了。
　　去过一两个月健身房的人整出个马甲线就以为自己是超人了，遇上不管是什么样的穷凶极恶且自带武器的凶手都敢赤手空拳冲上去。
　　但他现在没力气。
　　平时严厉的浩队长，此刻语重心长地对着楚总敦敦教诲。
　　“楚总，麻烦以后有情况事先知会一会我们。这种打哑谜的情况再来一次，我大概真的会成为因公殉职的好刑警。”
　　楚翰稳稳地站在一边，看着浩咏铭搭在他身边的人身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需要的话，那边就是我的办公室，你可以稍微过去缓一下。”
　　浩咏铭皮笑肉不笑地朝他扯了下嘴角，说：“没空缓，老曹。扶着我点，得马上下楼。我担心那些个不明情况的小同志头脑发热。”
　　楚翰站在原地看着曹妄言扶浩咏铭走向楼梯间。
　　浩咏铭下楼的时候，钟强和王猛正对着两个人押着的人问话。曹妄言嘴巴永远跑得比谁都快，不等浩咏铭出声警告，他就先冲着自己的队友喊出了声。
　　“王猛！”
　　王猛一扭头看到他们队长这情景，立刻把人扔给了钟强，颠颠跑上来一起扶着他们队长，问：“队长，哪受伤了？”
　　浩咏铭白了曹妄言一眼，索性一把推开了拎着自己胳膊的两人，怒道：“你们俩拿我当犯人拎呢？还左右押着我。谁给你们的胆子？！”
　　说完怒气腾腾地朝钟强那边走去。
　　王猛和曹妄言面面相觑，片刻后，队友之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我算是明白了，就不能听你的话做事！”王猛毫不留情地丢下了一脸无辜的曹妄言，大步朝浩咏铭追过去。
　　浩咏铭像个早古火车头似的，冒着腾腾怒气到了钟强面前。钟强介于之前的教训，没敢主动表现出一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两眼乱瞟，眼尖的看到曹妄言摸出了手机。

第56章：钥匙在谁手里
　　“钟强，如果今天没抓到人，接下来几天你辛苦一点，跟着姓楚的。”浩咏铭丢下楚翰，亲自下楼来最主要的当然不是吩咐钟强干活，他伸手搭在钟强的肩膀上，仰头看向高耸的楼层顶部。
　　金耀大厦和一般的常规办公大楼差不多的样式，在这种寒冬，每一层的玻璃窗全部都紧密合着，看上去一整栋楼就是一只巨大的直通玻璃杯。浩咏铭走到楼底下花坛边上。
　　他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正好是茶水间的正下方，左右的窗户全部洞开。
　　浩咏铭的目光在左右那两扇窗上游移，为了让自己能够各个方位地看全一些，他左右来回走了好几遍。钟强随着自己领导的移动紧跟在他的身边，半晌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头儿，看出啥名堂了？”
　　两天前的阴云密布，仿佛就像是耍流氓似的，雾城的今天是放晴的天空。临近中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长时间对着它还能闪瞎自己的双眼。
　　浩咏铭半眯着回答钟强。
　　“我在思考对方是用什么办法跑走的。”或者说，这位绑匪是怎么从他面前凭空消失的。
　　钟强一知半解地点头，说：“那两扇窗不是开着嘛？从窗户到其他的屋里的可能性比较大。”
　　浩咏铭收回视线侧眼瞥他。
　　他的目光一落在钟强身上，钟强立刻像是被鼓励了似的，说：“你看，其他的窗户都是封闭的，这两扇窗户开着必定是有原因。”
　　浩咏铭嗯了一声，说：“你说的没错，我还知道原因。”
　　钟强诧异地看向浩咏铭，问：“什么原因？”
　　浩咏铭抬起手指着右边的窗户说：“右边的这个是因为那里正好有大概十来个人开会，里面暖气太足温度高，所有就开了一扇窗。至于左边这个是厕所，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开会的地方人数太多，绑匪应该不会选择那个方向。我觉得选择厕所的几率会大一点。”
　　浩咏铭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厕所旁边的那个紧闭着的窗户。据跟着楚翰的那名小同志说，绑匪是藏身在茶水间里的。
　　先不论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但是至少在上一个进去茶水间的人之后进去的。会议是八点半之后才正式开始，所以绑匪应该是八点半之后进去茶水间。
　　在推出这个结论的前提是绑匪知道会议开始之后这里将会没有人再进这个茶水间。
　　但是他怎么能确定这种内部行政人员才会清楚的事情？
　　他可以待在里面没有被人发觉，但是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那么清楚——除非有人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外面所有的动静。
　　浩咏铭凝神回忆了他上了十二层之后的过程一遍，他记得很清楚在自己看到楚翰被押着的那瞬间，对方表现得非常淡定。就好像知道了他的到来。
　　手机恰好在这个时候响了，浩咏铭的思路明显还在他思考的事情上面。他看也没看屏幕上的显示，仅靠着本能接起了手机。
　　“市局刑警队……”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立刻就开口说：“是我。”
　　浩咏铭愣了下，对方随后就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是楚翰。
　　楚翰在这种时候想着要给自己打电话，基本上除了提供给自己一些信息之外，没有其他的理由能让这位高贵的楚总亲自联系自己。
　　浩咏铭求之不得，他收回了自己略有些发散的思维，问：“楚总有线索要报给我吗？”
　　楚翰就跟他的脾气一样利落，说话直奔主题。
　　“有。”
　　浩咏铭忽略了他为什么之前不说，到现在还肯说这个疑点，特别配合地说：“那我先问几个问题。第一，楚总日常的行程和开会纪律时间谁最清楚。”
　　“公司的高层领导，布置开会事宜的行政，负责通知的前台，还有我的秘书。”
　　这些人林林总总的算下来，浩咏铭粗略合计了下起码有个十几号人。十几号人一个个去查问，对方早就跑到天边了。
　　他抬起头朝还在排队检查放人，队伍很长。但是一栋楼里总共就这么点人，最多半个小时人就该走光了。
　　楚翰接着说：“直接参与开会的人是通知提早半个小时到达开会现场，具体正式开始会议是我定的。在正式开会之前会有人进茶水间的隔间窗口吸烟，所以参与会议的十几个高层都可以排除。”
　　浩咏铭微微睁了下眼，心想，这个楚翰竟然可以跟上他的思路。
　　“同理，前台和行政也可以排除。”
　　浩咏铭顺着楚翰的话笑了声，说：“那么楚总，我能找你的秘书谈谈吗？”
　　楚翰那边沉默了一会，浩咏铭可以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的脚步走动声，他猜可能是楚翰自己出去找人了。
　　“楚总还要自己亲自去找人吗？你这个秘书可真不称职啊。”
　　“那是我哥的秘书，我才上任不到三天。”楚翰说完忽然又跟了一句，“对了，挟持我的绑匪在你出现的时候表现得很镇定，而且在试探我的时候状态也很稳定。我的秘书一直在处理开会的事情，我进去开会的时候她才下楼帮我买早饭，应该不太可能……”
　　浩咏铭听了这一番话，皱起了眉说：“你的意思是刚刚你列举给我的所有人都可以排除嫌疑？”
　　“……不，”楚翰犹豫了，“应该就在里面。”
　　浩咏铭在这个时候忽然说了句。
　　“现在这个社会，通讯那么发达。根本就不需要见到面了才能传达信息吧。”
　　道理是这么讲的没错。这位秘书跟楚翰见了三次面，在一起上班的时间也没有超过三天，楚翰确实是不太了解这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浩咏铭抬头再次对上左边那扇开着的窗户边上，问：“楚总，我想问一下在十二层的厕所旁边是什么房间？”
　　楚翰刚好走过这边，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着的房门，说：“是休息室。”
　　浩咏铭顿了下，他站直了身，首次正面对着那扇门，问：“钥匙在谁手里。”

第57章：失败的案子
　　楚翰也停住了脚步，跟在他身后的警务人员警惕地站到了他的前面，听到楚翰说：“秘书和我哥手里各一把。没有其他的备份钥匙。”
　　也就是说……
　　“所以楚总手里是没有钥匙的？”浩咏铭一下子想起来当初那辆高档的SUV，车钥匙也是只有两把，一把备用的留在楚彦家里，另一把应该就在楚彦本人身上。楚彦身亡，他身高的钥匙既然可以在绑匪手上，那么他手里的休息室钥匙铜棒在绑匪手上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楚总，麻烦把电话交给负责保护你的小同志。”
　　楚翰犹豫了下才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了挡在他面前的警察。
　　浩咏铭吩咐了两句之后，这回把自己的人全部给捎带上了，直奔十二楼。
　　楚翰跟小同志一起就站在原地，等到浩咏铭再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楚翰露出了一丝笑意。
　　“浩队长看上去恢复地不错。”
　　浩咏铭朝他礼貌地点头，说：“麻烦楚总先回办公室，再没有看到我本人通知你事情已经结束之前请耐心等待一下。”随后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楚翰配合地转身走开，看他的背影颇有一点潇洒地将背后交托给同伴的意味。浩咏铭忽然扯了下嘴角——他想，大概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走对了方向，得到了这个高高在上的天才在某种程度上的赞许。
　　虽然他在理智上并不需要赞许和理解，但莫名让他心情雀跃了不少。人总是需要被肯定的，他这种自在惯了的人也不例外。
　　楚翰的秘书并不在原来的岗位上，浩咏铭打了个电话到楼下，被告知那位秘书是最早一批离开金耀大厦的人，现在人大厦外的一家咖啡厅坐着等消息。当然钥匙就在她的身上。
　　浩咏铭当然是不可能干等着秘书把钥匙给他们送回来。他直接推了一把钟强，说：“你上。”
　　钟强一头雾水。
　　王猛好心地指着房门，说：“踹开它。”
　　钟强一身蛮劲，总算是恰如其分地用在了正确的用途上。事情仿佛就在那扇门被打开的一瞬间，走上了正规。浩咏铭紧握着手里的枪，直直地对着里面举着双手的人，说：“蹲下，把枪甩过来。然后双手放在后脑勺上，趴在地上。”
　　浩咏铭前一天离开医院之后，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都没有再来过任何电话。韩璋一直记挂着案子到底怎么样了？早上的时候抽空拨了个电话给曹妄言，结果对方没接。
　　正常的情况下，曹妄言是不可能不接电话的。
　　韩璋知道，他们这回估计正在忙。
　　谁知这一忙，就直接忙到了下午三点。
　　韩璋终于接到了曹妄言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曹妄言就立刻朝他的大喊了一声，说：“韩璋，来一声恭喜让我高兴高兴。”
　　这苦尽甘来的舒畅感，让韩璋品出了一点完美收官的言外之音。他脸上带上了一点喜色，急切地问：“案子结了？人抓到了？”
　　“是啊，总算给抓到了。”曹妄言吐了一口极度感慨的气，接着说，“说真的，要不是你在医院，我现在真想让头儿带我们出去大吃一顿。终于不用通宵赶路了，我特感动！感动地想哭……”
　　浩咏铭的声音冷不丁地在手机那头出现。
　　“慌什么，抓到人只是刚开始。”
　　大概是离曹妄言手里的手机有点远，这话听着相当悠远，韩璋却可以从浩咏铭的话里头觉出一点尘埃落定的感觉。一直以来的心神不宁仿佛就在那一瞬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他定了定神，笑着说：“恭喜你们啊。”
　　曹妄言被他这一句话说得浑身都生出了一股气劲。当下冲着走远的浩咏铭喊。
　　“头儿，我不管。今晚得请我们吃一顿。”
　　浩咏铭正一脚踏上警车，听到曹妄言毫无节制的嚷嚷声，回头冲着他喊：“吃什么吃！赶紧跟我滚回局里，今晚上开会整理这个案子。我还要写检讨书。”
　　曹妄言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案子说起来其实是失败的。楚彦被撕票了已经成为定局。
　　绑匪最后逃脱的三人最后全部落网，带头人“振哥”，原名姜昊真，雾城市人。浩咏铭第一眼看到资料的时候，一直莫名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抹了一把脸，瘫在椅子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发愣。
　　死去的人总归是已经不在了，他会对这个“振哥”有股莫名的熟悉感，从而产生了那种心情上的紧绷，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也有可能是韩璋那混球那几天的闹腾影响了自己。浩咏铭干净利落地把责任都推卸给韩璋后，总算有心情起来继续看资料了。
　　姜昊真，男，28岁。父亲：姜金泽（亡故）母亲：梅若云（亡故）籍贯显示是雾城市。但是在他的资料里显示他在国外念书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这里的家。
　　也就是说他基本在国内没有关系亲密，甚至可以说得上熟悉的人。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正在和王猛说话的曹妄言随手接了起来，应了一声后朝浩咏铭喊。
　　“浩队，找你的。”
　　浩咏铭正在看资料的思绪一断，抬起头朝曹妄言撇了一眼。曹妄言心神领会，低下头问了一句。
　　“他正在忙，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浩咏铭继续低下头，准备认真研究了一下这个姜昊真。曹妄言又喊了他一声。
　　“浩队，是楚翰。他说有事要跟你谈一下，问你待会有没有空。”
　　浩咏铭听说是楚翰，下意识地摸了自己的口袋，发现平时片刻不离身的手机不见了踪迹。怪不得韩璋打完曹妄言的电话之后半天都没有给自己挂个电话过来。
　　“诶？我手机呢？”他开始在自己凌乱的办公桌面前翻箱倒柜。
　　曹妄言站在那边看着他说：“头儿，楚翰说你手机落在他办公室的地板上了。打算还你手机，顺便谈一谈。”

第58章：危险专利
　　浩咏铭哦了声，说：“哦，我现在就过去他公司。”
　　曹妄言又跟了一句。
　　“楚翰说不用了，他就在附近。让你选个地方，他在那等你。”
　　浩咏铭几步走上去，抢了他手里的电话。
　　楚翰在电话对面说：“跟他说……”
　　“最多请您到附近公园坐坐，警察穷得很，这种额外的费用不能报销。”浩咏铭把自己的穷说得坦荡荡，丝毫都没有在有钱人面前自曝其短的自觉。
　　楚翰顿了下，对面沉默了好一会，才听他说：“我刚从律师那边出来，这边有个茶室。叫和鸣轩，知道吗？”
　　和鸣轩是雾城最土豪的茶室，一小时啥事不干都两百起价的地方。浩咏铭靠在桌边，说：“你请我就知道。”
　　楚翰难得在对面笑了声，说：“当然我请。我在这等你。”
　　浩咏铭挂上电话，走回自己座位上抽了个记录本和本子，随手丢进自己的公文包里。一抬头就看到办公室里三双眼睛齐齐盯在自己身上。他扯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说：“我出去做个笔录，六点前回来。”
　　六点是晚上开会的时间，这句话的意思显然就是警告他们乖点，待在办公室里好好等他回来。
　　和鸣轩离警局不远，浩咏铭出了警局，往右拐弯大约走了一站路，就看到了和鸣轩那块雕了五六只各种姿势朝天叫的孔雀的招牌。
　　还是彩色的，特别地招人。
　　他收回视线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个人站在招牌底下。白白净净的，颇有一点韩璋的感觉。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走进了才发现那竟然是楚翰。
　　看对方靠车的姿势，浩咏铭有点受宠若惊。楚翰竟然在外面等他。
　　他踱步走到楚翰面前，说：“你不会是临时反悔，想去公园坐坐吧。”
　　楚翰看了他一眼，转头就往里面走。
　　浩咏铭这才反应过来，这位楚总虽然跟韩璋一样，看上去白白净净。却是个高冷的主，他竟然用跟韩璋说话的方式跟对方说话。
　　小混球真是误人不浅。
　　跟着土豪进了茶室，楚翰直接要了个包厢，特意注明——要没人打扰得到。服务员是个看上去非常聪明伶俐的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好几个弯。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探照灯似的看了好几遍，才微笑着说：“好的，您需要事先点好东西吗？”
　　楚翰直接说：“不需要，我们谈事。”
　　服务员见他也没有要询问跟在他后面的浩咏铭的意思，忙福身走在前面一边把他们往里面带一边说：“楼上有一间包厢，起价1000。里面什么都给您备好了。请问可以吗？”
　　浩咏铭微微瞪大了眼睛，一小时一千，怎么不去抢钱？
　　“可以。”楚翰眼也不眨地跟着服务员走了。
　　所谓的楼上包间，其实是这件独门独院茶室顶楼第三层的唯一的一个房间。浩咏铭走进去一看，发现里面果然是什么都备好了——吃饭睡觉活动，只要一个电话就给送上来就行。
　　服务员把他们带进去之后立刻就说：“就这里，您如果需要什么可以直接使用这里的电话。”
　　楚翰这回连声都不想吭了，直接点了头。然后径自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这架势正常的人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肯定不是随便在哪里都可以说的事情。浩咏铭站在门口盯着服务员离开，才轻轻地合上门。
　　落座的时候，楚翰说：“我们直接进入主题。”
　　浩咏铭从公文包里掏出了准备好的记录本，摊在面前。
　　楚翰冷着脸看着他握着笔，做好了准备。
　　“我现在跟你说的事情，你不能用笔记。”
　　浩咏铭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随即收了自己的东西，说：“不好意思，职业习惯太好了。”
　　楚翰见他收好了，也不在意他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现在要说的是关于的之前跟你说的专利的事情。这个专利在全球全领域来说是一个禁忌。你们当警察的，知道有一个名词叫天生犯罪人的概念吧。”
　　浩咏铭脑子空白了一会，才在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很多年前，自己还在学校里的时候，在某堂课上面某个自己已经记不清名字的老师讲过的摸个词。
　　楚翰收回视线，转了个方向，注视着窗户外的风景说：“生物学上，这种属于人类退化的范畴。我是搞生化的，对这方面没有涉猎过，也就没有什么兴趣。后来，我的导师灌输了我很多人类进化方面的知识。我知道的多了，也就渐渐产生了兴趣。”
　　“这个专利是两年前我转入医学院的第二年完成的。我导师看过我的论文，他觉得我这个专利会对整个犯罪防控都会起到历史性的作用。当时我信了，但是参与我这个专利研究的同学告诉我，这个专利双面性太大，恐怕不能普遍地运用到日常中。隐患太大的东西，就是个定时炸弹。”
　　浩咏铭好奇地插嘴问了一句。
　　“上次你说的那个精神药物的专利？”虽然之前楚翰有说过是一些精神药物的专利，但是精神药物本身在国内和国际都有明确的标准，一般属于禁止使用的药物，也不可能在市场上流传起来。
　　那么一纸专利不过就是一张废纸，根本不可能会引起这么连锁的反应。
　　楚翰被他插嘴一说，看了他一眼。
　　“等我说完了会跟你说。”
　　“……”浩咏铭心想，果然搞科研的人气性都特别大吗？
　　“但是我却在两年后，在雾城再次见到了我这个同学。”楚翰说到这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失望。
　　浩咏铭寻思了一会，同学一场再加上一同参与研究过，感情和一般人应该不太一样，在学校或者研究所以外的地方见到，至少会谈天说地吃一顿。会让楚翰露出这种表情的，大约是对方走向了跟他当初截然相反的路。
　　楚翰明显不想细说，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随后抬起头。浩咏铭看他神色和之前无异，刚才的那一会沉默的时间大约就是他调整自己状态的时间。

第59章：熟悉的导师
　　能自控并且在短时间内调整自己状态的人都挺可怕的——太过理智的人其实很难在现实生活中交到朋友，因为大家都渴望感情，渴望失控和错乱。对理性的东西回情不自禁地排斥。
　　“我的同学站到我的导师那一边，他要求我把专利转出来，说老师需要研究这个。”
　　“我问他研究这个做什么？他说现在的犯罪频率高发，已经不能用现有的惩罚机制遏制了。需要用精神的统辖来管理。他说，做到这一步很难，所以一开始需要我的专利进行帮助。”
　　浩咏铭听到了精神两个字，一瞬间对之前他问出来的问题答案有了一点方向。
　　他伸手握住面前的茶杯。对面的楚翰似乎说到了需要思考的地方，他停顿下来，看着他面前茶杯中盈满未少的茶水发呆。
　　可能是觉得自己一直黑听不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不太好，浩咏铭在放下自己茶杯的时候，谈论似的说了一句：“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和意志力的原因有很多，你那个同学可能发生了很多事情。”
　　楚翰抬眼瞧他，说：“我不认为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足够颠覆他之前所有的观念。”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站定截图，听上去他对自己的这个铜须非常了解。
　　不过，接下来他的神情忽然之间疑惑了起来，他用了很不确定的口气说：“我想了很多原因。最后还是转到了我的导师身上。”
　　“他身上有种……很难用语言表达得出来的感觉。”说完他不太自然地笑了声，继续说，“你看，我这种意志力还算坚定的人，之前不也相信了他。”
　　浩咏铭似懂非懂地点头，楚翰给他的印象确实是属于那种拥有非常坚韧的自我意识，寻常的人大概无法改变他任何的决定。
　　但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从楚翰口述中，他的导师根本就没有当面问过他专利的事情，反而出口问他专利是当初反对这个专利问世的同学。
　　自己最熟悉的朋友多年之后在观念上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会让人想要知道发生在他身上什么事情非常正常，但是楚翰显然并不关心这些。
　　浩咏铭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坐在他面对不时陷入沉思的楚翰——他要为之前自己把这个白净的青年错认成韩璋承认一点错误。楚翰和韩璋根本就是两个类型的人，韩璋虽然钻牛角尖和自我意识过剩闹出的事情让他很烦，但他骨子里是个充满了积极向上的豪情南。而楚翰完全不是——楚翰只相信自己，对周围的人都完美地分配着自己有限的关注度。
　　“你的导师叫什么？”浩咏铭在心底起了一点兴趣。
　　楚翰的眼神中忽然闪出了明亮的光芒，仿佛浩咏铭终于对他喜欢的东西产生了兴趣。但他没有直接把答案抛给浩咏铭，而是极有意图性地抛出了一条线。
　　“十年前，国内有个很出名的案子。我记得有一名警察在这起案子中牺牲了。他姓韩。”
　　浩咏铭眼神一下子幽暗了起来，这段话的暗示性太强了，就好像是特意为了他——不，应该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某个和自己认识的人所说的。
　　浩咏铭点头，说：“嗯，一起恶劣的袭警事件，出事的人叫韩振云，当时市局刑侦队的队长，也就是我这个位置的前前一任。”浩咏铭那时候还是个念高三的毛孩子，自己没有什么亲人是当过警察的。只有一个舅舅在军队里当了个无关紧要的闲散军官。
　　楚翰似乎对那位姓韩的警察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依然照着他的意思继续他们的话题。
　　“当时那个案子有个被牵扯到的人，名叫姜莹。”
　　浩咏铭听到这个名字没来由眼睛一亮，姜这个姓其实挺不普通的，搁在一堆名字里也比较显眼。巧的是浩咏铭这两天刚刚研究了一个姜姓人的资料。
　　不过一码归一码，当年的案子和现在的案子到目前为止还看不出什么牵连来。楚翰这么一说，他就当故事这么一听算了。
　　浩咏铭记得这个案子里，这个姓韩的刑侦队队长就是韩璋和韩涛的父亲，韩振云。
　　楚翰说到姜莹的时候，眼神就恢复了他平时的模样——清冽，美丽地仿佛一颗闪耀着光芒的明珠。浩咏铭看着他，心想这状态绝对不是一个对这个人没有兴趣的人会有的。
　　“姜莹表现上看是一家自制衣服的缝纫店的老板娘，因为外貌上的优势，再加上能言善道，也特别会做人。店里的生意特别好。可是她有一个秘密。”楚翰说到这的时候抬起头看着浩咏铭，一字一句地说：“她同时是当时雾城一个地下赌城的投资人。”
　　浩咏铭从她的话里面听出来，这个女人应该很有钱。但是十年前的雾城经济并不发达，一个就算生意真的很好的缝纫店，几年的收入根本不可能达到可以投资赌城的条件。
　　他想了很多可能性，但是他知道楚翰会主动给自己答案。
　　“一个出身家境都够不上这种条件的女人会有这种能力，不用脑子也知道她背后肯定有人，这个投资人的身份只不过是借用的。不过这也代表着，姜莹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当时的警察正在查一起拐卖妇女案，案子一查就查到这个叫姜莹的女人身上。但是证据却也在她身上断了个一干二净。因为她手里所有的资产都有正当的收入来源。”
　　浩咏铭忍不住插嘴。
　　“不是，当时赌城并不全是正当的合法收入，所以因为那个案子，赌城被强制关门整顿了。”
　　楚翰顿了下，说：“既然你都知道当时的事情，我就略过了案子的部分。我来说说你不知道的那些。”
　　浩咏铭却并不打算继续听下去，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的银杏。经过一年的风霜，绿叶全然转成了枯黄，随着冬季的寒风扑簌簌地落下。入冬的时节，能在这个时候还撑着几张绿叶傲然而立的，大概也就是这一身傲骨的老骨头了。

第60章：自我主义
　　“那个案子已经结了，楚翰。陈年老案在我们这种后来人看来，除了课堂上或者案件牵扯的时候引用，并没有其他的价值。”
　　楚翰仿佛知道了一些事情似的，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三年前韩涛的案子，总应该不是没有价值吧。”
　　浩咏铭一瞬间眼神动了下。
　　楚翰见他没有立刻回嘴，就自顾自接下去说：“韩涛的案子，看上去就是在办案过程中出了个意外的车祸，这个警察有点倒霉。但是事情发生的太巧了，反而会让人生疑。作为你的搭档，你肯定查过那起车祸案吧。”
　　浩咏铭确实把当时那一件车祸里里外外摸了个透。
　　“很简单的普通车祸，对方酒驾。已经判刑了。”他依然记得当时自己查得有多细致——一个刑侦队的队长，几乎整整一周全部都盯在了这个酒驾的司机身上。
　　因为司机没死，他总觉得这是个突破口，甚至自我臆想韩涛的死绝对不是偶然，他有责任去承担起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仍然清晰地记得当时自己是在怎么样一个状态下。
　　直至现在，他一想起韩涛的案子，内心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暴躁起来。
　　浩咏铭深呼吸了口气，说：“楚翰，你的话题走得有点过头了。我想我们这次来并不是谈论当年的案子，而且你不是司法系统里的，我不能透露给你当年的事情。”
　　楚翰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你刚刚明明已经露出了渴望的神色。”他说，“追求真相又没有错，为什么要拒绝呢？”
　　浩咏铭在自己说出了那句话的同时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他重新回到位置上，说：“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今天之所以来这里，当然也有我的目的。”
　　“听了你刚才的左顾言其他，我可以认为你已经做好告诉我你的导师是什么人了吗？”
　　楚翰忽然笑了。
　　“我本来就是想引申一下，让你可以更加体会一点我的导师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浩咏铭就着他的话停顿了下，楚翰当然是不可能在这个关键问题上真的就因为自己的心理问题而把刚才的话题扯得十万八千里。
　　韩振云的案子，甚至是韩涛的死亡或者真的和他的导师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联系。
　　楚翰说：“姜莹有一个一直在国外的舅舅，姓姚，叫姚崇英。姚崇英年少的时候就离开了国内，大约在中年之后找到姜莹，并且暗地里一直资助她。直至她念完大学毕业之后。”
　　浩咏铭一听到这个姓就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这个模式太熟悉了，几乎让他立刻就想到了之前的那起杀人案里的贺小梅。
　　贺小梅的房东就是她的亲戚，一直在国外。却让她一个人生存在国内，甚至她参与了贩毒案件死亡之后一直都没有消息。而关于那起案子里查到的三个毒贩，只有一个姓姚的一直都没有露面。
　　那么这个姓姚的和那个姓姚之间有什么联系？
　　楚翰在这个时候露出了一丝微笑，他说：“我的导师，就是姚崇英。”
　　浩咏铭听到答案的一瞬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楚翰。
　　楚翰的神态忽然开启了狂热的状态，他说：“姚老师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我在麻绳的时候，是主动要求成为他的学生。我觉得他可以在我的学业上给予非常大的帮助。但是他一开始拒绝了我。他说我不太符合他的要求。”
　　浩咏铭双手按在桌子上，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
　　“你之前说的在研究犯罪心理方面给予你一些理念的人就是他？”
　　楚翰毫不避讳地点头。
　　“你也觉得他的理念有些不大一样对吧。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把犯罪当成一件正常的现象去看待，这根本就是违反人类道德观念的错误想法。”
　　浩咏铭难以置信。
　　“所以你当时就是因为理念的不合，他才拒绝你的？那后来是怎么回事。”
　　“后来？很简单啊，理念虽然不合，但是某些东西如果相处碰撞到了一起，自然就会有交集了。”
　　浩咏铭想了想，楚翰口中的交集，大概就是他的专利了。
　　“因为你的专利。”
　　楚翰的自信就在于他自己。他点头。
　　“我至今觉得我的能力并不在于我比一般人更加优秀，而是我可以随意使用我的优秀创造出吸引任何人的东西。”
　　“但是你的导师想要的是你的专利。他应该在后面没有再拒绝你的申请。”
　　楚翰点头。
　　“但是我发现，事情的走向超乎了我的想象。我的导师是个疯狂的理想家。他是一个乌托邦的遐想主义者，他的成就全都是为了他心目中的完美世界服务。我那时候才知道他一开始拒绝我的理由。”
　　“因为你太自我主义，对吧。”浩咏铭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
　　楚翰失笑。
　　“看来，我们的接触让你体会到我的缺点。”
　　浩咏铭挑眉，他居高临下地和楚翰对视。
　　“这也算不上是什么缺点，只能说是我不怎么欣赏你的特点而已。”
　　楚翰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
　　“没错，只不过是这个特点恰好你并不是很欣赏而已。”楚翰叹了口气。浩咏铭眼尖地发现楚翰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改变了他一开始的坐姿。
　　他随性地靠在椅背上，双脚交叠在一起。身体离开了面前桌子一段距离，他那双纤细的手就交叉在胸前，两只手的手肘则放置在椅子的两边把手上。
　　看上去就是一个典型的一边交谈一边思考的姿势。而且很放松。
　　“姚崇英确实是我非常欣赏的类型，但是他的理念跟我不合。我这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十分自我，我不认同的东西，就算对方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也不会放弃自己。”

第61章：天图国际
　　浩咏铭忽然觉得面前的楚翰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幸亏这人足够的理智，思想和观念还算正。否则绝对是危害社会的巨大的毒瘤。
　　“我现在比较想知道你的专利为什么会让你的导师这么的……穷追不舍？”浩咏铭在脑海中搜刮了好久，最后堪堪只搜罗到这个他比较惯用的成语。
　　“我想你可能有一点误会。姚崇英算起来其实跟我的性格有点像，他不是那种对某种东西会产生执着的人。我觉得对这个专利产生了执着的应该是我的同学。”楚翰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下，然后摊出一只手，”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查查和茂林钢构够密切合作关系的一家国外上市企业，我记得叫天图国际。”
　　浩咏铭一听这两个的音，脑海中立刻就闪出了一个对象。但他还是有些不确定，就随口问：“怎么写？”
　　“天空的天，图画的图。”
　　“这不是一家跨国的物流公司吗？”
　　“是的。”楚翰立刻确定了浩咏铭心里所想的答案，“天图国际虽然是物流起家，但是近几年国际物流的生意做得很大，攒够了足够资金，就开始涉足其他的领域。我想他之所以选择制药这一块，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取得了姚崇英的支持。”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同学说姚崇英需要你的专利做研究。听起来应该是姚崇英是得到了你的同学的支持，才会扩大他的理念。”
　　楚翰叹了口气，说：“这里我就无能为力了。毕竟我没有得到我的导师的认可，他们内部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很遗憾，帮不了你。”
　　浩咏铭抱胸看着楚翰，良久之后他说：“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实际上是在暗示我姚崇英很有可能参与了当年的那起案子？韩振云的死，和他有关。”
　　楚翰却摇头说：“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而已，姜莹的案子在你们警务系统里也算是个陈年的悬案。案子牵扯的太广，就不好查，这点我是理解的。”
　　“不过有些关系，最好是理清一下，免得影响得太深，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会出现让你无法承受的真相，那就不好了，对吧。”
　　浩咏铭一下子就沉下了脸。说实在的，他是真的很不喜欢像楚翰这种说话的方式。
　　就好像天底下下只有他知道了很多真相，只有他最接近真相，但是他不想明白告诉，就给你抛一点线头，让你顺着那一点点的线头自己慢慢去抠。
　　人的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破案的时候更是需要他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要是人人都像他这样装神弄鬼，目前的这点警力根本就不够用。
　　“我能不能请你把话说清楚一点？我认为楚总不是这种喜欢卖关子的人。”
　　楚翰这时抬起头看了下时间，说：“我也不是很喜欢卖关子，但是我能说的只有这部分。再多说一点，接下来可能会不单单是我，连我的父母都保不住了。”
　　浩咏铭心想，那你干脆什么都不说不就得了。把他约到这里来，给他挑了这么一个碍眼的线头，然后就打算让他自己去摸索。
　　楚翰拿起了自己的随身的物件，看着要走的架势。浩咏铭也赶紧拎起自己的公文包，说：“到底是什么真相，你不说我不好查。”
　　楚翰忽然站住脚，抬起头看向门口上方，说：“我今天来就是给你起一个头。因为有人惹到我的头上了，我就是警告他一下而已。”
　　浩咏铭倏然住嘴，他忽然知道了楚翰一直说这么模棱两可的原因。
　　“……行吧，”浩咏铭喃喃道，“凡事靠自己，对吧。”
　　楚翰没有回声。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家茶室，浩咏铭和楚翰打完招呼之后，就按照回来的路往市局走。
　　楚翰这头起地实在糟心，搞得他现在脑子一团的毛线头。
　　一转眼到了门口，抬头看到挂在门口的市局的招牌，他才想起来他六点还要带着办公室的一帮崽子开会。
　　浩咏铭急匆匆地跨进办公室大门的时候，立刻就被一股扑鼻的香味给熏住了脚。他站在门口，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街角的那家面馆。
　　钟强作为头脑简单但是四肢敏捷度绝对杠杠的吉祥物，是办公室里第一个抬起头看到他们家姗姗来迟队长目瞪口呆模样的人。
　　他嘴里还叼着面，直愣愣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含糊地喊了声：“浩队！”
　　浩咏铭打了个激灵，总算是回过神来，说：“行吧，你们先吃。”
　　曹妄言和王猛这才从面碗里抬起头，一听到浩咏铭的话，立刻就毫不含含糊地埋头下去继续吃。
　　实诚的钟强，三两下倒光了碗里的面汤，把一次性碗扔了就颠颠上来说：“头儿，怎么这么晚？”
　　“谈得稍微深入了一点。”浩咏铭自己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内总结出楚翰说的这些话的用意，虽然他觉得自己大概被楚翰拿去当枪使了。
　　然而他还是被影响了。
　　浩咏铭见曹妄言和王猛埋头苦干，看上去几分钟中大概不可能完事。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帮我也叫一碗，我还没吃呢。”
　　钟强发愣了应了声，喊了声曹妄言。
　　曹妄言早在浩咏铭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掏出手机拨号，钟强觉得他的头儿不太对劲，他无意识地在浩咏铭对面坐下，托着下巴一脸少女的模样看着他，但神已经不知游到哪里去了。
　　曹妄言打完电话后，说：“对了，头。你刚走的时候，那个叫姜昊真的绑匪忽然传话说要见你。”
　　指明要见自己？浩咏铭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走了某种不太好的运，先是楚翰主动见自己，现在这个叫姜昊真的人也要见自己。
　　“说为什么了吗？”
　　钟强摇了摇头，说：“大概是要交代什么吧。”
　　浩咏铭可不是韩璋，有人点名要见自己，他就真的颠颠把人家放在了心上。
　　他意味不明地说了声：“知道了。”

第62章：死亡原因
　　面前的电脑屏幕一亮，浩咏铭快速地敲进了密码。
　　面送来的时候，浩咏铭已经把屏幕上关于姜莹的案子看了一半。曹妄言和王猛已经吃了面，十分自觉地拖了凳子，带上本子和笔，围了上来。
　　浩咏铭关上屏幕上的文档。起身从包围圈里走了出去。
　　“十五分钟后开始，你们先总结一下，我先吃个面。”
　　除了浩咏铭之外，其他的三个人包括第四个人韩璋一开始跟的是马天文的案子。现在真想基本上已经清楚，江有良的侄子已经交代清楚，人是他杀的。
　　动机说起来也不是很简单，其中绕弯地不是一点两点多。
　　当然最开始还是因为何晓林知道的太多，要的也太多了。江有良早就打算干完这一票之后就离开雾城。何晓林作为对他几乎知根知底的人，江有良肯定要拿东西封她的嘴巴。
　　何晓林最大的希望就是带着儿子离开尹传宗，而完成这个目标的条件有很重要的两个，一个是钱，另外一个就是尹传宗必须死。
　　江有良除了答应也没有其他的路。正好干绑架楚彦这一票，一千万的赃款中，他可以分到一百万。何晓林这种层次的女人，给个一二十万就可以打发了，剩下的走关系把儿子弄出来，大概也刚好抵消，
　　从江有良凡事都让自己的侄子干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他其实骨子里还是很忌讳这种犯罪的事情。所以让他杀人这件事，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根据后来何晓林也亲口承认了这一点。而且何晓林也说了，在这件事上她没有退路。既然江有良那边行不通，那就只能找别人。
　　而何晓林手里的人选就只有江有良的侄子和马天文。
　　“我有点想不通，这两个人一起都答应了何晓林的要求，为什么何晓林会选择让人代替马天文呢？何晓林既然不相信马天文，一开始就不应该跟他说这件事才对啊。”
　　钟强在这个时候补充了一句。
　　“因为何晓林没有安全感？她好像真的不太相信人，刚报警的时候，从她口中问话简直就难如登天。”
　　浩咏铭虽然没有跟这个案子，但是后期的真相是靠他挖掘出来的。
　　“那是因为她的深入程度可能连江有良都不知道。你们大概不知道吧，何晓林是姜昊真安插在茂林钢构这边的眼线。”
　　“眼线？一个车间里面的打工女？”曹妄言失笑，显然也不太相信何晓林这个身份能做什么。
　　浩咏铭冷眼瞧他，说：“你可别忘了，她和江有良走得有多近。”
　　“……”曹妄言无法反驳，最后低低地说了声：“这也行啊……”
　　浩咏铭点头说：“本身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东西，当然不知道正当的别人可以查得出来的角度去查。姜昊真要查的东西只需要从何晓林身上去找就行了。不然你说江有良要下手楚彦的事情，姜昊真那边怎么会知道？”
　　王猛一本正经地点着头说：“有道理，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嘛。老曹你不要小看打工女。你可能在某些方面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曹妄言朝他白眼，一派不跟他一般见识的高冷姿态。
　　“何晓林也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能干，她就是两个案子中间的桥梁。所有用得到她的人找上她，实际上还是因为江有良。”浩咏铭说到这的时候忽然点名了曹妄言，“老曹，你明天去查一下茂林钢构在江有良手底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王猛这时候举手问道：“头儿，这不是问何晓林来得更加清楚直接吗？我们明面去查一个死人的东西，估摸着查不到什么吧。”
　　浩咏铭撇他说：“担心什么？何晓林那边我早就问清楚了。老曹去之前我会给你提供方向。”
　　曹妄言哦了一声，问：“头儿，我们查出来茂林钢构里面的东西，有什么用吗？”
　　这话如果是在下午和楚翰见过面之前问出来的话，浩咏铭大概也就只会告诉他，这是公事公办，把茂林钢构底下隐藏的毒瘤连根拔了就行。
　　但是现在他的目的不一样了。至少他现在有点理解了楚彦的某些行为。
　　他为什么对于茂林钢构里的事情选择什么都不说，甚至自己深陷泥淖，也不吭一声。楚彦很有可能知道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极有可能对楚翰甚至是他们全家非常不利。
　　这种卧底式的牺牲，浩咏铭很清楚。隔壁的缉毒队里，曾经也出过类似的奉献型人物。只不过缉毒队员奉献的对象是整个社会，而楚彦的奉献对象是他的至亲。
　　浩咏铭一想到这一点，忽然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又喊了一声曹妄言。
　　曹妄言应声抬头，对上他们头儿犀利的眼神。
　　“去茂林钢构的时候，顺便把楚彦也查一查。最好到他的办公室里，能摸的都给我摸一遍。”他直觉，楚彦不可能就这么把自己送上去，按照卧底式牺牲的原则，他可能在某一处隐藏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这会开足足开了两个小时，临近九点，才散会。队友们纷纷回家，只剩下浩咏铭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挣扎是要回去睡一觉还是窝一晚办公室算了之间，他的手下意识地又打开了姜莹的案子。
　　屏幕上那张早古的黑白照片中，依然可以辨别出这张照片中的女人非常美丽。浩咏铭的目光掠过照片，落在照片下方的案件详述上。
　　姜莹，涉嫌拐卖妇女，私设赌场，以及合谋杀人等一系列严重的刑事犯罪案件，造成了严重的社会恐慌，当时就判了死刑，并且是立即执行。
　　但看这个案子的表面陈述，姜莹就是个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和照片上的清秀美人完全搭不上边。浩咏铭吐出了一口绵长的气，整个人歪在椅子扶手上，一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盯着屏幕上的人。
　　脑海中清晰浮现了下午和楚翰谈论的话题——韩振云当时查的案子就是这个。当时案子已经接近尾声，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已经算是尘埃落定，就等最后的一锤定音而已。
　　这也是当时认为韩振云的死只是一起意外的真正原因之一。

第63章：陈年疑案
　　浩咏铭无端想起了三年前的韩涛。他没死之前，浩咏铭总以为他是在瞎折腾，真出事了之后才回想起来，韩涛的所有举动似乎有隐含着一层意思。
　　——韩振云的死也许真的是有人刻意制造出来的。
　　但是从这个角度去思考的话，那不久意味着姜莹的案子有了其他的可能性？韩振云是触到了什么，才会招致杀身之祸？
　　还有楚翰。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谁给了楚翰那么大的单子，让他敢把这些事情的线头挑出来送给他这个警察？
　　最关键的重点是，这个隐藏在背后的人，是不是那位叫姚崇英的人。
　　姚崇英这三个字在浩咏铭的脑中浮现的一瞬间，他关掉了姜莹案的资料。随手开了网页，把姚崇英三个字敲了进去。
　　手机在这个时候忽然振动了一下。浩咏铭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视线转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是一条短信。
　　还是住院的人发过来的。
　　他把手机捞过来，定睛确认了下发信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了下，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韩璋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作为一个病人这时候不睡还胆大包天地打骚扰电话很不对。可谁让他字典里没有不对着两个字呢？
　　浩咏铭的目光在电脑屏幕上。
　　姚崇英的名气比他想象中要大很多。作为一个活生生的美籍华裔，他大部分的研究都是在国外，只是挂了一个华裔的外衣以及他的名字让他看上去还跟他这种土生土长的人有那么一丝丝的联系。
　　韩璋等不到浩咏铭开口，大约猜到他可能还在忙，心底的忐忑忑稍微放下了一点，说：“我就是想知道一下案子怎么样了？”
　　浩咏铭直截了当地说：“结了。人也抓了。”
　　“何晓林呢？”韩璋问。
　　“没事，好好在医院守着她儿子呢。”在所有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来龙去脉之前，大概何晓林还要处于一段时间的监视和控制下。
　　“楚翰呢。”
　　“也没事。”浩咏铭迟疑了一会，说：“你这么晚不睡觉，就为了问这些有的没的？”
　　韩璋被硬生生呛了一句回来，急忙解释说：“不是，我这不是关心案子嘛。不是很放心，睡不着。”
　　“呵呵，”浩咏铭冷笑了声，“我开始当这个队长的时候你还是个天真的小屁孩呢。不放心我？”
　　韩璋觉得浩咏铭这呛得有点莫名其妙。
　　“我不是这个意思。浩哥，我只是觉得这个绑架案上你很奇怪。我虽然进队的时间不长，但是认识你的时间可比队里的人都长。我可以肯定，这次你不对劲。”
　　浩咏铭算是听出来，这小子跟自己扛上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对劲了？”
　　“我感觉你就是在跟什么人在较劲。”韩璋急匆匆地说完之后就补充了一句，“就开始的时候，那天你不是说被人摆了一道嘛。我听你说话的口气都不对了。”浩咏铭虽然脾气大，但是办案的时候永远都是思路清晰有条不紊的。
　　但是这次他急躁了。
　　浩咏铭仿佛失忆了似的。如果不是韩璋这么一提，他还真想不起来那时候自己的情绪波动是怎么一回事。
　　“……哦，这么大一个案子，我失策了，焦虑不是很正常嘛？”他别扭地给自己找点理由，希望能把韩璋给搪塞过去。
　　然而他当真是小看了韩璋的钻牛角尖。
　　“换别人是正常的。你就不正常。”韩璋硬着语气说完，接着忽然又软了下来，说，“浩哥，我先跟你坦白一件事情，完了之后你也得跟我坦白。”
　　浩咏铭下意识地嚷了出来。
　　“你小子又背着我干了什么？”
　　韩璋犹豫地一会才说：“在山上的时候，我其实已经看到了逃走的三个人。包括那个振哥，当时你判断的时候遗漏了一个。”
　　“……”浩咏铭觉得要不是这案子现在已经顺利结了，他保不准现在就直接飙去医院，把人摁在床上揍一顿。他深吸了口气，压住自己的脾气，正要开口教训。
　　韩璋主动说：“我回来会写检讨的。”
　　然后接着立刻继续说，“我当时觉得那个背影很眼熟，像我哥。所以后来你说江有良有问题的时候，我就想混进去看看。”
　　浩咏铭听着他的坦白，越听越想打人。
　　“不过，我当时最想弄清楚的，还是楚彦的情况和楚翰的下落。”
　　浩咏铭忍了一肚子的气，最终只能给了一声嗯。
　　“那名叫振哥的人，真名叫姜昊真。”
　　韩璋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带着一点歉意的口气说：“我知道了。不好意思，给浩哥添麻烦了。”
　　浩咏铭一听这么诚恳的悔过，稍微也有点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点过头了。
　　“这个案子能这么快破了，也算是你的功劳。”现在回头想想，如果不是韩璋被带进绑匪窝里，对方很有可能会在他们搜山的时候把楚翰身上的东西全部榨干，那么这个案子最终就算是楚翰依然没事，但是姜昊真是不可能这么轻易落网。
　　韩璋在手机那头嘿嘿笑了两声，说：“谢谢浩哥夸奖。”
　　浩咏铭这一听就知道这小子得了便宜开始卖乖了，立刻换了口风。
　　“别嘚瑟。你进医院的那天，黄局就把我拎上去给骂了一顿，我就说了，你在我跟前准没好事。”
　　“等我回去，我去跟黄局帮你解释。”韩璋从善如流地补了一句。
　　浩咏铭忍不住给他逗笑了，说：“别啊，说得好像你比我有能耐似的。时间不早了，赶紧滚去睡觉。案子完了我再带人集体去慰问你。”
　　韩璋窃笑了一会，才挂上了电话。
　　浩咏铭在手机屏幕上断开连接的一瞬间，脸上和煦的表情退了个一干二净。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一个地方。
　　姚崇英十年前曾经以留学生的身份到过雾城，由于他在犯罪心理学上有过一点研究，曾经参与了雾城警校的在市局的实习。

第64章：事实真相
　　当时实习生里，包括了韩振云，黄振，还有他在军队里服役的舅舅魏英辉。
　　以浩咏铭现今的岁数，十年前的他刚好在念高中。和一般背着高考巨大压力的学生不同，浩咏铭算是拥有一点天赋的尖子生。在日常学习之余，他有很多时间用在其他的事情上。
　　譬如看一些和他年龄不相符合的侦探小说。
　　年少无知的时候他就立志要当一个神探，直到真正走在了小时候梦想的那条道路上才知道现实和梦想真正的差距在哪里。
　　而这中间的差距转折点，基本就出现在自己念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在雾城分区的警局实习的魏英辉经常早出晚归，一回来就倒头就睡。而且一改之前和浩咏铭无话不说的态度，那段时间几乎都是在刻意避开他。
　　韩璋的父亲就是在那段时间出事的。浩咏铭在进入市局后不久，才知道那起震惊了整个警务系统的案子——就是楚翰白天同他提起的姜莹案。
　　可让他想不通的是，算算时间，姚崇英当时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姜莹当时已经三十多岁，两人再怎么想也搭不上边。浩咏铭甚至可以肯定，当年推论出来的姜莹背后的人绝不可能是姚崇英。
　　楚翰会主动提出这个陈年旧案，一定有他的用意。他不明说，代表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姚崇英目前背后的靠山是天图国际。
　　浩咏铭有点犹豫，他是不是真的要去查一查这个跨国际的物流公司？
　　可……警察也不是说查就能查的啊，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和机会才行。
　　天图国际的事情注定要先搁在一边。楚翰的绑架案按照理论上来说还没有完。第二天浩咏铭从值班室爬出来，一眼看到曹妄言他们，才想起昨晚上钟强说姜昊真要见自己的事情。
　　他一拍自己脑门，一边朝自己的办公桌边走一边对钟强说：“……你去安排一下，一个小时后审审姜昊真。”
　　曹妄言一听，立刻松了一口气。
　　浩咏铭转了个身，正看到他那副大松口气的模样，张口就喊他一声。
　　“……曹妄言你……”
　　他话还没有说出来，曹妄言一个激灵站直了，说：“我去给头儿你买早饭，街角的包子是吧？还想吃什么吗？”
　　这马屁正巧拍在正确的位置上，浩咏铭原本只是想问问他需不需要休息几天。案子差不多告一段落，总该让他们好好修生养息一阵。
　　结果他就看着曹妄言脚底抹油，一瞬间跑出了办公室。愣神了片刻后，目光落在正在瞧着自己的王猛身上。
　　但一看到他精神抖擞的样子，休息的话到嘴边立刻变了下。
　　“王猛，待会有要是手上没什么事情的话，去查一点关于天图国际最近的消息。越详细越好。”
　　王猛哦了一声，几乎是立刻埋头进去了工作状态。
　　这一趟工作吩咐下来，差不多该分配的都分配了，除了还有一个目前在医院养伤的。
　　钟强回来得最早，一进来就说：“头儿，姜昊真说十分钟后就可以开始谈话。
　　浩咏铭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着急要交代的嫌疑犯，嘴上扯了个稀奇的嗤笑，说：“也行，十分钟就十分钟。”
　　钟强一听立刻就跑到桌边开始整理东西。
　　浩咏铭对楚彦的绑架案已经烂熟于心，倒不用再准备什么，站在那思考了好一会，就抬起头喊了钟强一声，准备开干。
　　王猛注意到他们头儿要直接进入工作状态，下意识转头。
　　浩咏铭恰好同时想起了什么，一回头对王猛说：“曹妄言回来了，让他早饭留下。没什么事情就先回去休息。”
　　王猛脸上的关切立刻转换成了羡慕。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浩咏铭拉开凳子还没有坐下，对面的姜昊真忽然开口说：“让你旁边这位离开，我单独跟你说。”
　　浩咏铭一屁股坐下，他后面的钟强僵在了那里，一双眼睛看向他们的头儿。
　　浩咏铭接收到他的询问讯号，转头示意他坐下，然后随意地姜昊真说：“这里有监控，他出不出去对你来说没什么区别。”
　　姜昊真抬头四下看了一圈，最后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坚持。
　　等钟强准备完毕，浩咏铭立刻就开始了审问。
　　“为什么要绑架楚彦。”
　　姜昊真：“绑架部分我没有参与，所以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
　　这句话一出，基本上就相当于关于楚翰绑架案中的直接利益和姜昊真没有什么关系了。浩咏铭深吸了口气，把脑子里关于绑架案的一系列问题统统清空，换了个问题。
　　“绑架楚彦这个行为，对你来说也有一定的利益，我想问的是这个。”
　　姜昊真莫名地盯着浩咏铭看了好一会，才说：“为了楚翰手里的专利。”
　　和他们了解到的情况一致，浩咏铭点头，随后继续问：“你要的是楚翰手里的专利，为什么会参与绑架楚彦的案子。”
　　姜昊真这回没有之前的犹豫，回答地快了一点。
　　“当然是对本人下手更好一点，但是事情发生之前我们了解到了一点其他的情况。”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下来。
　　浩咏铭撇了他一眼，问：“什么情况。”
　　“茂林钢构里头藏着的一些事情。楚翰自己都被蒙在鼓里。我们当时就像利用这个比直接对楚翰下手可能会更好。”
　　“所以，包括尹小东的绑架案在内，都是你策划的？”
　　“对。”姜昊真回答地相当干脆。
　　“茂林钢构里藏着的事情是什么？”浩咏铭假装顺着上一个问题询问。
　　姜昊真却没有回答他。
　　浩咏铭等了好一会，没听到答案，抬起眼瞅他一眼，问：“不说？”
　　姜昊真失笑地说：“我以为你们都查出来了。茂林钢构的内部经营状况很不妙，他的老板陷入了毒品当中，被自己手下控制。我之前在山里和楚翰见面的时候，跟他说过，有些事情蒙在鼓里要比知道会更好，他不信。”

第65章：半路失踪
　　浩咏铭赞成姜昊真的这个观点，但是说这句话的人不对，听到这句话的人自然从这句话里理解出来的意思也是错误的。
　　姜昊真接下来却不等浩咏铭问出下一个问题，而是接上去立刻说：“楚翰在玩火，他如果在那之后还找你说了什么，我希望你不要立即采取行动。否则他会出事。”
　　浩咏铭的神经一瞬间紧绷。
　　“为什么？”
　　“他在向某个人报复。”姜昊真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深吸了口气，他垂下头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点下来，说，“我敢打赌，他知道谁是这次绑架案真正的幕后指使。”
　　浩咏铭冷眼看他，觉得这哥们的演技简直登峰造极。他要是稍微走个神，大概就真被他给蒙混过去了。
　　“说得好像你不知道幕后指使似的，不是有人派你当绑匪们的行动顾问吗？我来猜猜，是天图集团的人？还是姓姚的？”
　　姜昊真一瞬间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果然跟你说了。”
　　浩咏铭正想让他注意一点，这是在审讯，不是在演戏。
　　姜昊真忽然接上了自己的话。
　　“我不知道楚翰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把这条线索扔给你。他应该没有告诉你，他调查了姚崇英很久，天图集团是他回国后摸到的线索。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对于犯罪分子来说是非常敏感。姚崇英会注意到楚翰，绝对是因为楚翰自己的原因。”
　　这话题的走向好像有点让人看不太明白。
　　钟强一脸懵逼，好几次看向他头儿，想看到一点明显的指使。
　　然而浩咏铭却从这段话里面听出了一点言外之音。
　　“你的意思是，是楚翰一直毫无根据地追在姚崇英后面调查他，才会招来这次的绑架案？”这似乎和他们之前调查到的东西呈现出了完全相反的思维方向。
　　“这次绑架案，我虽然是被临时下派过来的，但是是实话，里面的人我完全不认识。我的目标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拿到楚翰的专利。但是这个专利用来做什么？我不知道。”
　　“你上头的是人是谁？”浩咏铭顺藤摸瓜。
　　姜昊真的反应比浩咏铭想象中要敏锐许多。
　　“你不用问。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浩咏铭冷笑。
　　“说的好像你说了我们就必须会信似的。”
　　姜昊真仿佛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楚翰如果真的找过你，那明天，不，可能更快，他一定会出事。”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太过笃定，浩咏铭忍不住心跳加速。
　　忽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浩咏铭转过头去，正好看到曹妄言推门进来。
　　他直截了当地说：“头儿，有个报案电话进来，你最好出来一下。”
　　浩咏铭心口一跳，本能觉得不好。他立刻起身，按在钟强的肩膀上说：“今天就到这。你收拾一下。”
　　跟着曹妄言出来之后，浩咏铭立刻就问怎么回事。
　　曹妄言一脸一言难尽，嘴上倒是没有失去了他平时的伶俐劲儿，张口就说：“姓楚的那俩老的又来报案了。”
　　浩咏铭愣了下，脑海中一瞬间就闪过了姜昊真刚刚才说过的话。
　　“楚翰出事了？”他的口气一下子着急了起来。敢情还真被姜昊真给瞎蒙到了？
　　曹妄言沉痛地点头。他其实对目前这个发展有股难以说出口的糟心感——说实在的，这个案子如此不顺利，好不容易抓到了罪魁祸首，结果楚翰那边又出事了。
　　案子多倒没什么，但是一同摊在同一家人身上就让人无法接受了。这世上真有这么倒霉的人家？
　　浩咏铭快步回了办公室，王猛迎面过来，说：“刚才打电话的人说他们已经在路上，马上就到局里。”
　　浩咏铭愣了下，看着曹妄言问：“你不是回去了吗？”
　　曹妄言一瞬间又浮上了一言难尽的神色，他指着王猛说：“还不是他，拉着我要我帮他干活。”曹妄言嘴皮上平时得理不饶人，但实际上非常热心。
　　谁知道这一留就走不成了。
　　浩咏铭本来打算让曹妄言先回去休息，再让他抽空去医院看看韩璋——他自己是不用指望能抽得出时间来了。
　　钟强这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浩咏铭直接就让他整理一下记录，待会直接交给自己。
　　十分钟后，楚怀信跟他的妻子郑氏坐在了办公室里。
　　浩咏铭坐在他们的对面。
　　楚怀信有些着急地说：“今天早上我儿子去了车库开车准备出门。我老婆听到车子的声音，就站窗户那边看他。”
　　郑氏这时候完美地接了上去。
　　“楚翰的车子刚出去吧，门口忽然多了两辆车拦住了他。我看到好几个人从哪些车上面下来，然后楚翰也下了车。然后他就被人推到了另外一辆车上。”
　　浩咏铭简直像骂人了，他记得姜昊真被抓了之后，为了楚翰的人身安全，之前留在他们家的人还是原封不动地留着。可听郑氏的描述，这里面似乎没有半点有警务人员的踪迹。
　　——就算人被制服了，应该也会闹出一点动静。就算派在那的人全是一堆废物，化林池那么高级的警报系统，也不可能就这样被人堂而皇之地把楚翰给带走啊？
　　他先出声安抚了两位老人，然后抬头看向在几步外大段话的王猛。
　　王猛仿佛接收到了他要问话的讯号，立刻对着他说：“刚问了，负责那边的人一个都联系不上。”
　　楚怀信也跟着说：“我儿子被带走之后，我和我老婆出去看了一遍。没看到你们的人，但是车子还在那，我想会不会跟我儿子一样被带走了，所以就着急着过来了。”
　　“我是看着老头子自己开车不放心，才跟着他一起来的。”郑氏多此一举地解释了一句。
　　这状况出的又急又快。
　　浩咏铭按照自己的判断，如果绑架案真的是和天图国际以及姚崇英有关系的话，他们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真的就对楚翰下手。
　　那么这里面的关键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楚翰。

第66章：姜案疑云
　　楚翰同他说了谎，他可以引导自己去调查一些当年发生的事情。这些事情很有可能就是他查到的一些线索，但是作为一个普通的社会人，接触这些早年的刑侦案件机会非常低，他必须把这条线牵到会帮他查案的人身上。
　　浩咏铭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楚怀信，问：“有件事，我想问一下。楚翰是你们亲生的吗？”
　　如果楚翰没有其他的身份，他无法想象一个生活在这种家庭中的人会让自己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主动去寻找罪犯，引诱罪犯，接触罪犯。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会做的事情。
　　楚怀信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古怪，他朝郑氏看了一眼。
　　浩咏铭发现自己竟然看懂了这一眼中包含的意思——楚怀信在埋怨郑氏。
　　郑氏被他看得有点慌，她支吾着对浩咏铭说：“楚翰肯定是我孩子啊，他比楚彦小，我不可能有了楚彦还要一个其他的小孩。”
　　对于一个传统的女性来说，自己已经有了男性的孩子，确实没有可能平白无故再领养其他的小孩。郑氏也不想其他有钱人太太一样喜欢折腾经常跑出去玩。
　　她是一个固守家庭的女人，绝对不会做对自己家里人不利的事情。
　　王猛忽然又喊了一句过来。
　　“头儿，那边来消息了。”
　　话音刚落，浩咏铭的手机响了。
　　浩咏铭低头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在这种气氛异常紧张的时候，这个陌生的号码格外地扎眼。浩咏铭习惯性接起来。对方第一句话就让他听出来了身份。
　　“我爸妈在你们那吧，告诉他们我没事，让他们不要操心。”
　　楚翰这个电话来得非常及时。
　　浩咏铭立刻就说：“楚翰，你现在在哪？”
　　“我在跟我的导师谈话。”楚翰说话的口气非常轻松愉快，仿佛之前在浩咏铭面前对姚崇英的猜测完全都只是一场幻觉，根本就不成存在过一样。
　　浩咏铭快被他搞晕了。
　　“所以你不会有事？”
　　“我的存在就是一个关键，能有什么事。”楚翰说完话之后，对面忽然听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浩咏铭在听到声音的同时，立刻拨了录音键。
　　然而楚翰和对方的谈话非常短暂。
　　浩咏铭听到楚翰说：“对了，明天开始我要出国几天，护照之类的一直在我身上，就不用回去拿了。麻烦转告一下我爸妈，我出国处理一点事情，家里的生意我会让秘书每天传给我，让他们别担心。”
　　楚彦绑架案就以这样的结果告终，浩咏铭觉得这个案子虽然在表面上看起来警方一直在做着最大的努力破获了这个案子。
　　结果除了楚彦死亡之外，也算是皆大欢喜。
　　可身处在其中的自己清楚地感觉到了那股自己无法左右的东西。
　　特别在姜昊真在一周后以证据不足为由释放之后，更让他想不通——楚翰口中的导师和姜昊真顶头上管他的人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个药物专利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楚翰用来钓鱼上钩的幌子？
　　楚翰在查些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扯上当年老韩负责的姜莹案……
　　第六卷完
　　韩璋这一受伤，让他结结实实在医院过了一个完整的年前，直到除夕这一天，被浩咏铭勒令得去他家过年为止。
　　按照中国传统，作为一年一度最为盛大的节假日，各种大大小小的案子也随着流动人口的增加而急剧上升。每年的春节对警察来说都是噩梦的时节。
　　不过，该放的假上面也不可能强行取消。浩咏铭就按照上头领导——也就是黄局再结合了往年的惯例，吩咐手下几个24小时开机之后，全部都遣散了。
　　他自个儿在接了家里头来催他的电话之后，塞了钱包，拎了外套，准备先去一趟医院。
　　这时候，门外来了个不速之客。
　　黄局一头冲进来，看到浩咏铭还在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
　　浩咏铭正甩着外套，伸手穿上。听到动静一抬头，就愣了下。
　　他们在私底下一般不怎么叫唤地那么公事公办，浩咏铭一见黄局进来的时候也穿着日常装，从善如流地喊了声。
　　“黄叔，有事？”
　　黄局左右看了下没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说：“有点事情想跟你私下谈谈。”
　　“哦。”浩咏铭一边寻思着一边应着，心里头却默默地做好了准备——黄振每次找自己谈话，不管公事还是私事，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事。
　　黄振见他应了，也点了个头。
　　“我要去医院看看韩璋，我妈他们都在那。”浩咏铭报备似的事先给黄振提了个醒。
　　黄振仿佛在想事情，听到他的话之后停顿了会才反应过来，说：“我也去吧，这段时间太忙。也没怎么顾着他。说来我也有责任，没照顾好他。”
　　浩咏铭扯了下嘴角，说：“他那性子，你还不了解。不听人话。我啊，当初就说不该让他来这，您还偏不信。”
　　关于这个话题，黄振确实得承认自己有错。
　　“不是，我当时也寻思着，把人放跟前，总比让他在看不到的地方瞎折腾强。”
　　浩咏铭没有反驳——事实上，他现在对黄振的这种想法特别理解。从这段时间韩璋跟着他们查案的状态看来，很明显这小孩拼命地像是憋着一口气。
　　浩咏铭当然清楚这口气憋在那有多难受。但他更清楚，要平衡这口气所付出的代价可是相当大的。韩璋年轻，没经过大风大浪。还保持着刚出社会的朝气蓬勃，那些会磨平棱角的东西，他其实并不想让韩璋体会到。
　　他们这个行业所接触的东西，永远都是整个社会中最为黑暗的部分。所有的不公平，潜规则，生存定律甚至人与人之间接触都会在你越深入的时候体会地越刻骨。
　　“走吧。”他把钱包塞进口袋里，又把差点落下的钥匙串扣上皮带。就跟着黄振出了市局。

第1章：不速之客
　　农历年的最后一天，这个时候的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浩咏铭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一边听着调频里传来的气象播报音——气象表示，今年的春节会是一个非常适合出行的春节。
　　“小浩，”黄振喊了他一声，像是特意把人喊醒似的。
　　浩咏铭下意识收起了支着自己半边脸的右胳膊，随性地应了声。
　　黄振听他的说话口气，仿佛真睡过去了似的。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前阵子累了吧。”
　　确实很累。
　　浩咏铭在市局待了也不少个年头，像楚翰这种高智商的受害者，还是第一次见到。
　　脑子里一想起来楚翰，浩咏铭就忍不住去猜测他做那么多的动机——他不是警务系统的人，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当年发生的事情他不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但是楚怀信却又否认了楚翰不是他们亲生子的这个假设。
　　情况让他非常得摸不着头脑。
　　但是真的只是，高智商者之间的一场追逐博弈？这太吃饱了撑的了。
　　浩咏铭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身体往座椅里沉了下去，半阖着眼，气若游丝地哼着说：“我现在恨不得长在床上，谁都没法把我拖下来。”
　　黄振失笑。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不过好在该抓的人都抓到了，楚彦的案子算是结了。”黄振说得极其轻巧，仿佛自己是完成了对死者的交代。
　　累成了傻子的浩咏铭可没法把这个案子想那么轻巧。
　　包括绑匪在内，一共五条活生生的人命葬送在这个案子里。里面有咎由自取的，又无辜受牵连的，还有像江有良那样，其实本身有罪，却死地不明不白的。
　　“是啊，”他吐出一口气，胸口起伏了几下，习惯性地把自己满肚子的牢骚给咽了回去，换了个好听的话说，“总算可以安稳地过的年，也算是好事。”
　　黄振又多看了他一眼。
　　“辛苦你们了。这次具体的情况我也了解过，楚彦的死跟你们的行动原则上没有太大的原因，并不算是你们的过失。报告我写上去了，应该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浩咏铭脑子有点发木，隔了好一会才寻思到黄振话里那句“对自己没有什么影响”到底是几个意思。
　　他试探性地说：“你还想着让我出去呢？”
　　黄振笑着说：“总不能让你一直待在这个位置上。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有好的前途，我当然是喜闻乐见。”
　　浩咏铭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和韩璋有关的事情，总是能让他不管自己处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瞬间就能提起一百二十倍的注意力。
　　“我觉得……还是算了吧。韩璋资历不够，又没我这股魄力，让他一个人扛刑侦队，我不放心。”重要的是，他已经发现了，韩璋这人表面上乖顺无害，但是较起真来，我行我素的态度跟他比不相上下——不，因为缺乏经验，他的判断力不足。这种行径很有可能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他深吸了口气，在黄振没说话之前，立刻又补充了一句。
　　“韩璋不行。他们家就剩他一个，没我在，没人能镇得住他。”万一真出个岔子，浩咏铭根本就不敢想象结果。

第2章：私下了解
　　黄振觉得浩咏铭在韩璋的事情上担心地有点过分了。
　　“我看韩璋挺不错的啊，而且我是打算先把一队和二队一起合并一段时间，让温如是带带他。”黄振对温如是一直很看好，认为他虽然在办案上没有浩咏铭的魄力，但是在各项技能和带后辈的能力上，包括浩咏铭自己在内，大约都不如他。
　　“不行不行。温如是那温水煮青蛙的一整队的风格，根本压不住韩璋。”韩璋可是在他面前都可以明目张胆想干嘛就干嘛的人，温如是能管得住他？
　　“是吗？”黄振半信半疑。
　　浩咏铭不想就这个话题再深入下去，忙说；“您找我不会就是说这件事的吧。”
　　黄振顿了下，说：“哦，不是。我主要是为了楚翰的事情找你私下了解一下的。”
　　浩咏铭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私下了解？”
　　这用词让他有点不安——就跟楚翰私下约他出门谈了一会事情似的，总觉得不能在明面上说的事情，多半会招致不太好的后果。
　　“嗯，楚彦的绑架案明面上只能那样处理，”黄振像是特意跟他解释了一句似的，接下来就立刻切入了正题，“你交上来的报告里写了关于楚翰专利的事情，我特意压下来，没有上报。”
　　“哦，”浩咏铭不明所以地应声。
　　黄振继续说：“楚翰这次的案子，你们大概都以为是因为楚怀信在军方有一点关系，我们上头才会那么重视，对吧？”
　　浩咏铭装傻地反问。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黄振说话的语气一下子凝重了起来，“你在这次报告中提到的那些专利，其实上面一直有关注。”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警方一直有人盯着楚翰的一举一动。
　　所以楚彦一开始出事，黄振为什么会知道的那么快，给他下指令的速度简直是前所未闻。
　　“毕竟对于很有可能会危害到社会的东西，我们都需要做好防控。”
　　浩咏铭的脑子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听到黄振这算得上是合情合理的解释，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那怎么没有一开始限制楚翰的自由啊，毕竟携带了危险物品入境，这可是犯罪。”
　　黄振失笑。
　　“专利是他自己的无形资产，而且他是有一定自由度的中国公民，在没有明显的犯罪意图下，我们没有权利限制他的自由。”
　　浩咏铭几不可闻地哼笑了声，在心底暗暗地补了一句——结果就摊上了这么多条命。人命在高级人才的权利面前可真当算不了什么呢。
　　“小浩，抓到姜昊真的那一天下午，你有和楚翰见过面吧，你们谈了什么？”
　　来了！浩咏铭的神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没谈什么，说起了关于这次绑架案的事情。他和他哥的感情非常好。”浩咏铭企图就这么含糊带过去。和楚翰见面的谈话，仿佛两人在见面的同时有了一个默契——在没有足够信任的人面前，绝对不轻易提他们这次谈话的任何相关内容。
　　“哎，楚彦也挺可惜的。那么个活生生的青年才俊就这样没了。”黄振闲聊似的说，“我记得楚彦好像跟你差不多年纪吧，楚翰倒是和韩璋很像。不过应该比韩璋大个几岁。”
　　浩咏铭查过楚家一家子，当然对他们家所有的岁数都清清楚楚。
　　尤其是楚翰的——毕竟楚翰是第一个让浩咏铭差点把他和韩璋搞混的人。
　　“比韩璋小一岁，他神童，跳级念完国内的课程，去国外待了好几年。”说完之后，他才发现楚翰根本就是和韩璋完全处在两个世界的人。
　　心仿佛莫名其妙地被自我安抚了一下，神奇地安定了一点下来。
　　车子在这个时候拐了个弯，浩咏铭抬头朝前看过去。
　　市中医院的荧光灯字体清晰地伫立在夜色当中，显得格外扎眼。浩咏铭眨了眨眼，拨了个号码过去。
　　韩璋带着笑的声音立刻就冲进了他的耳膜里。
　　姓浩的一家人包括浩夫人在内都自带说笑技能，浩咏铭这一接通电话立刻就听到了对面有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浩咏铭真怀疑韩璋究竟是不是在医院养病。
　　“干嘛呢，自己想再伤得重点，在医院多待个几天？”
　　黄振在一边听到他说这话，立刻关切地问：“又怎么了？”
　　浩咏铭虎着脸，朝黄振看过去一眼，说：“谁知道，那边就好像在玩相声表演。”
　　在医院大声喧哗还怎么的了。就算是病人家属也不行啊。
　　浩咏铭简单对韩璋警告了两声，顺便告知他，黄局一起来看他，这才挂上电话。
　　“这小子，养个伤还不安分？”黄振真是服了，现在的小年轻真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哪些该干，那些不该干都没个数了。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上楼，一气呵成地推进了病房。
　　浩咏铭一气呵成地坐进一堆大大小小的中间。插得相当地正，前后左右，包括跟在他后头进来的黄振都一脸莫名地看他。
　　“知道领导来了吗？”浩咏铭把人看了一圈下来，蹦了一句没头没尾的。
　　韩璋抬头，看到黄振，连忙坐直了身，乖巧地喊了声黄叔。
　　黄振在车上听说小孩不太听话，当下就摆起了长辈的架子，人还没走到病床跟前就开始苦口婆心。
　　“韩璋啊，你这次伤得也不轻，可别还没养好，又伤了。枪好可不容易好。”
　　浩咏铭虽然跟黄振熟，但他的家属却跟黄振有点陌生。一见领导真来了，立刻成鸟兽状散了开去。浩咏铭极其自然地拍了拍身边的凳子，豪气地让黄振坐下说话。
　　黄振对他们也算是知根知底，说坐就坐，也不客气。
　　一坐下就问：“东西都收拾了？”
　　浩咏铭略微诧异地看向黄振。
　　韩璋有点不太好意思，说：“浩哥家里人多一点，方便照应。”
　　黄振鼻子一哼，说：“嫌弃我家没他家热闹是吧。”
　　韩璋脸上光笑着，不承认却也不否认。
　　倒是旁边的浩咏铭出声给他解释了一番。
　　“没有，我手底下的兵，哪能让我顶头上司照顾。黄婶过年还要忙着招待一帮局里上上下下上门的客人，韩璋在那也不方便。”
　　警察系统和正常的单位一样，过年期间总会有一点表面上或者其他方面的人情走动。一起上班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总是难免。

第3章：保证没下次
　　浩咏铭这边因为家里本身就没有在警察系统里面任职的人，过年期间除了手底下还有温如是会来窜个门之外，其他人是很少会来对一下浩咏铭这张吓人的脸。
　　黄振大约也赞同浩咏铭话里头的意思，他拍了一下大腿，说：“也行，反正他进市局的时候就交给你了，这回索性也让你负个责算了。”
　　韩璋一听，心慌了下。
　　他这次受伤真的不能怪浩咏铭，全是他自作孽才对。
　　“没有，黄叔，这次是我的责任。如果要处分就直接处分我就行，千万别让浩哥背锅。”不然他会良心不安的。
　　浩咏铭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伸手毫不客气地抽了他一巴掌，说：“这会知道干这事不对了？我跟你讲，晚了。”
　　韩璋脸色一变，沉默地低下头。
　　浩咏铭乘胜追击，盯着他死命地教育。
　　“下次还敢不敢啊？我跟你说，再来一次，你要是挨几颗枪子，我到时候自己给自己上几颗枪子，行不行？”
　　整个病房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黄振看韩璋的头要低到被子里去了。扯了下浩咏铭，让他见好就收。
　　谁知，浩咏铭这人像是训上瘾了似的。
　　“黄叔，您别拦着我。要不给他上个锁，给点记性。下次他还这么干，这人就一条命，经得起他这么折腾？我看以后我得拴着他，不，还是帮他挨子弹，挨刀比较实在。”
　　韩璋这时候绷不住了，他抬起头。
　　“我保证没下次了。”
　　浩咏铭心里头一乐，心想这人终于肯在自己面前低个一回头了啊？脸上倒是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个保证法？”
　　“我干什么都事先跟你商量了再做？”韩璋神色坚定，看上去是真心实意说出这句话的。
　　按照以往几个月的相处经验来看，基本上这又是韩璋的缓兵之计。这人卖萌装乖一把好手，能把表里不如一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的大约在浩咏铭的人生当中，他是第一人。
　　韩璋见他不吭声，追问了一句。
　　“怎么样？”
　　瞧他那模样，仿佛赤裸裸地在对着浩咏铭寻思是不是药得再下狠一点。
　　笼子始终关不住鹰，浩咏铭只得跟风假装将信将疑地指着韩璋，说：“这话可是你说的，下次要是再犯，我让你自己把自己说过的话给吃回去。”
　　“好，我就当个见证人。韩璋还是听我的话的，小浩你就别给他施压了。”
　　浩咏铭顺着黄振主动递过来的台阶爬了下来，还不忘临死埋怨了下黄叔真是太宠他了等等。
　　戏做足了。
　　就该带着人回去了。
　　韩璋腿脚还没法自己走，黄振先回去了，剩下的一干老弱妇孺没一个派的上用场的。浩咏铭忍不住嘴欠，骂骂咧咧地说来一帮人，就没一个是真心来帮忙的。
　　这边房东刚抱着韩璋往楼下走的时候，拎着行李的浩老太太追了上来，问：“咏铭，刚才那是你们那个姓黄的领导吧。”
　　韩璋愣了下，替浩咏铭回答说：“黄叔是我爸的同事，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比认识浩哥的时间还长。”
　　老太太一听，讪笑了声，没有再说什么。
　　“那你倒是麻利地要住我家呢？”浩咏铭仿佛一瞬间忘记了之前为韩璋找的借口。
　　韩璋嘿嘿了声，说：“跟领导搞好关系，也是我们作为手下的重要任务之一。”
　　浩咏铭一听这话，仿佛一瞬间活生生灌了口蜜进嘴里。
　　半晌才说了句。
　　“我干这么多年警察，还没接到过这任务，你哪学来的？”
　　雾城的某一处，正在桌边吃年夜饭的曹妄言无端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浩老太太瞥着笑，说：“快点走，我怕我那锅营养粥熬成饭。”
　　浩咏铭心想，还真是自家儿子不心疼，别人家的小子当成宝。他不服气地抬抬腿，嘴上嚷嚷着：“妈，您要认韩璋当儿子就直说，别拐着弯给你捡来的儿子施压。”
　　老太太已经走远，愣是没听到他儿子的抱怨。
　　浩咏铭叹口气。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浩咏铭皱眉，似乎感觉到太安静了一点。
　　时节深冬，天黑得早，虽说这会才不到晚上七点，但医院里已经开始进入了晚间模式——走廊楼梯间或见到几个查房送药的医生护士，已经见不大到其他人种了。
　　在这种环境下，浩咏铭越发地感觉到此刻背上的人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想什么？”他专门挑了个广泛意义的味道重一点的词，压着声说出来。
　　一声绵长的倒呼吸声从浩咏铭的肩头窜进他的耳朵里，让他没来由神经一麻——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竟然被这声没有叹出的呼吸声撩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黄局不是专门来看我的吧。”韩璋认为，和黄振认识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对他有一点了解。作为一个长辈，黄振总会挑个没什么人烟的时候单独跟自己聊上许久的天。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行色匆匆。
　　浩咏铭仔细斟酌了好一会，还是决定先把这事搁在一边，等前面那个糟心的绑架案余韵过去了，再心无旁骛地把他当做一个案例来讨论讨论。
　　平心而论，这案子相当值得进行一场深刻的讨论，里面掺杂的人情冷暖简直让人回味无穷。
　　“嗯，刚好下班，顺路说过来看你一眼。”
　　韩璋可以沉默地等了一会，没有登到浩咏铭的解释，内心不由自主地涌上了些许失望。但一瞬之后即恢复了正常。
　　浩咏铭平时就不太会说谎，这一句刻意隐瞒就把话题带进了沟。两人沉默无言地一路下了楼。
　　韩璋一抬头就看到了浩咏铭的专属车，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你们怎么来的？”
　　浩咏铭一头雾水地回答他：“黄局捎我过来的。”
　　韩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这时候这地点完全不适合思考。等在车边的人，一见他们俩，立刻就跑过来——也不是来搭把手，就是来凑热闹，残忍围观一个残疾的伤患的。
　　不过，怎么看这个年都要比往年好上许多。韩璋不自觉地露出温和的笑，显出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调皮。
　　然而，好事多磨这话真不是空穴来风。

第4章：聚众斗殴
　　年夜饭刚坐下塞没几口，浩咏铭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介于对警察来说，公事大于天。浩咏铭立刻放下筷子，走出门接了电话。
　　“浩队，刚接到举报在环城路一带有人聚众斗殴，规模还挺大。先过去的人看着架势不太对，报告了黄局。黄局的意思是让多派几个人过去瞧瞧，控制一下场面。结果过去的人一看，出了人命。”
　　出人命的案子，只要没牵扯到什么大案，也不是非要他们刑侦队出马的。浩咏铭觉着是不是这聚众斗殴还斗出了点别的明堂出来。
　　这脑洞刚出，对面的人就跟着说：“死者叫余小刚，42岁，是个土生土长的混混。我问了参与这次聚众斗殴的学生们，都说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被捅。”
　　这情况听上去有点见鬼。
　　“一个成年男人，混在一群小孩堆里打架还有人认不出来？”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这要是搁在他们队里，浩咏铭早就劈头盖脸一顿骂过去了。他吸了半天的气，此刻他是气上加气。
　　听着这聚众斗殴还有点内情。可就算这内情再多，也无法消弭被打扰吃饭造成的怒气。
　　好端端吃个年夜饭，还没吃几口。就说要出警。浩咏铭忍不住火气上来，说：“刑侦队不还有温如是吗？怎么不找他啊？”
　　来人仿佛一早就做好了挨喷的准备，不慌不忙地说：“老温拖拉的特性你也懂的，我怕事情耽搁太久，影响孩子们。”
　　这拐着弯说他好使唤的口吻，浩咏铭如果这会在他面前，指不定就一巴掌招呼上去了。
　　不过，这人有句话没说错。
　　出人命的事，拖拉是不行的。
　　“行吧，”职业道德不容许他在正事面前耍私人小脾气，入职简训说的好——组织既然有需要，他们就应当克服一切困难顶上，“具体地点告诉我，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浩咏铭这一通电话回去，韩璋已经放下了碗筷，托着腮看他说：“有任务？”
　　“聚众斗殴死了个人，我过去看看情况就回来。”他快步越过一桌的人，捞了茶几上的他随手扔这着一大串钥匙，就回头一边警告着嘱咐待会吃完饭不准胡闹，一边加快步子往外冲。
　　浩咏铭在路上捎了被他喊出来的钟强和曹妄言，王猛太远了，让他自己想办法过去。
　　一上车，曹妄言就熬不住开始抱怨。
　　“这么点小事，让公安那边去维持一下秩序不就行了。犯的着让我们去吗？”
　　浩咏铭虽然心里头也是这么个想法，但作为领导，思想语言行为还是要端正一点的。
　　“死了个人。而且听在场的同志描述，过程很蹊跷。”他说得言简意赅，大意是具体什么情况现在还说不好，在没有到达显出之前最好不好妄下判断。
　　他相信曹妄言应该懂。
　　车开到半路上，手机又响了，浩咏铭因为一通电话破坏了他的除夕之夜，对手机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感。平时接电话从不看屏幕的人，这回拿了烦恼的眼神瞥了眼，才接。
　　温如是有些急促地在那头说：“刚接到局里电话，说是有人聚众斗殴，还莫名其妙死了个人？”
　　浩咏铭原本寻思着就一场聚众斗殴的话，依照那帮人说话的口气，大约叫了自己就不会去叫温如是了。因此温如是的这通电话对他来说有那么点意外。
　　“嗯，死者叫余小刚。我现在过去摸下情况。”意思是就让他安生过个年去吧。
　　温如是却犹豫了半晌，说：“等等，死者叫余小刚？哪个余？”
　　“剩下的那个。”浩咏铭形象地给他解释了一番，问，“怎么，这么巧你认识？”
　　温如是在电话那头大叹了口气，说：“浩队真是料事如神。”
　　浩咏铭一下子愣住了——基本上让刑侦队认识的人除了亲朋好友之外，各个都是有案底的人，里头还有很大几率是重案。
　　“什么案子？”他说话的口气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手机对面发出了一点杂音，温如是的呼吸声也重了起来。浩咏铭当即回了一句。
　　“喂，说正事的时候不要干这么私密的事情。尊重一下单身狗。”
　　温如是的嫌弃声立刻飙了过去。
　　“去你的。”
　　隔了好一会，他的呼吸声才消失，说：“我马上过去，待会跟你详细说一下这个余小刚的事情。”
　　“哟呵，你也要过来？看样子，这案子可以划归重案了。”
　　温如是虽说明面上看着温和好说话，可发牢骚却是一把好手。
　　“是啊，你说大过年的，都不让人安生过个安稳年。自己都不想放过就算了，还要连累别人。”
　　浩咏铭莫名被他的牢骚给治愈了内心的烦躁。
　　他换了个姿势，随性地带着一脸的奸笑说：“你们家儿子没吵着要跟你一起行侠仗义？”
　　温如是痛处被浩咏铭踩了个正着——他被儿子拖了将近十来分钟的后腿，才堪堪从他们的手里逃出来。
　　“别提了，这世上啊，唯有小孩最难伺候了。”
　　温如是的一句话仿佛是一句预言似的。
　　出事的地点环城路在快要出雾城的一座高架下面，环城路和高架上刚好十字相交。出事的地方就在高架下方的，环城路边的一个半废弃的小作坊内。
　　浩咏铭到达了现场之后，才发现被他之前料了个正对——现在灯火通明，这一戳那一戳圈着不少人。曹妄言跟在他们头儿屁股后面粗略点了下——至少有十来坨人，按照一坨五个人计算。总共在五十人以上。
　　小作坊里面是不大，但是出了屋，外头的那块类似院子的地相当宽阔——在容纳了这么多孩子的同时，还让一干民警能在里面四处转悠。
　　浩咏铭对聚众斗殴这种低级犯罪的案子丝毫不感兴趣，但是从他进门看了一圈下来，这几十来号人看上去个个都很年轻。不少人看着还相当的幼稚——显然，这是一起未成年人聚众斗殴。这情况让他对余小刚这样的成年人为什么会死在这些小屁孩手上更加疑惑了。

第5章：死者余小刚
　　负责现场的人是雾城派出所的副所长，叫尤荣，是当天值班的倒霉鬼，也就是刚刚打电话给自己的人。早就在发现浩咏铭的车子到的时候，就往他们这边过来了。看在同学一场，又是多年的老熟人的面子上，浩咏铭还特地喊了自己人帮忙维持一下现场秩序。
　　浩咏铭自己脚步没停，见人过来了，立刻就问：“死者呢？”
　　尤荣原本以为他会问下现场情况，准备好了一肚子的情况，结果被他这么一句话给硬压了下去，他指指里面，说：“外面都是学生，怕吓着他们，就把尸体放在里面了。”
　　“怎么发现死人的？”浩咏铭问。
　　“这一帮学生全是男高中生，一言不合就冲一块了。打着打着就发现死了个人。”尤荣说完，两人就踏进了小作坊的屋内。浩咏铭一听到这没半点信息量的话，就回过神来，自己好像不该问他难度这么高的问题。
　　尤荣这个人除了语言组织能力之外，办案的能力都算得上实力派。当然毕业都这么多年了，他一直留在派出所里当个小副所长，大约也是因为这个。
　　浩咏铭无话可说，寻思着还是靠自己得了。
　　尤荣追上来又补充说：“有个学生说，是他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冲进来挨了这一刀。”
　　浩咏铭替你感到这句话下意识皱眉，尤荣说的这句话给了他一个信息——死者余小刚说不定认识这些学生里面的某一个。这么一联想的话，连死者余小刚为什么会冲出来都能脑补出个大概来。
　　不过，什么都没见到，也没有确认，明显不适合随便脑补。
　　小作坊似乎是被刚废弃没几天，里面的用电状态还正常。
　　“看门的人呢？”浩咏铭问。
　　“在外面，我让人跟他做笔录。”尤荣顿了下又问：“要叫进来问问吗？”
　　浩咏铭蹲下身——法医没有来之前，保持死者身上所有的细节不被破坏是基础常识。尤荣在这方面是老行家，做得也很好。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在余小刚的胸口，血窟窿上还插着一把水果刀。社会虽然管制刀具，但事实证明水果刀这种日常用品还是管不住的。
　　“先别叫。”浩咏铭仔仔细细地看了下尸体上刀插进去的角度。稍微倾斜了一点，死者身高咋一米七六以上，在成年人中个子不算矮。动手的人要不是比他个子要矮上一个头，要不就是在故意以下往上捅刀方式杀的人。但是后者的情况明显不寻常。
　　他一边移动着自己的目光，一边说：“先把凶手的身高特征范围定在一米七以下。”
　　尤荣顿了下，立即说：“我已经让人登记了学生的名单，到时候可以按照特征圈一下。”
　　浩咏铭心中感慨，瞧这反应能力，他就喜欢尤荣这种办事效率，他只要说一句话，对方就可以把后面的事情妥妥当当的安排好。
　　他一边寻思着，一边把目光移到死者的脸上。乍一看到那张脸，心底咯噔了下——他忽然明白了温如是在电话里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
　　这张脸他不久之前就看到过，就在上头下发的全部系统内部的在通缉的罪犯名单中。
　　要问为什么那么多的通缉罪犯当中，浩咏铭怎么独独记住了这张脸。除了他是隶属雾城的原因之外，当然还有导致这个人被全国通缉的那起案子。
　　余小刚就是当年撞死韩涛的那名司机。他这张脸，不仅仅是浩咏铭，大概整个市局都认得出来。
　　只不过出车祸的时候他叫余成宪。
　　找了这么多年的罪魁祸首，冷不丁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却是一具尸体。浩咏铭就算是在理论上知道这是一个独立的案子，可心理上却没来由生出一点恐慌。
　　说不定是他杀的，他在心底蹦出那么一句话。
　　温如是来地算快，浩咏铭憋着气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他正好迎着面跑过来。
　　浩咏铭没有注意到前方的动静，他侧着头，小声地对尤荣问：“问出哪个学校的吗？”他想起他们到这里那会的情景。
　　看那清一色的校服有点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
　　“穿黑校服的是雾城一高，穿浅色的是雾城职高。”
　　“大过年的还穿校服出门约架？他们是不想在自己学校继续念书了吧。”浩咏铭实在想不明白现在的高中生到底是怎么一个脑回路。
　　“我跟你一个想法，可惜那些学生不配合。什么都不肯说。”
　　浩咏铭从这情况里嗅出了一点不寻常的气息。不管是处在什么样年龄段的人，他们如果是一同做了同一件事，基本上都跟他们之间达成的共识有关系。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温如是稍嫌突兀地插了进来，说：“你怎么那么快。”
　　浩咏铭抬头瞥了他一眼，寻思了一会跟他说了一句等会，立刻转了个身，打算先集中一些问题问尤荣。
　　雾城和其他省市的教育模式都差不多，虽说一高和职高就差了一个字，但是他们之间在教育上的地位可是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是市最好的高中，另一个是名不见经传，只要有钱及可以给你高中文凭的烂学校。
　　“这俩学校怎么搞一块去的？”相信正常人面对这个场景，都无法想象一高这样的学校怎么会和聚众斗殴摊上关系。
　　尤荣看了一圈，说：“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可没有分那么清。哦，带头都是一高的学生，全都拷在车上，不吭声呢。”
　　这场聚众斗殴严格来说就是在乱斗，两派人里面都包含了两个学校的人。起因据说是为了点小事起了争执。可惜问他们什么小事，就一个个都不吭声了。
　　现在的小孩子心事都重，这么一致得保守秘密，想必那位留在原因里的人相当重要。
　　但案子总归是案子，真相还是要查明。
　　浩咏铭寻思着大概尤荣这一趟把他叫过来还真是叫对了，但凡碰到问话撬不开嘴的，几乎都会来找他们刑侦队借人。
　　经常借此名义“出差”的王猛这会还没到场，不过作为刑侦一队祖师爷的他在。
　　浩咏铭双手往裤袋子里一插，说：“在哪呢？”
　　尤荣立刻就带着他到了他们的警车面前。浩咏铭往里面凑了一眼过去。果然里面坐着的几个除了有一个是职高生之外，剩下的全都是一高的学生，看上去
　　他不由得想，这年头的小孩不好好念书，整天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第6章：问不出什么
　　车门被负责人拉开，他探头进去跟里面看守他们的同志低声说了几句，才回头对浩咏铭说：“浩队，交给你了。”
　　浩咏铭点头，随后嘱咐一直候着的温如是再等等，接着，自己头也不回地一头钻了进去。
　　警车后车厢的空间不算大，但里面本来就只有几个半大不小的小孩，浩咏铭一进去倒是平白觉出了一点空旷感。
　　随后，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了他的身上。
　　浩咏铭干这一行这么多年，头一回审问的时候被这么多双眼睛给盯着，诧异地问他们。
　　“看我干嘛？”
　　小孩们被他忽然出声吓了一条，看他的眼神明显畏缩了回去。但马上就重新落在他的身上。这让浩咏铭莫名感觉到他们在跟自己表达一个意思——他们有话要跟自己说。
　　被审问人有和他单独谈话的要求也不算是不常见。相反，很多犯罪分子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认知，他们在知道自己被监控的前提下，有很大部分人会因为精神的需求而提出一些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要求。
　　浩咏铭回头给负责帮忙看他们的曹妄言使了个眼色。
　　曹妄言立马会意，主动对负责看守的另一个人说：“他们被捕后的一些表现，我这边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浩队也想跟单独聊聊。我看我们还是分开说话比较好，相互不影响。”
　　看守的那名女同志看了他们几眼，不太放心地问：“让浩队一个人在这，不大好吧？”
　　“……”浩咏铭当即无语，他们是对刑警队长有什么误解？这车里充其量就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他还镇不住他们？
　　“没事，我陪他们聊聊。十分钟就够了。”
　　里面的人一走，整个车厢一下子空了大半。
　　浩咏铭觉得这帮小孩心眼还挺大的，眼力界也不差，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浩咏铭看上去不太和正气凛然扯上关系，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我就只有十分钟可以听你们说话，没话好说的话，以后也不用找我谈话了。”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离他最近的一个高瘦的男生忽然急切地开口说：“我认识你，前几天你在电视上出现过，新闻说是你当场抓到了绑匪。”
　　浩咏铭回忆了下不久之前发生的案子，判断出这说的应该就是之前抓捕姜昊真时候的事情。但是这不是他们这次谈话的重点。
　　“然后呢？”他仿佛没有把前面的这些话听进去，继续问他在意的问题。
　　“你能帮我们找到我们的老师吗？”高瘦男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些跟他一起的学生们忽然一齐露出了殷切的神色。
　　浩咏铭心底微微有些诧异——他还以为这帮小孩憋着要单独跟自己说话，是想要在自己面前洗一下自己。
　　“这和你们聚众斗殴有关系吗？”
　　几个小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浩咏铭眼见他们又要陷入了沉重中了，立刻接上去说：“你们知道聚众斗殴会有什么后果吗？”
　　“没伤人命，看守所待一个月。出人命了，你们中就要有人为这条人命负起责任。你们年纪还小，想想清楚如果你们一辈子背上人命债，你们愿意不愿意。”
　　这种说教的模式是韩璋惯用的伎俩，用途不大，但有时候骗骗智障和未成年还是不错的。上头一直都在提倡态度谦和，这方法倒是很符合社会和谐的主旋律。
　　反倒是浩咏铭这样的人平时对着的大多是穷凶极恶，死不悔改的重刑犯，就特别不习惯这种温和的询问方式。
　　几个小孩防备心一起，果然不再跟之前那样跟自己说话了。
　　“不吭声？”他问了一句。
　　为首的男生后忽然抬手用衣袖擦了一把脸，咬着牙哽咽说：“我们不想听这个，你只要帮我们找到我们老师，我什么都告诉你。”
　　听这话，这场斗殴应该跟这位男生口中要找的那位老师有关。但是一个学校的老师失踪，不是小事，如果真的出事，肯定有家人或者跟他比较熟悉的朋友来报警。
　　看样子，还是要问问尤荣。
　　小男生年纪小，气性倒是挺大的。结果十分钟过去了，除了那句话，浩咏铭再没有问出其他的东西。
　　下了车之后，浩咏铭站在原地寻思着那个高瘦的男生说出来的那句帮他们找老师的用意。
　　为什么需要警方帮忙找？
　　但是非正常人口失踪的案子，浩咏进或多或少都能听到一点风声。曹妄言跟着温如是正在和那名看守的女同志聊着天，见浩咏铭出来之后就站着发愣，就放走了女同志回车上。
　　他们则几步走过到浩咏铭跟前，问：“问出情况了？”
　　浩咏铭点头，说：“不过信息量太少，不够。”说完，他想起了自己要找尤荣问点事情，可四下找了几遍都没有找到人影。
　　“尤荣人呢？”他问。
　　温如是连忙说：“哦，你刚进去。他就接了个电话，好像哪里又出事了。”
　　这么忙碌的年三十也真够操蛋的。浩咏铭吩咐曹妄言给尤荣挂个电话过去，问下什么时候有空。自己转个身丑了根烟。
　　温如是说：“认出那谁了？”一看这人的表情，以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戾气，就知道八成想起了什么。
　　浩咏铭大叹了口气，说：“没有你记性那么好，光听名字就能想得起他。”反而是最在乎那起案子的自己，却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我这是正常的反应，倒是你，死人脸都能给你认出他，也挺不错了。”温如是没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浩咏铭脾气一向很大，能让他在看到脸的一瞬间就记起这个人，可见这张脸给他造成的心理创伤有多严重。
　　“可不是，我闭上眼脑子就可以清晰地把他当年的一寸照翻出来。”浩咏铭这话仿佛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温如是沉默了许久，说：“这案子给我吧。你带情绪容易判断失误。”
　　浩咏铭知道他是好意，但他不会在这件事上退让。
　　“不，我自己来。”
　　曹妄言打完电话，重新回到了他们头儿身边，他的脸上带着一点微微的诧异，说：“头儿，我有个疑问。”
　　浩咏铭点头，说：“说。”
　　“你有没有觉得这帮学生大过年的清一色穿校服有点瘆得慌。”
　　“有。”他刚刚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而且也问过那名高瘦的男生，可惜人家不鸟他，“我还问了他们。”他用下巴指指看押车所在的方向。
　　“连你出马都问不出来？”曹妄言目视着不远处，说出来的话颇有一点崇拜的意味。
　　浩咏铭觉得问题并不出现在他身上，他试探性地问了曹妄言一句。

第7章：一些真相
　　“最近有什么失踪案的受害者是老师吗？”
　　曹妄言如浩咏铭预料中一样，也跟着摇了头。
　　“头儿！”王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浩咏铭和曹妄言齐齐看过去，却看到王猛身后还带了个人。
　　民警在办案的时候，有规定不能携带除了警务系统以及和案件相关人员以外任何人。王猛带着人几步跑到他们面前，还没开口。
　　就被浩咏铭给教育了。
　　“最近太忙了，没时间学习规定了是吧。”
　　曹妄言站了个恰好的位置，对跟过来的女人挡住了他们头凶恶的形象，和蔼地解释：“我们内部有规定不能随意携带无关的人进入现场，所以……”
　　那女人一开始还点紧张，以为自己闯祸了，一听曹妄言的解释，忙说：“不，不是，我是一高的老师。听王猛说有我们学校的学生出事了，就赶过来看看情况。”
　　浩咏铭耳尖地听到这句话，直接推开了王猛，问：“你是一高的老师？”
　　大约是因为刚才的第一次见面，就见识到了浩咏铭的脾气。这位老师一下子有点拘谨了起来。她的神情微微带了点小心，点着头说：“我姓宋。是一高的英语老师。刚才进来的时候，我问了在外面的几个学生，他们说是梁巍带头的。”
　　浩咏铭光听这名字还判断不出来这名字相对应的人是谁，到是曹妄言给他解释了下。
　　“那个高瘦的男生就是梁巍。”
　　浩咏铭回想着这名男生的一举一动，倒真有点带头人的意味。
　　“宋老师，其实我有点奇怪。闹那么大的阵仗，结果始作俑者倒是十分默契地什么都不肯说。这让我们做警察的很头疼。”他开始试着让这位女老师来帮他一把，至少能问出多一点东西。
　　宋老师的神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她低头片刻后，说：“梁巍是我教高一班的学生。要不我试试看跟他沟通一下？”
　　这老师倒是主动，当然愿意帮他们撬开这帮小孩的嘴巴，那是最好不过了。
　　浩咏铭随即就带着宋老师再次上了车。
　　几个学生一看到这位宋老师，除了梁巍之外，所有人一下子都站了起来。
　　“老师……”
　　宋老师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说：“你们这是……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吗？”
　　梁巍一脸倔强地说：“我们做什么跟你无关。”
　　旁边的同伴推了他一把，小声喊了他一声说：“梁巍！”
　　梁巍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忽然提高了声音说：“你们那么怕她干什么？大不了被开除！”
　　送老师被他气得脸色发白。一直默不作声看他们说话的浩咏铭忽然插嘴进来说：“大不了被开除这句话可不是你们这种还需要依靠父母的小屁孩可以说出来的话。”
　　梁巍不服气，正要辩驳。
　　浩咏铭却接了上去说：“我手底下有个刚从警校毕业的小孩，也跟你们一样，小时候脾气冲得不行，有段时间他家出了事，就天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大不了一死。也不想想他身边的人到底有多担心。这种人啊，说句不中听的话，就是自私。轻易得到的东西不知道珍惜。”
　　“我不是，我是有原因的。”梁巍忽然大声地朝浩咏铭吼出了声。
　　浩咏铭伸手掏了耳朵，说：“那行啊，说出你的原因。让我听听有什么天大的原因比爹妈为你们的付出更重要。”
　　梁巍却一下子噤声了，站在他后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地陆续坐了回去。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浩咏铭有点失望，他以为事情会因为这个老师的出现有点进展呢……
　　“如果你们是因为姜昱真老师最近没来学校的事情，才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我想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真相。”
　　一直像一只锯嘴葫芦的梁巍忽然站了起来，盯着宋老师，急切地问：“姜老师现在在哪里？”
　　“姜老师前阵子辞职回她老家了。她就知道你们这帮不省心的人一定会闹事，才什么都没跟你们说。”
　　“可是，这件事……”梁巍一下子急了起来。
　　宋老师在他即将说出一些话来之前就出声打断了他。
　　“跟你们没有关系，姜老师有她自己的想法。她不是跟你们说过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
　　梁巍忽然回头怒目对上藏身在最角落的一个人。
　　“敢做就敢当，有些人做了什么事情，心理清楚。”
　　顺利当了个隐形人的浩咏铭顺着梁巍的视线瞥过去。他这才发现坐在最里面还有一个看上去文静的男生。作为一个男生，他实在的长得过分漂亮。
　　之前他一直矮着身，背对着他们扒窗看外面，似乎完全没有把周围的人事物放在心上。
　　在梁巍的滔天怒火泼到他的身上的时候，他才回头来对上梁巍，淡漠地说：“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什么都没做。”
　　“孬种！”梁巍的脾气实在是够爆，别人就这么一句没带任何情绪的话都能挑起他的怒气来，“造谣说老师借高利贷的就是你。”
　　“不是我。”面对梁巍的指控，人家就只是说了这三个字。
　　浩咏铭眼看着这帮人就要在这个地方打起来了，伸脚插进了两人之间，说：“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把你们两个摁在地上。”
　　梁巍的同伙马上拉着人往外面走。
　　浩咏铭仰着头对拼命要过来的女同志说：“不能让他们两个在一块，我能把这个人先带去派出所吗？”
　　情况还在了解，派出所的能腾出手的人也有限，浩咏铭的这个提议明显是当前最好的办法。
　　十分钟后，浩咏铭开着自己的车。车的后座，曹妄言和那名长相漂亮的男生沉默地坐在那。难得在车行有曹妄言的存在，还能如此安静。浩咏铭享受了一次，一路上都没有任何动静的舒适感。
　　他想起临走之前，温如是不太放心地谆谆嘱咐，要求他先不要着急，等这年过完了，再好好查查。
　　温如是说的话也有道理。

第8章：剩下不甘
　　这过年期间，大部分的单位都在放假的状态，值班的人心里苦，这时候他去强人所难会遭人记恨的。
　　来日方长，事情已经发生，而且事态在派出所介入之后也控制得非常稳定。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冷静。
　　冷静去思考一些事情。
　　把人送到了派出所，浩咏铭跟值班的公安民警打了个招呼，说明了下情况，又借着曹妄言的手机跟尤荣交代了几句，才放心地离开雾城环城路派出所。
　　没有第三者，曹妄言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他斜靠在车椅背上，闭着眼问：“头儿，这个余小刚应该就是我知道的那个余小刚吧。”
　　浩咏铭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才说：“是。”
　　“卧槽，他怎么敢回来？才三年吧。”曹妄言一骨碌坐正了身，身体前倾。
　　“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浩咏铭说得轻巧，仿佛自己真的没有针对这个问题深入思考过。
　　曹妄言瞅着驾驶座上浩咏铭的侧脸。说实在的，光这样看，配合他淡淡地没有一点特殊情况的淡定口吻，还真像是没有任何异状的头儿。
　　这好像就是他平时所认识的浩队。
　　但他在心底萌生出了一个让人把持不住的错觉——浩咏铭这个表现让他觉得他的头儿在情绪上有点反常。曹妄记得浩咏铭已经好几年没发病了。这偶然一次，着实让人担心。
　　他踟蹰了好一会，在被心底巨大的好奇心给压断了理智之后，才开口试探地问：“头儿，你现在在想啥？”
　　“……”这问题问得真不是时候。
　　此刻，在浩咏铭的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是韩涛出事时候的情形以及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臆想这件事的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真相。
　　“想韩涛出事时候的事情。”最终，浩咏铭还是坦白了。
　　“哦，涛哥一定很高兴，你还这么惦记他。”
　　“哪能不惦记呢，死得那么不明不白。还把韩璋这么个不省心的货色丢给我。”浩咏铭对往事一直不会主动去提，但在提起的时候也不会刻意要去避开。
　　韩涛牺牲的事情，已经成为定局。留给活着的人大概只有没有抓到凶手的不甘了。
　　不，现在连那点不甘都没有了。
　　半夜跨年的时刻，浩咏铭正好推开自家的大门。浩家一直都有除夕守夜的习俗。除了几个小的和熬不住夜的弟弟弟妹，家里俩老的会一直醒到天亮。
　　不过今年明显和往年不太一样。
　　浩咏铭推门之前就听到了屋内传出来韩璋的说话声，心想这东西果然没有半点的伤患自觉。
　　这都几点了，还敢熬夜不睡觉。
　　韩璋听到推门的动静，一回头就和一脸严肃的浩咏铭对了个正脸，当下心里打了个突。
　　“我看浩叔和婶婶没人陪着聊天太无聊了。”这推诿使得炉火纯青，简直让浩咏铭一下子无从下嘴。
　　倒是老两口反应过来，说：“这不怪他。是你回来得太晚了。”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从某个角度上接受了这个理由。他过来把人从轮椅里扶起来，盯了他一会。
　　“别这么看我，我很乖。”韩璋察觉到他眼神中饱含着的浓厚警告，歪着头扯出来一个无赖的微笑来。
　　浩咏铭叹口气，说：“我怎么就能这么纵容你呢？你哥在的时候明明……”话一出口，他忽然顿住了。
　　韩璋已经很久没有从浩咏铭的口中这么正面地听到关于他哥的事情了。自从他哥出事之后，浩咏铭就一直刻意避开任何牵扯到韩涛的话题。韩璋一度以为那是出于他对自己的愧疚感。
　　后来才知道，浩咏铭心里抱着的想法，并没有那么简单。
　　浩咏铭这一句话硬生生地卡在那，上不上下不下地让人别扭地慌。韩璋被他扶着往屋里走，一边耐性地等着把把话圆起来。
　　然而等他把自己安置在床上，他发现浩咏铭似乎没有想好要怎么接下去。
　　他给自己掖好被子，用极其正常的口气说：“明天带你去看看你爸和你哥，下午再陪你出城走一趟。”然后，就仿佛完成任务似的，回头就走了。
　　结果，韩璋一晚上没睡好。
　　早上浩咏铭睡眼惺忪地从自个儿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自家客厅上已经端坐了一位精气神不是太好的“贵妃。”——韩璋死活睡不着，清早就起了床，因为腿脚不便和气色太差被两口子拍在客厅里的贵妃椅上。
　　“我有点后悔带你回来了。”瞧他那泛灰的脸色，还不如在医院的时候。
　　韩璋半阖着的眼睛一睁，整个人坐立了起来，说：“我一不哭，二不闹，还能陪你爸妈解闷，放我在你家，物超所值好吗？”
　　说完，他把自己的手朝浩咏铭一伸。
　　浩咏铭把人从椅子上拽起来，揩着他的腰说：“我还得时时刻刻注意你别瞎折腾自己，这点精力干点啥不好啊？”
　　韩璋一脸不可置信，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瞎折腾自己了？”说着，他还把自己放在自己受伤大腿部继续解释说：“我其实可以自己走，但为了不折腾自己，能麻烦你的地方我都毫不吝啬的。”
　　“……”浩咏铭忽然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明明不管怎么讲，自己都是被压榨的那位，怎么到了韩璋口中就这么地理直气壮呢？
　　两人出门的时候，浩咏铭拐去了厨房那边跟爸妈说了一声带韩璋去公墓扫墓，趁着韩璋没在跟前，老两口拉着浩咏铭问韩涛的案子怎么样了。
　　浩咏铭当警察有个很好的习惯，对于一些不需要保密的事情，他都会告诉自己的爸妈。一来可以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少操那些莫名其妙的心。二来，自己爹妈都是带脑子有智商的人，有时候局外人看到的东西比他们陷在案子里的人清楚点，经常会出现一点意外的效果。更重要的是，有倾诉的对象，他在精神上的压力要少很多。
　　“还没有。”浩咏铭老老实实地说：“都这么久了，大概真的查不出来了吧。”

第9章：坦白
　　浩咏铭回到车上，这回换成韩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浩咏铭正想问他，韩璋伸手递了个东西给他，浩咏铭垂眼一看是自己的手机，说：“先搁你那，待会要是有电话进来，接起来就行。”
　　韩璋收回来，说：“你怎么不问手机为什么会在我手上？”
　　浩咏铭一愣，他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两只裤袋，扭着头看韩璋。
　　韩璋只有在故意干了点想引起的注意，但结果没有达成他想要的效果的时候才会这么坦白。
　　“出门的时候摸走的？”他对韩璋从来没有防备心，因此他真要在自己身上摸走点什么东西，大概自己还真的反应不过来。
　　韩璋摇头，说：“昨天晚上。”浩咏铭作为刑侦队队长，随身带手机是任务也是这么多年来的习惯。正常情况下，他是不可能不知道手机不在自己身上。
　　一提到昨晚上，就让浩咏铭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想到昨晚上的案子。
　　浩咏铭明显的迟滞让韩璋终于确定下来，这人八成心里头憋着大事，却半点都不肯跟他这个手下说明。
　　他故意把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两下，说：“刚才的话还没有说话，你昨晚上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浩咏铭偏偏在这个时候启动了车子。
　　这一路，两人没有说话。韩璋也不着急，浩咏铭不是憋得住事的人，他心里有想法肯定会从他的身上的各个方面表现出来。而且自己都已经挑明了，他犯不着还硬装没这回事。
　　果然，站在韩振云和韩涛的墓碑面前的时候，浩咏铭终于松口了。
　　他叹口气，蹲在韩涛的照片面前，丢了点锡箔进去，低声说：“撞死你的那个肇事司机，昨晚上找到了。”
　　站在他身边的韩璋一瞬间只觉得呼吸困难，他瞪圆了眼睛盯着浩咏铭的发旋，咬了好一会的嘴唇，说：“昨晚上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浩咏铭抬头瞧了他一眼，说：“是。”
　　“那为什么不说？人跑了？”除了这个理由，韩璋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浩咏铭被他逼问地心烦意乱，索性一股脑儿把一整叠的锡箔给丢了进去。他站起身，说：“人死了。被一个学生捅死的。”
　　这答案完全出乎了韩璋的预料。他脑子空白了一会，随即低下头。
　　“是不是觉得心里头憋得更慌了？”浩咏铭冷眼看着他，“你这个追根问底的毛病不改改，以后这样的事情更多。”
　　韩璋深吸了口气，说：“那又怎么样？本来就是我应该受的。”
　　“……”浩咏铭真想把这人的脑袋掰开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黑心棉，他压住自己暴躁的情绪，问：“我就想问你，你浩哥我在你心目中算是个什么东西？”
　　韩璋沉着一张脸，说：“以前不跟你说过吗？我脸皮薄，别再让我重复一遍。”
　　浩咏铭愣了会，没来由地想起韩璋刚到他这边没多久的那次告白，当即脸色一腆，说：“哦，敢情我在你心目中除了一个感情寄托，就屁用没有了啊？”
　　韩璋这才会意，他说的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浩咏铭终于被韩璋撩起了脾气，他焦躁地在墓地的走道上来回走了好几趟，边走边说：“我就知道你这混球不是个东西。看着老实，整天就想着要给老子搞点事。”
　　“我没有……”韩璋这才发现浩咏铭动了真怒，辩驳声一下子轻成了蚊子叫声“我跟你坦白的，你都不信啊。”
　　浩咏铭一下子就听到他的嘀咕声。
　　“有本事给老子讲大声点！”
　　韩璋不知怎么的，蹭的一声也被他点起了火。他一下子抬头挺胸，说：“我在酒吧一条街里说过的话你又不信我，我觉得跟你说了也没用，就自己查了。”
　　包括酒吧一条街那个视频里面熟悉的背影，再到这个案子里姜昊真，都是韩璋在再三思考了之后，觉得告诉浩咏铭没有什么用，才铤而走险的。
　　而且他也不全是站在自己私人的角度上去决定这次的行动，作为一名警察，他是实实在在地站在那个案子的角度上，选择了当时来说最好的方案。
　　“我认为我做出的选择都是建立在认真对待手中案子的原则上，过程中虽然掺杂了一点个人的意图。但是那不能掩盖那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好个屁！”浩咏铭越说越生气，“单就这个事情我就可以给你列出几条违反规定的罪名出来，最重要的是你没有告知你的上司，也就是我，你的行动意图就已经凌驾在了案子之上。用脑子给我想想，万一我当时没有这么快判断出什么情况来。你的小命搭上不算，包括楚翰在内，很有可能就因为你死了。”
　　“不会的，我……”他有计划，他是认真思考过才……韩璋忽然呼吸一窒，他意识到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浩咏铭都不会接纳的。
　　这是他们第二次吵那么凶了，浩咏铭终于意识到——韩璋真不愧是和韩涛一家人，血管里流着一样的液体。他们两个性格看上虽然南辕北辙，但骨子里像极了。
　　“我要去一趟局里。你不用跟我去。”浩咏铭低头看了一眼韩涛墓碑前还残留着没有烧干净的纸钱，说：“你在这对着你爸和你哥好好醒醒脑。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他说完话，看着不吭声的韩璋，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直到浩咏铭的脚步消失，韩璋才熬不住腿上的剧痛，侧身坐在了他哥的墓碑旁边。
　　他生气地想，就算是要他好好思过，也不能把他一个伤员留在这种荒山野岭啊？
　　浩咏铭带着一身煞气大步跨进办公室的时候，正巧看到越晴明正在和王猛说着什么。一看到法医同志，浩咏铭的脑子一下子就转到了正事上。
　　“晴明。”他快步走过去，问：“余小刚的尸体验过了？”
　　越晴明回头看向浩咏铭，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会，诧异地问：“你说的是昨晚上聚众斗殴的那个倒霉鬼是吧。”
　　浩咏铭一边点头一边说：“对，我昨天到现场后看过尸体，按照动手的方向，凶手应该是170以下的。聚众斗殴的主犯梁巍是凶手的可能性降低了一半。”
　　越晴明一听这个分析就点头附和说：“你说的没错，死者体重76公斤。正当壮年没毛病，就算是因为当时在场人多拥挤被无意间推倒然后被砍的几率不是很大。不过，这个案子不是交给老温了吗？我资料报告都给他了。”

第10章：找出凶手
　　浩咏铭脑子迟钝了好久，才回想起来昨晚上温如是确实跟他有提过这事来着，他拍了拍脑子，心想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茬。
　　怪不得自己手底下的这帮人都没有找过自己。
　　越晴明一看他那呆头鹅的模样，笑着说：“前阵子那案子也够你累的，正好趁这次机会好好休息。”
　　浩咏铭倒是想，可一想到韩璋他就脑袋疼。他歪身坐在就近椅子上说：“劳碌命，哪有闲心休息。”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那你来这里干嘛？”
　　越晴明扭头朝王猛看了一眼，说：“跟王猛了解一点情况，昨晚上那名姓宋的老师。”
　　浩咏铭愣了下，随后思想立刻想歪。
　　“怎么？看上人家老师了？我可警告你，人是我们家王猛的。”昨晚上虽然兵荒马乱，但浩咏铭就对那位宋老师在听说到情况之后就跟着王猛赶过来的这个举动就对她有了个很好的印象分。”
　　“不是的，头儿。”王猛脸一下子通红，支支吾吾地在边上解释，“宋老师已经结婚了……”
　　越晴明也跟了一句。
　　“是我手上最近有好几个案子都牵扯到她，所以就过来问问我王猛。”
　　浩咏铭一听说牵扯了好几个案子，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说实在的，他不是对自身牵扯了各种犯罪案件的人有偏见，他们警察哪个身上不牵扯上几个案子。
　　但是一名老师就有点不寻常了。越晴明专门来找王猛，大约也是跟他差不多的想法。
　　王猛一看他们脸色就知道这两人在想些什么，他下意识就为人家辩解了几句。
　　“牵扯到了不一定就是她做的。宋老师的为人不错，见过她的人印象都很好。”
　　“王猛，不是我有偏见，”越晴明沉重地吐出一口气，说，“但是两年内一连死了两任丈夫一任男朋友，不管怎么看她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晴明，你做法医工作还这么迷信啊。”王猛忍不住说他。
　　“我学的是数理化，信奉的是科学道理，这个结论是我按照正经逻辑推出来的，哪里迷信了？”越晴明挑着眉，两人重新对上。浩咏铭一看那架势，信了他们之前大概就在谈这个事情。
　　眼看着他们的谈话要走进死胡同——走不通了。浩咏铭扯了越晴明一把，说：“行了，我的人我自己来管，你没事就先回去吧。”
　　越晴明瞧着他一眼，说：“说的也是。我瞎操心什么。”
　　王猛眼看着越晴明拂袖离去，自知自己的刚才有些地方说的话重了，忙追了上去。
　　浩咏铭看着一前一后走的两个人，忽然想起了自己和韩璋——就像越晴明说的那样，他在瞎操心什么啊？个人有个人的造化。韩璋从小就跟着他爸和他哥过日子，没成年的时候他爸出事了，刚成年没几天他哥又出事了，换谁都受不了，会钻牛角尖。
　　说句不好听的，家庭不健全的小孩，多半在心理上会有很多问题。放眼望去，整个社会里犯罪的基本都有这种特性，韩璋虽然总喜欢自作主张，但他这个监护人多少有点责任。
　　浩咏铭这么一想，心里头的那点怒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他刚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要去低个头，就看到王猛气冲冲地冲了回来。
　　浩咏铭诧异地看着他冒着的怒气，问：“怎么了？”还真是很少见到王猛会跟自己人生那么大的气。
　　“老越这人今天脑子是不是哪里抽筋了？莫名其妙跑来跟我说人家姑娘这不好那不好就算了，看在他是我亲表哥的的份上，看我在我妈和他妈是亲姐妹的份上，我就当他是真心为我好，不跟他计较了。”王猛深吸了口气，看上去似乎忍得很辛苦。
　　浩咏铭托着腮，把自己的手肘搁在办公桌，斜着身看他火冒三丈的样子。
　　“谁知道他还拖人去调查人家宋老师的事情！我他妈现在要气炸了！”
　　“……”浩咏铭倒是知道越晴明平时大男子主义挺严重，但没想到这毛病的辐射范围还这么广，“你今天跟他一起来的？”
　　王猛愣了下，说：“是啊，温队那边需要问一点事情，我就顺便搭了他的车过来。”说完他的脸往下，嘀咕说：“要知道会这样，我宁愿今天自己开车来。”
　　“温队那去了吗？”浩咏铭问。
　　王猛发愣地说：“还没……。”刚到就跟越晴明吵上了，就把正事给忘记了。
　　浩咏铭想着这会也没什么事情干，他不紧不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说：“走，一块去看看。”
　　相对于一队这边的冷冷清清，温如是那边要热闹多了。浩咏铭带着王猛晃过去，一进门就说：“哟，这热火朝天的，我还以为今天是工作日。”
　　正埋头在报告里的温如是猛地一抬头，立刻坐直了身，说：“也不是什么大案，马上就能出报告的。”
　　这话听在浩咏铭的耳朵里，就是指可以结案的意思了。
　　“找出凶手了？”
　　温如是点头，说：“你们家曹妄言太能干了，今天早上我刚过来，他就递给我一份名单，说按照这上面的人一个个问下来，不出两个小时就有结果。”
　　曹妄言分析能力确实相当给力，不过这份名单大概也是他通宵了一晚上的成果了。
　　浩咏铭伸手接过温如是递给他的那张纸，盯着上面那零零散散的五六个名单。他记得昨晚上在场的两个学校的小孩，总算起来起码有五十多个。他粗略算了下至少170以下的至少在十个以上。
　　温如是悠闲地说：“他就给我五个名字，我问他依据。他说他是挨个把在场的小孩问过去，找到和凶手接近过的小孩，一个筛选出来的。”
　　浩咏铭神情一顿——在他的印象中，曹妄言很少会做这么拼的事情。
　　他眨了眨眼，把心里头的那些想法暂时按了下去，说：“凶手是谁，他说了什么？”
　　温如是故意看了他一眼，故作玄虚地说：“真相可能你还真的想不到。”
　　浩咏铭索性在他对面坐了下去，说：“我听听。”这真相到底有多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凶手就是那个梁巍。”温如是直接了当地说了答案，接着开始解释，“不过你们之前说的那个角度问题也没有错。只不过梁巍被推倒了。他是以这样一个姿势捅死余小刚的。”他就着自己的坐姿，做了个握手往上捅的姿势。

第11章：宋老师
　　梁巍昨天晚上就被直接带进了看守所，正好方便了温如是提审。
　　这个时候温如是忽然叹了口气，说：“其实，梁巍杀人的时候有好几个在旁边的人看到了。”
　　浩咏铭点头，温如是的这个推论跟他当时在现场的时候类似。当时在那间废弃的工厂里，小屁孩们自带了不少灯具，地方足够宽敞也足够亮。捅死个人不可能所有人都看得到，但身边的人总会有个把看到，并且表现出来。
　　“我问了他们为什么当时不说。他们一致都摇头说不能说。”温如是说。
　　浩咏铭忽然脱口而出。
　　“他们不能说，是不是因为他们是在一起在干某件事情，梁巍作为领头人，他是最不可或缺的。”这个念头其实在他心底生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有点觉得不太靠谱。
　　因为在场的都是只有十六七岁的学生，你说他懂事，他确实已经知晓了一些社会上的生存规则。他们大部分都没有切实并且深刻地被社会磨砺过，对这种规则即便是知道，也不会有那样子的觉悟，而且还是群体性的，更加不可能。但说他们不懂事，人情世故有时候表现在学生们的世界当中比大人们见过的更加淋漓尽致。
　　不少青少年的案例爆出来之后，足以让大部分大人都毛骨悚然，望而生畏。
　　不过，浩咏铭至少可以肯定，这一群小孩当中应该不会有这种恐怖的反社会人格。他们的群体性反应需要解释的话，大约是他们是经受过了一定程度的恐吓或者洗脑，知道如果不这样做的后果会伤害到自己。但是，梁巍这个人浩咏铭是接触过的。再加上温如是这么轻易地把凶手给找出来，说明他的心机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还有吗？”浩咏铭忍不住继续问下去。
　　“嗯，虽然跟你说的不太一样。不过也八九不离十。这次聚众斗殴的起因是……”温如是说到这的时候，忽然把收了声，他把目光转向一直站在一边一声不吭的王猛，问：“对了，王猛。我今天叫你来其实是想了解一下关于那个宋老师的事情。”
　　王猛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他们推论，温如是冷不丁把目标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当下愣了下，说：“宋老师？我其实跟她就见过几次面。”
　　浩咏铭扭头过去看他一眼、比起在他们一队办公室的时候跟越晴明坚定地对峙，此刻他的脸色要更加凝重一些。
　　虽然之前说话的时候也带着这种距离感，但很明显那时候他说的话更倾向于相信宋老师的为人。可是现在，他说话没有了之前的斩钉截铁，只剩下了那种距离感，颇有一点人情冷暖的意味。
　　温如是仿佛一点都不在意王猛跟宋老师到底有多熟，他只是在就事论事地问一些话。
　　“没关系，说说看你对她有什么样的印象。不管是道听途说，只要你知道的都行。”
　　浩咏铭坐直了身，让自己往后退进了背后的椅子里。就这样，温如是整个人对上了王猛——这是温问话的习惯，他这种喜欢温水煮青蛙模式分析的人，就喜欢搜集尽可能多的信息，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真的还是假的，有意捏造的还是真的是道听途说的，人一旦有某种意图，就会不经意地从话语中表露出来。
　　浩咏铭这种自认光明磊路的人，有时候还也会有点怕和温如是说话。
　　一说到女人，王猛就免不了有点腼腆。
　　“是这样的，我一直单身嘛，我家里人就着急，给我找对象。宋老师是两个月前我妈的一个同事给我介绍的，我见她之后才知道她结过婚。”
　　“然后在今天知道她……也没离过婚。”
　　温如是微微睁了下眼，说：“没离婚就相亲？”
　　“不是，她丈夫刚死。我妈的意思说，正好我干这一行煞气这么重，这样的姑娘也能压得住，没问题。而且还没有孩子。很合适。”
　　温如是忍不住朝浩咏铭看了一眼——新时代的父母在催婚的手段上可谓是五花八门，让人大开眼界。像浩咏铭家那对知书达理，从不过分过问他这方面的事情的父母简直就是世界级保护动物。
　　浩咏铭听着王猛比较接近发牢骚的状态，说：“说重点。”
　　王猛应了声，说：“宋老师其实人挺温柔，特别会照顾人。而且热心。”
　　浩咏铭听到这里点了头，这写特性基本符合他之前在斗殴现场见到的宋老师很符合。
　　“我其实觉得她其实蛮独立的，而且自保的反应很强烈。比如我们平时吃饭聊天的时候，都会相互询问一下对方平时喜欢做什么，有什么爱好之类的，想弄出点话题好聊下去。但是我发现我每次提问的时候，她回答得都非常笼统，就好像并不像提那些事情似的。”
　　“嗯，”温如是一边做着笔录一边说：“那她跟你提过哪些，让你印象比较深刻的？”
　　王猛回忆了好一会，摇了摇头，说：“没有。”
　　浩咏铭几乎直觉这个宋老师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没有？”他下意识的反问，“没有你还跟老越争？”
　　王猛抓抓头，说：“我不是说了，我对宋老师没意思。我只是觉得晴明用这种不科学的态度看别人是不对的。就事论事嘛。”
　　“……”浩咏铭无语。
　　温如是的问话平白无故被浩咏铭插了一嘴，就等着他们俩说完，然后清了下嗓子，说：“王猛，我们继续。”
　　“哦。”王猛前面其实已经说了大部分，剩下的大约就是细节方面的东西，大概他下意识对这位宋老师不怎么喜欢，连带的也没怎么关注对方。
　　温如是见他半天支吾只说出一点非常模糊的东西，还不如之前说的那些，忍不住开始引导他。
　　“比如她的经济来源，交友情况，说话口气等等，都可以。”
　　王猛顺着温如是给的提示努力回忆了半天，一边想一边说：“经济方面的话，我看她没什么问题。她不戴首饰，穿的很朴素，女孩子的一副牌子我不太了解，贵不贵就不知道了。我见她的时候除了出事那天见她打过打电话，之前我连她手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了。至于说话……跟她人的性格任何很符合。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
　　温如是点着头记录完，然后抬起头说：“看样子，真的挑不出什么错来。”

第12章：变相拒绝
　　浩咏铭赞同温如是的观点，但他的脑海中却闪过了第一次见到宋老师时候的情景。
　　“王猛带她到现场后，从我的角度看，她其实表现地非常紧张。而且……”浩咏铭对和案子相关的人事物港面，使用都会保持着高度的注意力。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到现在还能记得一清二楚。
　　“而且什么？”王猛听自己头儿说话忍不住紧张起来。其实昨天到现场后，他一看到这么多小孩，就足够震惊了。再加上听说死人了，以为是牵扯到了群体性的特大案件。
　　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就遇到这种事情，让他精神高度紧张，不自觉就忘记了自己带来的人。
　　浩咏铭就跟他不一样，他记得很清楚，宋老师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是一高的老师，我听说我们学校的学生出事了，就过来看看情况。”
　　第二句话是——“我刚才在外面问了我们学校的几个学生，他们说是梁巍干的。”
　　这两句事后回想一下，觉不出什么不对来。但是仔细结合一下当时的前因后果就让人觉得这个人就是像见到梁巍。
　　“正常的家属和老师，到了现场后就算是先问了自己孩子或者学生情况，首先会做什么？”浩咏铭问。
　　温如是说：“求情吧，说一堆好话。如果孩子在现场的话，很多家长都会责骂孩子，老师的话会问清楚怎么一回事。”
　　浩用铭点头，然后把宋老师当时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王猛当即沉下了脸，说：“头儿，你的意思是，那名宋老师真的有问题？”
　　浩咏铭沉思了会，抬起头说：“问题肯定是有，是大是小就不好说了。王猛，你去查一下你的宋老师的真实情况。”
　　“头儿你挖苦我！”王猛立即揭穿了浩咏铭暗藏的损招。
　　浩咏铭推了他一把，说：“快去！功劳算你的。”
　　王猛颠颠地跑了出去，浩咏铭见人走了，立刻拖着凳子往温如是面前一凑，问：“梁巍还交代了什么？”
　　梁巍其实除了交代了人确实是他杀的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而且他还一口咬定他不是故意的，是对方自己冲出来。
　　更难得的是温如是站在了他那边。
　　“我分析了当时的情景，梁巍说的话比较贴近真相。”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这一回他和温如是简直像是调转了人格，他犹豫了很久，依然还是不敢肯定。
　　“我能跟他聊会吗？”他说，然后仿佛想起了这个案子是温如是这边负责，自己插手似乎不太合理。
　　果然，温如是瞧了他一会，说：“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跟我说，我去跟他聊。”
　　“那还是算了。”浩咏铭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天花板。
　　温如是开玩笑似的说：“这么不相信我？”
　　“哪能啊”浩咏铭勾着嘴角笑了出声，说：“是我还不确定。等查得足够了再说。”
　　两人就着余小刚的死亡感慨了好一会，期间无法避免地谈到了韩涛车祸死亡的事情。往事总是无限感慨，特别是追忆故人的时候。
　　温如是难得接纳了浩咏铭递给自己的烟，两人有一口没一口，有一句没一句地随性着。
　　直到浩咏铭摸出了手机，盯了一眼屏幕上的手机号，立刻就接起来。
　　“想通了？”
　　“我现在在家里。”韩璋说得很平静，说完之后还特意解释了下，“我自己的家。刚才试着走了下，还行，一个人生活没什么问题。这段时间谢谢浩哥关心照顾我。”
　　浩咏铭以为韩璋这电话至少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道歉，然后以后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会稍微收敛一点，再加上自己平时多注意一下，时间长了，韩璋这脾气总能改回来。
　　结果，这人变相拒绝了自己。
　　“你几个意思？”他忍着自己的脾气问。
　　“没什么意思，觉得可能自己太依赖浩哥了。这样不好。”韩璋轻轻吐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说：“我们家老韩养我们兄弟俩长大，我哥从小也很独立。没道理就我一个还像个没法断奶的小孩似的。”
　　这是要划清界限，不跟自己玩了的意思吧？浩咏铭在心底自我解释了一番。
　　他从椅子上起身，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你给我在家里等着，我现在就过去。”说完，他挂断了电话，快步往外面跑。
　　温如是连忙在背后喊他。
　　“怎么了？家里出事了吗？要我帮忙不！”
　　“不用，就收拾个不走心的小屁孩而已。”一句话的尾音在随着浩咏铭跑出办公室，变得模糊不清。
　　浩咏铭抄近路飙了个车到了韩璋家，站在小区转悠了好一会才站定在韩璋确切的楼层下面，一抬头正好跟擦窗的韩璋对了个正眼。
　　他抬起手指了他两下，骂人的话像出口，又意识作为一名警察到太伤风化，最后只漏出四个字。
　　“……给我开门！”
　　浩咏铭几步冲上楼，一看门还关着，心头怒气。脚一抬就要踹下去，忽然韩璋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边。”
　　他才发现自己刚才差一点就踢错了门。
　　韩璋把门开着，就转身进去继续干自己的活。过年了本来就需要大扫除一下。警局离他家有点远，忙起来他经常和浩咏铭一起留宿在局里，名义上是住在家里，实际上他已经大约两三个月没有在家睡过了。
　　韩璋身上套着个全身包的围裙，一手撑在沙发上，一手擦窗，擦沙发，顺手还把窗台也抹了一遍。浩咏铭看他一边偏瘫的模样，进去就夺了他的东西。
　　“诶》我还没整干净呢。”韩璋心想，这人就是来捣乱的吧。
　　浩咏铭指着他跟前的沙发，说：“你给我老实坐着。都快成半个残废了还敢干活？”说完手脚利索地开始接着韩璋的工作下去，动手自然地仿佛这本就是他的事情似的。
　　自己的事情有人替做了，韩璋乐得自在。
　　大腿上的伤口还有点疼，他侧靠在沙发上，瞧着浩咏铭说：“待会新衣服脏了。”
　　“用不着你洗。”浩咏铭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韩璋知道他在生气，不知道怎么觉得这个状态的浩咏铭尤其可爱，就索性躺着看他对着自己家里的窗户，桌子，茶几，电视机柜撒气。
　　偶尔还能听他蹦出一两句，诸如——“你家这桌子用几年啊？漆皮都掉了几层了，穷得没钱换吗？”
　　“我爸妈结婚的时候买的，丢了就没了。”
　　浩咏铭噤声。

第13章：需要一些保障
　　没一会之后，他就熬不住抱怨。
　　“这水龙头几点大，接个水都要个把小时，怪不得上班你都得我来接你。”
　　韩璋本能想说，是你不放心要天天来接我的。
　　想想人家正在气头上，这个不太好，就顺着他的意思跟了句。
　　“谢谢浩哥照顾我。”
　　浩咏铭一肚子的气被一团软棉花给弹了回来。
　　韩璋眼看着他把家里收拾地差不多了，冷不丁地问：“浩哥，你就是来跟我生气的吗？”
　　浩咏铭横着脸，慢吞吞地拧干了抹布上的水，然后端着脸盆进了洗手间。
　　韩璋听着倒水声，洗抹布的声，洗手声，然后看着浩咏铭对着他走出来。
　　浩咏铭在他的对面坐下，目光从他的脸上看到他的腿上，忽然觉得自己的气不管怎么撒都姿势不对，他只得大大地叹了口气，说：“你是老天派来玩我的吗？”
　　这句话在其背后仿佛隐藏了无数的意思，韩璋猜不准到底实在哪个节骨眼上刹的车，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点点地，越来越清晰地，跳动着。
　　浩咏铭确实故意不想正面明说这个话题——他选择就一些事情跟韩璋坦白，然后换取他的一些信任，从而让他原意开始跟自己老实地说一些他一直不肯明说的事情。
　　每次跟温如是讨论一些事情之后，他总能深刻地感受到循序渐进地处理一些事情的必要性。
　　“谈谈？”他试探性地问。
　　韩璋眼神歪了下，随即又转回到浩咏铭的脸上，点了点头。
　　愿意谈说明对面这个人还有救，浩咏铭略微松了口气，坐直了身，说：“楚彦的绑架案之后，楚翰约我见了一次面。”
　　韩璋有些莫名，但是选择不说话，听着浩咏铭说下去。
　　“他提到了你爸牺牲的时候，他在查的那个案子。”
　　韩璋对那个案子记忆深刻。
　　“姜莹案？”
　　“嗯。”浩咏铭点头，他深吸了口气。对于他们干警察这行的人来说，提到过去的时候，基本上都会带上一些沉重感。某些带有重大且无比沉重的案子，尤其严重。
　　韩振云出事的时候，浩咏铭还不是个警察。因此那天楚翰提到这个案子的时候，他就感觉到非常巨大的违和感——试想，一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人，竟然毫无障碍地张口就说出来一件过去的重大案子。甚至还能把韩振云死亡的这个案子跟当时这个案子牵扯上。如果他不是瞎扯，那就是当事人。
　　恰巧，他身边还存在过两个当事人——从前的韩涛和现在的韩璋。
　　相对于韩璋来说，韩涛的反应要激烈很多。他基本上从进入市局开始就从来没有刻意掩饰过他要查这个案子的意图。连黄局劝了也没用。
　　也就是因为他这个脾气，韩涛和总是随性的浩咏铭是局里从上至下都非常头疼的人物。
　　而浩咏铭作为当时参与了韩涛查案子的最多次的人，某些细节都是从韩涛的口中的知道的。
　　“楚翰和姜莹案有什么关联？”韩璋问。
　　浩咏铭收回神游的回忆意识，心想，这兄弟俩果然不一样。这种时候，如果是韩涛的话，他一定会先说韩振云手里掌握的那些东西。
　　然后后列举出一大堆的事实根据，来证明一条线索的存在，或者一个推论的正确性。
　　“楚翰没有说，他只是说，姜莹案背后有一个叫姚崇英的人。这个人就是他现在的导师。”浩咏铭顿了下，再说：“还有，他说了韩涛的那场车祸案，也很蹊跷。”
　　韩璋的神色不为所动，他凉凉地跟了句，说：“你当时一定嗤之以鼻了。”毕竟这个人已经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跟他强调韩涛死了是事实。
　　浩咏铭笑笑，说：“他又没有说韩涛是死是活，而且他又不是你，我对着他嘈没意思。”
　　换个意思就是说，关于这件事，浩咏铭就只对着他嘲。韩璋心想，听着真令人窝火，敢情这人还真从来没把自己认真在做的事情当回事。
　　“韩璋啊，”浩咏铭喊了他一声，静静地吐出一口气之后，说：“我从来没跟你问过你爸和你哥的事情对不对？”
　　“是啊。”韩璋回他。
　　“那我现在正式要问你一些关于你爸和你哥的事情了。”浩咏铭说出这句话之后，心底莫名地起了点感慨——总是刻意在保护的东西，在某天到来的时候，还是要揭开那一层面纱。
　　“你爸和你哥出事的时候，你都不在现场。很多细节我和黄局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浩咏铭记得很清楚，不仅仅是没有告诉他，甚至在尸体没有完整的状态，他们都没有人心让韩璋去看。
　　“当然你知道了多少，我们也不知道。”浩咏铭意有所指地瞅着他，“所以，你要想从我这里得到你需要的答案，那么你就要告诉我我需要的东西。”
　　韩璋还真没有想到浩咏铭会跟自己玩这一手。这对于他来说，是有风险的。
　　第一，他不知道浩咏铭真正掌握了多少东西，如果和市局档案里面的信息是一样的，那他就是吃亏的。
　　第二，以浩咏铭的能力，在自己曝光了一些东西之后，他就有可能会掌握到自己以后的行动模式，这就等于他直接把自己自由行动的权利给让出去了。
　　第三，万一，自己交出了信息之后，浩咏铭依然以一些事情太过危险不让他采取行动的话，那除了禁锢住自己以外，跟他坦白根本就没有实际的好处。
　　所以他需要一些保障。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们可以到现在都不知道的东西。”韩璋的目光落在浩咏铭那张英挺的脸庞上，他实在是喜欢这张脸，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会散发出一种特别吸引人的特质。
　　韩璋已经忘记了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动心的，仿佛在意识到某些感情的时候，自己就无法控制它了。
　　“但是我有条件。”
　　浩咏铭失笑，他说：“你没有搞错吧，跟我谈条件？”他怎么不上天呢？
　　“而且还不止一个。”反正事情都已经准备全部掀开了，他也不介意把自己能接受的底线也全部摊在浩咏铭的面前——毕竟他也是需要一些保障的。
　　浩咏铭不得不进行再三的衡量，但没过一会，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衡量的余地——是自己主动提的，那么主动权就掌握在了韩璋的手上。
　　“行吧，说来听听。”
　　韩璋点头。
　　“第一，你不能以各种名义阻止我去查案。第二，你知道的东西也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第三……”这最后一个条件，韩璋忽然觉得说的不是时候，他斟酌再三，才说：“先搁着吧，也许并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浩咏铭就不喜欢这种说一半还藏一半的事情。
　　“有什么就都说出来，你们兄弟俩明明都是一个人生的，怎么差距那么大。”
　　韩璋笑笑说：“我从小就这样的性格。我爸说我随我妈，我哥随他。”
　　“行了，我都答应你。”浩咏铭寻思着，不阻止他去，可不代表他不能代替他去。作为一个经验老道的刑警，他有足够的自信在行动上胜过韩璋。

第14章：都是他杀
　　浩咏铭能在这种条件上妥协，韩璋基本上就认定了接下来他们要谈的就比较深入了。
　　然而王猛的一通电话硬生生打破了两个人的计划。
　　浩咏不耐烦地接起来，问：“什么事？”
　　“头儿……我查到了一点事情。”王猛深呼吸了口气，说：“妈呀，这人可真是不可貌相啊。”
　　浩咏铭凝神，问：“怎么回事？”
　　“这个宋老师，全名叫宋晓倩，她自己是个普通的学校英语老师嘛。老师的收入有限，但是她的身家家底可算得上是相当富豪了。她竟然住在化林池。”
　　“……你跟她相亲，连这个都才知道？”浩咏铭都不知道要说王猛什么了，平时那么活络，一到谈恋爱的事情就傻得瞬间智商为负。
　　“我不太感兴趣嘛。”王猛随口找了个理由，然后继续说事：“我就以警察的名义跟那边小区的保安聊了一会。保安说，宋晓倩平时不怎么来这里，而且每次来这里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为人很低调。进出都不怎么引人注意。”
　　浩咏铭立刻就给这个女人标上了小心谨慎的标签。
　　“保安们都告诉我，她是被人包养的。”王猛说到这时候忽然感慨地叹了口气，说：“我现在算是理解了晴明的感受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是有道理的，这个宋老师背后肯定有不可靠人的秘密。”
　　“秘密谁都有，不过是不是被包养还两说。”浩咏铭忽然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哪？”
　　“快到局里了。”王猛说到这，带了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得去和晴明道个歉。他应该还在局里。“
　　这样能伸能屈的汉子才是好汉子，浩咏铭忍不住看了一眼对面那个闭着眼睛，假装在睡觉的小孩，说：“道完歉后，在局里等我一会。我现在赶回去跟你说个事。”
　　他的话刚说完，韩璋倏然睁开了眼。浩咏铭察觉到他的动静，就抬头看他从躺着的状态变成了坐着的状态。
　　等浩咏铭挂上电话的那一刻，韩璋皱着眉问：“要去局里？”
　　“恩。王猛查的事情有进展，我得去跟进一下。“说着他起身，在四周转了一圈，找到了自己进门后随手扔在鞋柜上的车钥匙。
　　“余小刚的案子？”韩璋锲而不舍地追问。
　　“不是，那个案子老温在查。我不插手。”浩咏铭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身子前倾的人，忽然问：“想去吗？带你。”
　　韩璋特别喜欢这种顺杆爬的滋味，特别是浩咏铭给他立起来的竿子。
　　“好，我换个衣服。”韩璋立刻起身，要往里面走。
　　浩咏铭见他那瘸腿的模样，跨出门的脚又收了回来。
　　“你给我站着。”他三两步回头过来，把手机的车钥匙递给他，“衣服放哪，我去拿，你老实坐着。”
　　韩璋老实站在原地，交代了一句”衣服就扔你里面床上。“就看到浩咏铭飙了进去。
　　浩咏铭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韩璋的外套，一抬头就看到韩璋已经剥了身上的围裙，朝他伸手。
　　“手脚挺利索的嘛。”要不是知道他伤是真的，浩咏铭真要怀疑这货是装的了。
　　“我年轻。”
　　浩咏铭进门的时候，面前出现衣服熟悉的画面——越晴明和王猛保持了一个姿势，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两个人低头，一脸严肃地说着事情。
　　“哟，我这是穿越回早上了吗？”
　　王猛立刻从位置上站起来，冲着浩咏铭说：“头儿，我让晴明把之前几分和宋晓倩也有关系的死亡报告也带过来了。”
　　浩咏铭走过去，随手接过，说：“手续都办了吗？”法医处的报告可不是谁想要了就可以拿的。
　　王猛一手搭在越晴明的肩上，笑嘻嘻地拍马屁。
　　“我越哥出马，靠谱。”
　　浩咏铭瞧着这哥儿俩，哼笑了声，越过他们往里面走。
　　王猛这才发现门口正慢悠悠地往里面走的韩璋，看他走得艰难，赶紧上去扶他。
　　“你自己来的？”王猛刻意看了浩咏铭那边一眼，心想平时恨不得把人栓在裤腰带上看牢的人，今天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韩璋用下巴朝浩咏铭所在的方向拱了拱。
　　“跟他来的。”
　　车一到就把钥匙扔给他，让他锁车也就算了。还让他慢吞吞地自己往办公室挪，大年初一，市局内也没几个人，要不早就有个把见义勇为的好青年帮他一把了。
　　王猛若有所思，他想起早上浩咏铭进门的时候那一脸谁欠了他几个亿不还的表情，心下忽然明白了。
　　“你们俩又吵了吧，咱们头儿如此英明神武，也就摊上你这个不省心才这么暴躁。”
　　韩璋冷眼看他，说：“说得好像你们有多省心似的。”
　　这办公室内，没有一个人是浩咏铭可以真正放心的，不然他大概早就拎个人到他的位置上，他就安心出国门镶金身去了。
　　黄振不止一次跟他私下提过想让浩咏铭出国的事情，意图让他多劝劝浩咏铭。
　　浩咏铭翻了遍越晴明的尸检报告，抬起头问：“都是他杀。案子没破？”
　　越晴明探身过去，伸手指着最下面的那个案子，说：“这个破了。”
　　浩咏铭低头看过去，才发现越晴明说的破了跟实际上的不太一样——与其说它被破了，还不如说，是凶手是在行凶现场被抓的。
　　浩咏铭把这个案子每个字眼都刮了过去，最后停在致死原因上。
　　“一刀毙命。这得多大仇。”
　　“这案子的过程，我大致上知道一点。死者周永祥在雾城最大的水果市场摆摊做生意好几年了，从前年开始，一直在亏。周永祥也就是从年前开始跟银行贷款周转资金。去年年底的时候，银行忽然停了他的贷款，周永祥没办法就开始借钱。不过他不是从家里亲朋好友那里借，而是从高利贷那里借。”
　　浩咏铭冷笑了声，说：“这不是自找死路？”
　　“里面具体的原因我不是很清楚。从周永祥开始借高利贷到他死亡，算起来只有半年的时间。行凶的人叫陈安，是经济大学的在校学生。”
　　“……这中间的关系大概得绕了吧。”浩咏铭最头疼的就是遇上这种凶手和受害者八竿子打不上干系的案子，这意味着这里面隐含着巨大的不合正常逻辑的因果，非常耗精力。
　　“可不是，这案子没有上交到市局，是当时永安分区那边经办的。我听说那边的人审了陈安一个礼拜，他才松口说出了事实。”越晴明刻意停顿了下，卖了个冠子说：“他说，有人告诉他，只要他能逼周永祥把借的高利贷还了，就可以宽限他几个月的还款期，还免他这几个月的利息。”
　　单看这句话就知道陈安成了别人家的刽子手，还是心甘情愿的。

第15章：没有证据
　　“陈安也借了钱，据说是因为女朋友生了重病，他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没有什么本事，但是也不能就这么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死了。钱都是小事。”
　　“怎么不借一下？现在社会网络那么发达，随便来个公益众筹，就能攒不少钱了，指不定还不用还。“浩咏铭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还有大学生会去借高利贷，还能让人指使去干违法犯罪的事情，甚至还杀了人。
　　“他女朋友染了艾滋。”
　　“……”浩咏铭不由得心想，人活这一世这究竟是图什么？
　　“那怎么和宋晓倩扯上的关系？”浩咏铭问。
　　“因为他们俩都是由宋晓倩介绍去借的钱。也就是说高利贷跟她有某种关系。”这就是越晴明反对王猛跟她交往的原因之一。
　　“有证据吗？”浩咏铭问。
　　越晴明闭上嘴，显然这只是他不负责任的口头推论。
　　跟韩璋站一起的王猛忽然说：“没有证据，头儿。”
　　浩咏铭猛然回神——是了，宋晓倩是个相当低调谨慎的女人，如果这么容易有证据的话，她早就出事，不至于现在还在安稳地做着她的老师。
　　他迅速地看了另外两个和宋晓倩有关系的案子，问：“这俩死者也是借过钱的？”
　　越晴明摇头说：“最上面那个不是，死者也是个大学生。凶手还没有查出来，目前锁定在他死者的男朋友身上，但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宋晓倩是死者的英语辅导老师，和死者关系很好。”
　　浩咏铭还记得早上王猛跟他提过，说宋晓倩的一任丈夫两任男友接连在两年内出事，但现在越晴明提供的案子显然跟那没有半点关系。
　　“宋晓倩不是还有两任男友和一任丈夫刚死吗？”
　　越晴明迅速抬起头看了王猛一眼，说：“那三个倒霉鬼都是意外死亡，已经排除他杀，没什么好说的。”
　　浩咏铭心想，找这么说的话，也难怪王猛要说他推论没有科学根据了。
　　“第二个的死者是一个富二代，车祸死亡。肇事者是他平时的狐朋狗友，主动自首。但是在他车上被波及的富二代女朋友说开车的是个女的。分局那边去差了监控，怀疑当时在肇事者车上的女人是宋晓倩。”
　　“……怎么哪里都有她。”浩咏铭听完这三个案子之后，对宋晓倩多了一层认识——这个女人的交际圈比她表面看上去更加深不可测。
　　“具体的我也没去问过，也许有其他的巧合因素。”越晴明实际上也对这些东西没有多大的兴趣。
　　这侧面提醒了浩咏铭，如果想要深入了解宋晓倩这个人的话，就有必要从这些案子下手。
　　“先把年过完吧，也不着急。”
　　王猛闻言忽然说：“那昨天的案子呢？”
　　“老温会负责，我们想要查的话，可能要等案子定下来才行。”
　　王猛想了会，不解地说：“按照我的理解，如果想要从梁巍头上查出一点关于宋晓倩的消息，那现在不是很好的机会吗？”
　　韩璋在一边附和说：“我赞同王猛同志的观点。”
　　浩咏铭送了一柄眼刀过去，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赞同个屁。”
　　“浩哥，说好了我们要客观一点，我的想法也是值得赞考的。”韩璋据理力争：“我刚才和王猛聊了一会，关于昨天的案子，我认为梁巍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人的死亡对他有多大的影响。”
　　浩咏铭愣了下，说实在的，别说是梁巍，连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这个案子对梁巍来说除了在杀人的那一刻之外，会有多大的影响。
　　“这些不是我们可以去插手的。交代与否，怎么交代，都取决于老温。”
　　在案子还在老温手上的这段期间，他们就算是千万种理由，都没有资格去插手别组权限下的案子。
　　浩咏铭低头看了下时间，折腾了半天，现在都已经下午一点了——他和韩璋从早上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吃过饭。
　　“走，一起吃饭？”
　　越晴明摆了摆手，说：“我还有点事情，下午要早点赶回去，晚上走亲戚。”
　　王猛倒是紧跟在韩璋的身边，说：“走走走。”
　　四个人分了两拨，越晴明回了法医处。浩咏铭带着两个小的出门右拐，进了平时他们吃的最多次的小餐馆。
　　·浩咏铭秉承了他一贯的习惯，一顿饭吃地犹如暴风过境，风卷残云一般瞬间扫光了所有的饭菜。韩璋都还没吃完，他就剔牙催着吃快点。
　　仿佛他下午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似的。这个念头一起，韩璋猛地顿了下——他忽然想起了，浩咏铭确实有事。
　　每年初一头一天，带着韩璋一起扫完墓之后，他们要一起去一个地方。
　　为了这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全部空出来，每年初一他们早上都得起得老早，今年就因为他除夕那天住在了浩咏铭家，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王猛机灵劲临时超常发挥，他看看浩咏铭又看看韩璋，问：“你们下午还有事？”
　　浩咏铭嗯了声，没有说出究竟是什么事。
　　韩璋扒完最后一口饭，说：“我爸还在的时候有个很要好的战友，我们每年都要去看看他。”
　　“哟，还真有爱心。”王猛跟在他后面扫了一遍桌上所有的盘子，才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说：“谢谢头儿。”
　　浩咏铭哼了他一声，起来去结账。王猛趁着人不在，凑在韩璋耳边咬耳根。
　　“韩璋，你不觉得头儿对你好过头了？连看你爸战友的事情，他每年都陪你去？”
　　韩璋心里觉得王猛明明是自己八卦过头了。
　　“我哥在的时候，是他们俩去的。”他那时候年纪小，不大乐意去，就留在浩咏铭家跟着当老师的浩咏铭父母。
　　“哦。”王猛显然因为自己没有八到点心目中的挂，有点失落。
　　韩璋哼笑了声，说：“浩哥那不是对我好过头了，是对我管过头了。”他时常把浩咏铭这种症状叫做发病，这病要是发作起来，基本就跟狂犬病一个症状。多年来一直没有发现有医治的可能性，直到今天早上，他韩璋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突破。
　　这么一想，心情无端稍微好了一点。韩璋从位置上站起来。王猛也跟着起身，伸手抓着他的胳膊说：“我说，你都还伤着，就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去看什么战友，晚几天不行吗？”
　　韩璋下意识地说：“不行。这是老韩家留下来的遗言，我哥不在了，我总要乖乖去执行。”
　　王猛一瞬间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忙不停地道歉。
　　浩咏铭付完钱正在门口等他们。看到他们俩出来转了个身要出去。忽然听到王猛在那说：“要不我也一起陪你去吧，我下午没什么事情。”
　　他立刻回头说：“王猛你要是觉得太闲了，下午就去帮老温跟案子，就当你临时出差。”
　　王猛被吓出得差点吐魂。
　　“没有的事，老大！我下午有事！过年头等大事走亲戚！第二等大事！相亲！”
　　韩璋一听到相亲就心底有了数——这货八成就是想逃。

第16章：老韩家的小儿子
　　“没错啊，这么重要的人生大事，怎么好不去。”韩璋挣开了他的手，说：“没事，我自己能走。要真不行，不还有浩哥在吗？”
　　王猛想说他是真觉得浩哥不靠谱……
　　“行了，别瞎磨蹭，天黑之前还要赶回来。”浩咏铭耐不住性子，过来就捞了韩璋往外面走。
　　车子出了雾城，韩璋忽然问：“前两年你不都由着我，去不去都随我，今年怎么回事？”
　　浩咏铭斜了他一眼，说：“问一点跟你爸有关的事情，你在场方便。”
　　这事实际上早在楚翰的案子结了之后，浩咏铭就有了这个想法。当年的案子，现在就算去翻档案，他能查到的也都是只能得出当年那个结论的东西，他需要一些档案以外的信息，这样才能给他一点有效的启发。
　　韩璋这次倒是没有得寸进尺，他只是看着前方不断延伸到他们即将到达的目的地的公路。半晌后才淡淡地说：“我以为你和黄局一样，不赞成查以前的案子。”
　　浩咏铭半点不客气地说：“我当然不赞成。不不但不赞成查，尤其还不赞成你去查。你脑子里就没有危险这个警报器，搞不好枪顶在你脑门上，你还能硬着脾气跟人家说——快投降，你已经被包围了。”
　　韩璋平白被呛了一顿，无辜地说：“我哪有那么傻。”
　　“脑子被自己吃了三年的人，哪里不傻？”浩咏铭直接把他贬到了脑细胞为负的状态了。韩璋寻思着自己要再跟他争一句，接下来大概自己就要被说成智障脑瘫了。
　　但他不服气。
　　“我要是傻，那你这个跟我一般见识的人，也差不多嘛。那我俩一起傻？两个傻子鸣翠柳，一路开车上青天？”
　　“……”这句嘴还得非常有水平，以至于正吵在兴头上的浩咏铭一下没有想到合适的反驳话语，整个人梗在了原地。
　　“哦，不对。我们有正事，还不能上天。”
　　“……”
　　韩璋半晌没有再听到他说话，忍不住想笑。
　　浩咏铭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好几次，最后忍不住说：“别嘚瑟，早晚收拾你。”
　　韩振云的战友就住在离雾城不远的小山村里，城外和城内对于过年的氛围不一样。城内人一到年初一，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不见人影，大家都跑出去约亲戚去吃饭玩乐去了。
　　农村还实行着在家里招待客人的习俗，两人刚下车，就看到成群的小孩穿梭在小弄堂里。浩咏铭还是把车钥匙扔给了韩璋，自己先下车，拽住了一个小孩，压着人问事。
　　韩璋磨蹭着下车，刚锁了车门，就看到浩咏铭已经放开了人，回头说：“走吧，人在家。”
　　韩振云的战友碰巧也姓姚，老一辈的名字很多都特别文雅，叫姚艾青，一听就立刻脑补出一个清秀书生的模样。
　　实际上姚艾青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一个白白净净的书生样。
　　浩咏铭首先把韩璋给推进门去，韩璋虽然不太来这里。但是小时候来这里的印象还在，一进门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他收了自己平时外放的性子，立刻装成了一个乖巧的后生模样。
　　“阿姨，我是韩璋。我小时候经常来，您还记得吗？”
　　被喊了声阿姨的中年妇女愣神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是老韩家的小儿子？”
　　韩璋点了点头。
　　中年妇女瞪大了眼睛，立刻朝里屋喊了一声，老姚，你战友儿子来看你了。
　　浩咏铭听到有人应了一声，声音有点轻，然后他看到姚艾青四平八稳的迈着步子从里屋跨出啦，看到浩咏铭的时候，板着脸说：“哪里是老韩的孩子。”
　　“姚叔，您不认得我啊？”韩璋腼腆地笑着。
　　姚艾青的目光才落在韩璋的脸上。浩咏铭发现老人家的眼神一瞬间有点恍惚，随后低下头，说：“哦，来了啊，坐。啊英给他们泡点茶。”
　　是浩咏铭有事要问，自然这话要是他自己先提。
　　韩璋就坐在边上，一声不吭地听着他说话。
　　“姚叔，您还记得几年前我和韩涛来的时候问你的事情吗？”
　　姚艾青摇了摇头，说：“年纪大了，不太记得。”
　　浩咏铭眉头一皱，韩璋心底直乐——浩咏铭平时办案，审犯人的时候一身戾气跟个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似的，但每每在长辈面前，总是吃瘪。
　　“就是……关于老韩的事情。老韩当年查的那个案子，我记得你当时帮他过一阵。”姚艾青的实际身份非常特殊，他是和楚怀信差不多年纪入伍，姚艾青作为一名文艺兵，一直留在部队里。韩振云进去了司法系统，楚怀信从了商。
　　“哦，我帮老韩的事情多了。”
　　浩咏铭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韩璋有点看不下去了，他插进来说：“我爸死的时候，他正在查姜莹案。”
　　姚艾青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喃喃说：“哦……姜莹啊。你不提我都记不起来了、那个案子怎么了？我记得不是破了吗？”
　　“我爸当时有没有让你帮忙查什么人？”
　　姚艾青仿佛想起了什么，他定睛看了一会韩璋，说：“有是有，但是我没有查到。”
　　一条好端端的线索，被姚艾青一下子给断了。
　　浩咏铭不死心，他跟上去又问了一句。
　　“那么姚崇英呢？你认识这个人吗？”
　　正端着茶进来的应莲英忽然说：“你们说是早年去了国外的那个姚崇英吗？”
　　浩咏铭瞪圆了眼睛，连忙点头说：“认识啊，他在老姚他们老家那边很有名的。”
　　姚这个姓氏真的像楚翰说的那样，并不是很普通，遇到两个都姓这个人的，保不准就真有点亲戚关系。
　　“不过，他们家好像在很多年前就离开了国内，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国家呢。”
　　韩璋顺口就回了一句。
　　“在美国。”
　　浩咏铭愣了下，关于姚崇英的事情，他记得自己从来没有跟韩璋提起过吧。
　　“我爸当年查这个姜莹案的时候，被我无意间看到过。”
　　姚艾青忽然出声说：“你看到了？”
　　“嗯，我记得资料上显示姚崇英的年龄是18岁，跟我哥用年。”
　　姚艾青一直在发愣，韩璋或者浩咏铭说话的时候他就听着，偶尔回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仿佛问话的是他，回答问题的是浩咏铭和韩璋。
　　浩咏铭本能觉得不对。
　　他记得自己查过系统内部的档案，上面提到老韩和黄局还有他舅舅是一起从进入市局实习过一点时间，而姚崇英也是那个时间来的市局。
　　除非这个世界有两个姚崇英，否则这条时间线索对不上。

第17章：一晃经年
　　姚艾青呵呵笑了声，说：“老韩这人就是粗枝大叶，这么重要的东西，哪能让个小孩子看到。”
　　韩璋顿了下，问：“您想起来了？”
　　“姜莹的案子，我哪能忘。只不过我印象这个案子在你爸出事时候就顺利结案了，该判的判，该收的收。”
　　姚艾青说的没错，在当时来说案子确实已经完结了，但对于某些意义上来说，由于这个案子而衍生出来的一些东西，还在继续发酵。
　　“姜莹是不是留有一个儿子在这个世界上。但是不管是姜莹本人的资料还是当年发生案子的一些记录里，都没有这个儿子的任何踪迹。”
　　“不可能吧，姜莹是单身啊。”姚艾青含糊着说，念完之后又问了一句，“你哪里听l来的？”
　　“在分局的时候，有听同事跟我提起过。”韩璋随口找了个借口把这件事给搪塞了过去。
　　姚艾青愣神了好一会，说：“那就是个谣言吧。不然要真有这么个人，不至于一点踪迹都没有。这世上哪有人能做到把人隐藏得这么干净的人啊。”
　　韩璋想想也对，他侧头看了浩咏铭一眼，示意他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把话题继续下去了。
　　浩咏铭心里头藏了一堆的疑问。而且从他的角度去看，姚艾青根本就没有从实际意义上真正回答了他们想要知道的事情。
　　“姚叔，老韩当年真的没有告诉过你什么吗？”
　　姚艾青呆滞了片刻，说：“要说什么都没有，那也不是。老韩当年确实有让我帮忙查姚崇英的事情。但是这个姚崇英和我们真正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
　　浩咏铭心底咯噔了一下，姚艾青的话瞬间解释了他一直留存在心底的疑问。
　　“我们认识的姚崇英是老韩退伍后，来市局实习的一个年轻人。国外来的华裔留学生。老韩要查的是明显比他小了一轮的年轻人。两个人的年纪起码差了10岁以上。
　　浩咏铭和韩璋立刻在心底同时浮现了一个念头——难道是冒名顶替？
　　但是一个年纪只有十几岁的人，又哪里来的这种能耐掌握操纵了那么大的一起囊括了各种形式犯罪案件的重案？
　　“所以，您和我爸当时查的就是当年跟你们一起的那位留学生姚崇英，并没有找到你们想要找的那名犯罪。”
　　姚艾青叹了声，说：“其实我告诉他这些之后，老韩松了口气。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笑着跟我说，只要不是故人，他就放心了。后来没多久他就出事了。”
　　浩咏铭听完之后，直觉他们想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他悄悄地吁了口气。
　　姚艾青留两人吃了下午餐之后，两人才离开了姚艾青家。
　　车子一启动，韩璋立刻就说：“收获还行吧？”
　　浩咏铭踩着油门把车子开上了回去的路，等车子开稳了才说：“不算很丰厚，我和韩涛以前一直以为他应该知道了不少的事情。”
　　“那是你们判断失误了吧，就像两个姚崇英的事情，你们俩肯定没有想过。”
　　韩璋说的没错。
　　让浩咏铭更加在意的是，楚翰一直盯着的那个姚崇英就是年轻的那个还是年长的那个？
　　春节一晃而过。
　　虽然这难得的一个长假，浩咏铭和韩璋的状态除了上下班要打卡之外，基本每天都泡在办公室里，原来定下的值班表都用不上了。
　　上班的头一天，韩璋就先去找黄局报了个道，顺便找他聊了一下当年关于他们实习期间认识的那个姚崇英的事情。
　　黄振一提到当年的青葱岁月就特别开心，一张嘴就滔滔不绝地把当年实习期间的时间细无巨细地说给了韩璋听。
　　从黄局的口中听得出来，这个华裔留学生性格非常开朗，外向。而且热心，很好相处，几乎他们之间的每一个细节都可以看得出那是个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爱的人。
　　“一晃经年，已经而多年没见过了。”黄局感慨不已，随即想起了这些年来人事物巨变，又长叹了口气，最后在目光落在韩璋身上的时候，诧异地问了句：“怎么今天会想到这个事情。”
　　韩璋张了张口，正准备要说些关于当年姜莹案的事情。黄振却是率先想起来了。
　　“哦，你是怀疑当年姜莹案里面传闻的幕后主使是吧。”
　　韩璋也不是那种光靠名字就认定两者之间有关系的人，只是这前后相隔了几年的两位姚崇英，明显在某些特征上非常相似。如果确定他们不是同一个人，那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韩璋坐直了身，换了一张严肃认真的脸，说：“我听说姚崇英最近要回国，参与国内的一家国际物流公司开设的某个项目，我想趁这个机会，了解一下这个人。”
　　黄振愣了下，说：“真有这事？我怎么没听说。”
　　“事情可能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吧，不然总会有点风声出来。”韩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认为从楚翰口中说出来的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
　　他的专利已经在对上手上，人现在也是。
　　“那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你要我怎么做？”黄局始终是个明白人，韩璋今天特意来找他提这件事，肯定有他的意图。
　　韩璋笑笑，说：“听您刚才说姚崇英跟我爸的关系不错，我想和他接触一下。”
　　“这没问题。”黄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不过，你如果是想借这个机会试探他的话，我劝你直白一点，不要耍什么小聪明。”
　　韩璋顿了下，疑惑地问：“他很忌讳这些事情吗？”那楚翰岂不是一直在做招惹姚崇英的事情？
　　“姚崇英当年就是以研究犯罪心理的留学生来国内进修，他对着方面的研究出乎你们的想象。”黄局对故人的称赞溢于言表，“你如果想要了解他的研究有多深的话，可以去查一些当年我们手上有他参与的案子。这是我进入公安系统到现在，唯一让我觉得可以配的上犯罪心理学家的人。”
　　“……我知道了。”
　　韩璋从黄局那边回来，一踏进办公室大门，就被坐那无聊的浩咏铭喊了过去。正好自己也有事要跟他汇报，韩璋走过去刚要开口说话。

第18章：迫于压力结案
　　浩咏铭递了个红包过来。
　　“上班包，特别给你留了一个。”
　　韩璋不客气地收了下来，说：“第一天就出血，你钱够用吗？”
　　浩咏铭挑眉看他，说：“不够，你请我吃饭吗？”
　　周围几个耳朵竖着的，听到吃饭两个字，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头儿，还要请客吗？我们今天都有空！”
　　浩咏铭皮笑肉不笑地朝他们呵呵了两声，随后收回眼，丢了个白眼给韩璋。
　　“跟黄局聊得怎么样？”
　　“答应我到时候给我引荐。”韩璋见他自己主动提这事，倒是省了他想开场白。
　　浩咏铭勾着嘴角哼笑。
　　“还引荐？这人身份地位得多高啊。”
　　韩璋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说：“还真的挺高。我听黄局的口气，这人在研究犯罪心理方面有很大的成就。”
　　浩咏铭听他这么一说，又想起来当初楚翰跟他描述他的这位导师所用的方式。
　　——也是把这个朝神一般的位置上放的姿态。
　　“我能跟你一块吗？”浩咏铭意有所指地问，“我对这种在专业领域有特别意义的人物很容易产生兴趣。”
　　韩璋倒是想让浩咏铭跟他一起去，浩咏铭的经验和临场的处理反应能力目前都比他强，在试探的时候，绝对会做的比他完美。
　　不过有点可惜……
　　“那得看他本人的意思，连我都还不确认能不能见得上。”
　　韩璋其实在心底已经有数，黄振在自己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都犹豫了一把，浩咏铭大概都不需要考虑。
　　“老浩。”温如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浩咏铭抬头。
　　温如是扬着手里的案卷，说：“余小刚的死亡案我这边结了，要给你看看嘛？”
　　浩咏铭从位置上站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一般情况下，温如是这种拐弯抹角地把他叫出去的行为基本上都是有事要跟他说。
　　两人跨出大门，靠在一边，一人叼了根烟，对着边抽边说。
　　浩咏铭：“这都抽上烟了，压力得多大？”
　　温如是把自己脑袋凑上去，指着自己脑袋，说：“可不，你瞅瞅我多了多少白头发。”
　　浩咏铭不解：“案子不都结了啊？”
　　温如是深深吸了口烟，说：“迫于压力结的。”
　　浩咏铭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巨大的猫腻，他左右看了下，拉着温如是走远了一点，才压低声音问：“查到了点什么？”
　　温如是有点犹豫，他仿佛为了调整自己此刻的不太好的心态似的。两人沉默了好一会，才听到他开口说：“梁巍跟我说了一些事情，让我救救他的老师。”
　　浩咏铭又在那一瞬间想到了除夕那天晚上，梁巍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了什么？”浩咏铭把自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
　　“他说他们有一个组织，类似传销的那种。但是跟我们日常中的不太一样。”
　　“传销还有不一样的？”浩咏铭到底起了点好奇心问。
　　“我们平时抓的传销，很大一部分就是他们卖的东西或者卖的服务本身就是违法的。但是梁巍他们不一样。他们卖的是贷款。”
　　“……拜托，你不懂法吗？高利贷也是不收法律保护的。”浩咏铭提醒他。
　　温如是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暗地里查了一下梁巍提供的一些贷款公司，全都是合法注册的。也就是说，就算是我们真的抓到了一些证据。但还是查不出他们的根底。更何况，关于民间借贷有当事人承诺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话，一般我们司法机关不会介入。”
　　听到这里浩咏铭有点明白了。
　　“学生之间相互比较了解，关系好点的，让他签什么都没有问题。”
　　“未成年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吧。”浩咏铭还是不太相信。
　　“但是借贷关系是成立的，他们都有专门的催债人员。而且，如果他们也不会非要你还钱，也可以用的方式抵债。比如拉别的学生下水。如果钓到了女同学，会有额外的报酬。”温如是说到忍不住又狠狠地吸了口烟。
　　浩咏铭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现在的女孩子都比较谨慎，如果没有这样的熟人，根本就不可能成功让她们毫无防备的签字。”
　　浩咏铭觉得这中间的逻辑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这也太……那些男生都不知道这里面的陷阱？”
　　“你那天可能没有注意，这四五十个男生，大约有三分之二是一高的学生。这些学生的特点是成绩好，环境封闭，没有接触过太多的人心险恶。这些孩子都是家里的命根子，借的钱不多，很多家长一看还能承担地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会借钱的一般都不会家庭情况很好的。这些孩子也很容易内向，还不出钱来也不敢跟家里人说。”
　　“……”浩咏铭服气了，果然这个社会不管什么样的空子都有人会去挖掘。犯罪分子果然是无孔不入，“然后呢？一共坑进去了多少人？”
　　“你看看那天打架的规模，大约有一半都是进去了的。另外一半都是看在友情上帮衬的。还有部分女生，梁巍说，他们老师失踪了很久，就是因为他们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师之后才发生的。”
　　说起来梁巍提到的他老师失踪的案子，浩咏铭其实一直有点怀疑。
　　“一般正常的人失踪，学校里和家里人都会报警吧。但是那天宋晓倩说过，那位老师只是从学校辞职了没有告诉他们而已。”
　　温如是点了点头，说：“对，这件事我也让人去调查过了，那名老师确实已经辞职。”
　　“联系过本人吗？”浩咏铭问。
　　“联系过，但是电话没有打通。”
　　电话没有打通才是正常的，梁巍他们肯定知道自己老师的电话号码，他们认定老师失踪，绝对不会只是因为在学校里没有见到他们老师这么简单。
　　他们联系过很多次自己的老师，但是一直没有联系上——这是判断失踪的最好理由。
　　“那名老师的家里人呢？”
　　“也联系过了，说是没有见到人，但是有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让他们不要担心。”温如是一思考这个事情就头疼，连吸烟都压不住那神经的抽痛。
　　太可疑了，有打过电话，但是有人打电话给她又不接。
　　“也就是说，现在那位老师的状态就是见不到人，偶尔也会有个把电话打出来，所以没法报警说他失踪？”浩咏铭同时在自己心底做下了一个结论——这根本就是被非常控制和软禁的状态。
　　但是他们没有证据，也没有任何的线索。光凭梁巍他们的话，根本无法立案。
　　两人十分默契地陷入了沉默。

第19章：受害者之一
　　片刻后，浩咏铭先出了声，他问：“也许我们可以帮忙查一下。”
　　“不行，因为余小刚的案子引起上头的注意了，黄局也别要求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楚，还要求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节外生枝。不管牵连出什么问题，只要没有涉及到人命，一切都推后。”
　　“……这意思是要等人死了，才能查？”浩咏铭忍不住皱眉，“这什么逻辑。”
　　温如是叹了口气，说：“理解一下黄局吧，你看看年前的那些案子。哪个是让他省心的。绑架案还被撕票了。”
　　对于这件事，浩咏铭知道自己有责任。
　　“可那是两码事啊。难不成非要等到没法收拾了才去处理？”
　　“干贷款这一行的，肯定非常的小心谨慎。那名老师也许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过段时间就出现了。”
　　浩咏铭寻思着现在的状况对他们来说确实很不利，就算是查了，也查不出个蛛丝马迹来。还很有可能打草惊蛇。
　　他撇了一眼说着这话企图安慰自己的温如是，忽然搭在他的肩膀上大叹了口气，说：“也就只能这样想了。梁巍怎么样？”
　　“也就那样了。书肯定是没法念了。我跟你说，今天梁巍他爸妈来了，农村人，一见我就下跪啊。吓得我当场也给他们跪下去了，后来告诉他们不是故意杀人，再加上未成年，是可以从轻判的。这才稍微站起来，能让我好好说话。”
　　浩咏铭听到这里，忽然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余小刚有没有家属过来过？”
　　温如是愣了下，说：“家属啊……好像没有。”
　　浩咏铭皱眉，说：“我记得余小刚有一个女儿，韩涛出事的时候，他女儿才6岁。现在应该也在念高中吧。”
　　温如是听着这话有点意有所指，特别是他们在之前刚刚讨论到了校园贷中的一些违法的事情。
　　“你的意思不会是……觉得余小刚的女儿是受害者之一？”
　　“你等等，我找人查查。”说道浩咏铭立刻拨了一个电话给韩璋。
　　韩璋正等在办公室里，接到他的电话以为是来邀饭的，谁知刚接通，就听到浩咏铭下命令。
　　“你现在反正闲得慌，去查一下余小刚的女儿最近怎么样了。”
　　韩璋一听是正事，忙吧悬在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知道，十分钟后我给你回电话。”
　　韩璋的效率从他进市局开始就是队里最高的，他说十分钟，果然就只让浩咏铭等了十分钟——刚过了几秒，就打回了电话。
　　“余小刚的女儿叫余慧慧，半个月前留了一封信在家里，离家出走了，到现在还没有回家，也没有找到人。”
　　浩咏铭和温如是同时紧张了起来。
　　“有报警立案？”
　　“有。”
　　浩咏铭松了口气。
　　温如是两眼发亮地说：“正好，从这里下手。”
　　“怎么了？”韩璋跟上去问道。
　　浩咏铭寻思着韩璋现在在那边也不好说话，就说：“待会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再跟你详细说。”
　　事情都说得差不多了，浩咏铭把温如是丢出来的东西一并揽了下来，目送温队回去继续忙他的之后，转手把韩璋从办公室里叫了出来。
　　时间差不多是早上十点半。
　　韩璋看着他，说：“这个时候吃饭早了点吧。”
　　浩咏铭一边走一边说：“头一天上班，又没有案子，谁中规中矩地在办公室里瞎坐啊？”
　　韩璋被浩咏铭如此理直气壮地早退震惊了。
　　“我以为作为一名领导，做这种迟到早退的事情至少要懂得遮掩。”言下之意——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浩咏铭拉开车门，朝站在原地的韩璋转过身去，说：“行了吧，不想听案情了？”
　　韩璋闻言，三两步跑过去麻利地坐上了副驾驶。
　　浩咏铭嘴上这么说，但毕竟影响不好。遂跑了老远，从东城跑到了西城，才找了一个偏僻的饭馆躲了进去。
　　两人一落座，浩咏铭大松了口气，说：“想从我口中弄到消息，你得付出点代价。”
　　韩璋听着浩咏铭难得调侃的口吻谈正事，有点新奇，就问：“什么代价？”
　　浩咏铭挑眉看他，说：“不问怎么付？”
　　韩璋笑笑，说：“怎么付取决于我，什么代价才只能从你口中得到吧。”
　　这话听上去甚有道理，浩咏铭变点头边说：“代价嘛……关于你哥或者你爸留给你的一些东西，你自己挑几个用得着的重点告诉我就行。”
　　韩璋略有些失望。
　　“我还以为你要我以身相许呢，正思考要不要立刻就从了算了。”
　　浩咏铭可不是跟他谈虚的。
　　“什么样线索换什么样的消息，我们一码归一码。”浩咏铭说得好像他们之间这顿饭就是一场利益交易似的，但在玩笑了之后旋即进入了正题：“怎么样？”
　　韩璋对于自己一直持有的一些东西是有一种近乎于独占的情绪。那些东西被自己藏在内心深处许多年，早就习惯了让它们自己去酝酿和发酵。
　　说实在的，事到如此，韩璋本能有点害怕把他们拉出来——要知道，那可都是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浩咏铭起先看着韩璋沉默不语还能保持一点淡定，可眼看着这人神色渐渐地淡下去，忽然耐不住性子了。
　　“我有点想不通，什么时候开始你连我都有防备了。”
　　这问题问得韩璋心底一阵发疼——他没来由地心疼自己，为自己不知不觉之中变得如此胆小。
　　“没有的事。”韩璋低头在桌上的菜单上挑着最贵的打钩，说：“在思考哪些能够算地上是重要的。”
　　浩咏铭一听这话，整个人忽然舒坦了不少——自从自己冲动地把韩璋身上穿着的那层皮给扒了，让他发现自己的某些意图已经被他领导识破后，他们自己似乎老是一言不合就吵架。今天这么识时务的韩璋着实让浩咏铭忽然有种自己孩子终于长大了的错觉。
　　被韩璋这么一哄，浩咏铭倒是定下心来等韩璋理好头绪了，他甚至主动把韩璋点好的菜单一并带出去给包厢外面的服务员。
　　回来的时候，看到韩璋正托着下巴瞧自己。
　　“想顺溜了？”浩咏铭挎着步子在韩璋旁边坐下，“先说清楚，没什么价值的东西我是不会接受的。”
　　韩璋扭过头深吸了口气，说：“我爸其实在家有个丢三落四的习惯。不过好在他还算谨慎，不会把这毛病带外面去。”
　　浩咏铭立刻想起那天去见姚艾青的时候，韩璋提到的关于他见过姜莹案里传闻的那位姚崇英的资料。这让他想起当年韩涛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提出过质疑。
　　这就可以推论得出，兄弟俩应该都接触过姜莹案韩振云查的那一部分东西。

第20章：高利贷
　　“除了我爸调查过那名姚崇英的资料之外，我还知道他是怎么查到这份资料的。”韩璋说到这里忽然转了个话题，他看向浩咏铭，问：“你应该记得替我们做过线人的那几位吧。”
　　浩咏铭点头。
　　“有一个姓黄的，在环城路快要出城的高速路口边上一家小物流里当运货司机，五十来岁了，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小孩的那位。”韩璋说得非常详细。
　　浩咏铭在他解释的途中，大致上就知道了他的用意。
　　“你的意思是，是这位姓黄的线人提供给你爸的信息？”
　　韩璋没有点头，他沉默了一会，说：“我不确定。直到在我去交警队实习的时候，从他身上问出来的。”
　　浩咏铭没追根究底地问他是怎么问出来的。因为对于他来说，其他问题要比这个更加让他感兴趣。
　　韩璋稍作停顿，没有听到浩咏铭插嘴，就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继续他说的话题。
　　“我记得这个姓黄的，只接他可以接触得到的线吧。”这个姓黄的线人，只在送货运货或者和这两者有关系的时候才会接案子。线人一般都是豁出去自己小命去挣钱，没什么归属感的人，浩咏铭手里能用得到的线人，基本都是这个情况。他也不例外。
　　“我爸查姜莹案的时候，就曾经用过他，姜莹背后的姚崇英就是在他的帮助下查出来的。”
　　浩咏铭转念一想，说
　　“所以，当时那位姚崇英很有可能是和他当时干活的某个物流有某一层关系的。大概是刚接到调职的那一天，我查到了很久以前那家物流最开始的负责人姓丁。这个姓丁的做了半年后，忽然不干了。接手这家物流的，就是姜莹。”
　　浩咏铭猛地心一跳，他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姜莹？”那岂不是在不久之后，这家物流会被政府无条件收购，并且抛卖转身出去。
　　韩璋看了他一眼，说：“你应该也想到了吧，姜莹在我爸出事没两天就被查了。这家物流就又被转出去。后面接手的人我到现在都没有查到，负责人倒是本地的。可这人却也是个拿工资的。结算的运费也都是直接转了一个国外的银行账号。”
　　浩咏铭连忙说：“不用解释，我懂。”
　　“……巧的是，这个姓黄的人，跟余小刚是认识的。”
　　浩咏铭冷不丁地听到这个刚死的人的名字，立刻在脑海中浮出了一个疑问。
　　“所以，你其实盯上余小刚很久了？”
　　韩璋无奈地点头，说：“瞧，看我如此诚实地份上，你应该相信我刚才跟你坦白的这些全部都是真的了吧。”
　　“嗯……”浩咏铭在这点上倒是相信韩璋，这个人的扯谎方式非常高大上——他不直接在自己知道的那些老细节上花时间，而是每每在关键的时候隐瞒一点自己的意图和看法，装得就跟他真的是在破似的。
　　“信了就好，那么现在应该是我提问了。”韩璋挺直了呻身，“差不多应该上吃的了吧，等上完我们再细谈。”
　　在这种关键时刻的节骨眼上，提问的时候反而主动说要延后，浩咏铭心想这除了憋大招之外，没有别的解释了吧。
　　果然，在浩咏铭拿起筷子准备动手之际。
　　韩璋忽然说：“温队今天这么匆忙来找你，肯定不是单纯就为了一个已经结了的案子。那个一高的学生是不是交代了什么？”
　　浩咏铭手没有停。
　　“梁巍交代了这次聚众斗殴的目的，你们应该也知道了。”
　　韩璋对这个案子从侧面去了解了一下，梁巍其实在被带进看守所当天就已经坦白交代了。他们聚众斗殴是因为抢人头的事情。这个字眼用的非常社会化，没有特意去了解一下，大约真的想不出这些事件背后的那些大事件。
　　“还有内情？”韩璋问。
　　浩咏铭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能让你吓一跳的内情。老温跟我讲起来，我真的不信真人能那么大的胆子。”“说来听听。”韩璋索性侧了身，正儿八经地对着浩咏铭问问题。
　　“高利贷知道吧。”浩咏铭咽下一口菜，问。
　　韩璋心底立刻咯噔了一下。比起他刚才提到的那些线索。浩咏铭几乎直接用第二句就和姜莹案扯上了关系。
　　“学校里，有人先利用极小额的贷款，把一些男生骗进去，然后再利用这些男生去骗其他人，重要是女生”
　　“查出来是谁了？”
　　浩咏铭摇头说：“这个案子不是我负责啊。不过据老温说，这次上面直接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这次命案先处理了。”
　　“他无法分身去查这个事情，所以来找你了？”
　　浩咏铭点头，说：“所以赶紧吃，一会我们就去查案。你看，上班头一天就这么敬业，优秀警察非我莫属。”
　　韩璋没有搭理他的冷幽默，说：“有其他线索吗？就这点……跟什么都没有有区别吗？”
　　浩咏铭吃到一半抬起头说：“我们现在有点怀疑那个宋晓倩，不过这种高利贷基本上内部绝对不会少的行业，所以暂时就查了一下关于这个宋老师的一些个人情况。”
　　照这么看，就是这帮人对他们心目中怀疑的人选讨论再三，结果还是没有采取活动。
　　“没派人盯着？”
　　“这倒是有。不过这个宋老师每天就是上下班，有时候写个教案会写到很晚。而且这个女人的行为非常谨慎小心，面对这样的人我们轻举妄动的话，很有可能会直接扑在她的跟前。”
　　之前他们在办公室内分析宋晓倩的时候，韩璋也在场。浩咏铭说的道理其实他也都懂，但他却不赞同这样的做法。
　　“做警察的都这么畏首畏脚，那这个案子怎么可能会有进展。”
　　浩咏铭冷眼瞥他，说：“你说的轻巧，现在很有可能有人质在他们手上，可能还不止一个。”
　　一个失踪的老师，还有同样失踪的余小刚的女儿。
　　韩璋深吸了口气，问：“那我问你，一直小心翼翼保持现状，等着时机的到来，和行动起来，主动寻找机会。哪个对案件的进展有帮助？浩哥，你怎么回事？上次的案子把你吓到的？”
　　浩咏铭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韩璋的话，无疑说到了重点。
　　“你在胡说什么……”浩咏铭试图为自己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说出来的话非常无力。
　　韩璋看着他，叹了口气，说：“我就说了，按照正常的情况，在发现宋晓倩有问题的时候，不管怎么样都要在第一时间盯着她。但是你没有，而且还把案子直接给温队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浩咏铭一瞬间有些生气，“如果你再出点什么问题，我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老韩了。”

第21章：我也是被逼的
　　韩璋一愣——他现在才发现，浩咏铭老是挂在嘴边的担心自己并不只是喊喊而已。
　　“……浩哥，我很感动。”韩璋沉声说，“但是我不需要你这样做，我们老韩家的男子汉，并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浩咏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转过头去，说：“说的好像就是我在自作多情似的。”
　　韩璋笑了声，说：“本来就是啊。谁愿意被当成一个拖后腿的拖油瓶啊。”
　　浩咏铭忽然嘴角勾了勾，说：“你还没那么大的魅力。”
　　韩璋愣了下，正要反驳，忽然听到浩咏铭说：“该做的事情，我作为一个过来人，比你懂的多。宋晓倩我早就让王猛去盯了。但是韩璋，你得听我的，不要轻举妄动。”
　　“为什么？”韩璋问。
　　“因为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浩咏铭在韩璋反驳之前，立即上了证据，“从你刚才的表现就很明显。你好浩哥在你心目中就是那么不懂事的人？”
　　“……”那还不是他故意让他这么想的！韩璋忽然觉得委屈。
　　“我刚才跟你说的人质问题是重点，如果是你，你要怎么在保证这些潜在的人质安全的基础上，捣毁犯罪组织？韩璋，你好好回忆当年你爸是怎么让姜莹案里面的那些犯罪事实曝光的。”
　　下午两人回到局里的时候，曹妄言一抬头看到他们立即露出了见到救星的表情。
　　“你们俩总算回来了。”
　　浩咏铭问：“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用手机报告？”
　　曹妄言解释说手机里说不清楚，然后指着他的电脑屏幕上，说：“头儿，我在家翻了好几天的监控记录，终于找到个点有用的。”
　　浩咏铭赶紧凑了上去，问：“关于宋晓倩的？”
　　曹妄言的兴奋溢于言表。
　　“是。这里，你看。”
　　画面上，一辆棕色保时捷缓缓从监控的下方驶过，曹妄言直接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暂停住视频，然后把画面放大了一点说：“你看这里，车后座上是不是有个影子在动？”
　　“这是哪里的视频？”浩咏铭凝神。
　　“化林池高档别墅那边。”曹妄言回答。
　　浩咏铭略微思考了一会，忽然说：“走，叫上钟强，我们去一趟。”
　　警方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化林池。
　　浩咏铭直截了当地通知了物业那边，开了宋晓倩在这里的住处。
　　正如他们对宋晓倩的了解，这个女人非常小心。但也足够胆大——失踪的几个人质都是在挂了好几把锁的地下室找到的。
　　相对于地下室，整栋别墅的地方看上去就是一个温馨的家。然后在这个伪装下面确实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地狱。
　　几个人质清一色都是女孩子，韩璋看到里面有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就走到她的面前，用最小的声音问：“您是梁巍的老师吗？”
　　女人听到名字全身发出了剧烈的颤抖。
　　她说：“不，我不认识。”
　　浩咏铭一扭头就看到韩璋蹲在受害者面前，不知道在试图跟她说些什么。他赶紧走过来，把韩璋从地上拽了起来，拉到一边警告。
　　“受害者精神受到了创伤，会出现应激反应。你不要刺激她。”
　　“但是……梁巍一直在找她，总要让她知道的。”
　　浩咏铭越过他朝那位女老师那边看了一眼，说：“总有机会让她知道，不要着急。”
　　与此同时，宋晓倩在雾城的某一处被逮捕。
　　把受害者交给了市局的其他部门之后，浩咏铭就带着人往回赶——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宋晓倩，这是他们突破案子的最关键所在。
　　王猛作为亲手给宋晓倩拷上手铐宣布他以非法拘禁他人以及强迫他人卖淫罪被逮捕的人，一见到浩咏铭立刻就说：“怎么样？都安全吗？”
　　“刚把名单递给档案科核对，估计下午才会出结果。不过，这些找到的，肯定不是所有的。”
　　果不其然。
　　一直保持沉默的宋晓倩，在看到浩咏铭他们拍摄下来的她家地下室情景，脸色大变，终于也松口了。
　　“我……我也是被逼的。”宋晓倩说。
　　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来，宋晓倩三年前刚从隔壁省的师范大学毕业，回到雾城工作。
　　现在的老师不比很早以前，一高作为雾城升学率最高的学校，不管从学生的学业还是他们的生活都需要牢牢掌控在老师的手里。
　　这关系到的不仅仅是学生的未来，学校的声誉，还有作为一名教师最为痴迷的被敬仰。
　　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你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付出的往往是代价，而不是理想中的努力和真诚。十五六岁的孩子，恰好是对自由最为向往的年龄。然而却因为繁重的学业，只能把个人的一些感情，欲望全部压抑在内心深处。
　　不少学生受不了一高这种高压的学习环境，会寻找各种途径来发泄。宋晓倩在执教了一个学期的高二学生之后，就深刻明白控制学生需要的是手段，而不是迎合和爱心。
　　控制学生很有多种办法，但是只有金钱是最有效的。并且同时会给自己带来非常大的利益。
　　“我知道做这些都是要遭报应的，可是这件事牵扯地太广了，一旦开始，就什么都由不得我了。”宋晓倩最后一句话仿佛昭示着一场巨大的犯罪围剿开端。
　　随着宋晓倩的交代，整个雾城仿佛重新回到了严冬，到处都能听到关于某些在位的人一夕之间沦为阶下之囚。
　　这次行动整整持续了一个春天，在进入夏季之后，才渐渐进入尾声。
　　脱下了春季沾了严冬寒冷的冬衣，浩咏铭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被剥掉了一层人壳，看上去比以前伟岸的形象缩小了好几圈。
　　自从春节那一次过年去了浩咏铭家之后，韩璋虽然最后还是搬回了自己家住，但却时常被浩咏铭以各种名义捎回家过夜。
　　特别是最近。
　　当加班加点成为了家常便饭了之后，除了上班以外的时间，在哪凑合都已经无所谓了。去浩咏铭家，起码不用自己想法子对付吃饭这个问题。就是上班的时候要讨论案情，下班还是要对着浩咏铭这张脸这点总让人有点觉得仿佛自己的人生除了案子之外就什么都没了。
　　莫名悲伤。
　　而悲伤的一天总是不间断地延续着。
　　照常，韩璋跟着浩咏铭一块来上班，下车后，浩咏铭扔了张钞票给他让他去买早饭，自己去停车。
　　韩璋觉得自己像是由着浩咏铭使唤的小弟，心底正无奈之际。一抬头，看到了个熟人。
　　熟人正靠在不远处早餐店的外小巷子里的墙上，正对着他。
　　许是察觉到了韩璋的眼神，那人抬起头，朝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第22章：想当一个线人
　　韩璋皱眉，他脚步犹豫了一番，还是走了过去，一边熟络地让老板给他打包两人份的早饭，一边观察靠在那看他的男人。
　　两人就这么相互打量着，直到男人一脚从对面跨过来，说：“伤痊愈了？”
　　韩璋一瞬间全身毛都炸了起来。
　　“楚翰没有告你让你多吃几天牢饭，不舒服了？”
　　姜昊真失笑，说：“我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关心一下而已。”
　　“绑匪关心警察？谁都不会信你是真心的吧，”韩璋刻意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姜昊真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讪讪地说：“说的也是。”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老板那边收拾好了给他递过来早饭的时候多此一举地问了一句。
　　“小哥，要帮忙吗？”
　　韩璋到市局已经有半年多了，这家早餐店几乎是浩咏铭钦定的，一年四季都在他家吃。早就跟老板混了个连输。
　　“不用，隔壁就是局里，放心。”韩璋朝老板善意地笑笑。这天底下，好心人还是占绝大多数的。
　　姜昊真摸了摸自己的脸，见韩璋转身要走，也跟了上去。
　　韩璋被他跟了一句，忍无可忍地回头看他。
　　“你跟我干嘛。”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缺不缺线人。你看这一趟过去了，我不就等于失业了吗？”姜昊真这一趟死皮赖脸，目的就是这个。
　　韩璋这才正面地打量了姜昊真。
　　比起几个月前，他确实落魄了不少，远看还没觉得怎么样，近看才发现他一身衣服皱巴巴的，脸色带了点蜡黄，头发看上去很长时间没有剪了。
　　“我能力你们清楚的，而且你们不是要查楚翰之后的情况吗？我刚好也要查，顺带一下。”姜昊真说着这话的眼神有点飘忽。
　　一眼就能看出不自在。
　　线人的事情不是韩璋点头就可以的。他说：“你既然都已经脱离了这个组织，怎么不彻底一点。”
　　姜昊真朝他笑，说：“怎么可能脱离得了。我现在还在那里面。不过因为之前办事不利，现在已经完全被剔除核心了。”
　　“那你来当这个线人，不怕被你们组织知道了灭你口？”
　　“怕什么，我只要没有出卖组织，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有问题的。”姜昊真说的情真意切，仿佛就真的有那么一回事。
　　韩璋只想呵呵，这天底下要是有这么好说话的组织，早八百年前就被卖得裤衩都不剩了。姜昊真这敷衍得没有诚意的借口，倒是给了他一点信息——他要查楚翰。
　　说真的，在年前的那起绑架案里，韩璋自从受伤之后，基本上就处在和整个案子完全脱离的状态。而这最后一段的收尾，却是信息量最大，能把整个案子解释得最清楚的阶段。
　　恰好，这也是整个案子当中和楚翰扯上关系最为紧密的一个阶段。
　　“你想查楚翰？”韩璋回头认真地盯着姜昊真。
　　姜昊真回看了他一眼，没有承认。
　　“我只是想当一个线人，没有局限在这个案子的意思。”
　　这话带着刻意的掩饰意味，韩璋到底是在警校里学过心理学的人，姜昊真这个线人不会平白无故地来当——至少不会仅仅只是刚才那种敷衍的原因。
　　“不好意思，不管你是不是真要当这个线人，跟我谈都没用。”
　　姜昊真忙赶上来几步，语气显得有点着急了起来。
　　“那和谁谈有用？你帮我引荐一下吧，就算是帮我一个忙。”
　　韩璋这才感觉到了这人是缠上他，他停住脚步，打算直截了当地回绝他，忽然转头的时刻，眼尖地看到从里面出来的浩咏铭。
　　当下他心念一转，脚步往边上退了两步，说：“喏，找他就行。”说着，他朝浩咏铭那边看过去。
　　浩咏铭饿着肚子在办公室跟人讨论了好一会今天要处理的案子，完了抬头一看都过去半小时了，负责去买早饭回来的人还没见人影。
　　他寻思着，这大白天的市局门口，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可韩璋这个人就是有这种——你觉得不会有事，可他偏偏要搞点事出来的存在。他赶紧从椅子里站起来，快步赶了出去。
　　曹妄言在他背后喊了他一声。
　　“头儿，你要出去吗？先给我签个字吧，我得赶时间去办手续。”刚刚浩咏铭让他去分局那边调一下关于余慧慧失踪的这个案子。分局那边的鸡毛蒜皮事很多，早上稍微晚那么一点就很有可能碰不上他们要找的人。
　　浩咏铭边应他边走。
　　“你先整理好，我到门口看一眼就回来。”
　　于是，他们的浩队在曹妄言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冲出了一队办公室的大门。
　　浩咏铭这一出门，就在门口逮着了迟迟未归的祸首。同时，他也看到了尾随在祸首后面的危险分子，他心底一慌，加快了脚步小跑了上去。
　　韩璋一看他那紧张的神色，连忙迎上去说：“怎么出来了，我不就耽搁了一会。”
　　浩咏铭递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即越过他，站定在姜昊真面前，歪着头一副流氓样地对着他说：“找我手下的小警察有事吗？”
　　姜昊真识相了后退了一步，说：“我实际上是来找你的，只是刚好碰到他而已。”
　　韩璋在边上呵呵了两声，瞧这见风使舵的技能，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实力还真的很适合做线人。
　　“我？”浩咏铭状似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韩璋，随后思索了会，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解决剩下的问题。
　　姜昊真见浩咏铭没有张口就拒绝，就大着胆子往他那边走了一步回去，一改之前同韩璋敷衍的口风，用着诚心恳求的态度，说：“我想给你们当个线人，我能力你们都知道的，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浩咏铭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主动上门来要求当线人的人。
　　“你条件不符合。再说了，每个人线人都跟你一样直接跑来市局，早暴露了，还当个屁的线人。”作为一个线人至少要做到大隐隐于市。要都跟他这样长了一张这么冷漠的脸，分分钟就被识破，然后被做掉，当一具安静的尸体了。
　　浩咏铭对这个姜昊真一直保持这一种警惕的感觉，从他离开市局的看守所的时候开始，他一直在试图拒绝这个人提出的任何方案的试想。
　　但是从现在对方的行动看得出来，他并没有放弃。

第23章：明路走不通
　　“所以，你还是拒绝我的提议？”姜昊真不是傻子，浩咏铭一开口就直接拒绝，就已经明确地表明了态度。
　　“我们和你不是一条道上的。我喜欢走明路。”浩咏铭说。
　　姜昊真叹了口气，说：“明路走不通的。”说话完之后，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说：“你非要坚持这么走的话，那我留个号码给你，需要的话，你可以直接联系我本人。”
　　浩咏铭看着他从衣服口袋里掏了张纸片出来，上面潦草地画着一行数字。姜昊真递给他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接了过来。
　　看上去姜昊真是被浩咏铭十分顺利地给打发走了。
　　韩璋在浩咏铭回头的时候，把手里只剩一点点温凉的早饭递给他，说：“还剩一点温度，赶紧吃了吧。”
　　浩咏铭接过来，手在感觉早饭温度的时候，说：“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事先给我打个电话行不行？”
　　“别人我肯定会给你打电话，他我觉得没必要。”韩璋在自己的感官上有种迷之自信，他在头一次正面见到姜昊真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应该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这种感觉就类似于——他的目标不是自己，在他的眼神或者说话的态度中，可以感觉得出来，自己并不是姜浩真在意的关键。
　　偏偏韩璋会在这种感觉上特别容易产生较真的念头。
　　对方的目标越不是自己，他就越想要从对方的身上挖掘出真相。
　　“你又知道什么了。”浩咏铭一脸鄙视他的神情，矮了一下身，把韩璋手里的另外一份早饭给夺了过来，说：“我一起拿去食堂那边热一下。”
　　对于浩咏铭这多此一举的行为，韩璋也没有什么意见，反正不用他跑腿的事情，别人要怎么着都跟他没有关系，即使这个人是浩咏铭。
　　他顺理成章地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浩咏铭前面说的那前半句话上。
　　“老实说，我知道的大概不是很多，但是，”为了彰显一下自己后面所说的话将会是重点的地方，韩璋特意用这种惯常加重侧重语态的句式，说：“这个人是不是对我有危险，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说着，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市局内。
　　“你可别告诉我，上一次你也看出来了江有良有问题，才主动上了车。”浩咏铭一出口就是一句反话，带了强有力的嘲讽效果。
　　“呃……这个问题似乎没有讨论的价值了。”韩璋没有料想到浩咏铭还能在他的面前再次提到当时的情景，下意识地要避开这个敏感话题。
　　浩咏铭呵呵冷笑了他两声，指着办公室的方向，自己却拐了个弯，说：“进去等我。”
　　韩璋进了门，曹妄言诧异地说：“诶？你怎么来上班了？赶紧回去，不然头儿见到你又要说你。”
　　“我跟他一块来的。”韩璋走到自己桌子面前盯着桌上的那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了一会，惊叹着感慨，“这得是我两年没回来上班的程度了吧。”
　　说完，一块抹布从天而降，准确地落在韩璋面前的办公桌上。
　　“免费借你用，别客气。”说话的是正好听到韩璋说他是和他们头儿一块来这句话而抬起头看过来的王猛。韩璋盯着那明显水都没拧干的抹布，看了一圈，问：“看你们都收拾过了，也不帮帮我这个伤患？”
　　曹妄言率先高举他手里的文件，说：“我等着头儿签字去办事。没空帮你。”
　　王猛指指自己正对着的电脑说：“头儿一大早就给我们每个人都安排了一整天的工作量。能不能按时下班，就看我们的运气怎么样了。”
　　这种绵里藏针的抱怨法，也就只有王猛这种见多识广的人才说得出来。
　　眼见着自己无法在这帮人身上占得任何一点便宜了，韩璋认命地撸起袖子，操起抹布，把自己什么都没有的办公桌上给上下左右，由里及外任何一个角落里擦了个遍。
　　然后他问：“我位子上的东西呢？”
　　浩咏铭一进来就听到韩璋在找他的东西，他一边带着早饭往里面走一边说：“都在文件柜里下面的大柜子里呢。”在经过韩璋的时候，顺手把早饭扔在干净的桌面上，说，“你吃你的，我给你搬回来。”
　　相对于没有什么爱心，只顾着埋头苦干的同事来说，领导的体贴一下子珍贵了起来。
　　韩璋转了个方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徒手拆了早饭的包装袋，埋头吃起来。
　　浩咏铭任劳任怨地把韩璋的东西全部搬回来之后，一股脑儿都扔在了那张空荡荡的桌上，然后朝曹妄言伸手过去。
　　“给我，我马上签。”
　　曹妄言狗腿地把文件递给他，并且看着浩咏铭翻阅还给他指点了哪里需要他签字的。
　　浩咏铭握着签字笔，一边看一边说：“直接跟他们挑明了我们的目的，就说如果棘手的话，就递个申请过来。”他这态度已经很明显，是已经准备插手进去了。
　　正埋头吃早饭的韩璋瞬间抬起头，问：“他们是谁？”
　　曹妄言瞥了他一眼，说：“我们说的是分局的同志。毕竟余慧慧已经失踪了将近半年，这期间没有一点消息的话，那就是凶多吉少了。这算得上是一个无头案吧？头儿。”他看向浩咏铭。
　　浩咏铭只把纸和笔一齐递给他，嘴上倒是没有停下来。
　　“还不算，我们现在还有线索。”就是他们刚刚破获的这个案子，算得上是一条可用的线索。
　　曹妄言接了文件，立刻就带着东西赶去分局。
　　东西给他搬回来了，收拾整理这些就绝对不会再帮忙，浩咏铭直接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丢了一个眼神给韩璋，示意让他老实点。
　　韩璋倒真的是指望浩咏铭给他收拾，就想看看这个人可以做到什么程度。这下终于感觉到自己确实高估了浩咏铭。
　　起初他还慢吞吞地理着自己的东西，忽然听到浩咏铭说：“王猛，待会你带个人去审一下宋晓倩。”
　　王猛从成堆的案卷里抬起头，诧异地问：“之前不是审过了吗？”
　　浩咏铭立刻丢了一个凌冽的眼神过去，问：“你审过了吗？”
　　案子一直是温如是在跟，当然人不是他们审的。王猛摸了摸鼻子，回头去拿记录表和宋晓倩相关的一些和案子有关的资料。
　　忽然听到浩咏铭说：“我们要的东西跟老温那边不太一样，你就从细节方面下手？”
　　王猛猛地回头，一头雾水地问：“细节？哪些方面啊？”
　　浩咏铭静静地和他对视两秒，最后无奈地深吸了口气，说：“你给我站这边来。”
　　王猛立刻找了个本子，机灵地拖着椅子坐到浩咏铭的办公桌边，一脸讨好地说：“头儿英明，快给迷惘的我指明一个生路吧！”

第24章：无法想象的信息量
　　浩咏铭没心情跟他耍嘴皮，白了他一眼后，说：“温队他们的入手方向其实是从梁巍那边得到信息为依据，但是很明显梁巍其实知道的东西所涉及的范围非常有限，所以你看宋晓倩交代的出来的那些事情几乎都是从学校这一块上引申出来的东西。”
　　韩璋此刻所在的位置离他们不远，静悄悄地听着他们的分析。
　　“可不是嘛，宋晓倩应该就是负责一高这块的吧。”王猛想当然地说。
　　“你确定吗？”浩咏铭立即丢了个问题给他。
　　王猛寻思了一会，摇头。
　　是的，他不会确定。
　　或者说，到现在为止，除了对宋晓倩知根知底的人，没有人敢确定宋晓倩负责的范围有多大。更无从说起宋晓倩确实知道有多少事情、
　　“头儿，你的意思是要诈宋晓倩说出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王猛的话一出口，立刻发现自己这个说话不对，他忙解释说：“不是，是我们需要去知道的事情。”
　　浩咏铭堪堪要飙出口的训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动下脑子再说话，”他丢给王猛一句这样的警告，转而继续刚才的话题。
　　“宋晓倩身上绝对有我们无法想象的信息量，”浩咏铭说出这句话当然不是自己凭空去臆测出来的，韩璋终于理完了手里的东西，他坐在自己的椅子里，然后转了个方面对着他们，说：“浩队，你说的这些东西太笼统了，帮我们找一个审问的入手点就好了。”
　　浩咏铭正要给王猛说这些，冷不丁听到韩璋的声音，当即提高了声音，问：“你要跟王猛一块去吗？”
　　“不去不能听？”韩璋问。
　　“不能。”浩咏铭直接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我去吧。”韩璋实在搞不懂浩咏铭这气性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现在对这个案子有兴趣，就顺着他的性子走。
　　浩咏铭点头，然后朝他招了招手，说：“过来。”
　　三人就蹲在浩咏铭的办公桌旁边，隐忍而又激烈地讨论起来。
　　浩咏铭：“学校那边我已经让钟强带人去了解了，但是了解出来的结果基本上就是围绕在宋晓倩所交代的事情是真还是假以及有没有隐瞒，事先我已经跟他通过气，尽量往外延伸。看看能不能了解出一点新鲜的东西。”
　　王猛和韩璋对看了一眼，王猛立刻追问：“队长，你说的新鲜的东西，有什么特指的内容吗？”
　　浩咏铭朝他点头，说：“当然有。比如……你们还记得十多年前那起姜莹案吗？”
　　韩璋一瞬间眼神变了变，他忽然明白了浩咏铭一直在思考的思路是怎么来的了。
　　“记得。”关于姜莹案，在公安系统内恐怕没几个不知道。这案子影响之广，程度之恶劣，几乎是雾城的历史上绝无仅有的。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相信，像姜莹那样的女子，竟然可以把犯罪做到那种地步。杀人灭口，威胁卖淫，洗黑钱，控制有权在身的公职人员，聚众贩毒等等，那些五花八门，在姜莹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各种高端的低端的犯罪，基本都被姜莹案涵盖。
　　甚至有人戏称，姜莹根本就代表了一整个犯罪团伙。
　　韩璋在旁边说：“但是，雾城不可能会再有一个像姜莹这样的人物。”
　　先不说姜莹案之后，政府对公职人员权利割裂地更加分散，之后的几任公安系统更是加大了对各种犯罪的肃清力度。总的来说，雾城这些年来，一直都处在风平浪静的状态。
　　当然，都只是表面功夫。
　　大案没有，小案却从来没有间断过。偶尔总会是爆出各种各样的杀人案件。
　　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野兽，在经历了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暴动之后，暂时将自己隐藏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中，只保持着维持自己生命延续的小动作，以等待着机会的再一次来临。
　　当然，这么危险的想法，是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当中。
　　如果没有韩璋这个活生生的人像一个人造提醒器一样提醒了浩咏铭的话，他也就是一个正常人的思维而已。浩咏铭意有所指地看了韩璋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说：“只要有足够的条件，姜莹这样的人可以造出无数个。”
　　王猛当场被他们家头儿的话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头儿，你在说惊悚片吗？”姜莹这种核武级别的犯罪分子，一个都已经让当年的雾城动荡了好多年，雾城的经济也就近几年才稍微有点起色，要是再来几个姜莹，这个雾城恐怕要沦为地狱了吧。
　　浩咏铭笑笑，说：“这可不就是个惊悚片？”
　　韩璋忽然没忍住笑了出来。浩咏铭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悬疑感，立刻被他泄了个彻底。
　　浩咏铭不客气地朝他瞪了一眼过去。
　　韩璋才憋住自己的笑意，说：“嗯，那麻烦浩队给我们指个方向，我们要从那个方向对宋晓倩下手？”
　　浩咏铭当即轻咳了声，说：“先试探吧，光是一高的那个场面，就绝对不可能是宋晓倩一个人撑起来的，不过那边有钟强，暂时不需要你们插手。你们就从宋晓倩在化林池那边才那套房子下手。”
　　韩璋立即反应过来。
　　“从他的经济收入吗？”
　　“还有她的日常交往，”浩咏铭在这一点上着重地说明了一下，“我们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对她的人际也查过一段时间，但是一无所获对吧。”
　　当时查这些的就是王猛亲自去办的，他立刻点头，说：“都是一些跟她有接触的老师和学生家长，其他的我没有听说有谁跟她走得近的。”
　　浩咏铭立刻就接了他这句话。
　　“不需要走得近才算是人际，不管是校园贷还是其他的小额高利贷款，最重要的是什么？”
　　“人缘？”王猛满脑袋的问号。
　　“资金。”韩璋一针见血地回答。
　　浩咏铭朝韩璋点了头，说：“没错，就是资金。钱才是最基本的东西。”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在楚彦的绑架案中，姜昊真在对那几个绑匪说过的同样一句话。
　　——钱只是最最基本的东西而已，少了虽然不行。但是多了放着也不会有什么用处。所以钱这种东西，够用就行。对于有眼界的人来说，钱能换来的东西才是他们最渴望需要的东西。
　　那么这些有眼界的人，无疑就是拥有足够资金，可以随心所欲地过满足他们各种基础生活的人。而这样的人，目前大部分都生活在雾城中的一小块地方。
　　那就是出名的富豪区，化林池。
　　富豪们如果需要某些方面的需求，特别是这些需求非常特殊——它们很有可能不容于世俗道德，甚至突破了法律的底线。他们就会使用金钱，而且是用隐去自己身影的方式去寻求。

第25章：真正的开端
　　“所以，你们要从宋晓倩那边下手，就要从她的资金来源开始查。”
　　韩璋循着他的思路问：“那不是可以直接从宋晓倩的账户上查吗？”
　　“哪有那么简单啊，”浩咏铭耐心地给他解释，“宋晓倩那么小心谨慎，平时都那么低调，怎么可能明目张胆地让自己名下产生那么多不寻常的资金进出。”
　　韩璋想想也对，就算没有这一次的梁巍告发，她的账户估计都要引起银行的盘查了。
　　“那要怎么查？”韩璋对浩咏铭所谓的从宋晓倩身上下手忽然有了疑问。
　　“问，问她他们走贷款是怎么一个流程，走银行账的好查，最麻烦的是现金。”浩咏铭深吸了口气，忽然说：“你提醒了我一个我们都需要注意的问题。”
　　“什么？”韩璋反问。
　　“我们需要一个去经侦那边调个人过来帮帮忙。”
　　调人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小菜一碟。他们目前所要面前的最麻烦的地方，还是宋晓倩。
　　毋庸置疑，在没有足够的证据面前，宋晓倩不会主动跟他们坦白更多的东西。在这方面，浩咏铭是真心佩服隐藏在宋晓倩背后的幕后黑手。
　　基本上到了这个地步，都没有让人急不可耐地出手，以至于露出一点蛛丝马迹。首先可以判断出，宋晓倩对于他们来说，还没有触及到威胁他们的地步。
　　目前警方这边得到的消息，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安全的。
　　所以，至少要拿到让某些人坐不住的消息，才算是这个案子真正的开端。
　　浩咏铭思考了很久，才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们手上拿到的相关的信息，绝对是远远不够的。要让宋晓倩开口，还是需要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曹妄言之前看的宋晓倩住处的监控视频，你们都有吧。”他问。
　　韩璋和王猛同时点头。
　　王猛还跟了一句。
　　“那辆车子还是我认出来的。”
　　“那就多看几遍那些视频，既然小孩和老师被关在那里，我相信并不是宋晓倩一个人知道那个地方。”
　　浩咏铭点到为止。王猛和韩璋同时点头。
　　事情有了第一步的处理方向，虽然路不太好走，总比两眼一抹黑强。在韩璋的建议下，三个人最终还是决定先等等钟强那边的情况。在那之前，先把那些监控视频都刮一遍。
　　事情的发展往往都朝着不太好方向走。
　　下午三点，曹妄言从分局那边带了余慧慧失踪的案子回来了。浩咏铭看着这个真正的两眼一抹黑的悬案，真想问一句，这半年来，分局的人到底在查什么？
　　曹妄言给自己猛灌了两大杯白开水才抹了一把嘴开讲。
　　“我刚到那边的时候，分局的同志那叫一个热情，还跟着吹了一遍他们最近的业绩有多好，破案率有多高，还特意给我举荐了一名破案高手。”
　　浩咏铭不关心这些废话，直接了当地说：“案子呢？”
　　“你听我说嘛，头儿，过程那叫一个精彩。”曹妄言那一副唾沫横飞的模样，大有不给他说出来，他一定会憋死的模样。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决定由着他去。
　　曹妄言一得到赦免的眼神，立马奔放了起来。
　　“那破案高手给我讲诉了一系列最近分局那边破获的各种强奸案，入室抢劫案，偷窃案，聚众斗殴案。听完后，我愣是没听到几个名正言顺的大案。然后啊，我就说了一句——你们分局真是命好啊，最近都没有什么失踪案，杀人案吗？”
　　“我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立刻冷场了。”曹妄言笑了声，说：“我在公安系统呆了那么多年，话唠的属性是得到整个社会公认的，没想到还能让我见识自己一句话冷场的技能。”
　　浩咏铭点头，问：“那他们怎么说的？”
　　“哦，余慧慧的案子。分局局长一开始只告诉我两个字，悬案。”曹妄言脸上的嘲讽和鄙视都快压不住了，“小孩失踪一周后，家里人才来报案，就告诉他们，余慧慧是在放学的时候失踪的。”
　　说着，曹妄言扭头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找出了这个案子的案卷。
　　“一般小孩失踪，离家出走要是没有发现尸体，时间长了就会一直拖着。”没有出现命案的案子，找不见人的都以失踪的名义挂着，直到某一天发现尸体，或者在世界的某一处发现他为止。
　　说实在的，案卷一到手，浩咏铭就觉得这卷子真是薄得让人心寒。他认认真真地把捏在手里的两页资料一个字眼一个字眼抠过去，最后只得出一个清晰的结论。
　　——写资料的人文笔不错。
　　各种煽情的修辞手法，紧张的寻找过程，以及查询线索的艰难都被他表述的淋漓尽致，就是结果不太令人满意。
　　看到最后一个字眼，浩咏铭无奈地放下的手里的案卷，说：“所以，案子转过来了吗？”
　　“转了。分局见案子转走了，可高兴了。局长想请我吃完饭来着，被我严厉地拒绝了。”曹妄言说得刚正不阿，让人忍不住想赞赏他一把。
　　浩咏铭伸手在他肩膀上象征性地拍了两下，说；“上次就想请你们吃饭，可惜太忙了。等这个月发工资了，一起带你们吃顿好的。”
　　曹妄言顿时感动地不能自已。
　　浩咏铭顺势说了一句。
　　“在那之前好好干活，这个案子如果顺利的话，我去跟黄局提一下奖金。”
　　口头激励总是带了一点效果，平时嘴巴上总是不太老实的曹妄言一下子变得任劳任怨了起来，不仅浩咏铭所有吩咐的事情全盘做完，还主动帮着韩璋和王猛分析案情。
　　然而，他们却没有等到最关键的钟强回局里。
　　下午五点刚过，钟强来了电话。
　　“头儿，不好意思。我们还在现场，不过学生都放学了，也问不出什么了，我们打算先回去，明天继续。”
　　这出去了一天了，还来一句继续，浩咏铭跟着问了一句。
　　“有什么发现吗？”
　　“呃……内容太多了。我们整整记录了四五本，打算完了之后一起带回去整理。”钟强毕竟老实嘴笨，这要换成曹妄言，这通电话大概要打到明天去了。
　　“那行，你们自行安排吧，不用回局里了。收拾了就各自回家。明天我再给你派个人过去帮忙。”
　　“好的，谢谢头儿。”钟强明显在对面松了口气。

第26章：无法掩饰的紧迫感
　　浩咏铭挂上电话，心想，看样子学校方在这方面比他想象中要上道很多。事件没有被封锁小心，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在学生和学生家长之间流传。
　　家长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对自己孩子有着切身利益的事情，不需要警方动手，他们自己自发的就会要求学校做出合理的处理方案。
　　能不能扯出幕后黑手是一回事，但至少在短时间内，校园贷一定会收敛很多。
　　这其实算是好事，可是浩咏铭心底很清楚，如果他们不抓紧时间，在对方清理掉所有会露出马脚的线索之前找到突破点，那么这一次的案子就只能终结在宋晓倩的身上。
　　没有清除根底的犯罪，下一次，他们再次出手将会更加严密，更加的无所顾忌。伤害的范围和程度将会变本加厉。
　　“钟强刚刚来电话，今天回不来，明天还要继续。明天我和曹妄言一起过去帮他们。”浩咏铭的目光落在韩璋身上，“韩璋，你和王猛就在这里好好研究监控视频，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弄出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这一出口就是下了死命令。韩璋有些诧异地看着浩咏铭，王猛倒是立刻爽快地领了军令状。
　　浩咏铭得到答案后点了点头，说：“今天就到这，都下班吧。”
　　王猛得令后，问了浩咏铭能不能拷贝视频带回去看。浩咏铭点头应允了他的勤劳，一回头就听到曹妄言扒着办公室大门问他。
　　“头儿，我家离一高近，明天我直接过去吧。”
　　浩咏铭点头，说：“行，那我明天就不等你了。”
　　办公室里一下子都走了个一干二净，韩璋在门口等了浩咏铭好一会，才看到他抽着烟从里面出来。
　　“怎么？看你样子压力山大。”韩璋玩笑似的说出了实话。
　　浩咏铭一贯办案认真，在案子处理的阶段当中特别一丝不苟也是平时一直保持的状态。可这次，韩璋却感觉到了他态度里一丝无法掩饰的紧迫感。
　　——几乎和上一次楚彦的绑架案一模一样的状态。
　　明明这一次的案子要比那次绑架案宽松了许多，至少不用来去奔波得那么累。
　　浩咏铭知道韩璋不喜欢烟味，站定在门外的台阶下，狠狠地吸完了最后一口，做了个投射的姿势，把烟头准备地飞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带着笑晃过来，说：“在外面吃还是回去吃？”
　　韩璋想到他明天早上还要去一高现场，自己今晚肯定不能去他家。
　　“在外面吃吧，我今天住家里。”
　　浩咏铭感觉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了，韩璋说的是要回他自己家去睡的意思。
　　他上了车，侧身看着韩璋坐进副驾驶，说：“干嘛回去住，一个人住多没意思。”
　　“回去就躺床的，能有什么意思。”韩璋伸手在自己的包里摸索了一会，摸到了自家钥匙之后说，“你明天直接去一高，我自己过来上班。”
　　浩咏铭不自觉地朝韩璋大腿那边看了一眼，说：“不行，你腿伤还没好利索。挤公交车挤坏了得不偿失。”
　　韩璋觉得浩咏铭顾虑地非常有道理。
　　“嗯，那我明天叫车吧。今晚上你请客，就当是给我提前报销车费了。”
　　浩咏铭忍不住笑出了声。
　　韩璋这人有时候心思细腻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但是很多时候却也是窝心地让人忍不住心疼他。
　　“带你吃顿好的，别跟曹妄言他们说。”
　　这一晚，韩璋破天荒地没有对着他追根究底，也没有多谈关于这个案子的任何一方面。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手下，遵守下班后不谈公事的原则，还十分体贴地给浩咏铭讲了不少笑话。
　　大部分都是韩璋还在分局实习的时候遇到一些奇人奇案，浩咏铭听得出来，那段时间虽然很短暂，但是韩璋过得很快乐。
　　他有点想问韩璋，他调到市局之后，跟着他一起整天围绕在大案上的日子是不是也很快乐。
　　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事实就摆在他们的面前，韩璋怀着他的目的来到市局。任何人身上有压力，日子都不会过得很快乐。他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八成并不是那么令人开心。
　　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在气氛那么好的时候提起，他的情商告诉自己。
　　韩璋回自己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却还是违背了前一天跟浩咏铭说过的事情——他挤上了去市局的公交车，在下车的那一刻，发觉自己的脚快断了。
　　刚拖着疼地有点麻痹的腿走向早餐店，电话就响了。
　　“喂，我刚……”他的话还没说完，对面就劈头盖脸的骂一通过来。
　　“你他妈手机就买来当摆设的吗？打了你十几个电话，一个都不接，你怎么不上天？”浩咏铭显然一大早的好心情都被这十几个没有打通的电话给消磨殆尽了。
　　韩璋只得干笑了两声，说：“你看，我这不是余愿未了，不能上天嘛。”
　　“把手机调成铃声最响的那一档，突击检查要是不接电话，以后就我去哪，你也跟着去哪。”
　　“……”韩璋心想至于嘛，他不就是挤了一趟公交车，中间根本就没有机会接电话嘛。当然他是不敢跟浩咏铭明说他为什么没有接电话，“打车的时候，司机车上的音乐太动人了，我一路睡过来的。下次一定不睡。”
　　一听他是睡到的，浩咏铭立刻放缓了声音，问：“昨晚上没睡好？我就说嘛，回什么家睡，跟我回家睡多好。”
　　“……”韩璋发现这话题不能继续下去，影响工作就不好了，“好吧，下次都听领导的，我先去吃早饭，你忙你的去吧。”
　　这一通电话总算在浩咏铭喋喋不休的嘱咐中艰难地挂断了。
　　韩璋大松了口气，拖着半残的脚朝他的早饭走去。
　　浩咏铭挂上电话后，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松了一点下来。这一路开着车到了一高，就看到安静的校园门口，站着一群警察叔叔。
　　他赶紧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甩上车门就朝他们跑过去。
　　钟强简单地说了一下，他们昨天的安排。
　　浩咏铭手里拿着他们昨天的笔录，一边看一边听着钟强的报告。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喊了停。
　　他说：“重复率太高了，今天换一个方法做笔录。”
　　一高是雾城排名第一的高中，他的生源几乎涵盖了整个雾城主城区和其他几个地区将近上百所中学，多少莘莘学子带着父母和自己对未来的期盼来到这里。
　　这次的案子无疑和会是上千学子和他们的家长们的关注。因此这第一天的笔录里面，除了学生之外还有不少不明真相的家长瞎扯。

第27章：审问学生
　　看笔录说得煞有其事，但实际上都是编造或者道听途说出来的。
　　“怎么换？”钟强在这一点上的灵活度没有曹妄言那么好。
　　浩咏铭站在那寻思了一会，说：“重点突破，上次参与聚众斗殴的学生名单还在吗？”
　　钟强绵面面相觑，曹妄言在一边忽然高声说：“我带了！我带了！”
　　“几份？”浩咏铭问。
　　曹妄言说：“就一份……”
　　“去学校复印室多复印几份。”浩咏铭直接指使曹妄言去做，我随意扫了一下现场的人，说：“10份吧，至少每个人一份。”
　　曹妄言听话出去了，钟强困惑地问：“但是之前那个案子不是不归我们吗？”
　　“没事，办完后我跟老温打个招呼就行。”浩咏铭站在学校的鸟瞰图边，盯着那巨大的地图看了好一会，然后指着其中一块地方，说：“我要去找一下学校的领导。钟强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待会我跟你们电话联系。”
　　学校的领导恰逢今天不在——确切来说，领导已经不在了好几天了。浩咏铭也不耽搁太久的时间，找了一名可以决定事情的领导，就借用了一下教师，然后就把钟强他们叫了过来。
　　那名学校的领导明显对警方要做的事情不大放心，他一边跟着浩咏铭一边说：“我希望你们可以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毕竟这里是学生学习的地方。”
　　浩咏铭点头说：“我找您就是因为这个。能帮我们把这个名单里的学生叫过来吗？我们像单独做个笔录，做完就走。”
　　领导接过名单，看上去只有五十来个人，当即松了口气。
　　“可以是可以，你们在这里等我吧，我去安排。”
　　浩咏铭朝曹妄言使了个眼色，曹妄言立即跟上对方，一起离开了这件阶梯教室。
　　领导出去安排事情，他们自然就在原地坐着等人进来，浩咏铭分发了曹妄言临走前留给他的名单，说：“待会你们就按照名单上的顺序问话。问题就跟你们昨天列举好的问题一样。”
　　钟强松了口气，照这个进度确实要比昨天少了很多。
　　但是……
　　“家长那边就不问了吗？”
　　浩咏铭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当然要问，不过还是要挑重点问。而且不能在学校问。”
　　学校就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社会，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甚至是家长的一举一动都会收进所有人的眼睛里，钟强昨天幸亏没有在当众带着名单问话，就相当于把这次宋晓倩的事件当成了一次法律宣传一样在整个校园内宣传了一遍。
　　虽然对警方来说，关键的重点效果没有体现出来，就相当于来了一次一高之游。
　　钟强挠了挠头，说“头儿，那我们昨天的活算不算是白干了？”
　　浩咏铭就站在他的旁边，低着头名单，一边说：“算吧，不过总比不干强。待会加把劲，我们争取三个小时内问完话，中午我挑出几个重点的学生，你和曹妄言负责去家访。”
　　听自家头儿的总是没错。
　　大约曹妄言离开了十来分钟，第一批学生就带过来了。
　　一高的学生基本乖巧听话，加上可能被老师吩咐过了。相对来说，配合度还算高，警方这边一分了七个人，偌大的阶梯教室分了七个位置，每个位置都隔得相当遥远。
　　浩咏铭原本不打算参与他们的问话，就看看昨天钟强他们的收拾。谁知一抬头，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是那天上车的时候，在车上跟在梁巍屁股后面的几个学生。
　　浩咏铭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笔录，盯着进来的几个人学生看。
　　很明显，内心藏着心事，心里有压力的学生都会表现出不同程度的紧张感，尤其是这几个让他觉得特别眼熟的人。
　　浩咏铭起身走到带队的老师跟前，小声地她耳边嘀咕了几声。老师点了点头，把排在队伍里的几个被浩咏铭点到的学生特别点出来。
　　浩咏铭带着他们走到教室的角落里，看了站成一圈的小伙子们，说：“你们应该都记得我吧。”
　　几个学生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迟疑地点下了头。
　　浩咏铭对于他们的配合很满意，他坐下低头对着名单，说：“把名字都报给我。”
　　“叶海峰。”
　　“蒋文新。”
　　“林简。”
　　“文宇斌。”
　　一共就这么四个人，连带上梁巍在内。一高一共有五个人，那天他记得在车内一共有八个人。
　　“那天在车上的人你们都认识吗？”浩咏铭问。
　　“有一个是其他学校的，剩下的两个第二天开始就没有来学校了。”蒋文新比较积极一点，率先把话都说了出来。
　　“他们叫什么？”
　　“陆源和林冕。职高的那个跟陆源认识，我们都不知道叫什么。”
　　浩咏铭分别在名单上标注出这两个人，顺便在一边标注了一下一位职高的学生。接着他随口又问：“他们家在哪里知道吗？”
　　“林冕和林简家很近，他们是亲戚。”叶海峰指着林简说。
　　一直保持安静的林简忽然被点名，吓了一跳对叶海峰说：“你别乱说话，我家和他家不熟……”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浩咏铭并不想在办案的时候听这些琐碎的事情，说：“陆源家呢？知道在哪吗？”
　　几个人嘀咕了很久，就听林简说：“他们家挺远的，平时都住校一星期才回去一次。不过这周他都没回学校，不知道老师有没有去过他家。”
　　浩咏铭觉得就目前一高处在的风尖浪口上，学校的老师应该暂时没有空去他们家看情况的。
　　“嗯，可以，你们都回去吧，待会另外的警察叔叔会找你们谈话，把事情都讲清楚就可以了。”
　　四个小男生忐忑地点了点头，说过话的三个人慢吞吞地走回去，浩咏铭一抬头，发现那名叫文宇斌的学生还站在原地。
　　“有事？”他问。
　　文宇斌一下子慌张了起来，张了张口。看他样子想说些什么，脸色苍白地可以。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欲言又止。
　　浩咏铭放下手里握着的笔，对着文宇斌说：“有话就说。”
　　“其实……那天被捅死的那个人，我认识。”文宇斌踟蹰了许久，最终还是把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浩咏铭顿了下，他其实没有想到能在这场问话搜集资料的过程中还是歪打正着问到其他的东西。文宇斌要跟他说的话，无疑是对余小刚这个案子一点锦上添花。

第28章：余慧慧失踪案
　　“你怎么认识余小刚的？”他问。
　　“我和余慧慧是初中同学。”文宇斌说了这句话之后，又沉默了一会才说：“我和她……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不过除了我们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
　　浩咏铭恍惚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来余慧慧失踪案的报案人似乎就叫文宇斌。
　　“所以，余慧慧失踪的事情你知道？”浩咏铭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余慧慧的案子一直没有突破，像这种机会千载难逢，也许是余慧慧案唯一的线索。
　　“嗯，那天刚好是我们约定好见面的日子。她在雾城的另外一所普通高中上学。学习没有一高那么紧张，所以每次都约在一高附近的地方见面。”
　　“那天我们吃饭的时候，她跟我说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她有点害怕。”文宇斌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明显浮现了躁动不安的神色，“那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就不放心她回去，就让她跟我住在学校附近的小旅馆里凑合一夜。”
　　浩咏铭记得案卷里面的内容并没有说她留宿的事情，他试探性地问文宇斌。
　　“余慧慧没有答应？”
　　“嗯，”文宇斌点头，“她是单亲家庭，他们家就她爸和她两个人一起生活。她爸看她很紧，不管在外面再晚，她也必须要回去。”
　　“所以，当晚余慧慧回去了，但是并没有回到家。”浩咏铭没来由想叹息，他转念又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一周后，我们约定是一周见一次，但是周末的时候我联系她，却没有回音。我想起她当时说过的话，就跑去她学校找她了。”
　　接着就发现人不见了一周。
　　浩咏铭这才明白为什么余慧慧失踪一周后才有人报案。
　　“事发后，你跟余小刚有接触过吗？”
　　文宇斌点头。
　　“我问过慧慧她爸一些事情，发现他对慧慧的事情一无所知。我当时很不高兴，就骂了他一顿。”
　　“那你告诉他，余慧慧跟你说过有人跟踪她的事情吗？”浩咏铭问。
　　文宇斌点头，说：“我都说了。”
　　“他有什么表现？”
　　“好像……很震惊。不太记得了，我报案后一直追着警局那边问清楚，但是半年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文宇斌此刻的样子非常沮丧。
　　“这次的案子其实我知道的不多，就是听说梁巍的老师也失踪了，我就在想跟着他们说不定会有慧慧的消息。”
　　“嗯。”浩咏铭点头，继续问道：“那天晚上你认出余小刚是在他出事之前还是出事之后？”
　　“出事之前，我是看着他从屋里面冲出来的。我记得他是直接朝梁巍那边冲，我听他喊了一句：‘我女儿在哪里。’我一听这话，以为他是查到了什么，后来就出事了。”
　　浩咏铭大致明白了哪天文宇斌为什么会跟着梁巍在车上了。恐怕他是把余小刚冲着梁巍喊的那一幕看在眼内，觉得梁巍有可能和余慧慧失踪有关，就紧跟在他的身边，希望能找出一点线索。
　　浩咏铭确定了这个循环之后，最后就问了一句。
　　“为什么现在才说？”
　　文宇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这个案子是你们破的嘛，你们知道梁巍的事情，找到慧慧的机会比我大，所以我就想告诉你们也许对你们有帮助。”
　　浩咏铭点头说：“嗯，我都记下了，你回队伍里去。有余慧慧的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文宇斌朝了说了声谢谢，然后才如释重负一般跑回了队伍里面。浩咏铭看着跟他排在前后位的同学低声问着他话，文宇斌在面对自己的同学和他的时候几乎像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两个人。
　　对面他的时候，胆怯紧张，说句话都像是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但此刻，站在同龄人边上的他，微笑地特别温和，看他说话时候的带着的表情如沐春风。
　　应该是一个能让人感受到温暖的男生。
　　临近中午，十一点半的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浩咏铭已经带着他们的人回局里了。
　　韩璋坐在办公室内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说话声。他一下子从跟王猛盯着扒视频细节的状态中回神，他眨巴了下泛酸的眼神，说：“休息会吧。”
　　王猛自然也听到了外面声音过高的杂音。他往电脑面前拉了一把椅子，说：“你休息，我稍微整理一下。”
　　韩璋顺势就坐回自己位置上，闭着眼说：“对了，王猛你不是跟宋晓倩交往过几天吗？没觉得她家周围的监控哪里不对劲？”
　　一提到这事，王猛就忍不住埋怨。
　　“我说你们能不提这事嘛？我当时也是我妈非得给我介绍，才认识她的。”提到宋晓倩，王猛就觉得心累。他这个人在公事上活泼外向，但是一涉及到攸关自己人生大事就成了一只纯种鹑鸽，半天都咕噜不出点东西来。
　　宋晓倩更是一场意外事故。
　　“而且那天在温队那边，该交代我都交代了。”王猛心底有点纳闷，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寻思着自己到底哪里表现错误，让自己身边的同事纷纷认为自己会对一个自己不是很喜欢的女人深入了解。
　　韩璋这一听他满是怨怼的话，就知道这人会错意了。
　　“我是说，单纯从你和宋晓倩跟你相处的那几天给你的那些印象，来看这些监控视频，能不能看出点明堂。”他觉得作为一个对宋晓倩半点都不了解的自己，王猛应该会体会到一点不太一样的地方。
　　王猛不吭声了。
　　韩璋怕他继续误会，就接着解释说：“就比方说，你在一段时间内和某个你原来不认识的人相处，或多或少总会对她的一些习惯和行为产生一些固定的印象，那么再看到一些异常的现象就会觉得有种违和感。我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王猛摸着下巴点头。
　　“我懂你的意思了，就是客观一点按照我对宋晓倩的了解去判断这些视频里面和她相关的画面是不是都属于正常的。”
　　“……差不多吧。”虽然和韩璋理解的稍微有那么一点偏差，不过好在结果对上来。
　　王猛照着韩璋的意思寻思了一会，说：“照你这么说的话，有一个地方一直让我觉得有一点不太对。”
　　韩璋立刻回头看他。

第29章：十八段视频
　　“那天在温队那里，我们不是看到宋晓倩开着一车掠过视频吗？那车是一辆保时捷。宋晓倩对外一直很低调，她很少在外面开车，更别说开这么贵的车了。”
　　韩璋顺着他的意思翻了下宋晓倩的资料。
　　“但是这辆车确实是宋晓倩名下的财产。”而且包括化林池的那栋独门独院的别墅在内，都是宋晓倩名下的。
　　王猛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他看着韩璋，问道：“我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很奇怪。你说一个平时行事那么低调，做事小心谨慎的人，为什么会在这方面表现地那么高调？这不符合常理啊？”
　　韩璋不太了解宋晓倩这个人，他就着宋晓倩这个人的资料思考了好一会，说：“也许她平时压抑自己太久，这些只是她发泄自己压力的途径？”
　　“不对，”王猛摇头说，“如果这些只是她自己拿来纾解压力的，就不该把那些人藏在那边地下室里。那个地下室……不，那套别墅，比起一般的家来说，更像是一个窝藏证据的地点吧？”
　　韩璋听他这么一说，忽然眼睛一亮。
　　“会不会有可能真正开那辆车进出的人根本就不是宋晓倩本人？”
　　王猛缓缓坐直了身，说：“解救出来的受害者有做过笔录吗？”
　　韩璋摇头，说：“目前还没，里面有不少学生，学校和家长都不希望对孩子产生二次伤害，所以一直争取到现在还没有回应。”
　　王猛一瞬间失望，嘴上免不了犯嘀咕。
　　“我们这不是为了让罪犯绳之于法吗？大家都这么不配合，怎么破案啊。”
　　韩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总有办法。”
　　他说完后，才发觉外面的嘈杂声早就听不见了，但是本该进来办公室的那几个，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浩咏铭一下车，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拐了个弯，进了二队温如是那边。
　　恰逢习惯温水煮青蛙的温队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余小刚案子的最后总结阶段。
　　浩咏铭一进去，就冲着温如是喊。
　　“老温，先别急着结案，我这边有点东西要给你看看。”
　　温如是正要拒绝浩咏铭的友情分享，却听对方跟着说：“关于余小刚你无法解释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原因哦。”
　　温如是即将冲出口的赶人，一下子吞了回去。
　　“怎么说？”他稍微有些急切地追问。
　　浩咏铭抽了一大叠笔录中自己特意叠了个角做记号的那张，朝温如是递过去，说：“你自己看。”
　　温如是接过来，盯着那份笔录看了许久，喃喃道：“还有这么一回事，那失踪的余慧慧呢？”
　　“没有找到，”浩咏铭摊了摊手，说，“这不，特意过来让你看看这个，帮个忙问下梁巍？”
　　温如是对于浩咏铭给他提供了这条信息是充满感激，但是让他做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自己去啊，人不就在看守所里，打个报告就能带出来随便你问。”
　　对于梁巍的审问这个问题上，浩咏铭却有另外的打算。
　　“我个人比较信任你审人的能力，我要去找找余慧慧的下落。搞不好……”浩咏铭心底期盼的某个结果或许就会因为找到余慧慧而出现。
　　温如是等着他说出下面的话，却等了半天还没见他蹦出个所以然来。
　　“余慧慧身上会有进展？”温如是笑了声，说：“你太乐观了。余慧慧一个小姑娘，能牵扯出什么内幕，连宋晓倩这种执行的犯罪分子身上，我们都没有讨到足够的好处。”
　　浩咏铭想想也是。
　　“但总是需要去做一下试试。”浩咏铭抱着笔录又快步离开，完全不给温如是找借口拒绝他的机会。
　　他这边刚跨出二队的大门，就看到韩璋正往外走。
　　“去哪？”浩咏铭出声喊住走得急匆匆的韩璋。
　　韩璋打了个激灵，立刻回头说：“正找你呢，听你回来一会了，也不见你进来，我就出来看看是不是有情况。”
　　浩咏铭刻意放慢了脚步，刚刚好和韩璋一起并排往里面走。
　　“情况有，还不少。不过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我打算一步步来。”
　　韩璋知道浩咏铭心底已经有了计划，也不多问，直接就说：“我和王猛也发现点，不过不多。”
　　浩咏铭反问：“什么？”
　　“我们怀疑进出宋晓倩家的那辆保时捷车可能不是她本人在驾驶。”韩璋说。
　　浩咏铭听完之后没有立即表态，他直接走到王猛边上，敲着敲桌，说：“把宋晓倩那辆保时捷的监控视频调出来我看看。”
　　王猛三两下把视频都给挑拣了出来，随后起身把位置让给浩咏铭。
　　浩咏铭扭身坐进去，顺手就接了鼠标双击点进去。
　　视频一共有十八段，基本上就是车子过去，再从同一个方向出来。浩咏铭一边看一边在电脑面前的记录本上记录好日期和进出的时间。
　　十八段全部看完之后，他把记录好的纸张撕下来，递给王猛。
　　“去查一下，这几个时间段，宋晓倩在干什么？”
　　王猛眼睛一亮，忽然笑着拍了浩咏铭一记，说：“不愧是头儿，这都想得出来。”
　　浩咏铭起身推了他一把，说：“赶紧去，速度快的话，下午就可以和宋晓倩面对面问话了。”
　　王猛实际上也是属于行动派，他一旦有了明确的目标，那么办事的效率就会显得异常的迅速。
　　由于下午队里各自都有安排，中午的这顿饭就只能凑合咋食堂解决。为什么把时间以最大的效率使用上，浩咏铭直接在大伙一起去食堂的路上就分配了下午的活。
　　“还是按照前面的安排，韩璋和王猛负责宋晓倩这边，曹妄言和钟强去几个指定的学生那里家访。”安排完了之后，各自就开始快速解决肚子的问题。
　　韩璋习惯性坐在浩咏铭对面，问：“那你下午去干什么？”
　　浩咏铭瞧了他一眼，说：“队里就属于你胆子最大，都管到队长头上来了？”
　　“关心一下领导啊，这单枪匹马的，万一搞点危险的事情，总有人要知情一下。”这理由找的极其别扭。不过浩咏铭对他的举动感到相当舒心。
　　于是就不计较他这偶尔的逾越了。
　　“有两个学生我比较在意，想亲自过去看看。”平白无故，在一高上学的学生不会不来学校。介于陆源和林冕这两个人也算是在这场聚众斗殴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存在感。浩咏铭不太放心让曹妄言和钟强去处理，韩璋和王猛又要面对宋晓倩这个重要的角色，那么就只剩自己了。

第30章：心知肚明
　　韩璋没有吭声，他三两下扒完了碗里的饭，就径自端着饭盘走了。
　　浩咏铭心里面觉得奇怪，想多问他几句话，却发现最近确实忙地不能自理——而且，恐怕最近几天之内，他们两个人应该都没有独处的时间了。
　　对浩咏铭来说，只有在他和韩璋独处的时间内，才是他对这个人敞开心扉，无所顾忌地教育的时间段。在市局这么多年，就算是从前和韩涛走得非常近，也不会自作主张地在对方面前彰显自己前辈的姿态。
　　韩璋之于自己，永远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浩咏铭无端地大叹了口气。
　　不省心啊……
　　有时候觉得韩璋就像一个包袱，背起来就永远都放不下去的那种。
　　不知道是市局食堂的饭菜是永远不如外面饭菜好吃这个定律作祟还是别的原因，浩咏铭这餐饭吃得一场食不知味，勉强塞到最后，索性端了饭盘直接倒了个一干二净。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连个鬼影都没有——今天的队员似乎剥去了往事的懒散，平地生出了一点莫名的勤奋出来。
　　浩咏铭加快了动作，拎着饭前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冲出了门。
　　出去在院子里晃了两圈，才发现市局内的车子已经派给了要分头出去的队员们。想想自己单独行动，琢磨了会还是开自己的车去比较好。
　　办案的时候不能磨蹭，效率永远都要放在第一位。
　　市局虽然位于雾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但因为历史悠久，除了楼层比最初的高了一点，布局却依然还是早古时候的模样。围墙像是要把整个市局和现代化发展迅猛的雾城城市化建设，同市局生生隔绝开来似的安静伫立着，墙下钢棚搭建的停车位看上去异常扎眼。
　　浩咏铭摸出自己特意塞进公文包里的钥匙，随手一甩握在手里，忽然发觉昏暗的车棚内似乎有点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身子往前倾了一点，才发现在他车旁副驾驶那一边站了一个人。
　　背影相当的熟悉。
　　“韩璋？”浩咏铭皱眉，看到这个脱离了事先安排好任务的人，他实在没有什么好的脸色要给他。
　　韩璋显然是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的。或者说，他已经站在这好一会，也想好了被浩咏铭发现自己擅离职守之后要怎么应付。
　　譬如——对宋晓倩的审问，王猛一个人去可能要比多他一个电灯泡要好多了。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
　　韩璋一对上浩咏铭的脸，所有事先想好的借口统统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他下意识地老实回答说：“我觉得还是跟你一块出警比较好。”
　　这话从韩璋的角度去想是一回事，听在浩咏铭耳朵里确实另外一回事。
　　黄局已经不止一次在他耳边提过要把韩璋提上来的事情。韩璋这举动除了对他之前下的命令的挑衅之外，意外多了一点预先实习的嫌疑。
　　“黄局吩咐你的？”浩咏铭瞬间收敛了脸上的不高兴，讪笑了声，说得态度很随意。
　　这收放自如的脾气让韩璋一头雾水，他诧异地多看了浩咏铭两眼。看着他坐进了驾驶室，才犹豫着拉开车门进去。
　　“跟黄局有什么关系？”韩璋不自觉地问。
　　“你可别在我面前装糊涂。”浩咏铭对韩璋自己见外的举动非常不满，可这人毕竟是韩璋，是自己不管怎么样都无法当做别人来看待的人，“黄局把你从分局调过来，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我在这个位置上待得太久了，总是需要一点新鲜血液。”
　　浩咏铭已经把话说这么清楚了，韩璋就算是个傻子也听出来了。
　　他听出了这话的意思，却也瞬间呆成了傻子。
　　浩咏铭见他一声不吭，就当他是心知肚明的表现。
　　车子开出了市局，韩璋才从呆滞的状态中回神，同时他也瞬间明白了刚才浩咏铭看到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
　　“待会要出城，去的地方有点偏。别跟我抱怨回来晚。”浩咏铭多此一举地说了这么一句。
　　韩璋瞟了他一眼，反着说：“你要是嫌太晚，不想送我回去，那我就在局里凑合一晚也行。”
　　浩咏铭破天荒没听出韩璋话里的意思。他只想起来，从年前楚彦的案子结束之后，一直到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忙到在局里凑合过夜了。
　　“我的意思是，时间太晚，会影响到你休息。”说着，他指指韩璋的大腿——他的伤还没好。
　　韩璋低头看看，自作多情了一把，说：“你不会因为这个才不想带我出警吧。”
　　“当然不是，”浩咏铭自觉自己还没有公私不分到这个地步，“我还没有到出警还需要带个伤员出门的地步。”
　　“这次不是去家访吗？”韩璋假装没听到他这句反驳，自顾自为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出警借口，“谈话上我比你有优势吧。”韩璋看上去就是个斯文败类样，在学校的时候刻意多学了点心理学。相对于浩咏铭的经验丰富，用气势来诈取信息，韩璋通常以无害的假象去套话为主，一般人很容易中他的招，一套一个准。
　　“嚯？长本事了啊？”浩咏铭头一次听到自己队里的人在他面前自夸。
　　“领导教得好。”韩璋嘴角弯了下，又在瞬间收了回去。
　　浩咏铭听着韩璋口风不太对，多看了他一眼，刻意岔开了话题，说：“我们今天去远一点的那名学生家里，名字叫陆源，资料在我包里，你自己拿出来先了解一下。”
　　韩璋闻言回身拎了浩咏铭的包，搁在自己的大腿上就伸手往里摸。
　　“这个学生的情况你仔细点看，挺有意思。”
　　浩咏铭听到纸张的声音继续说：“我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有跟几个学生了解过，陆源是市外以高分考进一高的，家里有兄弟三个，都在上学。”
　　韩璋一边听着浩咏铭的话，目光落在那一页学生的资料上。
　　——家庭条件不好，三个儿子都要上学。做为长子的陆源，不管从哪个方面看，压力都是巨大。
　　“我私下有问过几个认识他的学生最近有什么异常的表现，一致都说他最近的心情很好，人比以前开朗很多。”
　　韩璋想了会，说：“这是自己长时间的压抑得到了纾解的表现。”
　　浩咏铭点头，说：“对于陆源，会让他产生压抑情绪的，大致上有这么几个原因。最重要的一个就是金钱，其次是父母，最后是自己。”
　　韩璋摇头，说：“我觉得最重要的是父母。”
　　陆源还是个学生，金钱对于他来说虽然是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至关重要的因素，但是他没有进入社会，也没有接触到真正的金钱效应。从他学校成绩很好这一点上去，他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努力学习上面。

第31章：陆源
　　“我们在念书的时候，没有那种这是为了自己而努力的实感。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努力学习可以让父母给予自己更大的优渥待遇。”韩璋说到这里顿了下，他举起自己手里的纸，手指戳在上面家庭情况上，继续说：“他们家兄弟三个，年龄差得不多。那对于陆源来说，竞争的压力就会非常大。”
　　浩咏铭自己是独生子女，对于这方面理解地不深。不过听韩璋这么一分析，心底倒是有了点数。
　　“待会，我们俩分开小孩和父母问话吧。”韩璋立刻给了浩咏铭一个方案，话里虽然带了询问的语气，但看他事先给予自己的分析，基本上这就是最好的方法。
　　浩咏铭点头，说：“就照你说的办。”
　　车子到达陆源家所在的乡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韩璋坐车坐得屁股发麻，彻底从心底认同浩咏铭在车上的时候说的距离远的观点。
　　车子一停下来，韩璋率先下了车，并且趁着浩咏铭停车的空当，自顾自跑去找人问了路。
　　这情形倒是和之前去姚艾青的时候颇有几份相似。浩咏铭转头跑过来，韩璋一脸凝重地跟他说：“陆源家出事了。”
　　浩咏铭倒真的没想到陆源家里会出事。
　　两人直奔陆源家，远远看到有不少人在一户人家进进出出忙碌着。
　　幸好韩璋之前已经打听出来，陆源的妈妈刚刚过世。浩咏铭举止慎重了不少，就怕坏事。
　　直到现在，他们两人深刻觉得陆源对于自己家里的情况，对自己的同学隐瞒地有多深。
　　“先进去看看。”临时突发的状态对他们之前拟定好的计划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不过到都到了，至少小心点，临场随机应变了。
　　这种很有可能会让他们碰上相当恶劣情况的突发事件，平时浩咏铭是不会放在眼里的。执行公务的过程中跟当事人磕磕碰碰的案子他遇上过不少，从来不怕跟人干架。
　　可此时走在他前面的韩璋无疑就是个瓷器，半点碰不得。
　　浩咏铭加快了两步扯住韩璋，说：“你跟着我走，万一有什么情况，我动手就行。”
　　韩璋愣神看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莞尔一笑，说：“动手？人家办丧事呢，收敛一点。”
　　浩咏铭可没心情在这种事情上跟他开玩笑，他径自越过他，大跨步地朝前走。
　　有人在看到陌生人过来的时候停住了脚，问：“你们是他们家亲戚吗？亲戚这边走。”
　　浩咏铭忙解释说：“不是，我们是学校的老师。”
　　那人顿了下，看浩咏铭两个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尊敬。
　　“哦，是一高的老师啊。那你们跟我进去吧。”那人愣了下之后说话也跟着恭敬了起来，说：“我是陆源的舅舅，过来帮忙的。”
　　浩咏铭不太关心他是谁。
　　“是这样的，陆源已经有一周没去学校了，我们有点担心，学校对学生也要负责，所以就特地过来看看。”
　　陆源的舅舅叹了口气，说：“陆源是个好孩子，只可惜……”
　　韩璋一听这是要爆出点东西的架势，当下把注意力都落在了这个人身上，谁知对方却刹住了车，留了个巨大的悬念给浩咏铭他们。
　　韩璋有点着急，他下意思地越过浩咏铭想问个究竟，却被浩咏铭拽住了胳膊，说：“急什么？”
　　韩璋张嘴想说什么，浩咏铭却略微使劲了点，把人甩到了自己后面。韩璋被甩地踉跄了下，眼睁睁地看着他先走进去，自己只能随后跟上。
　　门厅内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狭窄的灵堂。硕大的棺材就摆放在门厅的正中央。一股熟悉烧香的味道霎时扑面而来，韩璋全身一僵，却听到前方有人朝旁边的一扇内们喊了声。
　　“陆源，你学校的老师来看你了，快点出来。你也太不懂事，这种时候还要给学校老师添麻烦。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把你养成这个样子。”
　　说话的正是给他们带路的舅舅。韩璋听着神色一顿——这位舅舅此刻的态度明显和之前面对他们的时候说陆源是好孩子的对不上。
　　这种不耐烦的神色明显带着一点刻意责怪的意味，听得像他们这样的外人都觉得不舒服。
　　没一会，一个高瘦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陆源和韩璋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个子很高，身体跟当下一些纤弱的小男生比要壮实一点。五官俊朗，算是个俊小伙。
　　不难看出来，至少在吃穿用度上，陆源真的是被优待的。
　　“老师？”陆源一出门，看也没看他的那名舅舅，倒是看到韩璋和浩咏铭的时候脸上明显愣住了。
　　浩咏铭生怕他戳穿了他们的谎言，赶忙上去说：“哦，陆源。学校让我们过来看看你。”
　　陆源的目光一直在韩璋的身上，那探寻的视线就像是想要看透韩璋似的。
　　“哦，那进去说吧，外面人多。”听到浩咏铭说的话，他平静地让开了身。
　　浩咏铭顺势就带着韩璋闪了进去。韩璋听着陆源小声对着他舅舅说了几句，对方带着极度不满的语气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陆源这才进门，回身带上门，还小心翼翼地上了锁。
　　“我家里最近出了点事情，没法去学校。你们也看到了。”
　　“为什么不请假？”韩璋被浩咏铭安置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仰着头问陆源。
　　陆源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浩咏铭看出他有难言之隐，追加了一句，说：“诚实一点跟我们说，有什么事情我们会帮你的。”
　　“帮我？我以为警察来找我，只是来问话。”陆源仿佛一瞬间豁出去似的，一股脑儿就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甩出来。
　　“我做了坏事。我妈就是被我气死的。我爸的意思说，我这样就算读出来，以后也是个祸害，还不如跟他出去打工，他还能看着我一点。警察叔叔，你们能帮我跟我爸说一声，让我继续念书吗？”
　　意思就是要让他辍学。陆源的话充满了浓厚的自暴自弃，听得人胆战心惊。
　　“你犯了什么错？”浩咏铭挑了重点问。
　　陆源看他的眼神带着非常明显的警惕，浩咏铭的目光往回缩了下——这小孩八成一开始就认出自己了。
　　“不就打个架吗？哪个小孩不是打着架长大的。”浩咏铭刻意地补充了一句，让自己看上去并不像是撒谎的警察。
　　“警察来这里，应该不是劝我上学的吧。”陆源直接避开了浩咏铭的话题，把问题反推了回来。
　　韩璋一瞬间就感觉到了——陆源是不是好孩子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非常聪明的小孩。
　　“算了，我们也不瞒你了。”韩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说，“我跟他都是市局的警察，今天来是像问你一些关于校园贷内幕的事情。”

第32章：好学生的悲哀
　　浩咏铭抓着他的手不自觉地一紧，这人说话太直白了。
　　陆源靠在一边的柜子上，两眼在他们身上看了好一会，一脸沉思。
　　“梁巍不是进去了吗？他知道的要比我多吧。”
　　韩璋直截了当地说：“你比梁巍聪明，我相信你知道的事情不会比梁巍少。”
　　任何组织都喜欢聪明，但是不显聪明的人。陆源就是那种圆滑的小孩。
　　“我知道的不多。”陆源的警惕比他们想象中要高得多。
　　浩咏铭可不想他们今天这趟卡在对方的圆滑上面，他说：“宋晓倩已经被捕了，你们之前一直关心的老师我们也救出来了。”
　　陆源像是事不关己似的说：“很厉害啊，宋老师藏得那么深都被你们揪出来了。”
　　别的不好说，但就这句话，韩璋敢肯定，陆源知道的一定不少。
　　“听说你跟职高的那名学生走得很近。”浩咏铭就不信撬不开这个人的嘴，“你这么聪明，不像是会被骗进校园贷里面的人，是因为他？”
　　陆源顿了下，说：“是的。”
　　“那你是帮他脱离那个组织，还是帮他明哲保身？”韩璋忽然插嘴进来问。
　　陆源沉默了，他对着问他这个问题的韩璋一声不吭。
　　韩璋见状又跟了一句。
　　“或者他对你来说只是一个跳板。”
　　浩咏铭看了韩璋一眼，随后又看向陆源。相对于韩璋忽然之间犀利起来的神色，陆源显得要淡定许多，他既没有承认韩璋说出来的话，却也没有否认。
　　一派随你怎么猜，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态度。
　　这种罪犯浩咏铭是见过许多，但是像这种受害人却是头一次见到。陆源的表现无疑和他们在车上讨论的类型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或许事情真就跟资料上表现出来的不一样。
　　陆源表现上看似淡漠，那很有可能是他们说到的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无关痛痒的。
　　那他如果不在乎自己的朋友，不在乎自己的老师，那他又在乎什么呢？会是父母吗？韩璋忍不住把陆源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你一开始就说，你妈是被你气死的。”
　　一般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情，不会事先就把这个别人强加给他的臆测挂在自己的嘴上，这几乎就相当于承认了这一点是对的。
　　只有特别在乎这件事的孩子，才会下意识地把这种消极想法挂在嘴边。
　　“所以，你一定是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你妈确实是因为这个事情生自己的气。”
　　身为父母，对子女最大的期望，无怪乎出人头地。
　　陆源在学校的成绩顶尖，打架这种小事是不可能影响他这个优点，跟职高的朋友过从甚密，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唯一会影响的就只有跟学校有关的事情了。
　　“你妈会生气，一定是跟你学习有关。一高的学习任务非常紧张，我听说一高在学生入学的时候就会按照学生的需求分配相应的辅导老师。同时也会收相应的费用。”
　　浩咏铭听到这个愣了下，他想起在车上的时候他们讨论到陆源这个人的时候有提到，陆源在家里的压力其实非常大。
　　资源分配有限的时候，难免会出现分配不均的情况。进入一高的陆源有优势，但是同时也是他的劣势。“你爸妈觉得你已经进了一高，压力远没有你的两个弟弟大，所以给你的钱不够。”
　　这让陆源的成绩跟不上其他的同学，尖子生总归因为客观因素成绩下降了。这一点可以在学校的档案上看得出来。
　　“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妈是被你骂了才出事的。”这是陆源长时间的压力没有得到纾解的必然结果。陆源的妈妈不可能主动给自己儿子增加压力，毕竟是已经在念一高的孩子了。
　　陆源神色不变，但是他没有维持住他一直表现的沉默，说：“你没有根据就不要胡说。”
　　韩璋笑笑说：“我当然是有根据的。”
　　他继续说：“首先，刚才进门的时候，你舅舅见到你口气就很差，但是他面对我们的时候说你是个好孩子，起先我以为这是你舅舅的问题。现在跟你接触了这点时间后，我想问题应该出在你身上。”没接触到陆源的时候，正常都会觉得他应该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但是陆源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乖顺，所以他舅舅才会事恶声恶气地警告陆源，试图让他表现地乖一点。
　　“其次，受到伤害后自我保护是一种常识，这点从你起先认出来他是警察，却没有戳破看得出来，你在尽量避免因为我们的身份让你的家人再度产生对你的质疑。”陆源的舅舅可能并不知道导致自己这个外甥极力反抗自己妹妹的真正原因，否则他应该在“老师”面前为自己外甥多说几句好话。
　　“还有，你爸跟你说让你辍学，这只是你自己多想的吧。一高并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学校，你爸爸再傻也会供你上学，念到你不能再念为止。”
　　韩璋说到这里吁了口气，就像是好不容易把所有的不合理都解释通了，剩下的就只有陆源的态度了。
　　陆源低下了头，屋内沉默了很久。
　　直到浩咏铭站了起来。
　　陆源下意识地后退，说：“你们就只是想知道宋老师的事情吗？那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逻辑能力，绝对是可以满分的。
　　韩璋也跟着站起来，说：“你数理化的成绩应该很好。我很羡慕，我高中念的普高，高三的时候靠别人帮我才顺利考进的警校。”
　　这个别人就是此刻站在他旁边的浩咏铭。
　　“但是，你的事情跟宋老师的事情我们都要知道，因为这关系到在这个案子里，你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我认为，你绝对不是普通的角色。”
　　“你到底知道多少？做这些事情对你来说有什么样的意义，我们都一无所知。但这些都是我们必须要查清楚的。”
　　听着就像是这个人在多此一举，尽搞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老实说，”浩咏铭忽然开口说，“在宋晓倩这个案子里，有一个非常隐形却十分重要的角色，我们一直想不到是谁。”
　　韩璋愣了下，问：“什么人？”

第33章：好一招螳螂捕蝉
　　浩咏铭原本不想这么早提出来这个想法的，他没想到韩璋竟然可以光凭陆源的几句话，就能推论到这个地步。
　　“宋晓倩和那些富豪中间的联络人。”
　　韩璋恍然，一瞬间在自己心底形成的困惑有了解释。
　　陆源呵呵了一声。
　　“你们在异想天开吗？我这种穷学生……”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闭了嘴。
　　韩璋以为他会上当，至少会把话顺势继续说下去，谁知道陆源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浩咏铭似乎并不在乎他是不是能说出点有用的东西，他接上自己之前说的话，继续说：“来这之前，我去找梁巍问了一下关于你的事情。梁巍没有明说，但他表现得很紧张，他一连问了好几次，陆源是不是说了什么？你数理化那么好，想想看，梁巍为什么要那么在乎你说了什么？”
　　陆源咬了咬牙，微微别开脸，嘀咕着说：“我怎么知道……”
　　“你在担心梁巍说了什么的同时，他其实也在担心你是不是透露出了什么。你们都是一高的学生，透露出来的这些很有可能会直接让你们无法在这个学校继续待下去。开除学生对于一高这种高材生云集的学校来说，完全不算什么。我大胆猜了一下，你们俩都是罪犯。”
　　陆源脸色大变，他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浩咏铭。
　　浩咏铭下意识地挡在韩璋面前。
　　“我是个警察，今天如果没有证据，我不会带人上门来。”浩咏铭的态度极其笃定，仿佛就已经给陆源定了罪。
　　陆源脸色慌乱了，他好无预兆忽然暴起，说：“你在胡说八道！”
　　陆源扑上来的时候，韩璋只感觉到眼前一暗，紧接着自己被推坐回椅子上。在他面前，浩咏铭一手精准地抓住陆源的右手，侧身一个抬腿，把人直接撞跪在了地上。
　　作为一名刑警，制服一个普通的学生，也用不着多大的劲，难就难在这名学生一直隐藏得很好。他的暴戾只有在那一瞬间爆发。
　　浩咏铭反身把陆源压在地上，一只手就抓住陆源的双手，另一只手朝韩璋伸手。
　　“手铐。”
　　陆源仿佛此刻才清醒过来，他大喊。
　　“我没有犯罪，你们没有证据！”
　　浩咏铭冷笑了声，说：“用不着什么证据，光是你袭警这一条，我就可以拷了你。”
　　韩璋赶紧从口袋摸出手铐。
　　他虽然一直觉得陆源镇定地相当奇怪，但他没有想到他会忽然动手。
　　浩咏铭拷好了陆源，说：“瞧，我之前不让你跟过来，就是因为这个。”
　　“你一开始就要抓他？”
　　浩咏铭抬头望天，说：“不是，当时只是一个想法，本来是打算问出一点苗头就拷了。我一开始就觉得他一声不吭就不去上学，有点奇怪。想了很久，只有他在怕什么才能解释。你想想那个时候事情又没有爆出来，就只有梁巍被抓了，有什么好怕的。”
　　韩璋寻思了一下，确实可疑，但没有到要抓人的地步。
　　他低头朝陆源看了一眼，心想，如果陆源能一直沉得住气，浩咏铭这一趟就白跑了。
　　陆源吃力地抬起头。现在的他仿佛已经冷静了一点，他愤恨地说：“你们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那怎么能激你失控呢。”
　　韩璋一瞬间有些明白过来了。说到底，他就是浩咏铭试探陆源的一颗棋子，所以这人任由他从各方面对陆源的感情方面进行试探，就等他表现异常的那一刻，才亲自下手。
　　“呵呵，用的好一招螳螂捕蝉啊。”拖着人上车后，韩璋没来由地扔了一句给浩咏铭。
　　浩咏铭刚刚挂上和局里的电话，没头没脑地被抢白了一顿，当下有些不爽地回了一句。
　　“怎么，不服啊？”
　　韩璋看了一眼被他压着的方向盘。这时候已经入夜，车外不远处的镇上人家的灯火已经通明，在车子的周围围着几个人，有人正在急切地朝他们说着什么。
　　浩咏铭见韩璋很识相没回嘴，回头拉下了车窗，对着外面一直不停地企图跟自己解释什么的男人说：“大叔，我们只是带人回局里问点事情。没问题的话到时候会给你们送回来的。”
　　陆源的舅舅显然不相信这名假扮老师的警察谎话连篇，当下扒着车门梗着脖子发横，说：“我说警察，他们家刚出了人命，就算他真犯了事，总要讲个人情，把事情办完了再带人吧。”
　　乡下不管干什么都要讲个人情，不讲道理。
　　恰好，浩咏铭是只讲公理，也不讲道理。他把自己的手肘往车窗上一搁，强行把男人的手给推了下去，整个人忽然之间流氓气全开。
　　“前两天我刚解救了好几名这次案子的受害者，要不你先跟她们去讲讲人情？”
　　“……”舅舅有点急眼了，“可他爸和两个孩子还在外地没赶回来，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人，你把人给带走了，谁来送我妹妹……”
　　浩咏铭反正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家里有人去世了，作为一家之主的家长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带着俩小儿子在外面不回家是几个意思。当然他也不想明白。
　　“您先扛着呗，陆先生要是回来了，就跟他说一声啊。”说着，他启动了车子，没有任何犹豫地踩下了油门。
　　车子一路飙上了回城的公路，韩璋回头看了一眼沉默的陆源，问：“从刚才你就一个字没说。”
　　陆源冷笑了声，说：“你觉得我能说什么？”
　　“像你这么冷静的孩子挺少见的。”韩璋蹦出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听不出是在夸人，还是在损人。
　　浩咏铭在旁边切了他一声，说：“像他这么装的小孩，我见多了。这会在车上就有那么一个。”
　　这货明显在指桑骂槐，韩璋也不知道他这是吃错了哪门子药，他都没发脾气，这人倒是自己横起来了。
　　他伸手搭上了浩咏铭的大腿，就那么随意地搁着。
　　浩咏铭却在那手碰触到自己的那一刻，浑身都抖了一阵。
　　“卧槽！”车子正开着在小路上，乡镇的公路可远没有城里那么宽，统共就三四米宽的路，稍微别一下指不定就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浩咏铭勉强压住自己狂跳的心脏，沉着脸说：“把你的手挪开。”
　　韩璋原本就是像恶作剧似的拧一把浩咏铭，谁想到刚碰到就起了那么大反应，他倒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收回手，别开脸佯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浩咏铭一路把车飙进了市局。韩璋顶着旁边巨大的高压，一到点，立刻就下车溜了个没影。直接把陆源丢给了他收拾。

第34章：我认错
　　刑侦一队的办公室这会还有人在，浩咏铭一进去，就看到韩璋正背对着他和留下来的钟强说话。钟强一见他进来，立刻起身朝他喊。
　　“浩队。”
　　浩咏铭直接把手里拖着的人塞给他，说：“关好了，明天我来问话。”
　　韩璋头也没回，只是扬着手说：“你们有事先聊着，我去值班室睡了。”
　　浩咏铭正和钟强吩咐事情，一听他要走，连忙说：“你给我站着。”
　　这时候谁听话谁就是傻子，韩璋佯装什么都没听到，脚步快速绕过了他们，根绝了浩咏铭过来抓他的机会，直接就顺溜出了门。
　　市局除了值班室和他们一队的办公室，已经是一座黑灯瞎火的黑城堡了。
　　韩璋合计着问完话之后，浩咏铭差不多就应该自己回去了。待会他直接去值班室，反锁了门，任他恼怒去，明天天一亮，又是崭新的一天。
　　浩咏铭吩咐完事情之后，立刻就追了出来。
　　说起来，韩璋的动作确实麻利。才一会功夫，就不见了人影。亏得这时候天已经晚了，知道韩璋就算是想也不会出市局大门。
　　浩咏铭站在门口台阶上站了好一会。
　　心一横，转身朝值班室快步走过去。
　　韩璋一进值班室，立刻就反锁了门，然后找了自己平时留在这里的耳塞，插在手机上，再往耳朵里一塞，蒙头钻进了被窝。
　　正如他所料的那样，没一会，就听到值班室门上咣咣咣的砸门声，就着耳塞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韩璋露出一记心满意足的笑，闭着眼任自己的意识远去。
　　仿佛自己进入了梦乡，韩璋莫名地产生了一种觉得自己置身在了温暖的水域中的错觉，有些窒息感，却又偶尔漏一点新鲜空气进来。
　　他难受地扒拉了两个，瞬间又被水草缠上，整个人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束缚中。
　　等他开始意识到这情况不对而意识逐渐清醒之后，才发现——哪来的什么水草，分明是有人正压着自己干坏事。
　　什么人竟然这么胆大包天，竟然敢潜进市局的值班室猥琐警察，韩璋狠心一咬牙。
　　接着传出了熟悉的闷哼声。
　　“……”这声音熟悉地韩璋几乎立刻就认出了人。
　　“你……浩队？”
　　“卧槽，你这一口可下得很狠心啊。”浩咏铭一出口就是埋怨，半点都没有偷袭者的自觉。
　　韩璋对此时此刻的情况有点懵逼，大约是因为自己刚才瞬间秒睡睡沉了的原因。等他意识回笼之后，他立刻就反应出了哪里不对。
　　他猛地朝值班室的门看过去。
　　浩咏铭瞧出他的意思，冷声说：“就这把锁还能拦得住我？”
　　这话听上去是相当流氓，但是韩璋不是傻子。
　　“你问谁拿的钥匙。”今晚上看样子是跑不了，不过好歹要知道一下是谁出卖了自己，日后好伺机报复。
　　浩咏铭眯眼看了，此刻，他挨得韩璋非常近，就算屋内黑灯瞎火，他还是把韩璋所有的表情都清晰地看在眼底——显然这人还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忍不住起了坏心，探过去咬了韩璋一嘴。
　　“……”这情况韩璋再怎么忽略都没法混过去了，他忽然一本正经地说：“浩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会当真的。”通常只要他认真这么一说，浩咏铭立刻就会退缩回去。
　　从前都是这样的。
　　但是今天的浩咏铭和从前不一样了，他抓着韩璋的手，一手按在……
　　韩璋脸上一阵发热——他意识到这个孽是自己在造了。
　　“知道我多辛苦了吗？混账东西，我那会要不是开车，当场就办了你。”浩咏铭半点都没有玩笑地语气，却说出了调戏的味道。
　　韩璋意识到了危险，整个人开始往里退。
　　“对，对不起浩哥，我认错……”
　　浩咏铭哪容的他躲，把人直接拖过来就压了上去。
　　“喂喂！浩咏铭，你给我清醒一点！”
　　这是韩璋从认识这个人以来，第一次直接喊浩咏铭全名。
　　清晨，曹妄言裹着晨光从外面踏步进来，和他前后脚进来的王猛猛地在他肩上拍了一记，说：“曹哥，很准时呐！”说完，还冲着他挤眉弄眼。
　　曹妄言顶着他话里毫不掩饰的逾越口气，挑眉说：“彼此。”
　　两人踏着步进去，意外看到除了通宵达旦之外永远都是踏着最后一刻进门的队长正舔着嘴，喝完最后一口豆浆。
　　离他不远处，韩璋黑着脸磨牙。
　　浩咏铭听到这点声音，扭头瞅他一眼，问：“怎么，不吃还给我啊。”
　　韩璋咬牙切齿地说：“我吃。”
　　被这货折腾了一夜，还不吃他买的东西，他就算是怄气也不跟自己过不去。
　　这真是破天荒的一幕，比曹妄言早到一步钟强抬头看了到曹妄言和王猛一头雾水地走进来，扬声说：“哦，老曹，正好找你。”
　　“找我？”曹妄言昨天是和钟强一起去做家访的时候，听他这么一喊，以为有什么问题，立刻凑上去问，“有问题？”
　　钟强愣了下，没搭上曹妄言的思路，反问了回来，说：“问题？什么问题。”
　　“昨天我们俩的家访啊。”曹妄言説。
　　钟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说：“不是不是，昨晚上浩队和韩璋回来的时候不是带了个学生回来吗？浩队说让我跟你去问问。”
　　他的话刚说完，浩咏铭和韩璋忽然同时喊了他一声。
　　“钟强，我跟你去问吧。”
　　这一模一样的一句话，从两个人的口中说出来，却是完全两种意图和风格。
　　浩咏铭一早就知道韩璋有这打算——他们俩凌晨的时候其实有过关于陆源这个人的短暂的讨论。
　　韩璋认为，陆源虽然藏得深，但是本身没有身陷其中的迹象，只能算是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他比宋晓倩还要聪明，同时也说明他的危险度比较高。
　　但也有可能是陆源在假装，他假装自己没有任何破绽，假装自己跟背后的组织牵扯不深。不管陆源算是哪一种，让他面对现实就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钟强看着他们俩，不知道要答应谁。
　　浩咏铭片刻后轻咳了声，说：“我和韩璋去吧，钟强你跟老曹去一趟那个叫林冕的家。那天在车上的几个小孩，全部都要摸一遍。”
　　曹妄言听着浩咏铭说的话中带着一点严肃。

第35章：陆源有大问题
　　校园贷的案子虽然到现在没有他们只摸到了一层皮，查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眉目。更重要的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学生家长跑到市局来闹。
　　这样的境地，会让人忍不住思考，他们在查的东西，真的是有意义的吗？
　　“王猛，宋晓倩那边暂时只能交给你，还有余慧慧的失踪案，你辛苦点，如果需要人手，随时找我。”
　　“……哦。”王猛这还没出声，就立刻被他们敬爱的浩队压了一座大山给自己。他哪敢出声抗议。
　　浩咏铭这头吩咐完毕，回头准备喊上韩璋一起去干活，却发现人早就走了。弄得他只得匆匆夹了本子，一边赶过去，一边吩咐王猛要注意一点余慧慧的案子，一定要尽快找到人。
　　韩璋还没走多远，就被追在他后面的浩咏铭给赶了上来。浩咏铭贼头贼脑地四下看了，挨上去没有丝毫别扭地说：“我说，你怎么说生气就生气。”
　　韩璋冷笑着说：“那下次我也这样跟你开玩笑试试？”
　　浩咏铭顿了下，关于昨晚上近乎于自己故意制造的恶作剧一样的惩罚，他后来想想确实有点超过了，可每次一想起在车上的时候这货给自己撩出火来，他那点本就没多少的愧疚感就烟消云散了。
　　他不是喜欢搞恶作剧的人，但也不是那种放任别人招惹自己的那种包子。
　　问题是这次的对象偏偏就是韩璋。
　　浩咏铭对谁都特别有原则，唯独韩璋，这个人就有本事三番两次逼自己打破自己的原则。
　　牛逼，特别能干，不管自己有没有理，到最后都是浩咏铭无条件认怂。
　　“欸，我们昨晚上不是说好了，这事我们两清，不扯吗？”
　　韩璋脸色沉沉，说：“我气我自己的，跟你没关系啊。”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快步走了个没影。
　　前面一拐弯就是看守所那边，门口就有平时站岗的同志，有外人在场，浩咏铭是没脸和韩璋扯个人私事的。他看着韩璋走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口呆愣了一会。
　　愉悦的心情没有半点受到影响。浩咏铭从昨晚上开始满脑子都是韩璋恼羞成怒的小模样，特别招人。就这么一想，他发现自己就这么被韩璋气一会，也算是值了。
　　在门口站岗的同志一头雾水地看着平日装了一副大男子主义的浩队今天带着笑进来。
　　浩咏铭把自己办好的手续递给他们，说：“带这个人去老地方，我在那边等。”
　　难得人比他们要晚到一点，浩咏铭进去的时候，只有韩璋一个人坐在那，他刚出声喊了一句，对面的铁门就响了。
　　昨晚上被浩咏铭带回来的陆源从铁门那边步调缓慢地走过来，他的神色看上去非常安静，就跟在他家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他和浩咏铭同时面对面地坐下，陆源抬了下头，正对上浩咏铭看他视线。
　　韩璋的声音毫无预警地插了进来。
　　“名字。”
　　“……”陆源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浩咏铭提高了一点声音，对着陆源喝道：“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哑巴了啊？”
　　“……陆源。”陆源没来由紧张了一下，下意识的张口回答。
　　韩璋把对面坐着的这个小孩表情看在眼里——浩咏铭在审问的时候都是这个状态，但对于陆源来说，他对浩咏铭的印象几乎就只有那两面。
　　第一次是在除夕那天晚上，第二次就是昨天。
　　“性别。”韩璋继续公式般开始做笔录。
　　“男……17岁，我十月份生日，现在实际没有达到十六周岁，还是未成年。”他张口就说了这么一大串。
　　韩璋每个字都记录了下来，一边写一边说：“嗯，不用你提醒，我比你更清楚。”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没有实际的刑事责任承担能力，即使是犯下了滔天的大案，到最后也会从轻发落，
　　“不过，你可能以后会被学校开除。”韩璋收住了自己手里的笔，抬眼看陆源。
　　陆源霎时脸色发白。
　　韩璋也不跟他客气。
　　“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总是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陆源的双唇紧抿。
　　浩咏铭可不想给陆源任何思考的机会，他紧跟上韩璋的话尾，接着说：“那天晚上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打起来的？”
　　陆源反应稍微迟缓了一点，他小心翼翼地看浩咏铭，说：“梁巍不是已经跟你们说了吗？”
　　浩咏铭脸上立刻露出一点嘲弄的笑意，他问：“梁巍跟我说的东西多了去了，我现在是在跟你确认。”
　　陆源深呼吸了口气，说：“梁巍是我们这帮人的领头人，他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很多时候都是事情办完之后，他才告诉我们原因。”
　　韩璋这时候又接了话过去，说：“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
　　浩咏铭在一边冷哼了声，说：“你如果说你不能说，我倒是相信一点。要说不知道，我想信你都不行。你为什么在那天之后就没去学校上学？学校有什么人让你怕到不敢去学校？”
　　“我没有害怕。”陆源抬头替自己辩解，“我家里出事了，你们是知道的。”
　　“陆源，我们在学校的时候有问过你的班主任，她说你根本就没有给过学校任何相关理由请假，而且她好几次打电话到你们家，都没有人接。”韩璋照着浩咏铭之前给他看过的陆源相关资料上的某些特殊的情况念了出来，最后还做了个总结。
　　“我想，你这样的表现，毫无疑问就是在逃避。”
　　陆源的眼神一下子闪烁了起来，韩璋心底一松——看来这个陆源的身上确实有着很大的问题。
　　“我……”陆源刚要开口，韩璋忽然低着头，继续他的程序式问话。
　　“那么，我换一个方式问你吧，那天晚上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去的那间废弃工厂？”韩璋问道，“那天在车上，梁巍说得非常含糊，是因为有你们在场吧？”
　　陆源低垂着头，低声说：“这跟我没关系，你们去问梁巍啊。”
　　“我们当然问了。梁巍在进来之后过了了很久才敢跟警察提起他的那名失踪老师的具体事情，那么我想你们那天的目的应该就是这个。”
　　陆源忽然震惊地抬起头看他，随后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摇头说：“我……我不知道。”
　　发生在除夕夜的那场莫名其妙的聚众斗殴，作为整个案件的导火线，一定有他存在和发生的合理理由。但因为梁巍的拒绝回答，始终是一个谜。

第36章：主动权
　　直到后来他们在分析的时候提到了余小刚。
　　余小刚出现在那里的原因是怀疑自己失踪女儿有关系的线索就在那。梁巍是为了他的老师，余小刚是为了他失踪的女儿，再在这个事件当中添加一个这两个人的共同目标。
　　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这个谜其实在陆源被拷住之后就已经有了答案。韩璋心底是着急，他非常希望陆源能够把所有他们想知道的事情全部坦白地告诉他们。
　　但他却清楚知道，在陆源开始说明他未成年就知道要尽快达成自己的希望，并没有那么容易。
　　陆源的性格，只有从他情绪上下手。但是吃过一次亏的陆源是不可能再上第二次当的。
　　韩璋深呼吸，再次对上陆源。
　　“如果你可以配合我们的工作，你学校那边市局可以出面担保你不会被开除。”
　　陆源沉默地对着韩璋，一会之后忽然笑了声说：“我又不傻。”
　　韩璋霎时间浑身上下都感觉到了棘手这两个字的深刻含义。他自觉已经素手无策，然后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身边。
　　浩咏铭抱胸看着陆源。
　　确定了韩璋已经放弃用他方式来套话之后，浩咏铭估摸着该是他亲自上场的时候了，他干咳了声，身体往前倾对上陆源。
　　“你确定放弃我旁边这位同志给你的机会，对吧。”他把话说地非常漫不经心，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巨大的威胁感。
　　陆源显然意识到了这点，他不自觉地往后靠在他所坐着的那张椅子的椅背上——这是当前他能够做出来的最大程度上离浩咏铭最远的距离。
　　同样他也没有直接了当地否定浩咏铭抛给他的选择题。
　　他选择了一条迂回的路小心翼翼地绕开了。
　　“我认为他给的是个陷阱，并不是机会。这是一种诱供的行为，主动权在你们手上，我只能任由你们宰割。”可是。”陆源的话说到这里停住了。他的脸微微仰着，就像是要显示出自己并没有落魄成任人宰割的阶下囚似的。
　　显而易见，陆源觉得主动权是在他手上，他很清楚对警察来说，自己的口供非常关键。
　　浩咏铭呵呵了声，说：“挺有自信的嘛，你就那么确定梁巍提供不了我们所需要的东西？”
　　陆源脸色僵住了。
　　“你刚才说的这句话，我可以翻译为你自认为你知道都要比梁巍多，你比梁巍有价值，所以你要跟我们谈条件，对吗？”浩咏铭直接把陆源表现在他刚才的表情里的所有意思一并说了出来。
　　陆源有些慌乱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几个意思？”浩咏铭一派温和地看着他。
　　韩璋却没来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浩咏铭放在韩璋那一侧的手忽然搭在了韩璋的腿上，他非常轻柔地拍了两下。
　　忽然之间，他整个人从位置上跳了起来，桌子因为他突如其来动作被带了起来，发出了巨大声音。
　　砰——的一声，在原本还算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让人心惊肉跳，
　　要不是浩咏铭事先在他大腿上拍了两下，起了一点作用。韩璋这会就中招了。
　　而对面的陆源显然被吓白了脸。
　　浩咏铭双手按在桌子上，冲着他大声的说：“你爸妈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供你上学，国家让你接受义务教育，就为了让你今天坐在这里跟法律谈条件吗？”
　　“我跟你说白了吧，陆源。你再半年就达到了法定的年龄，到时候改吃的法律责任你还是要照样吞下去。半年的时间没有你想想中那么长，法律完全可以把你拖在这个看守所里，直到那天。到时候你再给我谈个条件试试？”
　　陆源说话的声音不受控地开始颤抖。
　　“你这是暴力审讯，我不怕你……”
　　“你是念书念傻了吧，这里是刑侦队到看守所，里面关了不少穷凶极恶的罪犯，比有能耐多了，都跟你们老师似的天天顺着你们说话，我们还要不要办案了？”
　　“……我。”陆源张口就要说话。
　　浩咏铭直接劫了他要说的话。
　　“想清楚了，是准备坦白从宽，还是要跟我抗争到底。”
　　陆源最终还是没在浩咏铭的高压之下坚持住。
　　据他交代，自己在这起案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就是宋晓倩和学生们之间的联络人。所有的事情都是通过他来传递，梁巍他们不知道宋晓倩真正的身份，以及拿到战利品交出去之后会又怎么样的下场。
　　这其中知道所有的勾当的，只有陆源一个人。
　　令韩璋无法理解的是，陆源并没有在其中得到经济利益——这就是他能够一直隐身在一群学生当中，让人无从下手的最重要的原因。
　　记录完了之后，一开始保持着镇定的陆源，终于像个正常小孩那样哭了。
　　但是他说，他不后悔。
　　韩璋无法理解这种犯了罪之后，直言自己不后悔是怎么样一种心态。就现在来看，他这一生就会因为这个案子而发生无法扭转的变化。犯罪的影响直接就会影响他一辈子。
　　当然这其中的后果，陆源现在是无法深刻明白的。
　　审完之后，韩璋沉默地回到办公室，他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困惑。跟在他后面的浩咏铭若有所思，很罕见地没有主动出声问话。
　　这时候已经接近早上十点半，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只有王猛一个人还在办公室里苦思冥想。
　　两人前后脚进去，王猛眼睛一瞟，原来半趴在桌上的身体立刻立了起来。
　　“头儿，回来啦！”这殷勤的招呼声，就差直接在后面跟一句——正好我有点事要找你！
　　浩咏铭歪了下身，默默地朝他看过去。
　　韩璋的思路就这么被这一声殷勤的招呼给打断了，他的注意力极其自然地转到了王猛身上。可惜人家叫的不是自己，他只能按照原来的步调越过去。
　　浩咏铭踱到王猛桌边，屁股往他那边一靠，问：“有问题？”
　　岂止是有问题，王猛的问题简直大了去了。他把自己的椅子往里面拉进去一点，手指戳在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
　　浩用铭顺势凑过去看。
　　屏幕上正被暂停在一个画面上，浩咏铭自诩研究过化林池宋晓倩住处周围的监控视频，对这一段非常熟悉。
　　王猛指着这个画面，说：“头儿，我老觉得宋晓倩背后的人没有那么简单。”
　　浩咏铭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但是矮着身太累了，于是伸手漫无目的地开始抓凳子。结果手两下抓了个空，回头正要起身，屁股后面忽然递过来一张椅子。
　　韩璋淡淡地说：“领导您坐。”
　　浩咏铭心底莫名被这贴心的举动甜了一下，当下朝他笑了笑，说：“谢啦。”随后就转过去头，继续研究那画面。

第37章：扒细节的精神
　　画面上一个女人正撑着遮阳伞从门口走进来，她逮着遮了半张脸的墨镜。浩咏铭敲击了下键盘，画面上开始走动。
　　她走进门口后先是左右看了下，目光随着一辆进入监控范围内的车一直看过去。车子消失后，她才走到对面。
　　这个女人就是宋晓倩。
　　“……”浩咏铭沉思了好一会，忽然看向王猛，“不是让你去审宋晓倩吗？在这看视频比审人有用？”
　　王猛睁圆了眼，说一脸绝望地说：“我审了啊！她不告诉我啊，我能怎么办！”
　　浩咏铭愣了下，朝王猛办公桌上的小闹钟看了一眼，才知道他们审陆源花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他坐直了身，装作深沉地嗯了声。
　　韩璋靠在他们后面忽然说：“看样子，就算我们告诉她，陆源已经全部都招了，她也不会配合我们的。”
　　话是实话，说起来中肯，却也给人一股无形的压力。浩咏铭大叹了口气，认命地压弯了腰，凑上去看视屏。王猛听到韩璋这么一说，索性转了个身，对着韩璋问：“陆源？你们去审的那个小孩吗？”
　　韩璋点头说：“陆源说，他是宋晓倩和学生之间联系人。他是经过宋晓倩介绍进去的组织，因为他表现得不错，接触的部分似乎要比宋晓倩还要多。”
　　王猛有些吃惊，他朝浩咏铭看了一眼，目光立刻又转回到了韩璋身上。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们还要宋晓倩配合？”
　　这个问题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说：“因为宋晓倩和陆源的口供虽然都对的上，但是我们还是没有抓到最关键的地方。”
　　“办案是需要证据的，光凭陆源的一面之词，我们就算是出手。也只是白做工。”韩璋适时补充了一句。
　　王猛恍然，他泄气地整个人矮了下去，埋怨地小声嘀咕。
　　“难道我们就是在做白工？”
　　浩咏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王猛，把这个视频拷给我，我再看看。宋晓倩这边先交给我，你去查一下余慧慧的案子。”
　　王猛一听自己不用纠结宋晓倩了，立马生龙活虎地低头把视频全部打了个包。
　　韩璋见这要散伙了的节奏，说：“也给我一份。”
　　北京时间早上十一点。
　　王猛愉快地出去查案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相对无言的两个人。
　　偌大的办公室，平日里总有诸多的噪音，今天一反常态，倒是让人有点不自在了起来。浩咏铭下意识地开始小动作。
　　半晌，他终于熬不住侧身托着腮看正全神贯注在监控视频上的韩璋。
　　“诶？看出什么明堂了吗？”他问。
　　韩璋眼睛没动，脸朝他那边移了一点说：“有一点，但是不太确定。”
　　浩咏铭最不喜欢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他皱着眉说：“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哪来那么多确定不确定的。”
　　韩璋这才把目光转到了他的脸上——两人目光相接，韩璋下意识往后缩了下，接着欲盖弥彰似的说：“主观意识太严重了，说出来我怕你笑话我。”
　　言外之意，就是他看着那画面自动脑补了一点猜测进去。
　　一般的时候，这种带有明显暗示性的东西很容易引导思路，浩咏铭听取意见的原则就是需要有实质性地有一定说服力的证据作为前提证明出来现象。
　　不过，韩璋没有等他出声开导，自己主动接下去说：“我发现，和宋晓倩相关的镜头里都有一辆不重复的车，包括她自己的那辆车。”这说明她不管是自己开车还是走路进出化林池，她的周围都会出现豪车。
　　浩咏铭点头，说：“化林池是富豪群居地，那种地方会有无数种豪车也不稀奇。”
　　韩璋停顿了一会，皱眉说：“所以我说了不太确定。”
　　浩咏铭这才发现自己一张嘴就直接把人家原本要说的话给全部堵了回去，他赶紧轻咳了声，解释说：“破案就需要这种扒细节的精神，我说的这是普遍现象。不排除有利用普通现象来掩盖犯罪事实的情况发生。”
　　韩璋呵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
　　浩咏铭看着他那冒火的神情有点懵逼，半晌才转回去——不过话说回来，韩璋说的这种情况也算是一种只在富豪区发生的特殊现象，像他们会去注意也属于正常的反应。
　　——他忽然眼睛一亮，逆向思维去思考一下，按照他刚才随口说出来的情况振发生的话，那这些车辆的车主就都应该去查查了。
　　“等等，韩璋。”浩咏铭一边沉浸在自己思考当中一边说：“视频里的这些车辆，都有记录吗？”
　　韩璋摇头说：“之前没有注意。而且这些都是私家车。”
　　正常的去查查私家车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像化林池这种地方就行不通了。
　　因为这种地方的车，存在着很多的灰色部分。车子是这个人名下，但是实际平时在开的并不是他本人的情况非常普遍。
　　甚至很多有钱人根本不会去在意谁开过自己的车，随手就能把车钥匙扔出去。
　　在这么多意外的情况下，要查起来就会非常困难。
　　浩咏铭对这种现象心知肚明。
　　“你辛苦一点，今天就扒这些车子的车主，理好之后晚点我亲自去车管所一趟。”
　　韩璋没想到自己充满了主观意识的一句话，竟然能勾起浩咏铭的一点灵感，他半信半疑地提醒他说：“我就是瞎琢磨的，万一想错了方向，化林池那边那么多有钱有权的人，得罪了不好吧。”有钱人私底下的生活大多都很糜烂。但是烂归烂，表现上还是要保持光鲜的。更可况这可是以整个富豪小区，浩咏铭这动静要是大一点，简直就跟捅马蜂窝没什么区别。
　　浩咏铭无所谓地笑笑说：“怕得罪人还破什么案。而且我们之前不是推论过这起案子的背后很有是有钱有身份有地位的这些人在消遣。”
　　韩璋一瞬间想通了他们之前的一些猜测。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在利用这一类型的人的心理犯罪？”
　　浩咏铭这回却没有给韩璋一个肯定的答案，他站起身。
　　“可能吧，我出去一会。你要是整理好了我还没回来，就给我打电话。”
　　浩咏铭迈着八字步从市局里面一直晃到了门口，再顺着街口的小巷一路漫步者，没多久，小巷前方出现一个人，对方正蹲在一条家养土狗面前，不时传出一点喊狗的腔调。
　　他就按照自己走路的频率慢悠悠地过去，靠在墙上看着他说：“你胆子可真肥啊，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市局周围晃悠了很多天了。”
　　那人听到说话的声音抬起头，看到是浩咏铭的时候随手就丢了满手的狗粮。

第38章：人就在上面
　　姜昊真站起来，自嘲似的笑笑，说：“这不是为了混个工作嘛。”
　　“什么工作不好找，偏要干眼线这么危险的职业？”浩咏铭专程从里面出来，是有他目的的。
　　“习惯了，其他的我也不会。”姜昊真显然看出来一点名堂，他接着说：“浩队被我的诚意感动了吗？”
　　浩咏铭笑笑，说：“有点，这不给你送机会来了。”
　　不等姜昊真回应，他径自开始所这次任务的目的、
　　“楚彦案受害者家里所在的化林池你应该知道的吧。我要你跟踪几个人。”
　　姜昊真默不作声等着浩咏铭把所哟偶的话说完，一会后，他诧异地问：“就跟踪？”
　　浩咏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跟踪是眼线最基本的技能，我总要看看你的基础怎么样？不好的我们不要。”
　　“好吧，名单给我。”
　　浩咏铭从自己右侧掏出一个手机，扔给姜昊真，说：“冲话费送的，不值钱。配给你联络用的。”
　　姜昊真盯着这只早古的非智能手机盯了好一会，好久才吐出一句。
　　“市局这么穷吗？”
　　“这是我私底下的行为，考核用，跟市局暂时没有关系。”浩咏铭吩咐完了事情，就开始往外面走。
　　刚走了两步，自己的手机就响了。他站住脚，皱眉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刚走不就的王猛打来的电话。
　　“喂，市局浩咏铭。”
　　“头儿，找到余慧慧的线索了，我这边先过去，希望可以在人质换地方之前拦住人。”
　　浩咏铭倒是完全没有想到，余慧慧的事情一直被搁置着，到他手上才不到两天时间，就给他找到人了。
　　“确定是余慧慧吗？可千万别闹乌龙，平白打草惊蛇了。”浩咏铭不太放心地问了一句。
　　王猛在那头回答说：“错不了。对方提供的时间和余慧慧失踪的时间完全吻合，这小姑娘一直被控制在一间小屋子里，我照片刚拿出来，就有知情人来跟我搭讪了。”
　　“那行，你赶紧行动，我现在就赶过去。”
　　浩咏铭挂上电话，抬脚准备要走。
　　在他身后的姜昊真跟了上来，说：“找失踪的人？这我在行，我也去吧。”
　　浩咏铭理所当然地拒绝了他的自来熟。
　　“警方办案，你一个预备线人捣乱什么？线人要保持隐秘性，不懂吗？”
　　姜昊真愣了下，大约是觉得浩用铭说的有道理，人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浩咏铭一直走出了那条小巷，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相当识相，当即松了口气。
　　找到余慧慧对于浩咏铭来说，基本上就等于彻底地把除夕夜的聚众斗殴案给理清楚了。浩咏铭有点紧张——毕竟是从案子发生以来，最实质性地证明他们之前一直思考的方向究竟是对还是错的机会。
　　他按着王猛告诉自己的地址，迅速赶到了现场。
　　现场在一个非常安静祥和的小区内——和化林池那种高级别墅区像是完全没有交汇可能性的两个次元。小区门口的岗亭像个废弃的垃圾站，浩咏铭是捏着鼻子冲进去的。
　　随即映入他的眼底的就是各种的脏乱差。也亏得里面住着的人个个都表情淡定地相互谈笑着，似乎完全不在乎他们生活的地方究竟有多不好。
　　浩咏铭拐了好几个弯，才看到不远处正插着腰站在楼底下仰着头往上面看的王猛。
　　“人就在上面？”浩咏铭过去，问。
　　王猛扭头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指着被纠缠成一大团的电线拦住了视野的某一处，说：“这栋楼的七楼。有一间房，里面住着一对六十多岁的夫妻俩，有一个三十八岁的智障儿子。”
　　“……”浩咏铭呼吸有点急促了起来。
　　“余慧慧是被人卖到这家里来的，我刚上去问了一句，就被那俩老混蛋抡着扫把打了下来。现在他们就拦在那，我在思考要不要强制执行。”
　　浩咏铭横了他一眼，脚直接朝里面迈了进去，说：“这还用思考？你脑细胞太多了，改明儿我帮你消耗消耗。”
　　王猛赶紧跟上，说：“头儿，我是有考量的。救人当然是首要，但是我们还要把贩卖人口的犯罪问出来。”
　　从王猛的角度出发，他的顾虑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浩咏铭可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
　　“知道救人最先，你还在外面磨蹭什么？连俩老东西你都降不住，当个屁的警察。”浩咏铭抢白了一顿，“余慧慧失踪了几天，你还记得住吗？半年了，她才16岁，半年的时间足够让她死很多次了。”
　　王猛神情一僵，果然闭嘴。
　　浩咏铭三两步跑上了楼梯。
　　八楼不算太高，浩咏铭却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猛喘了一大口气。王猛指着一双紧闭的铁门。
　　“头儿，就这家。”
　　浩咏铭闻言，立刻上前咣咣咣地开始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里面探出一个人头。浩咏铭凶神恶煞一般，直接把自己随身携带的证件往前一搁，说：“马上开门，否则我要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强制执行公务了。”
　　那探头出来的老头明显不吃这套，他瞅着浩咏铭说：“我又没犯法，你凭什么要我开门。”
　　“有人举报你们参与了贩卖人口，这可是重罪，查实了就要吃牢饭。你再不开门，罪上一等，让你儿子跟你一起吃一辈子牢饭！”
　　他的话刚说完，忽然从屋里面爆出了巨大的嚎哭声。
　　“警察乱抓人了！这还有没有王法啊。”一听这动静就是老女混账在嚷嚷。王猛一阵脑仁疼。
　　浩咏铭见那老头没有半点要开门的意思，可以拔高了声音说：“不开是吧，行啊！我现在就打电话让爆破组过来，直接炸你们家防盗门，我就不信今天这个门我还真进不了啊！”说着他就直接捞电话要动手。
　　王猛拉住了他，说：“不用，我带了人过来，直接就能开门。”
　　浩咏铭回头瞪他。
　　“怎么不早说，赶紧的。”
　　浩咏铭几个人冲进去，直接无视了赖在地上打滚撒泼的老婆子。这家里一共就三个房间，浩咏铭当机立断直接踹开了最里面紧闭着的那间。
　　躲在里面的人发出一阵尖叫。
　　一共有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出现。
　　浩咏铭先进去把里面藏着的男人摁在了地上，然后迅速抬起头，一双眼睛搜索了起来。
　　王猛跟进去之前，按开了房间里的灯。
　　漆黑的房间里在被光亮充斥的瞬间，浩咏铭终于在床角看到了一双充满了惊惧的眼睛，他看了她很久，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脆弱和绝望让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生怕自己吓到她。
　　王猛回头朝门外喊了一声，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女警。
　　“浩队，我们把人带出去吧。”王猛刻意放低了声音，小声地提醒着浩咏铭。
　　浩咏铭回神，他眨了眨眼，把人从地上拎着起来，径自带着人出了房间。
　　一出门就见到外面闹腾得厉害，老头老婆子见余慧慧被警察找出来，二话不说就扑上来拉人。余慧慧被女警半抱着，这一下差点把俩人给扯跪在地上。
　　浩咏铭正在气头上，回头一见这架势，招呼了几个警察，把那一家子拷住了，撒泼的人终于安分了下来。
　　跟在浩咏铭后面的王猛用崇拜眼观摩了过程。现场都收拾了差不多之后，浩咏铭给黄局挂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事情过程。

第39章：我要找韩涛
　　等他一脸凝重地汇报完毕，王猛立刻凑上来，说：“头儿，你这表情不对啊。刚才不还是八面威风吗？”
　　浩咏铭瞟了他一眼，吐出口气，说：“扯上了拐卖妇女的案子都不好弄。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分局那边为什么会搞不定。”
　　王猛没想到浩咏铭会来这么一出，他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头，问：“可……现在不是解决了吗？”
　　“解决？”浩咏铭抱胸靠在椅背上，“我看这情况，很有只是刚刚开始。”
　　浩咏铭一直都埋怨曹妄言天生一张乌鸦嘴，真临到了自己头上，才明白什么叫做无语望苍天。出了一趟门，带了两个破落嗓子回来，一路从停车的院子里骂进看守所。
　　这动静之大，整个市局都给震动了。
　　浩咏铭知道自己脾气爆，为了不让自己爆发直接对老年人动手。他特意把老夫妻俩塞进去之后，回头让带着余慧慧的女警把人带到审讯室，自己则揉着脑门想回一趟办公室。
　　王猛跟在让身边，忽然说：“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怎么找到余慧慧了吗？”
　　浩咏铭脚步顿了下，脑子迟钝地回想了一遍从自己离开市局到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我记得你说，你在寻访的时候，有人告诉你见过余慧慧？”
　　王猛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这样。”
　　浩咏铭被他说的一头雾水，问：“有问题？”说完之后，又沉了个黑脸。
　　“王猛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做事拖拉，说话不着调还敢卖关子？”
　　王猛这才深刻体会到了自家队长在焦虑。
　　“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之前我们也有派出去找人，可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这么顺利了？”
　　浩咏铭楞了下，王猛说的也有道理。
　　“虽然找到人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浩咏铭一甩手，说：“告诉你余慧慧在哪的人你有登记联系方式吗？”
　　王猛立刻回答说有。
　　“那还要我吩咐？”浩咏铭直接把问题甩给了王猛，“我接下来会很忙，没什么重要的灵感就不需要特别找我说了。”
　　王猛好不容易秀个智商，就被嫌弃了个彻底。
　　浩咏铭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多了一个心眼。他跨步进去，迎面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曹妄言和钟强。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头儿，我们这边查到留一点情况。”
　　浩咏铭虽然这会脑子有点糊，但还清楚之前曹妄言和钟强出去是办什么事情。
　　“那两个学生也有问题？”
　　曹妄言动作快了一步，说：“学生没问题，但是他们家有问题。”
　　浩咏铭脑子一疼，心想怎么这个陆源一被他们撬开了，就连二连三地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曹妄言接着说：“我们先去的林冕家，刚到打听位置，就听人说在我们之前也有一波人来找过他们。我们以为是学校老师，一开始没在意。后来过去了一看，他们家简直就跟强盗过境似的。而且一家子就剩了老人在家里，其他的大人包括林冕在内，都去了医院。”
　　浩咏铭对医院两个字非常敏感，他紧接着问了一句。
　　“什么程度？”
　　“没出人命，但也够呛。现场明显就是社会分子砸场的模样。”曹妄言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们特意去了医院，他们一家子明显被吓坏了，一听到我们是警察就使劲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浩咏铭听到这句话，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曹妄言追问了句。
　　“回来道路上我就跟钟强讨论了会，这种前后脚的事故，我们俩都认为是有人盯上我们了。”
　　“我们又没有偷偷查案，会被盯上也是正常的吧。”浩咏铭倒是反应平平，他从自己的桌上抽了个本子出来，抬头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韩璋去哪了？”
　　办公室里的人都一头雾水。
　　曹妄言回道：“没跟你一块走吗？”
　　浩咏铭若有所思，随后就像是自己刚才没说这句话似地，拿起记录本就说：“我去录个口供，有事等我回来再讨论。”
　　审讯室里，余慧慧安静地坐在那，之前一直跟着她的那名女警就坐在她的对面，一直不停地跟她说着什么。然而她整个人就像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瓷娃娃，对女警的关怀没有任何的反应。
　　浩咏铭推门进去到时候，正好和警觉地抬起头的余慧慧对了个正眼。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的人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
　　女警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跑过去，安抚着说：“你不要怕，这位是救你出来的人。是局里刑侦队的队长。”
　　余慧慧眨了好一会眼，才抖着声音说：“刑侦……队的？那他认识一个叫韩涛的人吗？”
　　女警一愣，这么名字在市局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转头朝浩咏铭那边看了一眼。
　　浩咏铭躬身坐进椅子里，尽力表现地平淡地说：“韩涛是我以前的搭档。三年前去世了。”
　　“去世了？”余慧慧仿佛就咀嚼这两个字，接着她似乎是觉出里面都不对，用力地摇起头，说：“不对，韩涛没死，我要找他。”
　　在韩涛刚出事没多久的时候，浩咏铭也听过某个人说过无数次这种话。
　　“韩涛是三年前在一场车祸里出事的。”肇事者就是你的父亲，这后半句话实在是不适合在目前处境的余慧慧面前说出来。
　　浩咏铭硬生生地把这些话给憋回去。
　　余慧慧转了下身，她侧对着浩咏铭，胆怯地缩着身，小声地反驳说：“我爸没有撞他，他是自己撞上来的……”
　　浩咏铭一听这话，反射性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余慧慧被吓了一跳，整个人躲都道了女警背后。女警连忙朝浩咏铭使了个眼色。
　　浩咏铭心底破不是滋味，心底忍不住嘲弄韩涛——你看，这么多年过去，撞你的人，他的女儿说你是自己撞上去的，你说冤不冤枉？你怎么还没从坟里跳出来啊？
　　余慧慧偷看看他，见浩咏铭虽然人是坐下去了，脸色却还是铁青的模样，凶神恶煞一般。
　　她小心翼翼地扯了下女警衣服，说：“能不能……借我纸笔，我想写点话给他看。”
　　女警有点奇怪，她看看黑成锅底脸的浩咏铭，安抚着余慧慧站在原地，自己走过去给抽走了压在浩咏咏手底下的记录本。
　　余慧慧拿到纸笔，写得飞快。
　　女警本来以为她会交给自己，见她写好，就问蔼可亲地问她，需不需要她帮忙。
　　余慧慧摇头，她咬着自己的嘴唇，盯着闷不吭声的浩咏铭好一会，才飞快地跑过去把记录本扔在浩咏铭的怀里。
　　浩咏铭被扔了一脸，正要发作，眼睛视线却捕捉到了写在记录本上的字。
　　字迹隽秀，一看就能对写出这样字的人产生好感。而让浩咏铭有所反应的，则是这些字所表达的意思。
　　——我爸没有撞韩涛，是韩涛自己要求我爸配合他演一场戏。

第40章：来龙去脉
　　戏？浩咏铭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之后，终于转过身正面对上余慧慧。
　　余慧慧看着他的反应，似乎自己刚才写的几个字起到了效果，当下稍微松了口气。
　　浩咏铭朝她招了招手，说：“你过来，我问你几个问题。”
　　余慧慧摇头。
　　浩咏铭一挑眉，态度颇为强硬地说：“你不跟我解释，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余慧慧却对着他摇头。
　　浩咏铭看着她这种状态，心底又是着急，又不敢乱来。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说：“那这样吧，你坐我这边。我站到你那边去。我把我要问的问题都写在上面，你逐个回答我。”
　　余慧慧这才点头。
　　对于韩涛死亡的疑问，在余慧慧点头的一瞬间，浩咏铭忽然百感交集，三年前在韩涛出事的时候，他就曾经又无数个问题想要问韩涛。
　　简单的为什么三个字，带着异常的力道。浩咏铭在这三个字之后补充了关于当年车祸的一些细节性问题，然后站了起来。
　　余慧慧在浩咏铭离桌子足够远的地方，就像只兔子，快速地窜到了桌子边。可她看到记录本上的问题，脸上却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浩咏铭露出了自嘲笑意，他说：“回答不了我的问题，我不怪你。”
　　余慧慧却对于想要跟他澄清当年的车祸非常执着。
　　“我爸是好人，”她倔强地看着浩咏铭，首次开了口。
　　在这个问题上，浩咏铭无法昧着良心应付他，他难得露出语重心长的神色，对余慧慧说：“如果你不知道那件事的细节，就无法说服我相信你的话。”
　　余慧慧神色纠结，片刻后她说：“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浩咏铭看着她，摇头说：“对你来说，最先要做的事情不是这个。”
　　余慧慧这时候似乎精神已经稍微放松一点下来了，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原本就是最为天真烂漫的时候。余慧慧是个聪明的女孩，在学校的学习成绩也很不错，能在这个年纪和王文斌这段早恋关系发展得如此稳定，也从某个方面看得出来，她在思考和行为处事方面都有不错的判断力。
　　她知道浩咏铭要问的是什么，女警看她的状态稍微好了一点，就自作主张把之前给余慧慧安排的凳子拉了过来，让她坐下。
　　“坐着好好说，别害怕。”女警温柔地对着她笑着。
　　余慧慧再多的忐忑终究也被这股温柔给抚平了不少，她小心地坐下去，双眼睁着去回忆半年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痛苦经历。
　　按照余慧慧的描述，她那天其实算是被熟人叫走的。
　　王文斌作为一高的学生，因为人长得帅气，性格又好，一直人缘不错。像之前在聚众斗殴的现象的那一帮人，或多或少都跟他有点好兄弟的关系。
　　包括梁巍和陆源在内。
　　都说未成年的判断力不够，容易走上歪路。但这句话不适合用在王文斌身上，他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梁巍实质上本质不坏，王文斌之所以会参与到这个时间当中来，多半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的好兄弟做错事。倒是陆源这个人，从那天他主动来告诉浩咏铭一些事情看得出来，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并不好。
　　余慧慧就是着了陆源的道，被骗进了宋晓倩的家，在两个月后，被卖到了这户人家。
　　事情的来龙去脉还算清楚，就剩带余慧慧去现场辨认了。浩咏铭问完之后，吩咐女警先把人安置在局里，等事情处理地差不多了之后，再决定要怎么安排她。
　　从审讯室走出来之后，浩咏铭靠在通往办公室那边的走廊边上点了根烟。他在犹豫怎么告诉余慧慧她爸爸已经死亡的事情。
　　刚抽了两口，忽然听到右侧有人喊了自己一声。他循声看过去，正看到韩璋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瞧着他那百感交集的神色，八成是知道了余慧慧已经找到了的事情。
　　韩璋见他一点都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就径自朝他那边走过去。
　　浩咏铭见状，立刻自觉地往边上挪了一点，空出个位置给韩璋。
　　“余慧慧说什么了？”韩璋习惯性地先问了这个。
　　浩咏铭脑子还处在思考余小刚死亡的事情，一听他这个问题，立刻在自己脑子里浮现了余慧慧一直跟她强调的那句话。
　　“她说，他爸爸没有撞死韩涛，韩涛还活着。”
　　韩璋整个人一僵，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他这个反应完全就在浩咏铭的意料之中，于是他立刻接了一句。
　　“我不相信她。你想想看，我可是亲眼看到韩涛尸体的人。”浩咏铭把含在嘴里烟气缓缓地吐出来，“所以她说，她会证明我看的。”
　　韩璋嘲弄地笑了声，说：“你是不相信她说余小刚没有撞死我哥，还是不相信我哥还活着？”
　　浩咏铭就特别讨厌韩璋这种钻牛角尖的性子。一般正常点的，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很识趣地让自己蒙混过去吗？
　　他深吸了口气，走了一条套路。
　　“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韩璋没意思地撇撇嘴，说：“算了，我什么话都不想听。”
　　这才对嘛，浩咏铭沉默地赞许了一把，他的脸上露出一点欣慰的笑意，然后接着问：“中午去哪了？”
　　韩璋侧头瞅他，嘴上倒是挺老实地回答说：“提早出去吃了个饭。”
　　“就你一个人？”浩咏铭问得刁钻。
　　韩璋叹了口气，说：“是啊，你们一个个人都出去，我还能找得到谁？”
　　浩咏铭心底寻思着的事情，却和韩璋所想的方向不太一致。
　　“没遇到姜昊真？”
　　这回换成韩璋莫名其妙了，他转了个身，对着过度担心的浩咏铭说：“上次闹得那么不愉快，你真以为线人是个很吃香的职业吗？“
　　浩咏铭收回了自己的疑心。
　　他倒不是怀疑韩璋。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他接到王猛电话之后，立刻就丢下了跟他谈事情的姜昊真。前面的时候他私底下有问过曹妄言，韩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正好和姜昊真对的上，所以自己才忍不住操心了一把。
　　“哦，没碰上就行，我这不是怕你被这个人给缠上嘛。”
　　韩璋呵呵了两声，说：“余慧慧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真不愧是自己带出来人，连思考问题的方式都跟自己差不多。只可惜这个问题浩咏铭没有资格回答。
　　“这你得问王猛，我也是他通知的我。”
　　韩璋忽然之间不好说话起来，他一脸嫌弃。
　　“有你这也的领导吗？解救被拐妇女之后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打击人贩子。”
　　浩咏铭觉得这货今天的表现真有点反天了。
　　“欸我说韩璋，我作为一名优秀的刑侦队队长，你不觉得你这么说话不太对吗？”
　　韩璋左右看了下，确认没有什么闲杂人等才说：“我现在可不是用市局刑侦队队员的身份在跟你说话，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语气？”
　　他的这句话说完，浩咏铭基本那就了解了他现在跟自己站在一块真正目的是什么了。
　　“说吧，你想怎么样？”他不喜欢都说这么清楚，还咏拐弯抹角的语气试探，索性把话给说白了。

第41章：贩卖人口
　　韩璋一听他这么直接，反而有点缩。他认真斟酌了一会，才说：“你刚才提到了余慧慧说起我哥的事情，我想知道你们之间到底谈了什么。”
　　浩咏铭捏着记录本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余慧慧回答他的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在这个本子上面，里面有涉及的内容让浩咏铭都有点意外。
　　“没有什么，我就是让她把这半年发生的事情都给我说一遍，揪出了不少头绪。”浩咏铭先把这个问话的主要部分给讲清楚了，接着才回答韩璋最在乎的地方，“关于韩涛的事情，我们俩的认识起点就不一样，所以无法谈拢。说起来，我还真有点期待她要怎么证明她爸爸没有撞人。”
　　浩咏铭说到这件事到时候，和韩璋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可以听得出来，他确实起了兴趣。
　　韩璋对这样明显偏袒的浑话完全没有兴趣，但是浩咏铭这说话的口气，瞬间让他起了逆反心理，他站直了身，凉凉地说：“我就等着你告诉我答案。”
　　浩咏铭跟韩璋认识多年，清楚这个人一旦闹起脾气了，就是这副高冷模样。
　　“怎么说走就走啊？”
　　韩璋停住脚步，歪着头看还靠在抽烟的浩咏铭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生气了啊。”
　　浩咏铭也不知道自己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就被他这种特殊的撒娇方式给逗笑了。他用力吸了两大口烟，随后精准地把烟头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接着皇者甚朝韩璋走过去。
　　“我说韩璋啊，咱们做警察就得会自找乐趣，不然那么多的刑事案件，全是整个社会最负面的东西，时间长了可是会受伤的。”他伸手在韩璋肩膀上安慰似地拍了拍。
　　韩璋和他对视着，说：“你倒是会自娱自乐。”
　　浩咏铭心想，他也没办法啊，绝望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要靠自己调节好一切，人模狗样地继续活下去。年轻时候钻过的牛角尖，早就被时间给磨平了。
　　“太忙了，哪有空去计较这么多。”浩咏铭抽回自己的手，抬脚往办公室里面走。
　　韩璋跟在他后面，不依不饶地追着说：“没有计较？那前天晚上的事情，是你身体里面另外一个计较的人格干的吗？”
　　浩咏铭迈着大步往前走，边走边朝离自己最近的钟强喊，
　　“钟强，去跟那边说一下，十五分钟后就提审陆源。”
　　王猛正吃着零食，一听这话立刻就接了一句。
　　“有情况？”
　　浩咏铭摇头说：“没什么情况。”只不过是之前的推论，现在都得到铁证。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韩璋说：“对了，明天要带余慧慧去宋晓倩别墅的现场指认，韩璋，你去吧。”
　　韩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吩咐惊呆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浩咏铭，半晌才蹦出句话。
　　“我？你确定？”
　　浩咏铭用非常肯定的点头回答他。韩璋正要冒火，忽然听到他解释说：“他们都一群大老粗，余慧慧被绑架外加拐卖了半年，对人有一定的防备，我们这里就只有你看上去稍微文静点。只能让你跟去了。”
　　韩璋压低了声音说：“你就不怕我冲她发脾气？”
　　“忍者，熬回来了冲我发就行，我批准了。”浩咏铭没有任何障碍地把这个话题给接了下来。当然他这个安排确实含有自己的私心。
　　他说：“只要你不伤害到余慧慧，其他任何行动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办公室内全员都在的情况下，浩咏铭这句话说出来，着实吓到所有人一跳，曹妄言忙过来说：“怎么了？要是韩璋不方便的话，我去也行的，我嘴巴甜……”
　　“我去。”韩璋推开曹妄言，“曹哥你明天也有安排吧，余慧慧录下来的口供，回涉及到人贩子。消息会传得很快，不抓紧时间，这次就只能算成功了一个开头。”
　　浩咏铭点头。
　　韩璋在分析案件的进展方面，不得不说非常优秀。
　　“从校园贷和贩卖人口，两条犯罪链连接在一起来。”浩咏铭看了一圈办公室里所有的人，说：“到现在位置，牵扯到了有学校的老师，在校的学生群体，还有不少现在还不清楚身份的社会上层人士。”
　　几个人面面相觑，但都很有默契得没有吭声。
　　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这不过是一起学校学生组织的聚众斗殴等群体性民事案件而已。但走到今天，最开始的这个案子，已经显得无关紧要了。
　　浩咏铭察觉到周围的安静，笑了声说：“虽然接下去我们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阻碍，不过，案子嘛，总是要想方设法破了，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曹妄言算被他这一波话影响得最大人，他吐出了那口紧张的气，勉强让自己稍微轻松点说话。
　　“说的也是。不过头儿，未来的宵夜我希望你能承包，我不想吃街角那家的快餐。”
　　浩咏铭笑着说：“那就食堂吧，我晚点过去吩咐一下食堂阿姨，让她多烧点菜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希望能让我们自己点菜。”曹妄言顺势爬杆，什么话都敢说。
　　“行啊，自己垫付，我拿去报销。”浩咏铭抠门得可以，而且他在抠门上还有一门特殊的手艺，“我们作为公职人员，铺张浪费的可都是民脂民膏。都识相点，少吃点，多干活。人民才会喜欢你们。”
　　——竟然能把抠门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曹妄言的嘴巴再利，在脸皮堪比城墙的人面前总是要甘拜下风。
　　闹腾了十来分钟，钟强接了内部电话，回头说他们可以过去了。浩咏铭得令，立刻又夹带他的那本没有离过手的记录本，带着钟强一起走了。
　　两人前脚刚走，曹妄言就熬不住开始在韩璋跟前嚼舌根。
　　“韩璋，别怪曹哥多嘴。你和队长是不是吵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浩咏铭在某些事情上做得很刻意。曹妄言拍了拍他肩膀，说：“你啊，年轻是好事，但风头不要太过。你浩哥迟早要离开市局的，你看看我们这几个人里面，只有你不管是能力还是人际关系都是最铁的，他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韩璋一愣，想起了去陆源家那天，在后院的停车场那边，浩咏铭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一个念头从他心底生了出来。浩咏铭实际上已经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到过自己可能要离开这样的话，但是每次都说得非常隐晦。按照他平时随性的德行，自己会当真才怪。
　　“曹哥，调任的程序，一般经过谁的手？”
　　曹妄言抬起手，往上指了指，说：“当然是现在做在上面办公室的那位啊。”
　　也就是黄局。
　　韩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自己熟悉的人如此陌生。说起来，其实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努力经营着，浩咏铭年纪也好，资历也好，都已经符合了调任的条件。
　　曹妄言靠过来说：“懂我的意思了吧？再忍一段时间。我看浩队是不大可能会待在这太久了。”他说话的口吻中带着无限的惋惜。
　　韩璋心底不舒服极了。
　　让忽然从位置上站起来，对曹妄言说：“曹哥，我有点不太舒服，我先回去。明天我会准时来上班。”
　　“哦……不舒服啊，你啊，身体还没好利索就不要逞能。赶紧回去，我帮你请假。”
　　韩璋直接拿了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市局。
　　此时，浩咏铭正坐在看守所牢里，他的对面，陆源穿着牢里统一发的制服，整个人不安地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第42章：只会适当减轻
　　浩咏铭直接开口开始了问题。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谈话嘛？”
　　陆源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他身上的忐忑不安已经快要直接溢出来了。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啊……”
　　浩咏铭也不想跟他多啰嗦，直接就说：“余慧慧我们找到了。”
　　陆源一瞬间震惊地看向他。
　　浩咏铭就是为了这个能让陆源震惊的原因感兴趣。
　　他笑了声说：“看来你对我们能找到余慧慧很意外啊？”
　　陆源愣神了好一会，才说：“哦，找到了。那是好事，王文斌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慧慧告诉警方，当初骗她的人是你。”
　　陆源苦笑了声，说：“她要这么理解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浩咏铭觉得这句话说地非常有水准，至少成功地勾起了他的求知欲。
　　“我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说说看，你有什么苦衷？”浩咏铭说这话时候的口气异常轻佻，仿佛就是来看笑话的。
　　陆源心知肚明，却还是希望替自己辩解一次。
　　“这女的太恶心了，她自己说需要钱，又不敢问别人借，听说有校园贷，最先问过王文斌，王文斌不同意她就来找我。”
　　浩咏铭嗯了一声，等着陆源接下去说。
　　然而接下来的话陆源却迟迟没有开口说，浩咏铭可不想在这个人身上耗太久的时间，他直接说：“所以，人是你带给宋晓倩的。”
　　陆源点头。
　　事实就是如此，再多的辩解都是多余的。
　　浩咏铭忽然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整个人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你知道把人带给宋晓倩之后，她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陆源肃然抬起头，企图对浩咏铭说些什么，然而到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他颓丧地靠在椅背上，脸色铁青。
　　“既然这样，你还有什么好辩解？”
　　陆源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她会被卖掉。宋晓倩那边只是做一些……那种交易而已，她要是不愿意，最多被打。只要她在我们手上，王文斌迟早会听话。”
　　浩咏铭发现，陆源三句都不离王文斌。
　　“你们这个组织还缺了王文斌这个人？”
　　陆源扯了扯嘴角，说：“你别跟我说，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王文斌的家庭情况。”
　　“……”浩咏铭简直要服了这帮人了，“你们胆子真大，什么人都敢拉，不怕卷进去之后把自己赔进去吗？”
　　“怕就不干了啊。”陆源轻描淡写地回答了浩咏铭这个幼稚的问题。
　　以前也见过不少胆子大上天的少年犯，但是像陆源这么冷静的还是少见。浩咏铭自认今天是给自己大开了眼见。人都说孩子都是从天上下来拯救世界的天使，现在看来，是来毁灭时间的恶魔还差不多。
　　“王文斌知道这个事情吗？”浩咏铭现在是不敢用一般的状态来衡量现在的高中生了，他在思考余慧慧今后要怎么办——余小刚死已经成了定局，余慧慧早晚会知道。人生道路上总会有失去自己最重要或者是唯一亲人的时候，这种时候总是需要一些能够在精神上依靠的人能够陪伴在身边。
　　浩咏铭认为，对于余慧慧来说，王文斌是唯一的人选。
　　“我怎么知道？”陆源却意外地反问一句回来，“王文斌精明得很，他知道我接近他的目的，余慧慧失踪最开始一段时间他疯狂找过一段时间，后来忽然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浩咏铭愣了下，他看了陆源一眼。按照陆源的表述看得出来，王文斌在这整个事件当中也不是一般的角色。自己的女朋友失踪，王文斌肯定着急。在找过一段世间一无所获之后，会冷静下来也在正常的范围当中。
　　但是王文斌的表现当中有一点和正常人不太一样，那就是他表现得太正常了。陆源大约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对王文斌这个反应特别有印象。
　　“老实说，”陆源沉默了半晌之后忽然开口说，“我觉得王文斌可能知道了什么，他其实对我一直很有意见，梁巍也不止一次告诉我，王文斌告诫他跟我保持距离，最好平时都不要走动。我觉得他可能知道我们的事情。”
　　小孩子在主观直觉方便有时候会表现出来非常可怕的洞察力。浩咏铭对陆源的起疑，确实是从王文斌提供的一些看似再平常不错的信息中提炼出来的。
　　“嗯，还有呢，你们一伙的还有谁？”
　　陆源低着头瞟他一眼，说：“你说职高的那个人吗？”
　　浩咏铭想起王文斌说过那名职高的学生跟陆源走得很近，像梁巍等其他几个人反而不怎么熟。
　　“我们一伙的，不过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知道出事了。”
　　“林冕家被一群社会上人士打击报复，你知道是什么人干吗？”浩咏铭问，
　　“这还用说，职高的人通常都是和社会上的一些混混厮混，你们要是能抓到那家伙，我估计能抖出更多的东西。”陆源这个时候已经放开了一切，能说的他抖已经直接说出来了。
　　浩咏铭侧头对一直闷不吭声的钟强说：“你去那边叫钟强带几个人去这个职高的学生家里看看，能抓到人最好，抓不到也要问出一点情况出来。”
　　钟强应声站起来。
　　浩咏铭转回头去，问：“还有吗？”
　　“还有？……”陆源半仰着头看牢房铁门的上方，“你还想知道什么？”
　　浩咏铭原以为给陆源自由发挥比较好，这样他就可以畅所欲言，说不定可以透露出不少警方没有想到的事情。谁想最后要他开口。
　　“比如，在宋晓倩的住处，经常有什么人进出？”
　　陆源安静了一会，才反问回来。
　　“你是想知道做那些交易的名单？”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我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那是有钱人私底下的娱乐，交易都是当场完成，不可能保留记录。”
　　浩咏铭点头。
　　有钱人在自己的隐私方面总是会比较龟毛，毕竟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这一项娱乐本质是违法的。所以他们不会留下自己参与过其中的证据。
　　让他觉得棘手的是，像陆源这种一高的学生，现实中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些上层的人物。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大人物站在他面前也认不出对方。
　　但是浩咏铭觉得没有一点痕迹是不可能的。
　　钟强这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安静地做回位置上。等了一会，发现室内的两个人都保持了沉默，就小声问浩咏铭。
　　“问完了？”
　　浩咏铭摇头，嘴上却说：“问差不多了。”
　　在他们对面的陆源说：“我知道的东西，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浩咏铭收拾着面前的东西，说：“你啊，暂时回不去了。余慧慧的案子还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
　　陆源脸色大变。
　　“我已经交代地很清楚了啊，我只是把她交给宋晓倩而已，后面的事情我不知道。”
　　浩咏铭全当没有听到，拿了记录本率先走了出去。
　　钟强的动作慢了很多。浩咏铭消失了好一会，他才从位置上站起来。陆源一看他也要走了，立马冲他大喊。
　　“为什么不放我出去？我还没有成年，法律上有豁免权。”
　　打算往外走的钟强听到这几个字一瞬间站住了脚。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东西。”钟强面对着陆源，“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这是天地公理。未成年虽然还没有到法定年龄，但在法律上来说，只是会适当减轻而已。”

第1章：撒娇
　　浩咏铭回到办公室，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这一问下来就耗了他两个半小时，明明就没问出多少东西。
　　“韩璋呢？”看完时钟后顺带看了一圈办公室，浩咏铭立刻就发现少了这么个人。
　　曹妄言从他自己的办公桌上抬起头，说：“他说人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浩咏铭忍不住笑了声。
　　这显然是在跟自己撒娇呢。
　　曹妄言眼珠子转了一圈，屁股盯着椅子转了一圈，对上浩咏铭，说：“我说浩队，你们俩最近是不是在闹别扭啊。韩璋一向很听你的话，最近他反应就像是偶尔被夺舍了一样。”
　　浩咏铭趴在桌上翻看自己这一天的记录上，听到曹妄言这充满关怀的八卦口气，说：“小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韩璋不过是长得稍微晚了那么一点而已。”
　　这句玩笑话敷衍的意味非常浓厚。曹妄言在当事人面前问问题一般点到即止。
　　倒是浩咏铭自己，在被曹妄言这么一问之后，心底忽然之间忐忑了起来——自己事前安排韩璋带余慧慧去现场的时候确实没有想太多，当时自己也是念头一起，觉得这个安排对韩璋会有好处才下了决定。
　　当然没有事先征求一下韩璋的意思他也有那么一点不对。
　　现在回头去想想，他才感觉到这个安排简直是在故意戳着别人的伤口玩。
　　韩璋平时像个勤劳耐苦的优秀学生，迟到早退都很有发生在他身上。今天这个反应，八成是i因为自己做得太过头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浩咏铭终于从记录本上抬起头问。
　　“你们刚去口供的时候，他就走了。”曹妄言对答如流，半点都没有犹豫。
　　这得走了两个小事了吧，韩璋家离市局的不算远，浩咏铭自己开车，抄个近路，半个小时就到了。韩璋就不一定了，
　　他摸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出去。
　　电话倒是接得很快，浩咏铭见他没有拒绝跟自己交流，大大松了口气，嘴上却强硬的问了句。
　　“去哪了？现在可还没到下班时间。”
　　“我不是让曹哥带话给你了么？我人不太舒服，先回来休息了。”韩璋说话的调调平稳，听不出什么不同寻常的情绪。
　　“在介意我的安排？”浩咏铭也不拐弯抹脚，直说了。
　　“是有点生气。不过我从客观角度去思考反省过了。你的安排很合理，是我无理取闹了。“韩璋一边走一边说，“我对自己的职业还有点职业道德，明天早上我会准时到市局接人。”
　　话说得很诚恳，也足够的无懈可击。浩咏长左思右想好一会，才说：“既然接了，就要好好做。如果真的有问题，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再安排别人。”
　　韩璋忽然说：“我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放心吧，我说过的话不会反悔。”
　　他把话说完，不等浩咏铭回话就毫无预警地先挂了电话。浩咏铭这还是第一次被韩璋挂电话，谁知拨回去了发现对方关机了。
　　还真是直接了当的做法，韩璋已经用行动告诉自己，他不想跟自己说话了。浩咏铭自觉碰了一鼻子灰，自己也莫名生气了起来。
　　韩璋的这一趟挑战心理素质之旅，在带着清晨微寒钟如期进行。韩璋一如既往早到一点，踏进办公室的时候，意外发现办公室里有人。
　　浩咏铭听到一点动静，直接从睡着的状态中苏醒过来，他从并列而成的一排椅子上吃力地做起来，意识还有点迷蒙。
　　“这么早？几点了。”说完，他打了一个硕大的哈欠。
　　韩璋发现自己的宝座就在浩咏铭打屁股底下，挣扎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有直截了当地开口。
　　“七点刚过。”
　　浩咏铭人是醒了，意识还在睡梦当中，人是坐起来了，脑袋却趴在桌子上。
　　韩璋说完话之后，等了半晌没有听到浩咏铭再说什么，倒是听到了均匀的呼噜声——这人坐着也能熟睡过去，也是厉害。
　　忽然一阵尖利刺耳的音乐声凭空出现，韩璋没有心理准备，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浩咏铭在听到这铃声，整个人瞬间清醒。
　　他刷得抬起头，精准的找到了手机，出手迅速得抹掉了那阵鬼哭狼嚎一般的铃声。接着，他开始四下看了一圈，目光和一脸惊异的韩璋对上之后，像是失忆似地，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韩璋嘴角一扯，露出个嘲笑。他拿起准备好的资料，潇洒地挥手：“我干正事去了。”
　　浩咏铭被嘲笑地破不是滋味，可人家走得干净利落，一点都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队员们在正常的时间点踏进刑侦一队的办公室。今天注定是异常充实的一天。
　　除了已经带余慧慧去现场的韩璋之外，曹妄言和钟强继续追林冕和一高的那一条线，今天一天都得在外面奔波，王猛要追贩卖余慧慧的这条线，浩咏铭昨天就吩咐他主追买人的那一家子，同时要注意一点提供他们余慧慧所在位置的那名好心人。
　　“我有点好奇，感觉你很在意那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他哪里表现地不对吗？”王猛困惑地问。
　　“嗯……具体的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点扎眼。”浩咏铭抬头看他问：“你不觉得这个时间点很奇怪吗？这个案子在分局躺了半年，没有一点动静，搞得分局都不敢提他。一到我们手上，立刻就有人积极提供线索了。”
　　王猛不予置否，但对于结果终于过程的人来说，这点小疑问无疑是次要地都不需要去在意。他倒是觉得自家头儿思考这点有点神经质。
　　“头儿，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足？”
　　浩咏铭脑子没有转过弯。王猛作死地跟了一句：“路访的时候，群众都会积极配合啊，毕竟警察在我们国家还算是代表正义的一方嘛。”
　　浩咏铭把他这前后的话连接起来一寻思，才发现自己被手下给嘲讽了。
　　“照我的吩咐去查，这个人真没问题，我今天把脑袋给你坐垫。”
　　王猛乍一听这话，立马怂了。
　　“坐垫就不用了……请一顿我就心满意足了。”
　　还没走曹妄言听到请客，脑子非常积极的凑过来，问：“真的假的？”
　　“真的，我输了我请客，我赢了你们请客。”
　　曹妄言一听自己有可能要出血，立刻犹豫了，王猛连忙一把扯住他，说：“难得的机会，想想当初我们挨了多少揍吧。”
　　一提起悲惨的往事，同是天涯沦落人总是会特别地惺惺相惜。

第2章：说说私事
　　战线就在那一瞬间形成，浩咏铭满意的看着王猛兴冲冲地出去办事，心想王猛那边问题应该不大了，曹妄言和钟强这边有曹妄言这张嘴巴在，再加上钟强那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之气，相信他们和学校以及学生家长沟通起来，也不会太麻烦。
　　倒是自己，浩咏铭盯着自己花了一晚上整理出来的结果，忍不住心疼了一把自己。
　　当刑警平时办案其实不算难，难就难在那些需要走某些固定程序流程才能让案子办顺利的事件上，都要经历一次和上级的深入沟通。
　　这个上级当然不止黄局，还包括涉及到的分局领导，管辖区内有可能涉及到的内部重要人物，都得事先去打点一下。
　　浩咏铭把自己压了一夜的文件袋捏在手上，起身就上了楼。
　　黄局一看到浩咏铭就停下了手里的笔，问：“又想干吗？”
　　“整个市局，也就黄局懂我。”浩咏铭一脸欣慰，进去就径自往黄局对面一坐，俨然一副自家人的姿态。
　　“还不如不懂，麻烦事我不会答应你，什么事？”
　　浩咏铭可不给他回绝自己的余地，但要钓大鱼上钩，势必需要利用一点大鱼会上钩的迩。
　　“不着急，我这次找您要说的事情挺多的。先跟您说说私事吧。”
　　黄局和浩咏铭之间虽然也有那么一层关系，但实际上没有韩璋来的身。浩咏铭的远方舅舅和黄局是多年前同一批警校毕业同学，而且还在同一个地方实习过，跟韩璋他爸老韩一样，实际却要更疏远一点。
　　因此，浩咏铭很韩璋不一样，他并不怎么会主动跟黄局提到私人的事情，除非是和韩璋有关。
　　黄局总归是老油条，浩咏铭这话一处，他就立刻有了反应。
　　“韩璋又在较真当年他爸和他哥的事情了？”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唯一有特殊共鸣的话题。
　　不过，浩咏铭这次不是来抱怨的。
　　“韩涛的事情先放一边，主要是老韩。”对于韩璋他家来说，老韩当时发生的事情才是导致了后面他家悲剧的导火线。
　　老韩不明不白地死那么多年，案子也被上面压着不给翻，任谁都不回服气，从这点上来看，韩璋还算是懂事的。
　　黄局一听到老韩这两个字，下意识地装傻。
　　“老韩？老韩案子不是已经清了吗？你们还闹腾什么？”
　　“黄局，平心而论，是不是无理取闹地闹腾，您应该很清楚。”浩咏铭说得一本正经，除了案子之外，能让他这么动真格的事情基本都是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阶段。
　　黄局沉吟片刻，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评估，
　　浩咏铭即使是一开始已经做好要跟黄局耗时间的准备，但真到这个节骨眼上，总是耐不住自己的性子。
　　“怎么样？黄局。”他忍不住出声催促。
　　黄局对于浩咏铭提出的要求非常犹豫。他没有直接回答自己这个非常优秀的下属，而是整个人靠进了宽大的办公室椅当中，问：“你们想我怎么做？”
　　虽然谨慎，但也表现出了黄局打算松口的态度，浩咏铭知道这件事一旦定下来背后代表的可能不止黄局一个人被卷入其中，他知趣，不贪心。
　　“有点问题，希望黄局先回答一些。具体我整理好了，您就看着我上面列好的清单，逐个填好就行，”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整理了一夜的东西递过去。
　　黄局把清单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就问：“你们连姚艾青那边都去问过了？”
　　浩咏铭也不瞒他。
　　“韩璋他们家每年都会去姚老师家拜年，韩涛出事后，我代他们家去了好几年，今年韩璋才去。”
　　黄局先是愣了下，随即笑着说：“总归是长大了，知道人情世故了一点。”
　　这话听不出是在夸奖韩璋，还是带有其他意思，当事人不在场，浩咏铭先自作主张收了进来，说：“我会转告韩璋的。”
　　黄局连忙出声阻止：“可别，韩璋性格你也知道。我说这话他肯定要多想。”
　　浩咏铭打趣道：“您也会怕他？”
　　黄局笑着摇头。
　　“不是怕，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你说他们家怎么回事，怎么就……”年过半年的他总是不是会回想起以前的事。
　　往事历历在目，然而现实确实当年的意气风发早就不复存在。
　　“黄局……”浩咏铭可不能就让黄振云就这样陷入绵长的回忆当中，他可是有正事在身的。
　　黄局一瞬间回神，捏紧了手里的纸张，低下头开始琢磨这上面的问题。
　　他习惯性通篇看了一遍下来，抬眼瞧了浩咏铭一眼，问：“我看你上面大部分的问题都跟姚崇英有关系，除了上次你提到那些，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浩咏铭早就有准备。
　　“去年年中时候那个酒吧一条街的杀人案，您还记得吗？”
　　黄局一边回忆一边迟疑地点头，说：“那起内部爆炸炸死的那个小姑娘，对吧？”
　　那次案子当场断送了好几条无辜的性命，算得上是雾城几年来的特大恶性案件，但由于这是一场自杀性的爆炸案，凶徒当场被炸成了肉块，这个案子就像是没头没脑的悬案一样，无从查起。
　　“贺小梅一死，那个案子就直接断了线索。不过我当时有一条线索没有上报。”
　　黄局皱眉。
　　“为什么没上报？”
　　“爆炸的现场我们事先都有仔细清查过。除了警方这边的人，不可能有其他的人混进去。可是这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呢？”
　　浩咏铭故意把话说到这个点子上，停下来给黄局一点思考的空间。
　　黄局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他低头再看了看浩咏铭交给他的纸张，并且沉默了很久。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浩咏铭知道他刚才所要表达的意思，黄局心理应该有数了。毕竟是多年再警界摸爬滚打的，这点意思还不懂的话，这警察也白当了。

第3章：翻案
　　良久，黄局像是终于理清了他心头的某些疑虑，他说：“所以上次我跟你提过姚崇英当年曾经跟我们一起实习过的时候留心了他？”
　　浩咏铭回他。
　　“算不上留心，跟雾城这边的警察系统关系比较好的，也不止他一个人。”
　　黄局吐出了一口气，说：“但是，常年居住在国外的同时和我们这边人还保持着交情的人，也不是很多。再加上当年姜莹案有传出跟他有关的传闻。太多的事情都这么凑巧的话，就很有可能并不是巧合。”
　　浩咏铭终于点头，说：“黄局你懂我。”
　　换做是平时，他这样的俏皮话，黄局总会很配合地打趣一回，但是目前他们正在交谈的话题太沉重了，里面牵扯的人事物都太广，让人无法轻松起来。
　　“你的想法是好的。”黄局却在这个时候把手里的纸张搁在了一边，随后看向浩咏铭，“但是，姚崇英的身份特殊，这一次应邀了天图国际回国接一个项目。我们要查他也必须要有一个正当的名义。”
　　黄局这一句话说到了让浩咏铭非常头疼的关键点上。
　　就算当年姜莹案真的和姚崇英有关系，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姜莹认罪了那么多年，许多东西都已经随着岁月而流失。
　　“我懂，所以我们的关注点还是在现在已发生的这些案子上。比如之前的爆炸案，或者是和楚翰有关的绑架案。”
　　浩咏铭始终觉得，这些案子都和其中一个人扯上关系，那么这个人就绝不可能是完全无辜清白的。
　　“……这还都是大案子，你一个人扛得住吗？”黄局有些担忧。
　　浩咏铭露出了一点笑，说：“就不需要把别人牵扯进来吧，黄局你都不安排好了让我出去吗？就让我再出去之前闹一场。”
　　黄局一听他这不正经的模样，立刻绷紧了脸。
　　“这么大的案子，还是老案。哪是你说翻就翻的。我事先跟你挑明了说，就算你拿到了确实证据，我也只有呈上去权限，上面的人要怎么办，我无能为力。”
　　浩咏铭看着黄局，有些事情背后是会牵扯到无数的人情关系。站在黄局的立场上，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给自己面子了。黄局年过半百，在他的背后有个需要他照顾着的家累，他没有为了自己多年前之前的至交好友豁出去的资本。
　　“行吧，您能说这些，我已经很感谢了。”浩咏铭起身，“算了，今天就讲这些。东西就先搁在您这，填好的时候再给我电话。”
　　黄局轻轻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浩咏铭回头就往外走，快出门的时候忽然听到黄局在他背后说：“看着点韩璋，我总觉得这小子这么多年一直在装乖，指不定憋了一股劲到时候会掀点什么出来。”
　　总算是说了句让人有点赞同的话，浩咏铭翻了个身，靠在门框上回头对他说：“这才是您把他调到市局来的真正目的吧？”
　　“瞎说什么。”黄局还是一贯地跟他打马虎眼，“等等，你最近在查什么案子？聚众斗殴案在温队手上结了吧。”
　　“是分局要过来的余慧慧失踪案，刚好和温队手上的那个案子有点牵连，就顺手一起办了。”浩咏铭这才想起来，他还真忘记上报这个案子了。
　　“就这样？”黄局将信将疑，“我可听说你们这次还去一高翻了个底，人家校长都找到我这来了。办案归办案，影响到学校就不好了。”
　　“了解。”浩咏铭挥手转身朝外走，“待会我让韩璋写个报告递上来给您过目。”
　　浩咏铭回到办公室，意料之中空无一人，他一屁股坐下，翻了翻面前被自己折腾了一晚上的各种资料。脑海中想起黄局刚才跟自己说的那句话。
　　黄局看得到的东西，浩咏铭何尝会没看到。韩璋容易较真，这种性格注定他不可能会放心发生在他们家的这些事情。
　　他是不是真的在憋着，浩咏铭心底也清楚得很。
　　可他有什么办法。别看韩璋总喜欢时不时撩一下自己，偶尔还能跟自己亲近撒撒娇。但是浩咏铭敢保证，正到了节骨眼上，韩璋会把任何人都撇到天边去的货色。
　　浩咏铭一边想着一边托着自己下巴看韩璋的办公桌。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韩璋的桌子要比其他人干净不少。他几乎很少会把东西放在办公桌上——就连自己给他配的写报告用的笔记本，他都给收起来了。
　　这人是在藏什么东西？浩咏铭这疑心一起，立马心底生出来的暗鬼就开始唆使他干点偷鸡摸狗的事情。等他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韩璋的位置上。
　　一坐在这，刚才的那种干净的感觉更加明显。
　　浩咏铭顺手拿了桌上一个手写速记本，封面上还写了个硕大的公用两个字。浩咏铭立刻在新都犯嘀咕——这难不成还分公用和私用？
　　手倒是自动拿起本子，掀了开来。
　　说是公用的本子，这一翻开，浩咏铭才发现这公用的意思跟他刚才想的不太一样——里面除了韩璋他自己的笔迹之外，还有不少其他人的字迹。
　　字长得最丑的是王猛的，写着关于宋晓倩的一些情况。曹妄言的字偏飘逸，虽然长得好看，但很容易让人生出一点这个字和他原来的模样不太像的错觉，浩咏铭盯着那些字认了很久。才勉强猜出是一高调查的关于校园贷的线索。再来是钟强的字——
　　浩咏铭看到这里，已经充分了解了这个公用的本子是怎么来的了。
　　队里经常会三两个人凑在一起讨论一些案情，这是表达办案警员最原始想法的地方，集思广益。这是警局内部相当提倡的办案习惯。
　　但是这种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很容易把一些想法直接就说过去了。有些正确的想法会在听到同伴错误的信息之后被更改，然后就这么消失在记忆当中。而且往往他们随口就讨论，很少会有人随时会拿个本子记下来。
　　韩璋的这个本子无疑就是在这个时候用的。浩咏铭再往后翻了翻，后面的记录是之前几个案子，从韩璋进来的时候一连发生几起命案，一直到楚翰这个大案，上面都只有韩璋的字迹。
　　浩咏铭前后翻了几回，算了下时候，就是余小刚这个案子开始，上面陆续出现了好几个人的笔迹。
　　这举动看上去并没有哪里不妥的地方，可浩咏铭不知道是自己疑心生暗鬼的原因，他觉得韩璋这个记录的方式有点不对头。
　　他正陷入纠结的思虑当中时，办公室内突兀的电话铃声乍然作响，惊得浩咏铭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赶紧起身三两步过去拎起话筒。

第4章：陆源的父亲
　　“你好，这里是雾城市刑侦一队，我是……”
　　“欸？浩队吗？”
　　“我是。”浩咏铭一听这声音是今天在门口值班的警察小邹，忙问：“怎么了？？”
　　“浩队，门口来了个人，他说他儿子被我们无缘无故抓紧来了，正在闹呢。”小邹声音透着一股气性，显然是被人撩起来脾气。
　　“有说是谁吗？”浩咏铭多问了一句，虽然他大概也猜得出来这人是谁。
　　“没说，就闹着。您有空的话就出来看看吧。”小邹央求着，浩咏铭听着他说话，还带了几声怒骂的背景音。想必现场有点失控了。
　　“我马上过去。”浩咏铭撂了电话，就快步出去。
　　韩璋桌上的速记本还翻在他刚刚看到的地方，和桌子干净整齐的风格格格不入地歪在那。
　　浩咏铭大步垮进岗亭，里面的人正嚷嚷着要人要公道。
　　“要公道问我要，瞎嚷嚷妨碍公务干什么？”
　　乱成一团的几个人回头，看到浩咏铭沉着个脸，闹事的男人被他浑身的煞气镇得缩了下，然后想起了自己这一趟的目的，忙说：“警察同志，我是来要我儿子啊，他犯什么事了，也没个人通知我们家里人。你看这也太不像话了。”
　　浩咏铭上下打量了面前这个表面上有点清秀的男人一眼，问：“陆源是你儿子？”他们去带人的时候，陆源的舅舅就说过陆源的父亲正带着他小儿子在外面往回赶。
　　这算起来已经是过去两天了吧。
　　男人赶紧点头，说：“没错没错，我儿子就叫陆源。”
　　“你儿子涉嫌拐卖妇女案，目前受害者已经指认，你儿子也承认了是他干的。案子已经进入了法定程序当中，在法院判定之前，他都得呆在看守所里。”
　　男人明显呆住了。
　　“……等等，警察同志，你说我儿子贩卖妇女？他平时的零花钱都是我给的，钱是我做生意挣来的清白钱。他干甚去卖人啊？”
　　浩咏铭看他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过去拉了他一把，把人安置在里面的一张塑料凳子上，说：“你老婆几天前刚去世对吧。”
　　男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点了点头说：“她性子急，脾气也很燥，我儿子虽然平时看上去很文静，但是脾气犟得很，他们娘俩三两天就回吵个架，我都没当回事。没想到……回出这事。”
　　浩咏铭似乎从他说话的神态里看出了一点端倪。
　　“你知道他们吵架的事情？你小舅子说，你老婆是被你儿子气死的。”
　　男人忽然抬起头看他，然后猛地摇头说：“不，不是的。我老婆之前有给我打过电话。就她出事的前两天吧，她说有个人打电话告诉她，陆源在干犯法事情，让我们把人看紧一点，最好不要让他出门。”
　　浩咏铭愣了下，如果陆源的父亲说的是事实的话，那这通电话就是一条可以顺腾摸下去的线索。
　　“我老婆和陆源吵架都是平常的事情，怎么可能就这一次就被气死。我当时在外面做生意，小儿子在那边上学，正在转校的手续，就让我老婆先看着点，最多一个礼拜我肯定就回来了。”
　　“然后呢？”浩咏铭问道。男人虽然在说一个线索，但是这些东西明显相当细碎，一看就是他临时回想起来的零碎记忆。
　　“我们都比较了解我儿子，知道如果真有这个事情，跟他讲了，他一定会听话。我后来怕我老婆又发脾气，就多打了两个电话回家。我老婆又跟我说，那个电话又打了好几次过来，说法一个接着一个换。我老婆有点怀疑，问我要不要报警。”
　　“……”浩咏铭也想知道为什么她老婆没有报警。
　　“我听她说得那么悬，也觉得可能有谁在诈骗，就让她报警了。后来……她就出事了。”男人说到这，眼泪扑簌簌的下来。
　　看上去怪让人心疼了。
　　浩咏铭吵站在一边的小邹使了个眼色，拿了点纸巾过来递给他。
　　男人接在手里，神色有点恍惚，他像是没有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带着一点希冀问：“警察同志，你们再查查看，我觉得我儿子不是会干坏事的人啊。一高上学天天都那么忙，我看他每次回家都要做很多习题，哪有时间去干别的……”
　　“我们是凭着证据办案的。”浩咏铭一句话把男人的絮絮叨叨堵了回去，“你先回去吧，过两天应该就会收到法院对监护人的通知。到时候会安排你们见面。”
　　男人一听到见面两个字忽然抬起头，问：“那我现在能见他吗？我问问他，如果他真的干了这事，我替他向人家姑娘赔罪，要我怎么样都行。”
　　男人说得情真意切，看得人有些于心不忍。浩咏铭正要松口，忽然听到外面有车再按喇叭。
　　小邹听到动静连忙出去开门，浩咏铭眼角余光看到了进来的车有点眼熟，念头一转想起来这不就是早上韩璋开出去的警车吗？
　　韩璋回来了，代表余慧慧应该也一起回来了。
　　这会要是出去撞见了，可能不太好。
　　浩咏铭这头正思考着，韩璋却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无聊到跑这来抢小邹饭碗吗？”韩璋一进来就抢白浩咏铭，刚说完立刻就发现屋内还有其他人，立刻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浩咏铭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见他进来了就往他背后看了两眼。
　　韩璋侧了下头，说：“让人带进去了。”说的就是余慧慧。
　　浩咏铭大大地松了口气，指着坐在那呆愣得看韩璋的男人，说：“这是陆源爸爸。”
　　韩璋朝他点头意思了下，说：“案子不是定了吗？来看他儿子的？”
　　浩咏铭放轻了声音，说：“刚从外面赶回来的，我刚告诉他具体情况。”
　　韩璋哦了声，说：“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等等，”浩咏铭见他转身就要走，伸手一把扯住人，回头对小邹说：“你让里面的人帮他办一下手续，然后带他进去。”
　　小邹得令，说：“我就说您批准的？”
　　“随你。”浩咏铭推完事情，眼看着那男人起身，立刻就拉着韩璋从里面跑了出来。
　　韩璋扭头看着他，问：“有事？”
　　浩咏铭点头，左右看了下，压低了声音靠近韩璋说：“陆源那边我们可能还要再查查。”
　　韩璋看了他们身后的岗亭一眼，问：“问出了新线索？”
　　“刚才……”浩咏铭把陆源父亲的回忆详细地说出来，最后跟了一句，“我怀疑这个人可能对陆源他们这一整条的犯罪链都非常清楚，你觉得余慧慧的下落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个人提供给我们的？”
　　韩璋顺着浩咏铭的思路想了好一会。

第5章：模仿案件
　　“说不通。他既然清楚，为什么事先不去分局报案。”
　　“报案要填联系电话和真实姓名，这个人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就不会主动报案。”浩咏铭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为什么想报案，却还不想自己暴露身份？除非是卧底在他们组织内部的人，否则没有人会这么做吧。”韩璋叹了口气，说：“而且，如果我们这次的重点明显是校园贷背后的那些人，如果是卧底，他可以提供更多的东西，为什么只给了我们余慧慧的下落。”
　　余慧慧的案子之于校园贷，完全就相当于一个和事件原本的本体差了十万八千里的细枝末节。正常来说，应该是犯罪本体案件暴露了之后，才能牵扯出来。
　　浩咏铭挣扎着不想放弃自己想法。
　　“我倒是觉得余慧慧的案子真的就是路人恰好看到了，好心提供的方位。”韩璋立刻下了结论，“不过，你说的打给陆源家里那通电话确实很可疑。有原话吗？”
　　“哪来的原话，”浩咏铭朝另一边匆匆往里面走的两条背影看过去，“我说的都还是人家转述的。”
　　“查查陆源家的通话记录，看看他们家最近的来电号码呗。”韩璋斜眼瞅着他说。
　　浩咏铭眼睛一亮。
　　两人先后进了办公室，浩咏铭一进门就直奔座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韩璋一走到自己座位面前，立刻就眉头一紧。
　　浩咏铭三两个把查号码的任务扔给了王猛，刚挂上电话，就听到韩璋说：“浩哥，你要查什么资料记录吗？”
　　浩咏铭愣了会，抬头朝韩璋那边看过去，才想起来自己走之前忘记把韩璋的笔记本归位了。
　　“没……就是刚好看到，随手翻了下。”
　　韩璋这才伸手就把笔记本放回原来的位置。
　　“我不反对你动我的东西，但是麻烦动之前跟我说一声，打个电话不麻烦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口气跟平时差不多多少，平平淡淡的。可浩咏铭却莫名后背冒了好几层的冷汗，他直觉韩璋是生气了。
　　“不麻烦……”他硬着头皮把话接了下来，“对了，带余慧慧去现场，她有什么说的吗？”
　　韩璋坐下来，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说：“有。”
　　而且还不少。
　　半年前的事情，余慧慧在去之前基本很少提到，弄得浩咏铭意味她可能没有接触得太深才会被卖出去。听完韩璋的叙述之后，才发现余慧慧知道比他想象中多多了。
　　“她说在哪里她见过好几个眼熟的人，具体名字可能不知道，但是看照片可能会想起来。她还说，宋晓倩的那个别墅，除了藏他们这样的人之外，还是一个中转站一样的据点。”
　　所谓中转站，就是准备转下一手第一个据点。
　　“所以我们救出来的那几个只是一些幸运儿？”很多已经转手的可能现在已经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了。
　　韩璋点头，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说：“浩哥，案子查到这里，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熟悉了？”
　　浩咏铭的目光一下子转过去和韩璋对视。
　　“相类似案子每年都会发生不少，模仿案件多了去了。”浩咏铭故意把话题往正常的方向硬扯。
　　韩璋点头说：“没错，我说的就是模仿案件。浩哥，这个案子模仿了哪一起，你应该也看得出来。”
　　浩咏铭抬头往天花板那边看，全当自己张口瞎说一般。
　　“校园贷和当年的地下钱庄确实很类似。但是这次明显比那时候要精细多了。”
　　“科技在发展，现在人也越来越聪明，总归是在进步。”犯罪也是人类社会产物，会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而发展。
　　“是啊……所以别胡乱把他们混为一谈。说不定这只是犯罪分子的障眼法而已。”浩咏铭一副过来人的嘴脸，装得一本正经。
　　韩璋笑笑，算是对浩咏铭这种不想把两者之间牵连在一块的坚持服气了。
　　“谢谢浩哥教导，我记住了。”
　　看上去自己似乎蒙混过关了，浩咏铭盯着韩璋的表情看了好一会，看他似笑非笑地表情维持了一小会，不太自然地收了回去。
　　这个人心理藏着事的时候才会有这种生硬转换表情。难能可贵的是，不管他长成什么样，这一点始终改不掉。
　　“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憋着不难受啊？”浩咏铭晃过去在他桌边一靠，释放着自己的关怀。
　　韩璋瞥了他一眼，说：“自己不会找答案？”这嘲讽的口吻，一听就是在对自己看了他的东西在置气。
　　“欸，我说你……”浩咏铭难免被他激了个正着，正要发作，温如是忽然来了个电话。
　　浩咏铭原先靠在韩璋桌边听电话，温如是没说两句，他忽然喊了暂停。
　　“等下，我找个纸笔记一下。”他左右看了一会，忽然探过身去拿了韩璋那个公用的速记本，还顺手抽走了韩璋手里的笔，转个身一边听一般记录。
　　“梁巍怎么说的？”他问。
　　韩璋一听是正事，屏住了呼吸倾身过去看浩咏铭笔下划出来的那几行龙飞凤舞的字。
　　他只看了两行，整个人忽然紧张了起来。
　　浩咏铭在纸张上写着——梁巍当庭翻供，承认整个校园贷事件都是他自己策划的，资金的来源已经查清楚，大部分都来自他利用父母的关系网拉来的款项，已经得到了相关当事人的证实。
　　宋晓倩是受害者之一，她是被梁巍胁迫才会犯罪。化林池的别墅是犯罪资金所买。
　　聚众斗殴是因为内部分配不均导致，死者余小刚属于意外死亡。
　　“介于梁巍还是未成年，这个案子不是公开审理，很多父母家长根本就不知道内情。恐怕到时候学校给他们的会是和事实完全不同的故事版本。”
　　这最后的话浩咏铭没有写下来。
　　事情照这个走势，被迅速抹平也是理所当然的。浩咏铭忽然想起早上黄局同他说的一句话——学校方面已经给警方施压，要求把事态影响降到最低。
　　温如是和浩咏铭同时在电话两头沉默。

第6章：第二个倒霉蛋
　　片刻后，温如是大叹了口气，说：“老实说，这剧情转变得让我大开眼界，你不在现场观摩这帮人变脸的模样真实亏大了。”
　　浩咏铭呵呵了两声，说：“我现在就能脑补出来现场是什么样子的。”
　　前半部分勾心斗角，紧张万分。到翻供定论的那一刻皆大欢喜，喜大普奔了。
　　好一个天下太平的结局。
　　温如是交代完了全部，就说：“这个案子八成触动了某些人的根基。今天虽然是内部审理，到场的可不止我们警方和检方，还有教育局，信访部等不少人。”
　　“你这话有点危言耸听啊老温。”浩咏铭心情沉重，脸上却是故作轻松得开着玩笑。
　　“那也是感情诚挚的危言耸听。”温如是辩解，“行了，你也别真的在这事上较真，你逼得越急，他们就越会操控无辜人。想少点伤亡，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这一番言论简直就是温如是办案风格的真实写照。
　　“说的也是……”浩咏铭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我懂了，老温。你先忙去吧，等你回来我们再仔细谈谈这事。”
　　老温的电话刚挂掉，黄局就紧跟着进来了。浩咏铭盯着那电话号码看了好一会，最后叹了口气，才认命地按下了通话键。
　　果不其然，黄局头一句话就是。
　　“上面命令下来了，最近公安系统内部要进行内部纪律整顿，点名要你参与进来。”
　　浩咏铭作为每一年市局提名的优秀干净，被点名参与这种整顿活动也是正常的。可这个时机太巧合了。浩咏铭刚被温如是那边扔了巨大的坏消息，让黄局安排的这个命令听上去非常微妙。
　　他随性地回了一句。
　　“年刚过就搞这种活动，不怕怨声载道吗？”
　　“浩咏铭同志，上级下达的命令要服从。懂不懂？”黄局先摆了一通严肃的口风，而后跟着解释说：“你最近不是在查校园贷的案子？有人匿名在半年前举报了一个分局局长，前两天公众平台上还被人挂了，现在舆论上闹得沸沸扬扬。这次是私底下我们内部的整顿，过阵子如果事态平息不下来，就要处理一批人了。”
　　浩咏铭愣了下，这种内部的猫腻黄局实际上很少跟他说。
　　“您的意思……我查的案子和那名被举报的分局局长有关系？”
　　“你去看看公众平台就知道了。”
　　浩咏铭挂了电话，三两不跑到自己办公桌面前，一边做下去一边开了自己电脑。
　　韩璋看他神情不太对，压低了声音问：“有事？”
　　浩咏铭闻声回头，说：“有，而且还是大事。”
　　韩璋立刻拖着椅子坐到了他的面前。浩咏铭瞅着他这积极的小模样，呵呵了两声，说：“你还真的闻到点香味就能立刻上钩啊。”
　　韩璋听着这话不太中听，挑着眉说：“什么意思？”
　　浩咏铭含糊地敷衍说：“字面意思……欸，对了，我们公安系统最常用的公众平台是哪个？”
　　“微博吧，怎么了？”韩璋疑惑地问，这次倒是没有抓着浩咏铭前面的玩笑话较真。
　　“看着吧，等会你就知道了。”浩咏铭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这种舆论绑架法律的事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很多人都喜欢在微博等这类公众平台上发表一些歪曲掩盖过的事实来博取大众的眼球，以抹黑公安等行政部门形象为目的，行为非常恶劣。
　　微博的界面一开，两人就迅速被占据了首页的几条热门头条给吸引了注意力。
　　“——分局局长于闻松包养中学教师，化池林成双高调进出。”韩璋低声念了一遍，朝浩咏铭看了一眼。
　　浩咏铭只呵呵了两声，然后手指一按，直接点进了新闻当中。这新闻内容和以往那边标题党不大一样，大约是本着货真价值的路子，除了撰写的内容之外，还附送了好几张照片。
　　说是照片，但仔细看就知道是从监控里面扒出来的。画面不是一般的模糊，韩璋眯起眼睛凑过去看了好一会，说：“写稿子的人是怎么看出来这个人是于闻松的？”
　　浩咏铭指着照片右下角的时间，说：“根据照片的时间去查于闻松当天的行踪，一般人是不会特别注意自己被拍。特别他还是分局的局长。”
　　当警察的人都尤其胆大，在自己地盘上的局长更甚。
　　韩璋看着照片上糊成一团的两个——姑且算是两个人吧，问：“所以标题里的高校教师就是宋晓倩？化林池的别墅难道是于闻松给买的？”
　　浩咏铭听到他说的这句话整个人顿了下。
　　韩璋得出的这个结论，明显跟他们之前判断出来的东西差太远了。
　　如果别墅是于闻松送给宋晓倩的，那么作为一个分局局长，就算给他一个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这种知法犯法的大案子。
　　“时不时觉得不太可能？”浩咏铭反问。
　　韩璋点头说：“这就好像是为了掩盖我们在别墅内找到的那几个受害者一样。”把受害者算进去，不管怎么看把化林池那边的房子作为犯罪据点比较符合实际情况。
　　这个判断和浩咏铭心理所想的不谋而合。
　　浩咏铭逐一把那几条转发数直飙数万的头条新闻逐一过目了一片，最后停留在阅读量最大的一条上，说：“韩璋，把外面的几个人全部给我叫回来，我们要换个方式查了。”
　　韩璋还记得之前浩咏铭接的那两通电话，说：“不是不让查了？”
　　浩咏铭盯了他一眼，说：“谁说不让查了？”
　　韩璋一脸蒙蔽，呆愣地反问：“刚才那俩电话不是说这个的？”
　　“老温先给了我一个坏消息，我们敬爱的黄局又给了我一个坏消息而已。”浩咏铭仰头望天花板，闭着眼补充了一句，“对了，从今天开始，你们迟到早退给我收敛一点，上头要抓纪律了。”
　　一个小时内，王猛，曹妄言和钟强风风火火地从外边冲了进来，王猛直冲到浩咏铭跟前，说：“头儿，我刚查出一点情况来，你就喊暂停？”
　　“梁巍的案子已经判了，他顶了大部分的罪名。”浩咏铭一想起这个就心情不大好，“过阵子，大概会有第二个倒霉蛋垫上去。”
　　不出意外，就是这个于闻松了。

第7章：蛛丝马迹
　　“瓦特？”王猛吃惊地飙了一句不标准的英文，“有没搞错，就梁巍那种脑容量的人也干得了那么大的案子？”
　　浩咏铭沉吟，王猛说的这个他倒是没有仔细去想。要说对方处理这个案子的高明处就在这里——他直接把一些无法公开的案子细节抹掉，只剩案子的主干部分看上去简单粗暴，并没有多大的技术含量。
　　就按照老温说的那样，编造一个特别完美，符合梁巍这种程度的智商可以实行，这样就可以把隐藏在深处的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全部掩盖地密密实实的。
　　“那是我们查出来的东西足够多了，让我们看到了更多的东西。可惜这些东西都不能直接拿出去给别人看。”这才是浩咏铭一直要追下去的理由。
　　他们一路摸出来的蛛丝马迹，到现在为止都指向一个模糊不清的方位。就目前看来，只要他们再深入一丁点，就可以把藏在最深处的东西全部拉出来。
　　浩咏铭甚至想过，到时候很有可能曝光在太阳底下的会是一大批的社会蛀虫。
　　曹妄言深感他们最近的辛苦，在这种节骨眼上喊停是对他们之前付出的一种极大侮辱，他瞪大了眼睛问他们亲爱的浩队。
　　“所以……案子就不查了？”
　　浩咏铭说：“谁说不查了，不过我们得换个方向去查。”
　　曹妄言被他说得一头雾水，虽说继续查下去这个结果相对比较理想，但是让他们直接中途换新的思路去查案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头儿……常言道，做事不能半途而废。既然要查，当然还是从老路子查比较好啊。”
　　浩咏铭抬头对着曹妄言勾了勾手指，曹妄言挨过去就听他在自己耳边说：“你今天脑子丢在家里没带吗？”
　　曹妄言脸色一变，收回脑袋一脸纠结。
　　“头儿，你带你这么损我的。我依然聪明伶俐，只不过信息量不足。”信息量不足是曹妄言在判断失误的时候用得最顺溜的一个借口，倒是相当别致，每次都能让他蒙混过关。
　　“浩哥，”坐一遍的韩璋忽然插嘴进来说，“我觉得曹哥说的有道理，换新思路也许是可以让我们找到更好地方法，可是风险也在那里。除非有足够的把握，我也觉得不要换比较好。”
　　韩璋这个较真的一插进来，事情想不讲清楚都不行了。
　　“你们真以为我愿意啊？”浩咏铭一手托着自己的脑袋，手肘支在办公桌上。他的脸上难得挂了几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看上去异常纠结。
　　韩璋看他表情不对，心底立马有了联想。
　　“这次的事情……难道是因为我们动静太大引起他们注意了？”照这么一想的话，他们却是挺高调的——王猛的社会路访，钟强几乎天天往学校跑，还有刚才在微博上引起的那种舆论高潮。
　　“虽然不是很确定……”浩咏铭想起温如是之前在电话里跟他说的那些危言耸听，“等等，老温回来了，我再跟你们详细分析。”
　　话说到这，大致上浩咏铭的态度已经摆在那了。
　　——之前他们的思路已经不适合继续，要么这个案子到此为止，要么他们就要换一个其他的思路再继续。
　　温如是那边要等法院处理完毕之后才能回来，虽然距离不算很远——介于法院那边的人办事相当龟毛，按照正常的时间计算，温如是给他完整的资料时间应该是明天早上。
　　浩咏铭吩咐曹妄言他们各自把他们这几天的查案成果用书面报告整理出来之后交给他，完了之后瞟了一眼电脑底部，现在离正常的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浩哥……”韩璋正低头整理自己的思路，忽然喊了浩咏铭一声。
　　“干嘛？”浩咏铭头都没回，他正在自己办公桌上翻箱倒柜，打算也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一下。
　　“那余慧慧那边呢？她案子要怎么办？”韩璋问。
　　浩咏铭全身一僵。
　　对了，他怎么忘记了余慧慧这个案子。陆源已经交代诱骗余慧慧的人是他，各项证据链也吻合，案子应该马上就会提交到法院那边审理。
　　如果在之前，浩咏铭倒不担心这个案子，最后怎么判决他心理也有数了。
　　可是现在……
　　从梁巍这个案子看得出来，藏在暗处的人已经不得不出手干预了整个案情的走向。那既然走了第一步，后面相关联的其他案子势必他也要算计在内。
　　余慧慧这个案子和梁巍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梁巍可以背下全部的锅，但是陆源无法背，他涉及到了宋晓倩在里面贩卖妇女的部分，还有化林池这个作为犯罪据点的最不能忽略的人证。
　　还有就是余慧慧的为人，她太正面了。没有任何的不良记录，和王文斌的早恋也单纯美好地让人无法抹黑——浩咏铭的思绪在这里一顿。
　　不对，余慧慧的这个案子，如果对方真的不想事情闹大，唯一的办法就是堵上余慧慧的嘴，让她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的公信力。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颠倒黑白，给余慧慧抹黑。
　　浩咏铭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回神赶紧问韩璋：“余慧慧的案子还没提交过去吧。”
　　“没有，早上带着她去了一趟化林池，记录还在我这，没有整理。”韩璋看浩咏铭的神色紧张得莫名，“有问题吗？需要我加快速度？”
　　“别，”浩咏铭赶紧阻止，“这个案子放慢一点，尽量拖。”
　　韩璋沉默地看他好一会，忽然端正得面对浩咏铭，正儿八经地问：“是不是我们的之前的行动太积极，惊动了那些人，所以梁巍的案子现在有了变动。”
　　他的话一说出来，办公室内正在整理资料的几个人起耍帅地抬头看过来。
　　浩咏铭深沉的叹息，他抹了一把脸，尽量把自己脸上的失望抹去，说：“是，老温之前来电话，说梁巍临时翻供，把之前提供给我们的所有信息全部推翻。所以我们查不下去了。”
　　——线索出现断裂，这对破案来说是相当忌讳的事情。
　　“……我说得，”韩璋轻吐出一口气，“所以微博上的头条新闻也是那边搞出来，准备应对我们这边的？”
　　浩咏铭点头。
　　“不出意外，就是这样了。”

第8章：线索全部毁掉
　　“余慧慧的案子……”韩璋还想把自己心底的想法一次性都讲清楚，浩咏铭却抢先劫了他的话，说：“余慧慧的案子，里面隐藏了太多致命的东西，余慧慧不是他们的人。收买她的风险比梁巍高太多，所以这个案子不回走梁巍那一套。”浩咏铭把前因后果理了一遍。
　　韩璋顺理成章得接了下去。
　　“他们会用其他的办法来降低风险以达成他们的目的……杀人是最下等的方法，但是制造舆论就不是那么麻烦的事情了。”
　　就想于闻松，他的这个舆论一看就是幕后有人刻意制造出来的。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把一切可以将真凶引导向他们的线索，全部毁掉。
　　“好恶毒……”王猛听完浩咏铭和韩璋的对话之后，只给出了这么一个评价。
　　“对于罪犯来说，恶毒是对他们的赞美。”曹妄言适时说了一句至理名言。
　　浩咏铭无比赞同这句话，犯罪本身的存在是罪恶的，那么围绕在它身边的往往是最为黑暗，让人无法分清身在其中自己究竟是人，还是兽。
　　“韩璋，余慧慧的案子我交给别人不放心，你克服一下，都交给你了。”
　　“……哦。”韩璋眼神复杂，他下意识得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这个人到底是要自己克服点什么？明明刚刚发现问题的人还是自己。
　　“我说……”曹妄言仿佛经历了无数的考量，最后终于把自己心底所想说出来，“能下那么大一盘棋的人，恐怕背景不简单吧。”
　　“何止背景不简单，”浩咏铭指着自己的脑袋，“这里，也要比我们复杂多了。”
　　他说完之后停顿了下，紧接着跟上去。
　　“这个罪犯就算背景没什么，那他至少掌握了不少人的黑历史，所以才能掀得起那么大浪。而且背景越薄弱，他的智商越高。”
　　曹妄言听完之后，支吾着说：“头儿，你这样的评价，让我想起一个人。”
　　王猛抢先问：“谁有这种突破天际的智商？”
　　曹妄言微微眯起眼，说：“就是……前段日子那个绑架案里的那个弟弟，我记得姓楚……”
　　韩璋和浩咏铭忽然异口同声得补充了曹妄言的想法。
　　“楚翰。”
　　楚翰的智商和能力，不管从科学领域还是运筹帷幄，都完全可以用天纵之才这四个字形容。更重要的是他控制欲强，乖戾的性格非常符合浩咏铭刚才所列举的这些性格特征。
　　如果楚翰不是此刻不在国内，而且之前确认人是跟姚崇英在一块，姚崇英目前确实没有入境等这些因素，他几乎就要认定这事百分之八十就是他干的了。
　　“反正除了他，目前我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么高智商的。”曹妄言丢完自己的脑洞，转头回去干自己的活了。
　　留下几个听众一起低头苦思冥想。
　　曹妄言的话虽然只是一个猜测，但却让浩咏铭想起了之前关于楚翰是不是楚怀信亲生子的问题。楚怀信当时是否定了他的猜测，但是并没有提供更多的实在证据来让浩咏铭消除疑虑。
　　如果这个犯罪的布局是楚翰，那么他真正的实力绝对出乎他们的想象。如果不是，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跟楚翰这么像？
　　韩璋不知什么时候又拖着他椅子坐在了浩咏铭的附近。他冷不丁地在浩咏铭身边说：“浩哥，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姚叔家的时候，提到当年姜莹案里的那个姚崇英吗？”
　　浩咏铭闻声回头。
　　“记得，怎么有问题？”
　　韩璋犹豫了一会，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才说：“你还记得我说过，我曾经在我爸的公文包里，看过当时他对姚崇英的调查，上面写着15岁对吧。也就是说，现在这个人，他应该差不多25岁。国内过的农历年生日，很多月份小小孩一出生就有两岁。所以……23岁也有可能。”
　　浩咏铭立刻想到了楚翰的年龄。
　　正正好的23岁。
　　但是之前他们只有这些回忆作为参考，可以天马行空去猜测。但是现在不行了。姚崇英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对于当时那么大的一起囊括了各种犯罪的大案来说，谁都会觉得这绝对不可能是这么小的孩子策划出来的。
　　浩咏铭沉思了一会，才郑重地对韩璋说：“韩璋，先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案子的很多证据都已经不存在，就你现在说的这些连证词都算不上。”
　　韩璋瞬间脸色沉了下去——浩咏铭说的没错。现在他说的这些东西，就像是道听途说，甚至现在都没有和姜莹案有关的当事人。
　　片刻后，他忽然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过去的事情不可考，所以要有所突破的话，还是要从现在出发。”
　　那么，问题来了。
　　他们现在需要从什么角度去出发？
　　“那行，我们来假设一下，”浩咏铭扯了一把韩璋手上的记事本，直接摊开来放在桌上。韩璋看着他在空白页面上率先写上了楚翰两个字，“楚翰是当年的那个假冒姚崇英，未成年犯罪通常都以个人感情为主，那么他当年一定和姚崇英有某种关系，最低限度在认识之上。”
　　“第二，和姜莹案有关，楚翰如果真正是参与在里面的，那他和当年认罪的主犯姜莹的关系一定非常亲密。我们可以猜是养子，或者是亲生子。这样的话，也可以推论出姜莹当年为什么会那么爽快地认了所有的罪名。”
　　韩璋听到这里出生插嘴进来，说：“这个不一定，如果姜莹是和姚崇英关系很亲密，在发现警察开始调查姚崇英之后，立刻就认罪也有可能。”
　　浩咏铭琢磨了下韩璋的观点，确实有一定程度的可能性。
　　“那么，这里就要把姜莹和姚崇英扯上关系了。”他在记录本上，把姜莹和姚崇英之间画上了一条清晰的连接线，忽然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姚崇英是姜莹案的幕后主使，这个想法，实际上是在韩璋的父亲韩振云出事之后，才传出来的消息。老韩出事之后，这个案子因为姜莹的主动自首就落下了帷幕，谁都没有再去深究。
　　照这么看来，谣言应该是从韩振云身上传出去的。当时韩振云究竟从什么途径得到这个消息，真实还查到了主使年龄。

第9章：一起交上去的
　　“韩璋，你爸牺牲后，所有和工作相关的东西是不是都移交回了局里。”浩咏铭问。
　　韩璋点头。
　　浩咏铭接着又问了一句。
　　“那你记得你爸移交回局里的那些东西里面有没有和姜莹案相关的东西？”
　　韩璋根据浩咏铭提出的问题，回忆了他爸出事之后的那些记忆。作为一家子全是男人的家庭，韩振云的遗物很少。可以移交出去的东西更是少得可怜。
　　“没有，东西是我跟我哥一起交出去的，我记得很清楚，就一个塑料袋。没有任何相关的文件。”
　　所以，韩璋所他看到的那份东西，应该是早就交上去了才对。
　　但是浩咏铭记得很清楚，韩涛刚跟他一起进入市局的那段时间，翻阅过当年关于这个案子的资料。里面根本就没有韩璋说过这个东西。
　　他忽然目光复杂地看向韩璋，问：“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告诉你哥？”
　　韩璋抬眼看他没，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韩涛查了这么久，你都不告诉他这么重要的东西？”浩咏铭实在是无法理解，这兄弟俩之间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不知道这个很重要啊，而且我哥他从来没有告诉我过他在查我爸的案子。”韩璋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他就那样平静地看着浩咏铭，继续说：“我爸还在的时候，我就经常在局里过日子。后来我哥进来之后，我几乎天天就待在这里了。你应该很清楚，那时候我哥有多神出鬼没，我大概见到他的次数，还没有你们的一半。”
　　浩咏铭很无奈，他大概懂了这兄弟俩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韩璋什么都不说的原因他不好说。韩涛那方面八成是他怕自己查案子牵连到自己的亲弟弟，所以尽量让自己的弟弟在碰不着自己面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待在局里。
　　那段时间，几乎都是浩咏铭在照顾他，对韩璋那犹如孤身一人留存在世上的那种孤独感感触特别深。幸亏老韩家个个心底素质好，韩璋到底没有长歪。
　　“我想，我爸的那份资料如果没有被人销毁的话，那一定就在罪犯或者和罪犯有某种联系的人手里。”韩璋脸上露出点失落。
　　“姜莹案过去了那么多年，如果还有落在法网之外的罪犯，那他肯定这么多年一直在收集那些对他不利的证据，然后都销毁。”浩咏铭说完之后，又跟着补充了一句，“这是正常的情况。”
　　“还有一些比较非典型的情况。比如如果这些证据可以为罪犯证明一些什么，而罪犯又对自己被证明有一定的欲望。只有这种情况才会留存着。”
　　“……我觉得还有一种非常少见的情况。就是一项证据可以证明两个人是罪犯，如果罪犯的某个仇人一直蛰居在国外，那么作为可以绊倒仇人的一次机会，就算是会毁灭自己，也会保留着。”
　　浩咏铭忽然眼睛一亮。
　　他想，他终于找到了和姚崇英见面的时候姚说什么了。
　　和韩璋对姜莹案的讨论只说到这个地方就直接断了。浩咏铭再次跑去楼上，跟黄局申请和姚崇莹见面时带上自己。
　　关于这件事，浩咏铭也没有隐瞒韩璋，但是他直说不会带韩璋一起去。不管韩璋说什么都不能说服他。
　　韩璋也不执着于浩咏铭点头——说到底要不要带他去，还得看黄局的态度。
　　浩咏铭哪能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就去跟黄局申请的同时，把韩璋很有可能会出现的举动都给黄局一一分析，并且告诉黄局需要怎么应对，才能让韩璋明白，在他眼皮子底下告诉可不是件容易事。
　　校园贷这个案子，在法院宣判梁巍之后，市局也相应进行了调整，浩咏铭放弃了所有在明的线索，直接换了一个跟校园贷毫无牵扯的小案入手。
　　于闻松的案子由隔壁经侦队接手，经侦队常年很忙，浩咏明瞧准时机把专业外派的王猛给输送了过去，吩咐他好好盯住这个案子，不管由什么样的消息，一律转给自己。
　　王猛很苦恼，他虽然就是个外派的主，但是经济案他不熟啊。
　　韩璋若无其事地在一边，说：“我在学校到时候，由修过经侦的相关学科。要不派我去吧。”
　　浩咏铭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不行，你忘记你要盯着余慧慧那边吗？现在这个人很重要，我们要防止有人在我们眼皮底下搞事。一定要保护好余慧慧。”
　　韩璋被他这义正言辞说得一声也坑不出来，只得丢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给王猛。
　　浩咏铭作为一个优秀的领导，王猛过去是要打入经侦内部，要做到第一时间拿到于闻松案子里第一手资料，所以他必须得能干。
　　“经侦刑侦一起合作办理的案子也不少，大致流程和内容王猛你应该知道。如果遇到细节上的问题，随时找我，或者直接找韩璋也行。”
　　就目前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韩璋可不愿意他和王猛沟通还要转一手，当即反驳了浩咏铭的建议。
　　“直接找我就行，沟通起来方便，还能避免传话过程中出现失误。经济犯罪可是连一个小数点的不对劲都要仔细给他排查出来的超细致工作，韩璋觉得两个人直接沟通才能保证中间不会由错误。
　　“那你得随时把记录和内容报告给我。”虽然接下来浩咏铭的工作重心会转到内部整顿上面，但是对他来说，实际的重心依然还是在这起案子上，“我不管你们要怎么沟通，所有信息和资料，必须全部递交给我。”
　　韩璋感觉到浩咏铭在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视线别有深意地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抬眼看过去，果然和浩咏铭对视上了。
　　浩咏铭这一眼是由目的的，正巧韩璋此时此刻还算很识相。
　　“领导吩咐的事情，我们哪能不照办。”
　　浩咏铭半点不客气地补充了一句。
　　“听好了，我要是全部的信息。我不允许你们给我的东西由半点打折扣。”
　　韩璋诧异。
　　“要最详细的资料？我以为只要给你有用的就行。”韩璋问。印象里，浩咏铭比较擅长从重点中找出案件的关键点，从关键点上顺藤摸瓜找出凶手，并且证明案子发生的动机等因素。平时那种从大量信息中筛选由用部分的工作通常都是他们这帮手底下人该干的事情。
　　会让浩咏铭做到这个程度的，基本上就是因为他产生了不信任感。
　　韩璋有自知之明，他知道浩咏铭防的人是谁。

第10章：你行吗
　　不过想来自己最近的表现确实太不尽如人意，浩咏铭会有这样的反应有也不能怪他。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他呢不刚才谈过的话题草稿。
　　浩咏铭在速写本上写下来的那一连串假设出来的前因后果看上去杂乱无章，乍一看就像是千丝万缕的毛线团。韩璋看着着草稿，立刻就起了强迫症——重新按照浩咏铭的原稿，用新的格式重新排版。
　　所有暂时性安排都有了着落，浩咏铭当机立断，立刻就把接下来自己首先要做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半个小时后，韩璋把重新整理完毕的东西递给他，顺势问他。
　　“余慧慧总不能一直待在局里，她早晚要反应过来，想起她父亲。”
　　浩咏铭原本是打算能瞒着就瞒着，真到了瞒不了的时候再把王文斌拖进来。余慧慧这种感情耿直的女孩子就吃这一套。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浩咏铭从为止上站起来。
　　“先找她谈谈。”事情拖着总归不是办法，该面对的还是得去面对。
　　韩璋犹豫了好一会，说：“我去吧。”
　　浩咏铭正要说他得找个适当的时间去，毕竟刚接了新差事，短时间内他大概会是整个市局的重点关注人物。一听韩璋先提出了，反而诧异地多问了一句。
　　“你行吗？”
　　韩璋用眼白他，没好气地说：“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行？”
　　浩咏铭听他这么一说，心底松了口气。
　　“我以为你不大愿意跟余慧慧接触。”
　　韩璋低声说：“公私我还分得清楚。”
　　他没有否认在感情上自己面对余慧慧的障碍，浩咏铭相信这是他的真心话。
　　“那就好。”
　　中午过后，韩璋直接就去找余慧慧谈话。剩下的人包括浩咏铭在内，全部都蹲在办公室里。气氛一时就像是结案了似的。偶尔能听到某个角落里传出来的一声叹息。
　　浩咏铭每次思考到关键点上，都会被这声叹息给叹漏了气。终于他忍无可忍地扭头过去。
　　“王猛，有话就说，叹息很影响别人工作情绪懂不懂？”
　　王猛迅速转头过来，说：“头儿，我是觉得余慧慧很可怜。你说，她本来就是单亲家庭，现在他爸又去了，她还没有成年，以后可怎么办？”
　　浩咏铭虽然也秉持了基本的同情心，可看得多了，司空见惯了后会对这类事情麻木。
　　“真要同情她，就好好保护她。于闻松的案子很关键，你得认真点跟紧了。”他忽然说出了一句颇有深意的话。正在照着上司吩咐查于闻松情况的曹妄言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头儿，我嗅到了一丝阳谋的味道。”曹妄言转过身趴在王猛办公桌上，“我猜你的用意应该不止要王猛只是跟着吧。”
　　只是跟着话，其实韩璋去也可以。余慧慧那边，实际上交给谁都可以，并不是非韩璋不可。
　　但是韩璋这个人较真，再加上他在市局的人缘虽好，但是为人不够圆滑，让他去做某些事情，可能效果不会达标。
　　没错，浩咏铭会之所以会把王猛送过去，就是想经王猛去了解这个案子里面时不时有什么猫腻。
　　“不管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个案子，王猛你发挥一点认真办案精神，较真一点也没关系。”浩咏铭说。
　　王猛一听，立刻横眉竖眼地指着自己说：“头儿，我这么正儿八经的人，办案的时候从来都是十二分认真的。信我。”
　　浩咏铭欣慰地点头，说：“信你。你别在一边唉声叹气就行。”
　　平时相对吊儿郎当一点的曹妄言，却难得正经地提出了他的疑问。
　　“我觉得不大对啊，头儿。对方如果针对这个案子，会引导这个案子的走向，他们应该不会让无法掌控的人来捣乱吧。”
　　这个问题浩咏铭也想过，对方如果只是为了掩盖一些不过可告人的真相，那么他们就会直接拒绝外来人插手这个案子，或者把外来的办案人员放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上，支开眼线。
　　“于闻松的案子，目前来说我们手里拿得到都只是我们自己的猜测，里面究竟有什么真实的内情，需要我们自己去看。”浩咏铭道出藏在王猛这个任务里面的一些因素。
　　“我们和幕后主使基本应该都处在不知道对方现在查到什么程度的这个地方，能不能通过这个案子，查到更多的东西，就看王猛同志的实力了。”浩咏铭放下了最后一句话，王猛瞬间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了椅子上。
　　曹妄言幸灾乐祸地说：“头儿这事寄予了王猛同志的厚望，加油哥们，我看好你。”
　　王猛歪头瞪向曹妄言，说：“头儿，我请求您不要放过老曹同志，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这么大案子怎么可能少了他身影。”
　　浩咏铭本来就对曹妄言有安排，王猛这话正好把话题引到了点子上。
　　“大家都这么忙，怎么能少了老曹。”浩咏铭终于把目标视线放在曹妄言身上。
　　曹妄言浑身一寒，说话一下子没了底气。
　　“我正在查询王闻松的资料，很忙碌的。”
　　浩咏铭点头，说：“这一次就让老曹机动一点。”王猛不在，钟强不适合随机应变，韩璋有其他安排，浩咏铭比较信任，能带在身边随便用的人就只有曹妄言了。
　　曹妄言听到机动两个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词在他们队里几乎等同于疲于奔命的效果了。
　　这个话题仿佛就是一个预兆一般。几乎就在浩咏铭的话刚说完，温如是难得带着一点寒意从外面冲了进来。浩咏铭一抬头看到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迎上去一边说：“看你这状态，结局不太好？”
　　温如是的脸色很不好。
　　“不太好？不不不，”温如是摇头说，“结果已经不能用不太好来形容了。”
　　浩咏铭自认在和温如是在电话里沟通过后，所有自己所设想得到的最坏的结果他都考虑到了。但他觉得事情并没有走到最坏的一步。
　　“后面又有变化了？”他有些迫不及待地低头去寻找温如是应该携带着的关于案子的一些资料。
　　“早上跟你说的情况还算是好的。下午的那场面才叫恶心。”温如是一屁股坐在韩璋的位置上，接过曹妄言递给自己的白开水，转头神情凝重地看向浩咏铭，说：“梁巍下午的时候，似乎脑子有点清醒过来了，他说了不少事情——就是当初我们讨论过关于校园贷，梁巍作为介绍人的部分，里面牵扯到了宋晓倩。你猜对方律师怎么说的？”

第11章：放弃
　　浩咏铭顿了一会，说：“梁巍作为被牺牲的人，那肯定是玩命否定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眼和标点符号。”
　　温如是深呼吸了好几次，仿佛是为了压制住自己内心奔腾的怒气。
　　“我们上次不是解救出来有一个女老师吗？我一开始就觉得梁巍和这个女老师关系不一般。”
　　浩咏铭点头。
　　“看来他们如果不是亲戚的话，那么就是师生恋了。”
　　温如是一瞬间瞪圆了眼睛。
　　“……老浩你牛逼啊，这都能想得到。我太嫩了，一直以为梁巍就是特别喜欢这个女老师而已。”
　　“我一开始也跟一样的想法，不过把受害者救出来之后，这个女老师却一直没有正面表态，梁巍出现，她也没有人任何表示，我就思考他们之间时不时有什么秘密。”
　　“……好吧，后面的案子我没有跟，这不怪我。”
　　浩咏铭点头，说：“这个也不是什么重点。怎么对方律师知道这个秘密，玩命黑他？”
　　“对……，对方律师说，宋晓倩和那名女老师同是于闻松的情妇，之间有嫌隙，梁巍为了讨那名女老师的欢心，陷害宋晓倩。”
　　“……神他妈的讨欢心。”王猛简直要被这逻辑推理给气笑了。
　　浩咏铭却说：“……的确够恶毒，不过没有脱离我们之前讨论的范围。他们确实在努力抹黑受害者，来洗清他们的罪嫌。”
　　“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这样……”王猛话说到这忽然转了个弯，“等等，对方的律师是谁，该不会是……”
　　温如是摇头，说：“不是你想的那位，不过也差不多。同一个事务所出来的。”
　　王猛一腔的同情心要泛滥了。
　　“那可真要好好保护余慧慧了，本来就够可怜了，再碰上那种狼心狗肺的。会不想活的。”
　　现场你一言我一语，话最少的钟强忽然说：“有点奇怪啊，按理说，一般只有利益关系冲突比较大的才会安排这种律师，而且梁巍不是未成年吗？现场怎么也不采取保护措施？”
　　沉默了许久的浩咏铭这才开口说：“老温，你把现场出现过的团体和个人都给我列个单子，我想从这些人里面摸点头绪出来。”
　　温如是有点犹豫。
　　“这……你不觉得事情闹出那么大的阵仗，也许跟你们查得这么紧有关系吗？”有人想用最强硬的手段把所有线索都扫清。这一点非常明显。
　　浩咏铭还觉出了一点警告的意味。
　　“这个事件背后的人明显手里掌握着非常大的权势。梁巍的这场宣判就是一个例子，他在告诉我们，任何事情他都有能力摆平。”
　　“这也太嚣张了吧。”王猛听得目瞪口呆。
　　曹妄言说：“也可以解释为他其实很害怕我们再深入查下去。”
　　浩咏铭适时插入进去，说：“老曹说的没错，不过我们也确实不能这样做了。”地方可以践踏受害者，用受害者的血肉来对他们警告。
　　他们作为站在人民群众这一边的正义形象，就要从保护人民群众这一点做起。
　　“很麻烦啊，老浩。对方如果真的是掌握了相当权势的人，我想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会遭到拦截。还有可能会把受害者拉进去。”这是温如是最担心的地方。
　　就算他们尽全力保护他们手里的受害者，但是毕竟能力有限。
　　面对这种境地，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放弃。只有放弃了，才有可能让对方放过受害者。
　　“不能退。”浩咏铭仿佛洞悉了温如是后面没有说出来的那些话，“我们不能保证，后退了之后对方不会为了一劳永逸，把所有受害者全部灭口。”
　　办公室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仿佛存在着的只有现场每个人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温如是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想起法庭上梁巍面如死灰的绝望神色。
　　梁巍还不算是完全的受害者，他手里还掌握着一些东西。对方就可以做出这种弃如敝履的姿态，那么像余慧慧，像之前那几个解救出来的受害者在没有人可以站在他们这边的情况下，会有什么样悲惨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老温，你应该懂我的意思。”浩咏铭相信他刚才所说的情况，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内，没有人会比温如是感受得深刻。
　　“……所以我们只能干？”温如是实在是不想再让人面对上那样的场面，那简直是人间炼狱。
　　“不能怂。”浩咏铭肯定地点下了头。
　　不能怂，只能开干。
　　韩璋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个人。走近了一点才发现是温如是。
　　应该是带着法院那边的情况过来跟浩咏铭商量事情的，他加快了脚步，走过去招呼了一声。
　　“温队，历劫回来的感觉怎么样？”
　　温如是之前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虑当中，听到声音抬头看到韩璋才后知后觉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说：“有点虚脱。”
　　说完，他才想起自己现在坐的地方是韩璋的位置。
　　韩璋眼明手快地压住要站起来的温如是，也懒得去找别的椅子，就靠在自己桌边，问：“情况很糟糕？”他以为早上跟浩咏铭说的情况已经够糟糕了。
　　温如是简直不想再去回想之前的场景，只得无奈地摇头。
　　倒是浩咏铭，像没事人似的，从温如是交给他的梁巍案子的情况报告中抬起头，说：“对方非常嚣张哦。”
　　韩璋瞟了他一眼，神色淡定地说：“嚣张的通常都是纸老虎，有什么好怕的。”
　　浩咏铭凉凉地跟了一句。
　　“恐怕对方是一只铁老虎。韩璋，你别站那边影响老温给我整理名单。”
　　韩璋应了一声，转了个身，靠到了浩咏铭背后的文件柜上，对着浩咏铭背影说：“血皮很厚的老虎吗？那确实需要费点心思找下手点。”
　　浩咏铭索性转了自己的椅子，对着韩璋说：“余慧慧那边怎么样？”
　　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韩璋别开眼，略有些心虚地说：“没怎么样。”
　　浩咏铭弯了下嘴，说：“吵了吗？”
　　韩璋长这么大还没和谁红过脸，没想到第一次就贡献给了余慧慧。介于这里是公共场所，他不好发作，只能嘟囔着抱怨。
　　“我没见过这么凶的女孩子。”韩璋一提到余慧慧，脸色就有点僵。
　　余慧慧是个聪明的女孩子，韩璋从带她去现场开始，就表现地非常冷淡——还不是那种因为陌生不想说话的，而且带着一点克制的冷漠。
　　之前主要目的是为了去现场，余慧慧还能把他当个空气人对待。这次是两个人面对面谈话，她性格又好强，直接就一句话把韩璋挂着的表情给撕了。

第12章：暗示有问题
　　“哎……”浩咏铭听了经过，哀叹这小孩果然还是太嫩，“我不是跟你说过，余慧慧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吗？你别在她面前装。”
　　“我不装就直接跟她摊牌了。这不是公事公办吗？”韩璋有点无辜，他也没怎么她吧。
　　“那你跟她说了她爸爸的事情？”浩咏铭有点哭笑不得，按照韩璋这公事公办的态度，大概会一边吵着架一边把余小刚的事情说完。
　　“说了。她不信。”韩璋绷着脸，似乎对余慧慧质疑他的办事态度有点生气。
　　“不信？”浩咏铭这就有点莫名了，余慧慧应该不认识韩璋，不应该质疑韩璋作为警务人员说出来的话才对。
　　“她说她爸爸是个非常小心的人，不可能会出事。”韩璋顺着浩咏铭的疑问解释了一句。
　　“余小刚死亡的经过你没说吗？”浩咏铭问。
　　“……没。”韩璋说，“我觉得把那些说给她听不太好。她当时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我如果说出来余小刚是为了找她才死的，她可能会情绪失控。”
　　韩璋对当时情况的判断还算在适当的范围内，浩咏铭点了点头，说：“那算了，再找其他的机会说。”
　　“浩哥，余慧慧问了一句，最近有没有人来找她。”
　　浩咏铭顿了下，问：“你怎么回她的？”
　　“为了你的安全，我们还没有把找到你的这个消息放出去。”韩璋复述了一遍。
　　浩咏铭松了口气，韩璋这处理的还算机灵，这要是老实一点说没人来找她，对余慧慧目前的状态没好处。
　　“不过，王文斌为什么没有来看看余慧慧？”
　　余慧慧被找到的消息传出去也已经有一段事件了，都说余慧慧失踪的时候，王文斌一开始找她找得很急。怎么现在找到了反而没动静了？
　　“他们早恋是瞒着家里人的。余慧慧现在的情况会回避也正常。”虽然在人情世故上，这都正常，但还是免不了要同情余慧慧。
　　韩璋却不这么认为。
　　“我觉得不是。王文斌既然一开始找得很急，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肤浅。”说到这，他停了下来。
　　浩咏铭不明白韩璋这个时候纠结王文斌没来看余慧慧这一点作甚，可看他神色异常认真，把要出口的话一下子又吞了回去。
　　韩璋在自己的脑海里，把王文斌在这个案件里的所有信息量做了一次排列组合。
　　王文斌在余慧慧失踪后，一开始找得很急。在找了一段时间之后放弃。这里和陆源的口供结合一下，可以推论出王文斌是知道了余慧慧失踪的原因，就开始和梁巍他们接触。
　　可是听陆源的口气，王文斌应该没有参与到他们的犯罪当中。这他们接触过程中，为了吸引王文斌，陆源应该透露过一些什么，王文斌应该知道了他们背后的一些组织秘密，所以在浩咏铭他们去学校做调查的时候，他才会暗示浩咏铭陆源有问题。
　　可是按照正常来说，以陆源的脑子，不会在没有一定保障下，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
　　王文斌如果是自己查到这些秘密，也不至于这么遮遮掩掩地暗示。
　　“浩哥，我觉得我们可以把王文斌叫过来问问情况。”韩璋思考了很久，觉得王文斌说不一定是一个突破点。
　　目前的情况，浩咏铭对把无辜的人扯进来这个举动非常谨慎，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他不想把一些原来有可能避开幕后罪犯的人拉出来给人家捅。
　　“为什么？”浩咏铭问。
　　“王文斌那么小心，应该是知道了什么。”韩璋回他。
　　“他都这么小心了，你再拉他进来，不是害了他吗？”浩咏铭说。
　　韩璋被他这一句话堵了自己刚刚整理好的思路，整个人一下子焦躁了起来。
　　“怕害了他，就不问了吗？”他反问。
　　浩咏铭略微迟疑了一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事情的走向有点过猛。为了保护这些受害者，很多事情我们要考虑得更周全才行。”
　　“可是……”韩璋还是觉得想要案子有所进展，跟受害者接触都是必要的。如果都为了保护受害者，那他们真的什么事情都不要做了。
　　“韩璋，”浩咏铭忽然喊住了他，“谁都有想保护的东西。王文斌没有来见余慧慧也好，我们考虑再三才告诉余慧慧他爸爸出事的事情也好，出发点都是为了保护他们。或者，你想想看，你现在再努力破案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一方平安。”
　　韩璋沉默着，半晌后他忽然说：“知道了，我思考一下更好的办法。”
　　浩咏铭知道韩璋没有放弃这个念头。不过他心底有了顾忌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下班的点超过了平时一个小死后，温如是才把他仔细斟酌过的清单以及相关的一些情况整理完毕。递给浩咏铭的时候说：“老浩，你认真考虑一下，我觉得这个幕后出手有点大。”
　　浩咏铭翻开看了一眼，失笑说：“嚯，场面还真挺隆重的。”
　　“去了这么多，我个人认为一半以上是因为这个案子比较特殊，确实是相关部门，但也不能否认个把是出于其他因素。”
　　这个其他因素具体是什么，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浩咏铭随手把这份东西另外抄录成了四五份，分发给队员，告诉他们把他们近两年交往比较频繁的对象都过滤一遍。
　　布置好任务之后，浩咏铭起身看了一圈队员，说：“以后可能更辛苦，今晚我作为队长请你们吃饭，算是提前犒劳你们了。”
　　王猛一听请客吃饭，立刻就起哄。
　　“以后的日子那么长，这顿得吃大的才划算。”
　　浩咏铭立刻提了反对意见。
　　“晚上得加班，太远不行。”
　　曹妄言正对着任务名单烦恼，听到这句话意思意思地抬头凑了个不太热情的热闹。
　　“就附近吧，我知道有一家离这不远。”
　　这次吃饭明显没有以往热情高涨，浩咏铭作为一名领导，也不能在这种场合较真，随即拍板让曹妄言带路。

第13章：汇报点事情
　　一行警察浩浩荡荡出门。因为有些内部的话题要说，大家都很默契没有喊路过的熟悉同事，温如是这个属于编外人士，也没有喊自己队里的人，默默当了个乖巧的蹭饭者。
　　浩咏铭这一路和温如是小声地讨论着他这个案子的一些细节部分，环境不允许，有些关键词说得极其含糊，就像实在交换暗语似的。
　　韩璋尽管已经算是融入了这个团体，但毕竟他在的这段时间里两队联合出动的次数并不多，听不懂一些暗语也在情理之中。
　　可听多了，内心一只压抑着的浮躁，还是窜上来了。
　　他吐出一口气，刻意让自己落在队伍最后，想让自己冷静一点下来。
　　队伍一行人相互都在小声讨论着，各自都有自己的主题，韩璋一边听着他们的说话声，目光四下逡巡着。这会外面天色已经逐渐转黑，周围昏暗地只能看得清十来米以内的东西。五一还没到，路灯开灯的时间尚早，这个时候的雾城就像是笼罩上一层纱，什么都看地朦朦胧胧。
　　韩璋的目光却在这层纱中，落在了一处角落里。
　　市局出门不远有一条隔着一座小区的巷子，正好隔了小区和市局的停车棚。因为怕有人翻墙市局找死，巷子这一头是敞开的，另外一头却是被水泥墙给封死了。
　　平时很少人会进这条巷子，这是韩璋注意到这个人的最初原因。
　　随后他发觉这个人的身影相当眼熟，他的注意力不自觉地给吸引过去，脚步也停了下来。
　　谁都没有注意到韩璋没有跟上队伍。
　　浩咏铭带着人进饭馆，喊人点菜的时候才发现韩璋不见了。
　　除了韩璋之外走在最后的钟强内心充满了内疚感，忙说：“你们点菜，我去找人。”刚转身，就被浩咏铭给喊住了。
　　“这么大个人，还能走丢。”浩咏铭以为韩璋在跟自己置气，毕竟下午的时候他看出来韩璋情绪上有点暴躁也没有收敛一下自己说话的方式。
　　小孩容易闹别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总惯着也不是个事。万一以后自己真出去了，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谁来惯着他。
　　这么一想，心底更不愿意去了。
　　这一轮菜点完，大伙一个个都落了座。浩咏铭发现韩璋依然没见人。
　　这下他忍不住心理犯嘀咕了，韩璋就算跟自己生气也闹地很别致，绝对会让自己知道他在生气。像这次这么无声无息不是他的风格。
　　坐他身边的温如是见他一分钟看了门口二十多次，直接说：“真担心就过去看看，这里离市局也不远，说不定碰上什么熟人聊两句，耽搁了。”
　　这一句话提醒了浩咏铭，心底那点傲娇一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回去看看，你们先吃着。”说着，它提了外套，快步出了饭店。
　　浩咏铭这一路走得又急又快，双眼却是仔仔细细地把路上的每个角落里都过了一遍，电话早就在饭店里的时候就打过了。韩璋平时不会忘记带手机，这次大概是因为临时去找余慧慧谈话，手机搁哪没带。
　　这一路拐回市局，眼看着马上要到了。浩咏铭都准备把结论放在了这人真的在跟自己生气，大概憋着气在办公室里闹情绪，耳边忽然听到了韩璋的声音。
　　声音听着有点远，目测离他所在的位置有点距离。浩咏铭四下看了很久，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前头不远处的那条小巷子里。
　　“韩璋！”他边朝那边走边喊了一声。
　　说话的声音一滞，浩咏铭走到巷子口，接着路灯朝里面一看。
　　黑糊糊的围墙阴影下，一站一蹲着两个人。站着的人是韩璋，大约是听到浩咏铭喊他的声音，正回头看他。蹲着的人背对着，看不到什么样子。但是浩咏铭对这个地方很熟悉，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就等你一个人了，有事不能跟我们打个招呼。”浩咏铭劈头盖脸地数落了韩璋一顿。
　　韩璋无奈的朝蹲着的人看了一眼，说：“看吧，我就说他要骂我。”
　　姜昊真站起来，转身对浩咏铭说：“浩队，我就是作为线人想跟您汇报点事情，我这样有案底的人又不好光明正大进去找你，就只能找你身边的人说了。”
　　浩咏铭可不信他这套。
　　“不是给过你一个手机？”
　　姜昊真毫不在意地说：“你给的那天就丢了。”
　　“……”浩咏铭无语，虽然那是局里配发的，可那也是贵重物品，哪能说丢就丢，“算了，说重点，找我什么事情。”
　　姜昊真说：“你们最近动作那么大，差点掀了人家老底啊。”
　　浩咏铭哪能听不出这里面的讽刺意味，他冷笑了两声，回道：“彼此，动作不大一点。人家不懂得什么叫做真格。”
　　姜昊真身体往后靠在了墙上，整个人陷入了阴影中。
　　浩咏铭听到他说：“我不是在开玩笑。虽然有点可惜，不过这么大的动静，多少也掌握一点线索了吧。”
　　“我说，你是来告诉我线索还是找我套话的？”浩咏铭及时纠正了他说话的方式。这么别具一格的线人，也真少见。
　　“这两天我跟了几个人，名单刚才给他了。都是雾城拥有实权的，就算有了实际证据，也不容易干得动的货色。”姜昊真倒是识相，立刻把货真价实的东西奉上。
　　“这几个人哪里有问题。”浩咏铭接过了韩璋递给他的纸，逐个看了上面的人。
　　“最近雾城不是有几个大的项目要开？需要不少的投资，化林池那边的富豪区，最近挺热闹的。我跟了有段时间了。”
　　雾城开项目的事情就在春节过后确定下来的，开项目首先最迫切的问题就是资金。整个雾城，百分之八十的钱都掌握在化林池富豪的手里，巴结他们是应该的。
　　“名单里的人都去过那间别墅。”姜昊真看着浩咏铭手里的名单，“别怪我之前没有告诉你们，我以为那只是他们的日常交际而已。”
　　浩咏铭哼了声，收了名单塞进口袋里，说：“别跟我说，你跟了好几个月也是为了给我们当线人。”从姜昊真的举动看得出来，这些名单只不过他顺手捞起来的。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我有自己的目标，只不过刚好跟你们重合，跟你们合作比我一个人干强多了。”姜昊真不是这一次说这话。
　　不过韩璋是第一次听到。

第14章：重磅的噩耗
　　他是今天才知道，姜昊真早就是他们警察的线人了。有案底的线人并不是哪个警察都敢收，毕竟风险太高，出了意外的话很有可能还会把自己的小命也搭进去。
　　浩咏铭正要教育他，手机震了。
　　这一震倒是提醒他，他是回头来找韩璋的。他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把手机扔给了韩璋，把人往巷子外面一推。
　　姜昊真见他们要走的架势，站直了身朝他们这边走了两步，说：“等下，我给你们资料，你们总给给我一点东西吧。”
　　浩咏铭回头看他一眼，说：“回头给你记工资啊。”嚷完就带着人要走。
　　姜昊真可不是一句工资就能打发得掉的人，他赶紧往前几步，追住浩咏铭说：“除了工资呢？我提供给你们的都是好东西，好歹也能提点要求吧。”
　　浩咏铭回头盯着他。
　　“原形毕露了啊？说吧，你想要什么？”
　　姜昊真犹豫了下，说：“我听说余慧慧是这次案子的受害者，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就问这个？”浩咏铭还以为这货会来个狮子大开口，毕竟这个人真不知脸皮为何物。
　　姜昊真一脸诚恳。
　　“就这个。”
　　“她目前还挺好。你跟她什么关系啊？”浩咏铭问。
　　姜昊真悄悄松了口气，说：“她是我恩人的女儿，前几年一直挺照顾我的。我半年前知道她出事了，也找了很久。”
　　浩咏铭已有所指地哦了一声，说：“余小刚是你恩人啊？”
　　姜昊真看了他一眼，反问：“很奇怪吗？”
　　“没有，还挺合适的。那你知不知道余小刚死了？就为了找他的女儿，被人捅死的。”浩咏铭送佛送到天，直接附带把余小刚的消息给送给了姜昊真。
　　姜昊真脸上的表情害没来得及收敛，就猝不及防地被浩咏铭喂了这么一个重磅的噩耗。
　　“捅死？谁干的。”他的表情一下子变了，离他最近的浩咏铭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学生。这次案子一个关键性人物。所以啊，你虽然是在替我们当线人，但实际上是在帮我们搞反害死你恩人，伤害你恩人女儿的凶手。”
　　姜昊真似乎有点难以从这个噩耗中回神，他沉默了很久。直到浩咏铭准备走的时候，他忽然说：“那麻烦你们帮我保护好余慧慧。我会无条件提供给你们需要的线索。”
　　浩咏铭这正要走就来这个一句，懒得回头，就背着他抬起手挥了挥，说：“这还用得着你说？当我们警察是干什么的？”
　　这顿饭吃掉了一大半，浩咏铭才带着韩璋进来。
　　曹妄言眼尖，先瞧见他们，立刻站起来说：“你们俩这迟得有点不像话了。想逃避喝酒也不能这样。”
　　浩咏铭完全不落入这种低劣的陷阱。
　　“想喝酒都不许，别说逃避了。晚上加班你想替我吗？”
　　曹妄言立刻败下阵来，灰溜溜地坐回位置上。
　　这一趟灌酒失败，没人再敢上。浩咏铭切了所有人一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刚拿起筷子，就说：“这趟出去有点收获，晚上全体加班。”
　　现场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凄婉的状态中。
　　温如是看着好笑，说：“那我可以神情临时编入你们队吗？”
　　浩咏铭豪气地拍他。
　　“好哥们，干大事果然少不了你这样的兄弟！”
　　今晚上要干的事情非常重要，浩咏铭几乎就是草草地吃了一点，也不顾还有人在吃，立刻就吆喝着要走人。温如是拖着他出去付钱，吩咐剩下的同志赶紧吃。
　　平时总是跟浩咏铭最紧的韩璋，今天的状态也不错。浩咏铭前脚刚走，他就抹了嘴巴，丢了句‘我出去等你们’就走了。
　　弄得几个人顿时没脸再吃，只得依依不舍放下饭碗，跟着出了门。
　　浩咏铭和温如是一出门，就看到所有人特别规矩地在等他们，心情一下子变得灿烂起来。
　　“瞧这干劲，怎么样？”浩咏铭自卖自夸，颇不要脸。
　　温如是笑笑，非常给面子地朝着一干愁眉苦脸的干警们，说：“不错啊，我得向你们学习。不过我队员们就不用了，他们都很优秀。”
　　王猛和曹妄言当即站到了温如是那边。
　　“不愧是温队！你们那还要人吗？”
　　浩咏铭抬脚就把他们给踹开了，说：“还不赶紧走，想通宵加班吗？”
　　曹妄言摸着屁股，说：“我就是给我学弟问问，前两天他还问我市局还招人来着……”
　　韩璋见这几个人没完没了，过来就拽着曹妄言的胳膊，说：“曹哥，我有点问题要问你。”
　　回头的路上，韩璋拖着曹妄言一马当先。浩咏铭这会学乖了，很自然地走在队伍字后面，以免再有丢失儿童的情况出现。
　　一行人路过那条巷子的时候，浩咏铭看到韩璋假装不留痕迹地朝巷子里面看了一眼，随后马上回头，继续低着头和曹妄言说事。
　　浩咏铭下意识地也朝里面看了一眼。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片漆黑无光的空巷子。却意外地发现里面闪着一点光点，他盯了一会，那点光忽然动了。跟在他身边的温如是顺着他的视线看进去，说：“这时候怎么会有人在这里。”
　　浩咏铭这才反应过来，这光点应该是某人在吸烟。
　　能在这犄角旮旯里呆着的人，目前为止，除了姜昊真意外他还没有见过第二个。连雾城外来的流浪汉都知道要远离这个地方。
　　当然姜昊真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也只是为了他勾搭上自己的目的。浩咏铭还记得上次这人说完事就走的风格，难不成这人还有别的事。
　　想到这，他推了一把温如是。
　　“你跟他们一起先回办公室等我。我去看看。”
　　温如是看了那巷子一眼，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吧。万一有什么情况，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我跟你一起。”
　　浩咏铭忙拒绝他。
　　“没事，这随便喊一声都能跑出来几个热心群众的地方，怕什么。我就看看，马上回来。”
　　温如是见他态度坚决，想他大概有什么打算，就没再坚持，只是走之前都看了两眼巷子内的那点星火。
　　浩咏铭看着人走远了，才拐进了巷子。

第15章：最正确的处理方式
　　里面呆着的人果真是姜昊真，听到动静，看了一眼进来的人说：“这黑灯瞎火你都能看得到我？”
　　浩咏铭没闲情跟他瞎聊，张口就说：“韩璋看到你的。我说，这么晚蹲这里，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姜昊真寻思了一会，说：“确实还有点话要说，不过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浩咏铭一听，扭头就走。
　　姜昊真也不拦他，直到浩咏铭快出了巷子，他才说：“王文斌身上你们可以多查查，就我知道的，他家在雾城是数一数二的富豪。楚怀信那么硬的脾气，见了他们家的人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观点倒是和韩璋的想法歪打正着地达成了一致。浩咏铭来了一点兴趣，回头说：“看王文斌的举动很小心，不太像是有那么大能耐的人家。”
　　“那是被之前楚彦的案子刺激的。说实话，当时他们本来是想绑王文斌，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走漏了点风声，让他们家产生了警惕。所以才改换了楚彦。”姜昊真说的合情合理。
　　浩咏铭心底对王文斌的疑问有了解释，却在同时产生了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只是因为这样，那王文斌告诉自己的那些东西，真的只是靠着他自己的观察查出来的吗？而且绑架案破获了这么久，王文斌家的警戒也应该解除了，小年轻都很看重自己的感情。余慧慧现在找到了，王文斌按理说不可能没一点动静。
　　说不通，浩咏铭觉得这一点需要跟姜昊真通个气。
　　“王文斌没有那么简单。他和余慧慧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你知道吗？”
　　姜昊真点头。
　　“知道，半年前我在余小刚家见过他一次，那次余慧慧刚失踪没多久。”
　　浩咏铭合计了一下，那应该是王文斌去见余小刚的唯一一次。这都能被姜昊真给撞上，要不是运气，就是姜昊真确实跟余小刚一家的关系十分亲密。
　　“余慧慧被找会回来也有好几天了，消息我们也有放出去。但是王文斌一次都没有来局里。”浩咏铭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王文斌对余慧慧找到事情无动于衷。
　　“那不可能。”姜昊真本来冲口而出的话，却在临出口之前生生刹了个车。
　　浩咏铭眼巴巴地等着他说出后面的话，没想到他这一刹车，真的就停在那不吭声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也许这世上什么人都有。有句话不是说地挺好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姜昊真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地说：“余慧慧的下落，是王文斌先找到的。他当时很高兴，第一个打电话给我文我要怎么办。”
　　这话看上去没什么毛病，但仔细琢磨一下就能品出来这里面的不对劲。
　　不等浩咏铭问出来。
　　姜昊真倒是自己接了上去。
　　“你觉得很奇怪是吧，我当时也问他了。这种事情先报警才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对吧。他说不行。”
　　这不行说得浩咏铭一阵气血飞扬。警察不就是拿来这么用的吗？为什么报警就说不行。太气人了。
　　“别人说不行，我大概会觉得是偏见，但他说出来我就明白了。因为正常的报警程序你很清楚，王文斌他说他不能暴露自己。”
　　浩咏铭后知后觉地听懂了他说都明白到底是明白了什么。
　　“不能说，怕暴露自己究竟是什么概念，你懂吧？”姜昊真意有所指地反问。
　　“他们家很有可能参与进去了，王文斌再正义，也不能就这么把自家也坑进去。”浩咏铭说出来的话半带了点猜测的意味，他心底实际上还有另外一个更加英勇的答案。
　　可惜，世人都是屈服于世俗的凡人。
　　姜昊真点头。
　　“我给你的名单里，你应该看到有一个姓王的，就是王文斌的父亲。仔细点查他，肯定能有点有趣东西出来。”
　　浩咏铭叹了口气，说：“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你一早告诉我这个不行吗？”
　　弄得这么玄乎，费了那么多的时间。结果还是那份名单。
　　姜昊真轻笑了声，说：“只是想告诉你，到时候手下留情一点，王文斌的话也掂量着点，可以挖一挖，不要全信。”
　　这些并不需要姜昊真提醒，浩咏铭心理也有数。
　　他开玩笑似的说：“你怎么不挖一下王文斌？既然你们都认识，很好套话吧。”
　　“除了那次见面之外，我就没见过他了。”姜昊真语气中透露出了一点惋惜，“大概是做贼心虚，他们家现在进出都会带保镖，平时也很少出门。王明义早先还算是挺会玩的人，看在小命的份上，半年多都没怎么在社交场见过他了。”
　　刚说完，他忽然又接了一句。
　　“不过你们的身份不一样，接近他们家的机会太多了。最近不是雾城要开项目吗？这么多人要到场，肯定需要你们警务人员的协助。毕竟都是雾城数一数二的大佬会面。”
　　“这还要约个时间聚会顺便签约吗？”浩咏铭是吃公家饭的，不太懂商业签约究竟是什么样，更不用说这种聚众签约的大场面了。
　　“有钱人都喜欢这种大场面，这可是他们寻找合作关系的好门路。我没犯错以前还有机会混进去，现在不行了。”姜昊真说得一派理所当然。浩咏铭记得他在绑架案里透露过，他上面的人应该也是某个财团的大佬。
　　“我这次动作太大，就算真有这种活动，不会看上我。”浩咏铭知道这次踩了别人的老鼠尾巴，八成那些人正想找点空子，搞一把自己呢。
　　“不会，他们那帮人也又忌讳的。比如像你们这样的人，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对你们出手。”商家人最重利益，这是这个圈子一贯的风格。谁要是吃了脑子，他们会迅速抛弃对方，和对方撇清关系，装做自己是个清白人家。人情冷暖，可见一斑。
　　浩咏铭干笑了两声，说：“说得好像我们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第16章：郑氏
　　不过浩咏铭倒是真的有办法可以接触得到王明义，只不过不是跟姜昊真说的那样，真把自己这点身份当回事。有钱人私下都会有自己的交流圈，想要混进去不容易，但也不至于难于登天。
　　只要认识圈内的个把人，基本都可以混进去个几次。
　　恰好，浩咏铭手里还有一张能用得上的牌——楚翰离开国内之后，楚怀信大约是怕楚翰随时有事，之前就吩咐过浩咏铭，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他。
　　谁想那之后，楚翰就跟人间蒸发似的，半点消息都没有。加上年后这起案子扯出了现在这样的纠结，浩咏铭也没有闲工夫去关注一个去了国外的大活人。
　　在进去市局之前，浩咏铭挑了个偏僻的角落，看看四下没人，就挂了个电话给楚怀信。
　　接电话的是楚怀信的夫人郑氏，一听是他，先是紧张地问了句：“楚翰有消息了？”
　　浩咏铭也不忽悠这对老来丧子的可怜人，老老实实地交代：“还没有消息，不过我听上面说姚崇英最近要回国，到时候我们再看看楚翰会不会跟着他。”
　　郑氏一听说没消息，说话的声音就有点发颤了。
　　“哦……，这孩子，在国外也不跟家里联系，我家老头问公司里的人，也没人能说得出来怎么样。只说每天早上都会把前一天传过去的东西……就是公司的那些东西，签好字之后传回来。我也不是很懂。你说这些事情都是他本人处理的，为什么不能给我们打个电话？”
　　浩咏铭又不是楚翰本人，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就他对楚翰这个人的了解，恐怕他压根就没想过要给自己的父母报个平安。
　　当初那通越洋电话，主要目的还是侧面利用警方来保证自己的安全。毕竟作为一个国家级的高级人才，楚翰的小命可是很珍贵的。
　　电话那头郑氏一直在碎碎念，直到有个声音发了一通火，对面才安静了下来。
　　浩咏铭以为自己可能需要打第二通电话的时候，对面换了个人同他说话。
　　“市局的小伙子是吧。”
　　这可以摆得威严的声线，正是楚怀信本人。
　　面对这种姿态的长辈，配合礼貌一点总不会错的。浩咏铭忙毕恭毕敬地喊了声楚老先生，随后把楚翰目前的情况和姚崇英即将回国的消息再次重复了一遍。
　　楚怀信沉默地听完了这些消息，最后只是淡淡地说了声：“没事就好。辛苦你们了。”
　　这样的话从楚怀信口中说出来，分量可不是一般得重。浩咏铭一瞬间在内心深处涌起一阵感慨。从楚彦死亡之后，到现在也将近要过去半年了。
　　对于浩咏铭来说，虽然在这个案子上，他确实尽了全力。可每每想起楚彦就这么尸骨无存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就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
　　这个念头一起，浩咏铭抹了下眼角，赶紧转移话题说：“您客气了。今天我给您打电话，主要是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楚怀信迟疑了一会，说：“我退下来已经很多年了，家里的事情一直都是他们兄弟俩在做。可能帮不上你们什么忙。”言外之音，他们家的生意，现在全部都掌握在楚翰的手里的意思。
　　浩咏命猜他们可能误会自己是问他们借钱或者投资什么东西，忙解释说：“我不知道您有没有接到了相关的邀请，下个月在雾城会有一场签约仪式，到场的除了政府部门之外，还有几个接了政府项目的厂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前两天楚翰的秘书过来给了我们一张邀请函，说是要我们代楚翰去参加一个宴会。我年纪大了，早就脱离了这个圈子，就想不去算了。”
　　商业圈的聚会，大部分都充满了各种利益交易，楚怀信现在对家里的生意没有实权，自然就会觉得去了没什么意思。
　　“我觉得您还是去一趟比较好，”浩咏铭虽然有自己的私心，却也是真心站在俩老的立场上去分析这次邀请，“既然是楚翰的秘书给你们送过去的。很有可能是楚翰的意思。他现在在国外无法出席，才会叫您代替他去一趟。”
　　楚怀信沉默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地问了一句。
　　“这个聚会很重要吗？”
　　浩咏铭不是商业圈的人，对经济这一块本身了解地不多。至多就一点从前和经侦那边的人合作的时候学到的那点东西。
　　“那几个项目我不知道到底价值有多高。但是雾城的政府是出了名的喜欢搞高科技东西，你们家楚翰是相关的人才，会邀请他肯定是对他有某些方面的意思。楚翰会让您代替他去，大概就是看重了这一点。”
　　政府的项目，不管是大是小，都很值钱。
　　楚怀信似乎找不出不去的借口了，但总归来说还是没有什么底。
　　“那到时候再说吧，我看看我有没有时间。”
　　这老爷子的脾气硬起来，铁钻都摁不进去。浩咏铭不敢躁进，只得附和着说：“那行，您如果决定了，就喊上我。我免费给您当一次保镖。”
　　虽然是玩笑话，浩咏铭算是表明了自己要去的态度。就看楚怀信到时候怎么决定。
　　韩璋听温如是说明了浩咏铭要留在门口处理点事情的时候，就猜到可能是姜昊真的事情。
　　原本他也想去看看，可随后又想到，万一一帮人都要会跟去，让姜昊真给暴露了，事态就麻烦了。最终他只得带着一点焦虑的神态等着浩咏铭的出现。
　　温如是之前整理的东西已经分别拷贝好，分发给了加班的一行人。
　　曹妄言盯着上面的一排大大小小的组织名单，吓得合不拢嘴。
　　王猛也是个识货的人，歪着身体一边瞅着资料一边说：“哇，这金光闪闪的大佬名单，不知道的人还当时国家政协会议呢。”
　　温如是难得出声。
　　“可不是。带人去之前，我都没想到能和这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照面呢。”
　　“就差市长办公室相关的一些人了，连纪委都在。”王猛啧啧了两声，脑子一下子想起了之前讨论的于闻松的案子，“该不会是为了抓于闻松相关的辫子才去的吧。”
　　“当然，毕竟是相关的案子，雾城的纪委就喜欢在这种可能会牵扯到很多人的案子。抓辫子一抓一个准。拉出一个就能拖出一长串。”
　　当然这种案子也不单单是纪委喜欢，像他们公安这一块，也很喜欢抓住一个重点，接下来就可以掀了所有掩盖犯罪的罩子。
　　不可否认，做这种事情很爽。
　　永远GET不到正确重点的钟强一脸懵逼地凑上来，问：“不是说……这个名单里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幕后相关主使吗？”
　　曹妄言和王猛面面相觑了两眼，各自脑袋缩了回去。

第17章：以什么身份去
　　只有温如是耐性地给他解释。
　　“只是嫌疑而已，纪委的人虽然权利很大，但这些权利同时也禁锢他们自己，所以正常情况下，他们问题不大。”
　　钟强面带茫然地哦了一声，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没有想通。
　　温如是最不缺的就是耐性，正打算好好给钟强上个课，浩咏铭从外面冲了进来，大声说：“好了，先暂停讨论，我刚刚收到了一些线报。韩璋，这个给你。”他故意当着大家的面，把姜昊真的那张纸又递给了他。
　　韩璋默声接过。
　　浩咏铭跟着继续说：“对照一下，我们挑重点。我刚刚在外面跟楚怀信那边通了下气，到时候会带你们去体会一下自己叫做商界的交流会。”
　　“以什么身份去？”韩璋之前以为他们会以警察的身份去，现在听浩咏铭这么一说，心底就开始犯嘀咕，这人又在搞什么鬼。
　　“保镖。”浩咏铭脱口而出两个字，说：“楚彦的案子一度让富豪们惶惶不安，出个门都怕。就算罪犯已经全部绳之于法，富豪们该怕的东西还是会怕。”
　　这借口听上去有点别扭。
　　韩璋本能想吐槽。
　　“保镖？我们这样的在职警察去给富豪当保镖，你确定黄局知道这事，不会先把你铐起来？”
　　浩咏铭办起事的时候，从来不会考虑案子相关当事人以外的因素。
　　“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们可是正经办案，又不是真去挣外快。”浩咏铭索性拉了自己的椅子，坐到韩璋跟前，手里利索地摸了之前搁在他桌上的资料。
　　“王明义那边一定要查，不过这个人特别谨慎小心，我跟韩璋一组。”浩咏铭吩咐。
　　韩璋闻言，眼光立刻落在了名单里王明义的说明上。
　　“天图国际应该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曹妄言和钟强一组，从明天开始就盯着一点，先注意一下他们的人，发现可疑的人物先跟我报告。”
　　被落单的王猛紧张地问、
　　“那我呢？”
　　浩咏铭看着他，说：“你？那时候应该在经侦那边。你就专心干你的事情，如果有需要我会临时通知你。“典型的备胎属性。
　　王猛摸摸鼻子，之前安排好的事情，现在就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任务都更改了。
　　韩璋抬起头，小声问：“余慧慧那边呢？”
　　提到余慧慧就让浩咏铭想起姜昊真说的话，心情不免沉重。
　　“天图国际的项目开启具体时间还没有，初步预计是在六月初，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这一次我们就先练练手，习惯一下这种场合。余慧慧的事情我们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去处理。至少现在不宜让她出现在公众面前。这么长时间，我想应该可以稳住她，让她信任我们。”
　　韩璋不太明白浩咏铭要余慧慧的信任做什么。案子发生在她身上，警方现在要替她出头，她不是应该无条件配合吗？怎么这会听上去就像是他们在讨好她似的。
　　“这么麻烦做什么？人就在我们这里，找个理由关起来不就完事了吗？”目的是隔绝她和外界的联系，简单粗暴一点不是更好吗？
　　浩咏铭一听就知道这人就钻进了牛角尖。
　　“余慧慧是受害者，照顾受害者是我们应尽的义务。而且我们也没有理由要关押一个受害者，事情传出去，市局的名声要怎么办？”
　　韩璋挑眉。
　　“对待一个随时会失控的受害者，要对她很有可能产生的影响负责，这才是我们最应该去面对的问题才对吧。这个案子牵扯那么大，哪能单单把她照顾得那么周全。”
　　他觉得浩咏铭这个时候做法非常地理想，事情都有多面性，要把一件事情处理地十全十美，是不可能办得到的。
　　为了最后的胜利，总要有所牺牲。否则会更容易顾此失彼，韩璋认为连自己都懂的道理，浩咏铭不可能想不明白。
　　浩咏铭盯着他，看他一口气把话说完，才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
　　“我们已经牺牲了一个梁巍，再牺牲掉一个余慧慧，剩下还有什么可以当做证据？”他反问韩璋。
　　韩璋垭口。
　　“受害者的信任是很难争取的，知道上一次我们救出了那么多受害者，到最后全部躲起来了，这是为什么吗？”浩咏铭紧追着再问。
　　“有人对他们进行恐怕，让他们不敢说话。”这一点韩璋自认自己还看得出来。
　　浩咏铭却说：“错，是因为他们不够信任我们，她们觉得我们保护不了她们。你知道原因在哪里吗？”
　　“……”韩璋张了张口，却没有把话说出来。浩咏铭说的这些道理，他哪能不明白。可是……
　　浩咏铭完全不等他反应过来，立刻就接了上去，说：“证人是保证一个案子真相大白的最基本要件，如果我们都失去了，这个案子我们再努力也没有用，”
　　韩璋终于忍无可忍，他的脸色冷了下来。
　　“浩哥，你有一个缺点，我早就想说了。”
　　浩咏铭立刻就闻出了这个人要造反的味道，韩璋在抵触自己想法的时候有时候会出现思维暴走，而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说，我虚心接受。”浩咏铭立刻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就像看看这货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你太自己当回事了。”韩璋毫无顾忌地把憋在自己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办公室内一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埋头干自己的事情，全当自己是空气。
　　“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受害者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韩璋挺直了腰杆，理正言辞地说：“就我今天和余慧慧接触的过程中看得出来，她自己有很多想法。却在你强制给他的保护伞下一只憋着。为什么不给她自由的机会？早晚她要去面对的，为什么不让她今早去适应这个社会的残酷？”
　　浩咏铭皱眉，韩璋的想法太激进了，任何情况都要结果现实环境来分析。
　　韩璋接着说：“浩哥，你不觉得余慧慧很可怜，其实都是你们自己脑补出来的嘛？至少我也看出来她有失控的迹象。”
　　浩咏铭脸色一僵，他猛地抬起头。
　　“失去亲人的痛苦，你不懂？”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没有人情味的话会从韩璋的口中说出来。
　　韩璋一听这句话，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沟通失败了。

第18章：个个特别贴心
　　“我懂，但这是两码事。破案要公事公办，顾此失彼最后的结局就是人财两失。”
　　两人都梗起了脖子，眼看着意见不合的火气再逐渐攀升，有越烧越汪的架势。
　　浩咏铭别开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抬起手，示意暂停。
　　“行了，这个问题我们暂时先放着，等哪天你想明白了一个好警察要怎么做了我们再来讨论。”
　　韩璋忽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说：“算了，你们讨论吧，我想今天先回去。”说完，把手里的资料一股脑儿都拍在了浩咏铭面前，自顾自就走了。
　　浩咏铭脸色黑沉地可怕，可还是忍住要爆出来的脾气，冷眼看着韩璋消失在门口，心情一下子变得恶劣地无法正常思考。
　　温如是转了个身凑过来说：“小孩脾气还挺大。”
　　浩咏铭翻了个白眼。
　　“可不，刚进来那会还会扮猪吃老虎，最近越发不像话了。”
　　温如是朝门口看了一眼，说：“不过，老浩，我个人觉得他说的也没有错。受害者本身就是个独立的个体，我们虽然需要她的配合，但并不要讨好她。”
　　浩咏铭立刻就表现出了不爱听的神色。
　　温如是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先出声说：“你说的信任，我是赞同的。但是信任不是靠我们来维持的，而是靠受害者自己判断。”
　　浩咏铭抬手指着余慧慧目前所在方向，说：“可她现在的情况怎么让她判断，你还记得韩涛出事的时候，韩璋的模样吗？整个人像个鬼一样，哭笑都不会了。最后还不是我们帮他熬过来的吗？现在这混球跟我说这些混账话，我真想抽他。“
　　温如是无奈摇头。
　　“那你问过韩璋，那个时候他是怎么想的么？”
　　浩咏铭撇了撇嘴，说：“又不是什么好事，我脑子有病才跟他提。”
　　“瞧，你都没从他口中得到答案，全靠自己的想法决定了韩璋是怎么想的了。”
　　浩咏铭挑眉说：“那你的意思，我确实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现在的这个状态就和韩璋一模一样，需要我自己描述一下吗？”温如是适时扑了一盆冷水上去，让浩咏铭冷静一点下来。
　　哪知浩咏铭脾气正盛，温如是的用心良苦没体会到，倒是被他这句话给撩起了火。
　　“一样个屁！我跟他那么自私自利，早他妈升官发财了，还能在这留个十年，年年休假日在破案吗！”浩咏铭生起气来就口不择言。
　　温如是见劝不下来，就换了个口吻，说：“行了，我看你今天的状态也不行。让你的队员们回家去琢磨，在这也折腾不出什么东西来。”
　　浩咏铭点了根烟不吭声，温如是自作主张让其他人先走，自己倒是留了下来，俨然是要进行思想教育的架势。
　　曹妄言和王猛溜得飞快，钟强有些担心，踟蹰了好一会。在温如是差点出声明示之下，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温如是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才吐出一口气，无奈地说：“真羡慕你，你手下个个都特别贴心。”
　　浩咏铭从来没见过这么敢睁眼说瞎话的人，他掏了掏耳朵，吹了一口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温如是把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往后拖了一点，跟气成河豚状的某队长保持了一点较为安全的距离，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说：“我说，你跟韩璋吵个什么劲？还影响到了工作，这可不像你。”
　　浩咏铭手底下的人全是在市局干了多年的老油条，当初刚上来接手这个位置的时候，少不得被这帮人折磨。后来他就学乖了，他们干刑警的，搞什么人际关系，一言不合就上武力才是正途。
　　这几个人全是浩咏铭凭着自身过硬的干架本事，打服帖的。
　　“你瞧韩璋那混球那身板跟个柳条似的。我打他，那不得被全局的人笑话。”他打人从来都是自己占理的，这办法在韩璋身上完全不适用。
　　能正确评估出这个结论，温如是判断浩咏铭还能沟通得了。
　　“我们得认识了十来年了吧。”温如是一开口就是忆往昔的姿势，浩咏铭头皮一麻，扭头就说：“别拖长战线，有什么话说重点。”
　　这开端就不像是只有一两个重点的话题。浩咏铭刚说完，忽然看了一圈四周。
　　原本热火朝天地加班团队，此时就剩下他和温如是。涨着一股气的脑子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温如是温和的说话声缓缓道来。
　　“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个警校里的小毛头，实习被派到这来，特别热情似火。”就算是实习，市局的名额也是有限的。浩咏铭能进的来，全看在自己在军队里服役的舅舅面子上。
　　“你能有今天，全是因为你重情重义这点是没错。”温如是先夸了一通，随后意料中开始说他缺点，“但是这也是你的缺点。你刚才也说了，凭你的能力，但凡稍微活络一点，你早就上去了，哪能留在这个破刑警队当个队长这么多年。”
　　浩咏铭眼一横，嘟囔着说：“我就这脾气，这辈子都改不了、”
　　温如是不屑地瞥他，说：“你不是改不了，是压根不愿意改。脑子那么灵光的人，没什么脾气是改不了的。”
　　浩咏铭摸摸鼻子，温如是说的没错，他是不愿意改。从以前开始他就对自己表现真实的要求特别高。没别的原因，就不想被所谓的体制牵着鼻子走。
　　后来，经历了韩涛的事情之后，这个习惯不知不觉成了他的道德防卫线，谁踩到他就翻脸。
　　曹妄言他们就是这样被他教育程现在这样，他敢说，他手底下的人，优秀不优秀是后话，但是人品绝对经得住考验，一等一的品德模范。
　　“可是，被这种道德标准束缚住了容易走火入魔。做事情瞻前顾后，生怕一个不对就犯错。”温如是说。
　　“瞎说呢嘛，就最近一年，我犯过的错，都上过上面的会议桌。”浩咏铭像抓住小辫子似的，立马反驳。
　　温如是叹息。
　　“我说的是你心底给自己认定的犯错标准。你要是不承认，我可以给你举个例子。”
　　浩咏铭寻思了一会，开始认真地强行解释说：“每个人心底都有把道德标准的戒尺，你不是也有吗？”
　　“说的对，但我跟你不一样。或者说是你跟一般正常的人都有点不一样。”温如是朝面前的桌子边上一靠，忽然笑了声，说：“最典型的就是你对韩璋的态度。”
　　浩咏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例子吓了一跳。
　　“这你都能扯得上边，我有点兴趣了，你说说看，为什么韩璋就成了典型。”
　　温如是抽了被浩咏铭压在手肘下的一张纸，上面画了不少东西。他翻到了背面，首先写下了韩涛两个字。

第19章：有控制欲
　　“首先，你对韩涛身上发生的事故一直保持着自责地态度，不用否认，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每次提到韩涛就下意识脸色很不好就看得出来。”
　　浩咏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他自认为韩涛事故过去了这么久，他早就看开了。
　　“不，情况要比你想象中严重多了。这可以从你对韩璋的态度上看得出来。从他进市局到现在也过去了快一年了。每一个他参与的案子，你就算有另外案子在手，忙地分不开身，也对韩璋放不下心。原因是什么？”
　　“那小子靠警校的考试都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好吗？韩涛对他弟弟还没我这个外人上心呢。”浩咏铭一边犯着嘀咕，一边在心底问自己，为什么只有韩璋让他不管怎么样都放心不下？明明自己也不是那种好管闲事的人。
　　“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温如是直接把话题掰正。
　　“……我看着他长大的，一直把他当亲弟弟。作为兄长，为他操心不是挺正常的嘛。”浩咏铭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和韩璋认识没多久的时候的一些回忆。
　　从认识韩璋的那天开始，韩涛就灌输给他自己的这个弟弟半点都不让人省心，做事情刁钻德很，也不知道哪来的脾气。
　　“你刚才不是说了，连他哥都没你这么上心。”温如是立刻就揪住了浩咏铭话里的矛盾点。
　　浩咏铭一瞬间有种自己的隐私被人掀开来的错觉，整个人忽然尴尬了起来，下意识地开始转移话题。
　　“老温你干嘛呢，审问犯人吗？”
　　温如是笑笑说：“开导你啊，其实答案你自己知道，就是不大愿意承认而已。”
　　浩咏铭又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切了声说：“有啥好不承认的。我这人比较实诚，不虚伪是市局内公认的。”
　　“你不承认你对韩璋有控制欲啊。一看到他脱离自己的掌控范围你就坐立不安，甚至会出现强行纠正的举动。这里无关对错，就是一个三观不同而已。”更何况温如是觉得韩璋的观点也没有什么不对，倒是坚决反对他的想法的浩咏铭显得有点气急败坏，无理取闹。
　　浩咏铭总算是觉得了温如是说这么说所要、表达给的一点意思。
　　“你的意思是，韩璋那种危险的想法没错。”
　　“至少，我觉得他说的对受害者过度的保护是不行这点我赞同。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幕后的人我们现在都知道他的能耐很大，他要对受害者们下手会有无数种办法。我们要防他，就跟那堵漏风的墙似的。要杜绝受害者被影响，杜绝产生不良的后果，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受害者自己扛住对方的压力。而不是你刚才说的那样直接为受害者避开对面的攻击。”
　　浩咏铭感觉到一阵心慌。温如是此时所说的观点，跟之前韩璋说的不谋而合。这就说明韩璋所说的观点的正确度在上升。
　　相对的，他感觉到了自己心底一直信奉着的念头开始动摇。
　　“可余慧慧不一样吧，她是个女孩子，父亲死亡，男朋友看上去像是抛弃自己了。再加上之前被关起来的那种恐惧感，她怎么扛得住那名律师的盘问。”
　　“扛不住你就不让她上法庭吗？”温如是反问。
　　“……等她情绪平静点了，能接受自己父亲死亡的消息之后，我想她应该能站住的脚了。”
　　“平白无故你就让她像个无比勇敢的人去面对世界上最为黑暗的一幕？这要求也太高了点吧。就好像是念书的时候要求你不准早恋，不准花心思在除了学习之外所有的事情上，一毕业立刻就要求你接受这个复杂的社会的父母一样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你说我吗？”
　　“不就是你啊。人长大都是需要一个适应和调整的过程，不接触事务，没有感受过，又谈什么面对伤害变得勇敢？说白了，就是你的控制欲在作祟。”说到最后，温如是直接把自己得出的观点用一句话说了出来。
　　“过度的保护也是一种伤害，甚至有可能比其他方式更加可怕。”
　　浩咏铭直接把说自己可怕的温如是也从办公室里赶了出来。
　　温如是满嘴的抱怨，最后也只能悻悻地回去了。
　　整个二队的小办公室里，浩咏铭就一个让坐在那默默地吸烟。在后知后觉发现整个办公室都成了仙雾缭绕的仙境之后，才掐灭了烟头，捞起自己挂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跨出了办公室大门。
　　韩璋气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睡过去了，被一道铃声震醒，当下刚刚平息的怒气一阵翻腾。捞起手机正要把吵他睡觉的人劈头盖脸地骂一顿，眼睛却在看到号码的那一刻，手自动把手机扔了出去。
　　他早知道以浩咏铭这头骡子的脾气，绝对会在事后像个没事人一样跟赞成打哈哈。弄得自己就像个傻缺一样，白生气一场。
　　铃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自动挂断，韩璋竖起耳朵等了一会没有再听到铃声，松了一口气。他把自己往被窝里蜷缩进去一点，接着听到了一个手机短信的声音。
　　理智告诉他，不想今晚自己和浩咏铭吵的那一架变得毫无意义，就坚持住，不接电话，短消息也全当没听到。可手却耐不住在听到第二声的消息音之后，把手机捞了回来。
　　——开门，否则我按你家门铃按到你开为止。
　　“……”韩璋仿佛立刻就听到了自家门铃被浩咏铭咏蛮力按响，下一秒他直接就被窝里窜了出来，快步跑去开了门。
　　门外的罪魁祸首正捏着手机准备来第三发短消息，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和皱着眉头黑着脸的韩璋对了个正着。
　　他看看身穿睡衣的韩璋，问：“吵醒你了？”
　　韩璋转身就往里面走。浩咏铭赶紧跟进去，他一边观察着韩璋的表情举动一边思考着要怎么开口跟他说话。
　　没多久，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韩璋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问：“给我一个非得把我挖起来的理由，不然我真生气了。”
　　“我就是想跟你谈谈。”浩咏铭径自在他对面坐下，“你们走了后，老温把我教育了一顿，他说我对你的控制欲太强了。才会在你反抗的时候那么生气。”
　　韩璋嘴角抽搐了下，说：“你如果就是为了这点事情专门来不让我睡觉的。我想我应该跟你绝交才行。”
　　浩咏铭皱眉，脸色一下子虎了起来，说：“韩璋，我是认真在跟你交谈。”
　　韩璋严肃地正对着浩咏铭，一字一句地说：“我也是认真的。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我明天六点钟就要起床赶上班的那趟车，现在你还在我家里不让我睡觉。”
　　韩璋不愿意交谈的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明确。但是浩咏铭今晚的目的也非常明确。不过中间还可以变通一下，比如——“那你去睡吧，我在沙发上凑合一晚上，等你睡醒了，我们再谈。”
　　说着，他还脱了鞋子，正儿八经地在沙发上躺了下去。
　　韩璋只得投降。

第20章：留宿
　　“你控制欲强不强我不知道，但是你之前对受害人的保护性观点绝对是错误的。如果你无法接受我的想法，那我觉得我们没有谈的必要。”
　　“韩璋，你得承认你的想法太激进了，你绝对没有考虑过万一受害者无法挺过去的后果。”浩咏铭认识韩璋这么多年，多少对他的性格脾气还是了解的。
　　韩璋顿了下，浩咏铭这点确实说对了，但他觉得他们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立场再去犹豫这种假设性的问题。
　　“如果真有问题，遇到的时候就解决不就好了。”韩璋想得简单，他认为面对这个幕后的罪犯，这些算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因素都算不上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偏偏浩咏铭就喜欢纠结在这些事情上，让他暴躁地不想跟他再多说一个字。
　　浩咏铭看着韩璋那张满是不耐烦的神色，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你警校毕业的时候，拒绝了我让你直接进市局实习的提议，在分局呆了不到半年，又上赶着调进来。是不是怕我给你做太多事？”
　　“没有。”韩璋本能地否定，他看向对面的浩咏铭，发现此刻他脸上的神色平静，跟在市局那会对着自己发飙的时候完全两个模样。
　　“你有很强的自我意识，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这点东西还是感觉得到的。你是不是对我很反感？说着喜欢我，实际上恶心我恶心地睡不着觉？”
　　“……你没喝酒吧？”说这种的浩咏铭听上去有点瘆人，韩璋不自觉心提了起来，目光完全地落在浩咏铭的脸上，偏偏他平静地近乎要超脱了。
　　“没喝酒，烟是在办公室里抽的。怕带了烟味被你闻到，一路开着车窗过来的。”浩咏铭自嘲地笑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韩璋。”
　　“说这些有意思吗……我们讨论的重点不是这个吧。”韩璋别开眼，不大自在地坐歪了身。
　　“关于余慧慧的处理方法，路上的时候我已经想过了。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再告诉你我要怎么安排。”浩咏铭见他左顾言其他，只得诱哄。
　　“……没有。”韩璋叹了口气，“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恶心你。”
　　浩咏铭心底莫名松了口气，说：“那好，这话我收着了。接下来，我跟你说的安排，是经过慎重考虑，参考了你之前跟我吵架时候说出来的想法。我不能说会满足你的意思，不过老温说的对，你的想法才是现在的主流想法，迎刃而上才是最应该保持的精神。”
　　这一晚浩咏铭留宿在了韩璋的家。
　　自从韩涛出事之后，浩咏铭就没有机会再来这个家过夜。在那之前，这里简直就是他除了本家之外第二个家。
　　有时候回头想想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韩涛出事之后，浩咏铭就发觉自己内心的某种意识以他所能感受得到的速度在滋长，而在不知不觉中，这股意识被他投射在了韩璋身上。
　　他害怕韩璋会在某一天对他冲口而出一句，
　　“我哥都是你害死的，我这辈子都恨你”这样的话。
　　于是这种恐惧心理连同愧疚一并泛滥，扭曲成了“我要用自己的一切来爱护你，让你无法说恨我。”
　　谁知道，事情的走向却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围。
　　这回换成韩璋一晚上没有睡好，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重复着浩咏铭的那句话。
　　——“这话我收了。”
　　几个意思？这人真的明白自己说出来的那句喜欢代表着什么样的感情？
　　理智一点去思考，多半是和上次在值班宿舍里发生的那场近距离乌龙差不多。可在感情面前，谁又能理智地起来，他忍不住偷偷去猜测，浩咏铭对自己的感情也许和自己一样。
　　曾经无聊翻网页的时候看到过一句话，具体怎么说不记得了。大意是两个人相处久了，感情在相互牵绊之后，会变成相互依赖，无法割舍的深刻情感。
　　可对比一下自己和浩咏铭之间的关系，却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
　　第二天清晨，浩咏铭难得睡了个舒爽的觉，坐起身的时候，目光落在了对面房门上方的时钟上面。
　　时间正好符合他准点的生物钟——只要不磨蹭，他绝对能够掐着时间踏进刑侦一队的办公室。不过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
　　房间里太安静了。
　　早上七点半，按照正常的习惯，韩璋应该早就出门了。
　　浩咏铭起身径自进了洗手间，准备洗漱。然而，他进去在整个洗手间里翻了好一会，都没有发现正常情况下韩璋应该为自己准备好的洗漱用品。
　　他摸了摸挂着的毛巾，干爽柔顺。
　　他立刻回头，几步跨到紧闭的房门前，抬手大力捶门。
　　“韩璋！快醒醒，你睡过头了！”
　　浩咏铭捶完不到一分钟，门没有开。心想这韩璋今天是脑子睡死了吗？这么大动静都叫不醒，该不会是睡昏过去了吧。
　　正准备再捶的浩咏铭，手刚举起来。房门哗啦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韩璋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双手还在扣衬衫的扣子，一边冲出房门一边埋怨。
　　“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浩咏铭看着他衣服都还没穿好，就冲进了洗手间。
　　韩璋是个非常讲究体面的人，单看他宁可每天早起一个多小时去赶公交车，也不愿意听他的话住在他们家，一起上下班。
　　这么狼狈模样的韩璋，还真挺少见。
　　浩咏铭靠在墙边，盯着不断快读动作着的韩璋，平时看他从容不迫的样子看多了，再看现在慌里慌张的模样，忽然之间觉得灵动不少。
　　没有扣好的衣领，随着他的动作，能看到明显的锁骨和偏单薄的胸口。白嫩嫩的模样勾勒出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浩咏铭没来由心头一阵汹涌。
　　韩璋绷着一张脸抬头看他，说：“你不洗了吗？”
　　浩咏铭一瞬间从莫名的旖旎遐想中回神，抬头朝时钟看了一眼，这一下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来不及了，到市局再洗。”

第21章：不要脸
　　韩璋松了口气，从洗手间里面匆匆走出来，快到浩咏铭面前，打算转身去拿搁在柜子上的拎包的时候，浩咏铭忽然叫住了他。
　　“这么大个人，连个衣服都穿不好？”
　　韩璋一晚上脑子里都是少儿不宜的念头，大早上睡过头了被浩咏铭喊醒，连个调整心情状态的过度时间都没有。现在又被浩咏铭近乎宠溺的语气这么一说，当下一阵气血上涌。
　　韩璋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几步，一边手忙脚乱地扣扣子，一边说：“你先下楼，我马上就下去。”
　　浩咏铭想想他先去开车过来，确实比留在这个看眼前的小鲜肉要节省时间。虽然看韩璋难得慌乱的模样，确实可爱地仿佛回到了当年的小正经模样了。
　　他笑了声，朝韩璋那边走过去，说：“也行。”
　　韩璋见他朝自己过来，脑子里虽然知道他是要越过自己拿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他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让浩咏铭走过去。
　　浩咏铭越过他的时候，看着这个人白皙的脸上明显挂着的黑眼圈，忽然伸手揉了他的脑子一通，说：“带块浸过热水的毛巾，待会上车后敷一下你的眼睛，这精神状态去上班可不行。”
　　浩咏铭前脚刚走，韩璋立刻就冲进了洗手间。
　　盯着镜子里这个脸色苍白，黑眼圈明晃晃地挂成国宝样的自己，韩璋简直想把自己骂一顿。
　　浩咏铭坐在车里等了一会，才看到韩璋穿戴整齐地从楼上下来。要不是行动还是带了一点急躁，还真的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浩咏铭看着他坐进车里，问了一句。
　　“毛巾带了吗？”
　　韩璋僵着脸点头。
　　浩咏铭十分欣慰，朝他伸手过去。
　　韩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往车门那边挤过去。一双眼睛带着怒气瞧着浩咏铭。
　　这应激状态也稍微明显了一点。浩咏铭莫名其妙地回看他，说：“坐这么笔直你还敷什么毛静，后靠往后面放一点。”
　　韩璋一脸窘迫，转身说：“我自己来，你赶紧开车。迟到了。”
　　浩咏铭对于迟到没有多大的排斥感，或者说，他在时间上没有太多对自己行为的禁锢。总的来说，就是他这个虽然办事能力强，但总体本性还是偏向于自由散漫。
　　现在能做到掐着时间点进门保证不迟到，也是因为被黄局和纪律教做人了无数次而形成的习惯。
　　浩咏铭哪管时间的问题，他刻意放开了车子开行的速度。注意着身边的人躺好了，才侧头看了韩璋一眼。
　　这时候的韩璋总算是平静下来了。
　　浩咏铭冷不丁开口问：“昨晚上干什么呢？看你这黑眼圈的深度，绝对是一整晚都在修仙呢？”
　　“……睡不着，天亮了身体扛不住累才合了一小会眼。”谁知这一小会，直接让他睡过了头。韩璋此刻非常懊悔，要知道会是那样的后果，他宁愿最后那一小会坚决不合眼，就这么睁眼到天亮。
　　“想什么睡不着啊？我昨天告诉你的东西太复杂，没明白？”浩咏铭本能地把事情的缘由归咎到赞成的身上。
　　方向是对的，但是内容完全跟事实搭不上边。
　　幸亏脸上有块毛巾压着，韩璋真心对这个人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甘拜下风。
　　“跟这个没关系。”他心头一转，随口为自己找了个理由，“大概不习惯自己家里还有别人。”
　　“哦，我还是别人啊。”浩咏铭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除了我自己之外，都是别人。”他没亲人已经很多年了，早就在自己心里妥妥地建好了一座分着彼此的墙。
　　“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啊。”浩咏铭瞟了他一眼说“当年我照顾了你多久，现在就一句别人想赖账？”
　　韩璋真不知道这笔账是从哪里来的。
　　“我又没欠你什么。”他嘟囔着，话里却带了一丝不确定。
　　“你是没欠我什么，你们家欠我可多了。你想想看，当年要不是我和黄局照看着你，就你哥那糙性子，你得被耽误成什么样啊。”
　　韩璋轻哼了一声，作为反驳浩咏铭这没羞没臊自恋行径。
　　“光哼哼能有多大的本事，事实就摆在那。”浩咏铭自夸上了瘾，越发地不要脸。
　　韩璋可不想这路就要被他魔音穿耳，提高了点声，说：“你专心点开车行不行，这会是早上上班高峰，到处都是车子，随便刮擦一下都是钱。”
　　浩咏铭知道他这是不耐烦了，又不敢明目张胆跟他对着冲，只能拿别的说事。
　　一路无恙，但两人还是迟到了。
　　惯例上，浩咏铭开车，买早饭的差事就是韩璋的了。浩咏铭踩着悠闲舒畅的步子进去，前一刻还热闹非凡的办公室，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早到了几个人迅速坐正，一双眼睛各种姿势瞟向浩咏铭。
　　意外地发现，今天的头儿还是和往常一样——流氓之气快要从他歪着的脑袋里喷出来了。
　　曹妄言壮着胆子朝浩咏铭打了个招呼。
　　浩咏铭抬手跟他招了招手，说：“昨晚都回去把该做的功课都做了吗？”
　　曹妄言左顾而言其他。
　　“报告头儿，韩璋还没来，我很担心。”
　　浩咏铭挑眉看他，说：“他没来关你什么事，赞成分内的事情完成才对得起党和国家对你的栽培。”
　　曹妄言可不想自己被浩咏铭揪着说案子，昨晚上一离开市局，他就成了该玩就玩，下班之后不谈公事的普通公民。
　　“作为同事，相互关心是应该的。头儿，您可别真的生韩璋的气，他年轻气盛。”
　　浩咏铭回了他一句。
　　“那还真谢谢曹哥的关心了。我哪敢跟他生气啊。”小孩的脾气永远都比自己大，每次都靠自己哄回来，事情还不算过去了。
　　浩咏铭心想，他算是看明白了，要想自己日子过舒坦一点，让着韩璋才是正道。
　　一声曹哥叫得曹妄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连忙把自己收回到座位上，说：“浩哥您客气了，我应该叫您哥才对。”
　　“那怎么行？我是那么强权的人嘛？”浩咏铭靠着自己办公桌边上，“要是约个事件切磋一次。一局定胜负，我赢了我叫你哥，你赢了你叫我哥。”
　　曹妄言脑子还算灵光，没被浩咏铭给绕进去。要是让浩咏铭赢了，今后被他一口一个哥喊着，他大概寿命会直接缩短十年
　　“浩哥我认错！您永远都是我至高无上的哥，我对您的崇拜犹如滔滔黄河水，连绵无绝期。”
　　“呵呵。”搞定了出头鸟老曹，浩咏铭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提高了声音说：“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把心得报告一并交给我。”
　　靠着把自己憋成一枚锯嘴葫芦半个的王猛早就满头苦干，浩咏铭的话刚说完，他第一个就把报告给交了，收获了曹妄言毫不掩饰的鄙视之眼。
　　老实的钟强第二个交，他抬头朝门口看了第N次，还是问了一句。
　　“老大，韩璋没事吧？”
　　浩咏铭正低头看着王猛的报告，随口就回了一句。
　　“没事，早上睡过头了脸色不大好，我让他先去吃个早饭，再进来。”
　　曹妄言和王猛同时一脸懵逼，两人眼神中都透露出了震惊了神态，这一晚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昨晚上吵翻天了，到今天却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第22章：三张门票
　　钟强似乎也被这种剧烈的变化震惊了一会，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没事就好，”
　　就算这帮人不说，浩咏铭也知道他们这是在为他和韩璋担心。毕竟共事了这么多年，自己手里头的人都是什么样的浩咏铭很清楚。
　　面对他们的好意，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遮遮掩掩。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们也别太放在心上，主要责任还是我。不过个人原因作为上司我就不跟你们解释了，总之我和韩璋没什么，你们也别瞎操心。”
　　曹妄言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说：“我说嘛，头儿这阵暴风雨下过去肯定就没事了。王猛还不信。”
　　王猛见浩咏铭都把话说明了，就跟解禁了似的口无遮拦地开起了玩笑、
　　“作为手下，领导有任何闪失都是手下的失职。头儿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直接虐老曹就行。刚才说的这个点子就很棒。”
　　“王猛，别以为我怕你，等我报告写完，来一发，老子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这边两个人杠上了，浩咏铭眼尖地看到门口晃过了一个人影。
　　扎眼的功夫，人再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韩璋今天的气色真的不太好，早饭都吃过了，也没见他脸色稍微出现一点血色。
　　正处在斗鸡状中的曹妄言一回头，看到进来的韩璋就心情甚好地朝他打了个神采飞扬的招呼。
　　韩璋身心疲惫，只抬头意思地喊了声曹哥早，就拎着带回来的早饭，给浩咏铭递过去。
　　浩咏铭伸手接过，看他眼神还有点恍惚的迷蒙感，关切地说：“实在扛不住就去值班室睡一会。有什么事情我让人去叫你。”
　　韩璋头疼地捏了捏鼻梁，他要是现在去睡，睡不睡得着先不说，真要是睡过去了，绝对醒来就是明天了。在他的理解中，现在案子还处在非常紧张的阶段，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不行，说好我负责的事情，放不下心。”说完转头看向曹妄言他们，“曹哥，你们有没有提神的东西，吃的喝的都行。”
　　曹妄言立刻从自己抽屉里掏出一罐咖啡，说：“我买的咖啡豆亲自研磨的，绝对真材实料。”
　　韩璋点头，正要朝他走过去，立刻就被人拽住了胳膊。
　　“喝什么咖啡，你肠胃是钢筋做的吗？”
　　韩璋一家子，胃病就像是他们的家族病一样，除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韩夫人之外，剩下的三个大男人都患有不同程度的胃病。韩涛因为有自己本身就是个吃货的优势，体质要比他爸和他弟好很多。老韩的情况据黄局曾经提过，也是一言难尽。
　　韩璋纯粹是当年被他那个哥饿出来的，症状最为严重。也就是因为这一点，韩涛后来才拖的浩咏铭和黄局多照顾照顾自己这个弟弟。
　　韩璋有些发困，他揉了揉眼睛，说：“将就先用着。也不是每次都这样，这次是意外。”而且说起来，还不是他给自己搓的火？
　　说完，韩璋就从曹妄言手里直接拿走了咖啡罐子。曹妄言总觉得他们头儿和韩璋之间忽然生出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气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让人去琢磨一下就忍不住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等他琢磨透了这到底代表了什么意义，浩咏铭接了一通电话，塞了个包子进嘴里，朝韩璋说了句黄局找，你们自己讨论一会方案，等他回来再进行安排这样的话就出去了。
　　浩咏铭一走，曹妄言立刻跳了起来。
　　“韩璋，我们头儿没有强迫你做什么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吧？”他紧张兮兮地凑到韩璋面前问。
　　韩璋正仔细地把昨晚上和浩咏铭讨论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写下来，听到曹妄言这没有根据的臆测，问：“他能对我做什么？”
　　“……”曹妄言一阵无语。
　　敢情这本人还没有任何知觉，就被浩咏铭这个老流氓也糟蹋了？
　　爱凑热闹的王猛也凑了过来，说：“头儿从早上进门开始就不对劲，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
　　韩璋失笑，说：“哪有这么严重。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不过昨晚上他自己跑来跟我道歉了。他都道歉了，我也不好意思跟他继续生气，对吧、”
　　这前因后果合情合理，里面唯一让人在意的地方，就只有他们离开后，到主动去和韩璋道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头儿不像是那种会自我反省的人，昨晚不是温队最后一个走的嘛，肯定是温队教育过了。”温如是作为刑侦一队的队长，洗脑能力堪比专业的传销组织内部调教人员。
　　从前毕竟是隔壁队，真正共事的时间不多。这一回算是他们唯一一次从身边的人身上切身体会到这项技术的牛逼之处。
　　“连浩哥这种级别的人都搞的定，温队真是我偶像。”王猛开着玩笑，丝毫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劲。
　　浩咏铭这一趟上楼，出乎众人意料很快就回来了。
　　“同志们，我们的机会来了。”人还在门外，老远就能看到浩咏铭拔高的声线。
　　韩璋抬起头，满脑袋问号。
　　浩咏铭一进门，就快步朝他们走过去，快到跟前的时候，他从衣兜里掏出几张票，晃了晃手，说：“现场的门票，一共三张。”
　　“什么门票？”钟强凑过头来问。
　　“当然是发布会现场的门票。”浩咏铭一边说着一边把面前的人都看了一遍，“现在问题就来了，你们谁要跟我一起去？”
　　韩璋听到一起两个字眼，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说：“我不用去了吧，这么多的事……”
　　浩咏铭有些意外地看了韩璋一眼。他敢肯定这不是韩璋的真心话。从进市局那天开始，韩璋就一直保持着对任何和案件相关的事情兴趣高涨的状态。
　　这一下子怂了，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浩咏铭皱眉问他。
　　“怎么？身体不舒服？”
　　韩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态度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摇头否定。
　　浩咏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见他没有表现出其他的症状，才放心地继续说：“选的地点是国贸顶楼的大会议室。”
　　曹妄言一听立刻咋呼了起来。
　　“国贸顶楼？那间著名的玻璃房会议室？”
　　浩咏铭听着这个玻璃房设定，嘴角扯了个弧度，说：“还真不愧是有钱人的机会，那种地方正常人都不会选哪个，”

第23章：服务对象
　　国贸顶楼一般都是某个政府，事业这种公家类型的单位有上级下来视察才会开启使用。像这种民间企业租借用来签约聚会的，还真的是雾城第一次见到。
　　“那地方是象征身份有地位的，我听黄局说，这个顶楼原来是拒绝的，后来有人给他们打了招呼，才允许使用。我想这个交流会，恐怕会吸引很多有权势的人，”浩咏铭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韩璋紧接着他的话说：“如果也是这样的话，那跟之前校园贷在人员构成上面有一小点的类似。：“
　　钟强一听这个，立刻上来问了一句。
　　“哪里像了？”
　　韩璋目光定定地看向他，说：“服务对象。你看，我们有分析过，校园贷最后的服务对象很有可能就是这些有钱有权的人，而这一次的签约还特别租用了这么一个象征权势和地位的地方，最终的目的不还是为了吸引那帮人。”
　　钟强恍然。
　　浩咏铭叹了口气，说：“你这个推论是建立在校园贷我们有下一步进展的基础上。实际上，我们并没有证据。”
　　韩璋默声沉思了一会，忽然说：“我有个想法……如果成功的话，可能会让这个案子直接跳过我们现在遇到的障碍。”
　　发布会当天，刑侦队除了留在队里值班的王猛之外，全员出动。
　　脱下了日常的警服，一袭人换了毕恭毕敬的西服套装，有模有样地进了会场。几个人一进去，立刻按照早先定好的组别，开始两人一组四散了。
　　韩璋似乎比平时更积极了一点，一进去，就直接撇下自己的搭档浩咏铭，独自一个人把会场每个角落里走了一遍。
　　国贸最初是雾城的政府楼，后来雾城城区开发建设之后，包括市政府在内的所有行政单位全部搬到了主城区。顺带一提，化林池之所以会成为象征雾城富人区，除了居住在里面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它是离雾城行政区最接近的一个居民居住区。当年刚开始建设的时候，这个小区不少房子是直接给雾城的政要骨干准备的，因此建造的特别豪华，对外的价格也异常可观。
　　韩璋这一路晃过来，果然就跟浩咏铭之前预料的那样，来到这里的人，个个非富即贵。有几个脸熟的人，看到他还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
　　浩咏铭一个人蹲在离入口处最近的自助台边，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扫一眼韩璋所在的地方。
　　离原定早上九点半开始的签约会还有一个小时，会场里已经有不少人。浩咏铭默默地自己看到的熟人都记下来，一扭头，视线落在了刚进门的两个人身上。
　　进来的是一中年一少年，中年男人前脚踏进门槛，就有不少人围上去。跟在他后面的少年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一点，堪堪从成堆涌上去的人群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来这里的人都是自己自己的目的来的。这个少年显然不是这类人。
　　浩咏铭扯了下嘴角，这个中年男人他不熟，不过这个少年他是认识的。
　　“浩哥，有点麻烦了。”韩璋的声音窜进了他的耳朵里。
　　浩咏铭愣了神，下意识地转眼看过去。
　　“怎么？”
　　“看到几个熟人。”韩璋看上去不太自在，“我接下来行动可能不太方便。”
　　浩咏铭一脸淡定，一双眼睛在四下看了看，小声说：“那就换一下呗，你掩护，我行动不就好了。”
　　一开始制定计划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浩咏铭气场太刚硬，行为举止都太引人注目，就让他给韩璋行动当个掩护，谁知道到了现场，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韩璋神色凝重，片刻后转身说：“不，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行动。”
　　浩咏铭略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韩璋实际上一直都表现得不是那么固执，平时办案的时候都表现地相当随性，这一点有点随浩咏铭的风格。
　　眼看着他转身就要走，浩咏铭忽然往前一步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扯了回来。
　　韩璋一脸莫名其妙，正要说话。
　　浩咏铭忽然凑了过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一起行动吧，王文斌和他那个爸也到了，我跟王文斌熟一点，你出面不好。”
　　韩璋有点犹豫，虽然这样的安排很符合实际，但和原先商量的不一样。既定的计划在出现异常的时候很容易会让这次的行动中间出现变故。
　　最主要的是这次行动失败的话，他们再找其他的机会就难了。
　　“那我先给你十五分钟，应该够你用了吧。”韩璋索性坐上浩咏铭的对面，随手就端了个杯子。
　　浩咏铭看他那架势，失笑说：“不用，十五分钟不够，一起办就行了。”
　　“但是你临时改了目标，我们的目标不一致，中间可能会分开。”一开始制定两人一组，实际上有一部分原因是怕一个人行动被发现，很有可能会出事。
　　浩咏铭看了会这人声鼎沸的场面，说：“我们可是警察。万一有什么情况，做暗号总会的吧。而且人这么多，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韩璋实际上担心的并不是在这种场合他们分开行动遭到暗算。而是两个人一旦分开，出现情况会照应不到，在需要人配合取得证据的时候，旁边没有一个人配合很有可能会把人给搭进去。
　　机会不能错过，人身安全也要有保障。这是他们这次行动的原则。
　　“这样不行……那我的任务先搁着，你那边都是最重要的环节，最好不要出什么差错。”
　　浩咏铭不知道要怎么说服他说，嘴巴卡壳了半年才吐出口气，说：“你那边也很重要啊，韩璋，不要顾此失彼。”他们各自都有能力，而且现在这个公众场合相对于一般地方来说，安全系数绝对要高出很多。他不懂韩璋在紧张些什么。
　　韩璋眼看着他们俩推来推去，时间一分一秒在被浪费掉。
　　他深吸了口气，说：“算了。就照你说的。”
　　浩咏铭这才放开了拽着他的手，他抬手朝会场右侧人群聚集的方向。王文斌就是在那个地方消失的，他打算先从那边找。
　　“我去那边，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说完，也没有动身要走的意思。
　　韩璋犹豫了下，说：“我……去那边。”他也学着浩咏铭的动作，随手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浩咏铭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韩璋看他的神色，反问：“怎么？”
　　浩咏铭看了他一眼，挨近了他一点，压低了声音说：“那边人比较少，你动作不要太大。”
　　韩璋这才定睛朝那边看过去。

第24章：浩咏铭的舅舅
　　国贸会场人人流动性虽然很大，但场面有出现很明显的聚集特点。大部分人都围在几个权高位重的人身边，有一些还没有定目标的才会在一边在观望。
　　而这些观望的人，他们来到这里的目标，要比那些已经订好的目标的人更具有让人在意的动机。
　　韩璋大致上了解了浩咏铭的意思。人越少的地方，动作越容易被人注意。
　　两人即刻分开，韩璋落在自己身上的某一道视线终于在人群中消失了之后，悄悄松了口气。他左右看了下，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闪了进去。
　　不多久，就有人晃到了这边。
　　有人出现，韩璋下意识地往里面退了一点，想避开对方一点。
　　他一动作，立刻就被对方发现。那人似乎没有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还有人跟自己抢，他探过头来，打量了一下里面的韩璋。
　　“你是……”
　　与此同时，韩璋也看清楚了对方。
　　浩咏铭能当警察，大多是因为他有一个拥有军方背景的舅舅。倒不是说他舅舅在他的仕途上有帮助过他多少，而是在思想和行为上影响了浩咏铭不少。
　　韩璋虽然和浩咏铭走得很近，但是和他的舅舅没有见过面。
　　此刻站在眼前的人，就是浩咏铭的舅舅，于惊逸。
　　于惊逸觉得面前的有那么一丁点的眼熟，但是仔细看看却发现自己真不认识他。也就是多看了这一眼之后，才确定是自己认错人了。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他歉意地笑了笑，转身准备走了。
　　于惊逸不认识韩璋，韩璋却认识他。
　　年纪还小的时候，喜欢翻箱倒柜的他看到过韩振云放在相册里的一些年轻时候的照片，好几张里面就有于惊逸。
　　于惊逸转身就走，韩璋也没有出声。
　　比起于惊逸这个人，让他更吃惊的是，竟然连拥有军方背景的人都出现在这里了。
　　他盯着于惊逸离开的方向，寻思了一会，脚步转而跟了上去。
　　于惊逸好像不太喜欢被一群人围着，也不喜欢被人围着。专门挑一些角落里蹲着，一旦有被发现的危险，立刻就走。
　　也就是这里的人够多，他选的路线也刁钻，愣是没几个人缠得住他。
　　韩璋跟了他一会，最后发现这个人直接走出了会场。
　　现在还是白天，国贸顶楼在外面的人绝对不会比里面少。韩璋跟出去，果然就发现于惊逸终于还是和人攀谈上了。
　　但是这个人韩璋却很陌生。
　　“韩璋？”有人在他背后喊了一声。
　　韩璋回头，看到曹妄言正朝他这边走过来。
　　“你也一个人？”事先说好的两人一组，果然到最后还是全都散开了。
　　曹妄言一走到他面前，往四周看了好一会，说：“头儿呢？”他以为浩咏铭会看韩璋看得很紧，毕竟韩璋前科累累。
　　“找他的目标去了。”韩璋小声说了一句。
　　目标两个字说得含糊，曹妄言琢磨了一会，也觉出了这情况似乎和原来的约好的不一样。
　　“事情有变化？”
　　要说有变化倒不至于，韩璋觉得至少目前他们所遇到的情况事先都有预料，要说不一样，也就只有这里的场面要比他们想象中大得多。
　　“对了，”曹妄言转了话题，“我看到楚怀信了。”
　　楚怀信到底还是来了。
　　一提到楚怀信，韩璋的视线又朝于惊逸那边看过去。他记得浩咏铭跟他说过楚怀信有着一些军方的背景。他在那之后有私下调查过楚怀信所谓的军方背景。
　　楚怀信年轻的时候当过兵，有几个出生入死的战友。其中有三个韩璋认识。
　　一个是姚艾青。
　　一个是于惊逸。
　　最后一个人说起来算不上韩璋认识，除了知道名字叫王明义，现在的身份跟他从前当兵时候的关系没有半毛钱牵扯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诶，说到人，人就来了。”曹妄言伸出手肘捅了捅他。韩璋霎时回神，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于惊逸跨步走向一个人。
　　这是他在会场看到于惊逸开始到现在，看他首次主动朝某个人过去。
　　看来对方就是他来这一趟的目标。
　　韩璋再看过去的时候，曹妄言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诶，那不是楚怀信吗？”
　　于惊逸主动走过去的人就是楚怀信。
　　楚怀信一看到于惊逸，脸色立刻就往下沉了。
　　“这楚怀信也真是硬脾气，谁都敢摆脸色啊。知道过去的那个人是谁吗？”曹妄言挑着眉看韩璋。
　　韩璋淡淡地回了一句。
　　“浩哥的亲舅舅。”
　　“……”曹妄言这才反应过来，“我怎么忘了，你跟浩哥认识比我们久呢。”
　　韩璋没有搭理他，他的注意力还是在楚怀信和他面前的于惊逸身上。这两个人的相处气氛明显和参与这场会议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于惊逸的神情相当凝重，楚怀信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与其说两个人是在寒暄，更像是商量一件事情——一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于惊逸的脸色逐渐由一开始的凝重，到后来生出了一点戾气。
　　楚怀信则不耐烦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早就说过了，你们的事情不要牵扯上我。现在搞成这样就来责怪我，我的损失谁陪？”
　　于惊逸脸色沉成了锅底，他没有楚怀信那么沉不住气，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再浓重，说话还是保持了隐秘的状态。
　　韩璋和曹妄言光凭听到楚怀信的话，根本听不出什么东西。
　　倒是楚怀信这一句话，引起了周围的人注意。于惊逸警惕地往四周看了一会，看到韩璋这边的人礼貌地朝他们点了头，随后跟楚怀信小声说了句什么，就一个人走了。
　　韩璋跟了这么久，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他下意识地要跟上去。
　　曹妄言伸手拽住他。
　　“你别乱跑。”
　　韩璋回头，说：“我跟浩哥说好了，各自做各自的。这里毕竟都是大人物，安全问题不大。”
　　曹妄言听他这么一说，问：“那我跟你去？”
　　韩璋立马拒绝说：“不用，你跟着楚怀信。他是代替楚翰来的，有人接触他，很有可能和楚翰有关系。”
　　楚翰的事情虽然在之前已经告一段落。但是他和姚崇英有关，就得多注意。

第25章：跟紧他
　　曹妄言寻思着也有道理。他颇为不放心地看着韩璋，语重心长地说：“那行吧，你注意点。别擅自行动，出了事大家都难过。”
　　韩璋哪能不懂。
　　“我知道。”
　　曹妄言看着韩璋消失在人群中，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给浩咏铭发了个消息过去。
　　刚发完，立刻就收到了回信。
　　曹妄言吓了一跳，低头一看，上面写着。
　　“跟紧他。”
　　这个他自然就是韩璋。
　　曹妄言实际觉得韩璋刚才说的话有道理，楚怀信也算是他们这次行动需要盯着的目标之一，就这么放着也不行。
　　“楚怀信不要紧。放着。”曹妄言正犹豫着，浩咏铭又发来了一跳消息。
　　曹妄言顿时浑身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八成浩咏铭正在附近盯着他。他赶紧抬头四下看了一圈。
　　果然，在某个窗户边上发现了浩咏铭的行踪。
　　只见他抬手朝自己招了招手，充满了浓重的挑衅意味。曹妄言认命朝他挥手，算是对他们头儿的尊重。忽然一个人影在曹妄言对面闪现了一下。
　　从曹妄言的位置看过去，对方就站在浩咏铭的对面。大约是看到浩咏铭在跟自己打招呼，就往前走了点，想看看跟谁在打招呼。
　　只可惜他们之间的距离远了点，加上对方的动作很快，就探了个头，立刻就缩了回去。
　　“头儿，在搞什么鬼……”曹妄言嘴上喃喃着，脚步倒是听话地往前走，朝韩璋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你们在查什么？”王文斌低着头，小声地问。
　　浩咏铭也不回答他，只是用玩笑的口吻调侃了他一句。
　　“你想知道？”
　　王文斌他那张带着年轻朝气的脸，说：“我年纪还小，会好奇是正常的。”
　　浩咏铭不予置否。
　　“想知道我们在查什么，首先你得给我一点我可以相信你的理由。大人的世界可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
　　王文斌沉吟了一会，忽然问：“慧慧还好吗？”
　　这小孩还算上道，这么一句问话，倒是让浩咏铭明白了王文斌是故意没有来看余慧慧的。
　　“好不好，你心里比我有数吧。女孩子的心思，我这种大叔怎么可能清楚。”浩咏铭给了王文斌一个念想，随即又跟了一句，“人现在还在局里，有安排人专门对她进行心理辅导。”
　　一听到心理辅导这四个字，王文斌明显脸色变了一下。
　　浩咏铭顺势问了一句。
　　“你知道余慧慧要面对的情况不是很好吧。”
　　王文斌苦笑了声，说：“算是我连累她的话。如果不是因为我，陆源不会做这种事情。”
　　这孩子还算识相，知道对余慧慧他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所以，陆源推测你知道的不少，这件事是真的？”
　　王文斌摇了摇头，说：“那是他猜的，他太注意我了，容易想多。”
　　“余慧慧在哪的消息，是不是你让人转给我们这边的？”浩咏铭也不想跟他迂回试探，索性直接问话。
　　王文斌沉默地看他，片刻后紧张地看了下周围，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可不是平白无故就来问你事情的人。”浩咏铭朝他晃近了一步，说，“我当然是有信息来源，他告诉我是你给他余慧慧的地址，让他帮忙转给我们的人。”
　　姜昊真也是，他整天都围在市局这边晃，浩咏铭是不清楚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把他们的行动掌握得这么仔细，但浩咏铭却很相信他说出来的话。
　　王文斌只要做过这件事，就一定知道是谁透露了这个消息给浩咏铭。
　　浩咏铭看他不做声，就跟了一句说：“你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用我把话说太明白吧。”
　　王文斌脸色阴晴不定。
　　他让自己定神了好一会，才说：“我承认我知道一些事情，但是我不会告诉你的。”
　　这个回答也算是在浩咏铭的意料之中，不过总比猜测这个结论要强，至少可以侧面证明一些事情。
　　王文斌面对浩咏铭满是探索的眼神不大自在，退后两步想走，浩咏铭忽然说：“这个世界上，你是最清楚余慧慧性格的人，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相信的人也就只有你了。我就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她陷入了危险中，你还会不会像这次一样，帮她。”
　　王文斌脚步一顿，他皱着眉，反问：“你……什么意思？”
　　浩咏铭低下头，淡淡地说：“看看梁巍，再看看那名被我们解救出来的老师，你觉得我说的什么意思？”所有的受害者都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食。
　　王文斌脸色大变，他似乎更加急迫地要离开了。
　　浩咏铭看着焦急的模样，叹了口气。
　　他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王文斌应该懂他的意思。
　　时间在此刻终于到了一开始预定的九点半。
　　会场的广播准点响起，会场的工作人员开始召集参与这场签约会的客人入场。浩咏铭看着从外面不断进来的人群。眼尖地看到了随着人流被带进来的韩璋。
　　韩璋的视线似乎和他此刻被人流强行带进来的状况不太一样。他一直在盯着某个方向，没有半分的慌乱和游移。
　　这是盯着猎物的眼神，浩咏铭心头一凛，下意识地顺着韩璋的视线看过去。
　　看到韩璋竟然盯着的是自己的舅舅，浩咏铭异常意外。自己从小就是于惊逸的粉，自然知道自己舅舅的能耐，韩璋这么赤裸的眼神，别说是他舅舅，就是寻常点人，也察觉得到了。
　　他赶紧用了点蛮力，朝韩璋那边挤过去。
　　就在此时，人群中发出一阵混乱的骚动——一直往里面挤的人群忽然停了下来，接着在前面的人开始往后退。浩咏铭意图挤到韩璋那边，结果就被这反向的人流阻挡。
　　眼看着韩璋被人往另外一边来回推了几次，浩咏铭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眨眼的功夫，这人就不见了踪影。
　　“……”这人消失得也稍微快了一点。
　　浩咏铭只得摸出手机，给韩璋打了个电话过去。这电话打得浩咏铭心惊胆战，生怕韩璋又跟上次一样出点幺蛾子的事。
　　心都被自己这种患得患失的想法整个七上八下的，直到韩璋接了电话，才踏踏实实地落了下来。
　　“我说……你在干什么？”出口的教训话，在关键的时候硬生生地拐了个弯。
　　韩璋一开始听到浩咏铭这熟悉的口风，深吸了口气准备解释一番，谁知道对方出口后又换了口气。
　　“……没干什么？我被挤在人群里，动不了。你呢？”他回答的口气极其淡漠，就好像这人挤人的状态就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他用手大力抹了一把脸，把额前的头发给捋了上去，说：“刚才我看到你，你在盯谁？”
　　韩璋当下有种自己被抓包的错觉，说话的口气一下子虚了。
　　“……没有盯谁啊，就是看到有在意的人，就随便跟着看看。”
　　浩咏铭可不会把他的话当真，比起韩璋的解释，他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在跟我舅舅吧？”他可以压低了声音，确保自己的说话声不会被有心人听到。
　　韩璋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多半落进了浩咏铭眼里。遇到这种情况，要跟浩咏铭杠下去，不管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选择自首。

第26章：猝不及防
　　“是啊，他刚才有跟楚怀信接触了一下，看他们在谈论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所以就像跟跟看。”
　　“我舅舅和楚怀信早年之前是战友，关系也不是很好。只是点头认识而已。”对于自己亲舅舅的一些陈年往事，浩咏铭还是知道那么一点的。
　　韩璋应了一声，说：“我听他刚才和楚怀信谈论了一点事情，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要比我们想象中稍微浩一点。”
　　“……”浩咏铭虽然自打进入市局之后，就和于惊逸没有了接触，每年也就在年底走亲戚的时候，运气好的时候碰上一两次。浩咏铭升上队长之后，过年的时候也有不少时间都在值班，见上面的时间就更少了。
　　但对于韩璋所说的事情，浩咏铭还是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小时候缠着于惊逸的时间也不少，可他从来没有从自己舅舅的口中听说过和楚怀信有关的事情，当然也没有碰到过。
　　但是这种事情不管怎么样都是浩咏铭亲自去问比较好吧。
　　“你等等。”浩咏铭赶紧喊住韩璋，说，“我舅舅就交给我，你不要随便就跟踪当过兵的人啊。”
　　韩璋被他说得愣了下，他抬头朝还在他的视线之类的于惊逸，说：“有什么问题吗？他好像没有发现我啊。”
　　浩咏铭也不知道韩璋到底跟了于惊逸多久，不过不管怎么样，拉住他准没错。
　　可不等他再开口，韩璋立刻说：“我觉得还是交给我比较妥当，太熟悉反而不好办事。”
　　“……我可跟你说了，我舅舅脾气可不好，他动起真格来，几个你都不够他揍的。”浩咏铭立刻用上了威胁大法。
　　韩璋笑得敷衍。
　　“你刚才不是说了这个会场很安全吗？”
　　“这是两码事……”眼看着韩璋又进入了不听劝的状态，浩咏铭咬牙切齿。这人要是在自己跟前，他一定把人耳朵拧下来，教他一下什么叫做听人话。
　　韩璋这时候忽然换了敷衍的说话口气。
　　“浩哥，我有分寸。这里人太多，说话不方便，先挂了。”
　　“诶？”浩咏铭这边要说的话都还没完，韩璋就直接给他掐了他的电话。这情况让他气急，周围的人太多，不要说韩璋，就连于惊逸的人影他都找不到。
　　他忽然想起之前曹妄言的那通电话，赶紧又拨了个号码给曹妄言。
　　“老曹，韩璋那混球在你视线范围内吗？”浩咏铭张口就问。
　　曹妄言那头立刻传来断断续续地声音。
　　“头儿……你说啥？我听不清！”
　　浩咏铭重复了几遍，曹妄言才勉强听完整了他的意思。
　　“人太多了，我没跟上。”
　　“……”浩咏铭此刻才深刻体会到，不靠谱的队友有多糟心。曹妄言那边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看样子还是得靠自己。浩咏铭深吸了口气，一鼓作气挤进了人群。
　　韩璋仗着自己身体偏瘦，在人群里穿梭也算得上游刃有余。在他不远处的于惊逸显然也没有受到人群流动的影响，看他的表情也没在意这种混乱的情况。
　　然而就见他往前推了没多久，他忽然之间停止了自己往前走的脚步，回头就往自己这边看过来。
　　他的动作又快又准，韩璋的反应还算快，却也没来得及避开他的视线。
　　跟踪现场被抓包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韩璋自认自己的跟踪技术也不算很高明，被人发现也在正常的范围内。
　　但是两个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韩璋还是被吓了一跳。他极力压制住自己避开对方眼神的本能，意外发现对方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和自己对了个正眼。
　　韩璋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也没有其他多余的举动。于惊逸起初是被吓了一跳的神色，随后渐渐地看出一点疑问。
　　他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目光中立刻多了一丝警惕的意味。
　　这反应的前后顺序和一般人不太一样。韩璋自动把它翻译成，于惊逸大约对自己的身份有了猜测——只是不知道这个猜测对韩璋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既然被发现，韩璋觉得也没有继续遮掩下去了，他索性利用自己的便利条件，快速朝于惊逸靠近。
　　于惊逸的警惕神色也逐渐被其他的意味替代掉。他不再继续在人群之中往相反的方向继续走——就站在原地，等着正朝着他的方向过去的韩璋。
　　韩璋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顺利挤到了于惊逸面前，不等他把自己口里的气喘顺了，于惊逸在他面前说：“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面前。”
　　韩璋最后一个大喘息，终于把自己的接气给捋顺了，他直起自己的身体，对上于惊逸说：“不好意思，因为你让我有点在意，所以就跟着看看。”
　　于惊逸听着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也没有生气，他打量了韩璋几眼，说：“你是警察？”
　　“我是浩咏铭手底下的，”韩璋毫不客气地把浩咏铭搬出来用。
　　于惊逸听带自己外甥的名字，脸上立即露出了笑意，整个人一下子放轻松了一点。
　　“所以，那小子今天也在这里？”
　　韩璋点头，说：“刚才他还说让我别跟着你，说你会揍我。”
　　于惊逸伸手搭了下他的肩，说：“他说的没错，你要是没有搬出他的名字，我真的会揍你。要知道我们当兵的，最忌讳就是被人跟踪。”
　　韩璋立刻就感受到了肩膀上传来的沉重压力。于惊逸的力道跟他说话中的客气有点搭不上边，仿佛此刻他脸上的和蔼可亲只是一张做出来的面具，而他所要表达给自己的意思全在这个动作里了。
　　“我们现在正在调查……”他下意识要解释。
　　于惊逸直接出声打断了他。
　　“你们出来办什么案子跟我没关系，我来这里也跟你们没有关系。我希望你我各不相干。不要再跟着我，小伙子。”说完之后，他才把自己的手从韩璋肩膀上收了回来。
　　韩璋一个人就站在原地，看着于惊逸重新走进人群里。

第27章：自己人
　　既然自己被于惊逸发现，那么按道理接下来他们就不好再跟踪对方了。韩璋却对刚才于惊逸和楚怀信的对话非常在意。
　　他想更深一步去探索一下他们之间不为人知的事情。脚步往前踏出了两步，忽然有人拽住了他的胳膊，使劲往后拉。
　　韩璋本能反应要来一个擒拿手，谁知道对方是个熟练工，没等他回手，立刻就听到了浩咏铭的声音。
　　“自己人！”
　　韩璋定睛看过去，拉着他的人还真是浩咏铭，他赶紧收手，站定在浩咏铭面前，往他背后看了一眼，问：“你怎么过来的？”
　　浩咏铭哭笑不得。不过他还没有忘记自己赶过来的主要目的。
　　“我看你啊，就从来没把我这个队长放在眼里过。回去把队内纪律抄三十遍，冷静下来再派你办事。”
　　韩璋憋屈，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
　　“我又没违反几率，为什么要抄？”
　　“服从两个字被吃你了啊，不抄抄你还能记得他们怎么写？”浩咏铭有点生气，话里面立刻就带了一点嘲讽的味道。
　　“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各自行动啊？”韩璋争辩。
　　“那也不是让你想干嘛就干嘛，作为队长我有保证队员人身安全的义务，提醒你不能行动，你当成耳边风，你说该不该抄？”浩咏铭指着他的鼻子教育他。
　　“这里很安全，你说的。”韩璋一句话给顶了回去。
　　浩咏铭被他气地肝疼，他转了个身，挪开自己的视线，告诉自己不要被这个没有半点意识的小鬼给惹怒了。
　　片刻说，他再次回转头对上韩璋，说：“你知道我舅舅这些年在部队里的战绩吗？他除非是没法对你动手，一旦找到机会，不把你打残废也把你打成傻子。”
　　“……”韩璋倒是不知道这个，他想军队里的人都这么也蛮不讲理吗？
　　浩咏铭这才四下找了一会，没看到于惊逸倒是让他诧异了下，问：“人呢？”
　　韩璋转头朝刚才于惊逸的消失的地方看过去，说：“刚才跟我说完话之后，他就走了。”
　　果然就跟他意料中的状况一模一样。让他稍微安心一点的是，韩璋看上去没被怎么样。
　　“我早就说了，你要是在跟踪他，不可能没有被他发现。”浩咏铭看他也没有什么损失，松口气之后说话也没有了之前的紧张感，多了一点碎碎念的唠叨感。
　　韩璋歪头看他，说：“你舅舅很厉害嘛。”
　　浩咏铭听他说这样的话就有点想白眼。
　　“他在部队里呆了二十多年，你觉得呢。”一直在部队里服役军人，他们的反应能力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哪怕是韩璋这样的经过过警官学校的专业培养，不出意外也不会是常年服役的军人的对手。
　　“那他为什么会有早就退役的楚怀信保持联系呢？”韩璋喃喃自语，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立刻转头看向浩咏铭，说：“我记得……你舅舅也是当年在市局实习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对吧。”
　　浩咏铭难得露出了点诧异。
　　关于当年和姚崇英同一批在市局实习的人员名单，浩咏铭只在市局内部的资料库里面查到过。这个资料库是专属于市局内部高层人员才有权限的内网，韩璋这种小警察不可能进得去。
　　“你怎么查到的？”浩咏铭的眉头要拧成一个川字了。
　　“我爸有照片留给我们。”韩璋从善如流地把锅直接推给了自己已故去多年的老爹。
　　信息不是从市局或者自己手上流出去的，浩咏铭就算是要责怪，也找不到对象。韩璋的思维头绪还在自己刚刚得出的结论上，他看着浩咏铭问：“对不对啊？”
　　浩咏铭斜眼瞅着他，说：“没错，我舅舅差点就进了公安系统。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他还是回去了部队，就一直待在那了。”
　　韩璋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毛病顿时犯了。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我觉得可能和楚怀信有点关系。”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是人家的私事。”浩咏铭有点受不了韩璋的追问了，“我说韩璋，你怎么了？我舅舅哪里有问题吗？”
　　韩璋觉得浩咏铭这是在讲废话。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觉得他和楚怀信的关系不一般。”
　　“他们是战友，关系好点也正常啊。”浩咏铭反驳了韩璋的疑虑点。
　　“可是他们俩表现的又不像是其他正常的战友关系。”韩璋把于惊逸和楚怀信见面之后的情景详细地跟浩咏铭说了一遍，最后总结说：“我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跟楚翰有关系。楚怀信口中说的搭上了他的儿子，应该是那次绑架案死亡的楚彦。”
　　听完韩璋的描述，原本只觉得韩璋在发疯的浩咏铭也难免起了一点疑心。老实说，在他的心目中，于惊逸一直是一个正直脾气偏火爆，并且近乎于不近人情的刚正不阿军人形象。因为这些先入为主的印象让他认为于惊逸不可能会做那么私人的事情。
　　现在被韩璋一描述，连他都难免怪异起来。
　　“我知道了。”浩咏铭深吸了口气，“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
　　韩璋不太习惯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半途交给别人。他别扭了一会问浩咏铭：“你自己的事情都做完了吗？其实我可以继续的，你舅舅看在你的面子，应该不至于会打死我吧。”
　　浩咏铭说会揍他，是把于惊逸的形象稍微妖魔化了一点。他只是不希望这两个恩起什么冲突。
　　“完了一半，不过他毕竟是我舅舅，沟通起来会简单一点。”签约会已经在会场上慢慢拉开帷幕，会场的大型屏幕上开始播放着今天参与签约几个企事业单位的宣传视频。
　　不断流动的人群也渐渐稳定了下来，这个时候找人要比脏器刹那容易多了。他们的时间不多了签约会早上部分是九点半开始到十一点半两个小时。
　　现在已经超过十点多，将近十点半。
　　韩璋见他坚持，就顺势就把自己的目标转给了浩咏铭，说：“那我去盯着楚怀信。”毕竟，楚怀信才是韩璋这次行动的任务。

第28章：有情况
　　浩咏铭见他松口，无端在内心深处松了一大口气。
　　“那我们继续分头行动。”浩咏铭忍不住给他强调了一遍：“遇到超出我们之前在局里商量的内容，一定要跟我打个招呼。”
　　韩璋下意识想反驳，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行吧我尽力。”他也忍不住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总有临时发现的案子，到时候，反应快的才能在第一时间内把案子的伤害指数降到最低。
　　和浩咏铭一分头行动，韩璋才想起来他之前把楚怀信的交给了曹妄言去跟踪，这会在这个塞满了人的会场找到楚怀信，首先还是得找到曹妄言。
　　可他拨了好几次电话，都发现曹妄言的电话无法接通。
　　韩璋皱着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曹哥两个字明晃晃地挂在那，没多久之前他们通过电话，韩璋可以确定没有打错电话的可能性。
　　他努力在拥挤的人群里穿梭，终于看到了一个会场的工作人员。
　　好不容易挤到人家面前，韩璋礼貌地问他有没有附近的手机信号怎么样？
　　工作人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恭敬地说：“我们这里可是市中心，手机信号绝对不会有问题。”
　　韩璋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但是曹妄言的手机一直处在无法接通的状况下，让他有点发懵。
　　工作人员见他呆在原地，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索性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专心地对着他问：“你朋友会不会手机没电关机了？有时候这种情况，也会显示手机无法接通。”
　　韩璋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可能性比其他的借口都低。
　　在任务期间，除非特殊的情况，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或者环境特殊，才会出现手机全程关机的情况。但像曹妄言这种情况，不太可能会关机。
　　工作人员见状，忍不住更加关切了起来，问：“看您这么着急，我帮你问问吧。”
　　韩璋一听，连忙喊住了这位热心的工作人员。
　　“不用。我想他可能跟楚老爷子在一起，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下老爷子现在所处的地方吗？”
　　会场的工作人员似乎对大人物或者特殊人物有一些个别的服务。工作人员一听，立刻就给韩璋指了个方向，说：“楚老爷子之前说这里的人太多了，他有点难受，有说过要出去外面走走。”
　　会场人多气氛有压力，楚怀信年纪一把，不想像个年轻人似的充满干劲着往里面挤的人，通常会选择找个僻静没有人注意的角落。这倒是给了韩璋一个信息——之前他们在外面碰到楚怀信，说不定就是因为老爷子不喜欢这种人多嘴杂的地方。
　　更何况国贸顶楼足够豪华，网络肯定是全覆盖。就算是偏僻的角落里也不是什么问题。如果这样手机信号都连接不上的话，韩璋觉得自己可以得出，楚怀信和跟着他的曹妄言可能已经离开国贸顶楼了这个结论了。他顶着黑压压的人群，挤出门之后，就开始在之前发现楚怀信的地方四下找人。
　　国贸顶楼的人工花园此刻和内部会场形成了劫难相反的氛围——大白天也被衬得异常安静。韩璋在里面找了两遍，别说是他要找的人，就连国贸内部的工作人员，也连影子都没见着。
　　曹妄言可不是韩璋自己，在办案上，他非常尊崇浩咏铭的安排，除了浩咏铭没有给出方案，需要自己动手的情况。
　　韩璋寻思着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就给浩咏铭拨了个电话。
　　浩咏铭接得飞快，立刻就问：“有情况？”
　　“我原来是让曹哥跟着楚怀信，现在他们两个人都不见了。”韩璋如实地汇报着他遇到情况。
　　“不见了？”浩咏铭疑惑反问，他停顿了一会，问：“电话有没有再打？”
　　“打过了，还是无法接通。”韩璋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说，“我去监控室查查吧。”
　　他刚要转身，浩咏铭忽然说：“你回来，我让钟强去。”
　　韩璋重新回到会场里，里面的人像是找到自己可以待着的地方，所有人都安静地站着。在会场最前方的站台上，司仪正面带微笑着站在那。
　　他身后的签约位已经安排在那，左右各四。也就是有今天会有两个项目会在这类达成交易。
　　浩咏铭在韩璋站定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眼角余光瞟了他一眼，接着整个人往他那边挪了过去。
　　“老温刚刚告诉我，他看到楚翰了。”他顿了下，继续说：“同行的有好几个人，只有一个是认识的。”
　　韩璋紧跟着问：“谁？”
　　“天图国际的负责人，姓蒋。叫蒋经国。”浩咏铭回答。
　　“蒋？”这个名字听着耳熟，但韩璋确定自己并不认识。
　　浩咏铭接着说：“你可能不认识，蒋经国是雾城著名的实业家，和楚怀信同一批在雾城创业的。楚怀信家这几年生意其实一直在下滑，蒋经国五年前把自己家里的是也交给了自己的大儿子管理，自己开创了天图国际。”
　　一听就是个头脑相当灵活，思想前卫的人。
　　韩璋对做生意没有什么深刻的体会，听着浩咏铭的介绍也是一知半解。
　　浩咏铭说完看了他一眼。韩璋的表情淡漠，看上去就像是在说——这些跟我有关系吗？他自觉地停下来详细介绍，给了一句话总结。
　　“总之，就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韩璋这才点头。
　　“和楚翰同学的是他大儿子？”
　　浩咏铭否定了他的猜测，说：“蒋经国有一个养子，叫蒋一凡。楚翰的同学就是他。”
　　对于有钱人来说，自己已经有了继承人，还收养小孩，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这也是当初浩咏铭不得不放弃对楚翰身世怀疑的原因之一。
　　“养子也姓蒋？”韩璋诧异问。
　　“听说是亲戚的小孩，因为聪明，就被他带在身边。”浩咏铭解释了一句，“蒋一凡的父母还健在，只不过没有什么往来了。”
　　连这种隐秘的事情都知道，看样子浩咏铭是特意调查过这个蒋经国了。
　　“断绝关系了？亲爸妈在的话应该不太可能，要不就是他其实是蒋经国的私生子吧。”韩璋说。
　　“不是，他们之间没有血缘。我特意找人证实过了。”浩咏铭说得非常肯定。
　　这调查还真彻底，韩璋对浩咏铭说出来的话消除了所有疑虑，点头说：“所以，楚翰和天图国际的人在一起，代表他们合作了吗？”
　　浩咏铭沉默了一会，说：“还不确定。楚翰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控制住他的人，并不代表就能让他点头答应合作。”他嘴上说着这个，心里头却想起那次跟楚翰见面的时候，楚翰跟自己说的专利内容。
　　签约台上的屏幕正在播放着今天要签约的项目内容，宣传视频做得波澜壮阔，把整个雾城未来的规划都涵盖在里面。拓展宏图，开发经济——几乎就是在直白地告诉他们这一次签约代表着他们铺出了一跳含金量非常高的未来之路。

第29章：第一条大鱼上钩
　　浩咏铭盯着那宣传视频看了好一会，忽然咦了一声。
　　韩璋被他这一声惊了下，侧头问：“怎么了？”
　　浩咏铭指着屏幕上的宣传视频，说：“这视频没有提到天图国际啊。”
　　韩璋点头说：“视频里面一共有四家单位，一家国营，一家事业，另外两家都是雾城有名的大企业。跟做服务业的天图国际没有关系。”所以他听浩咏铭说楚翰来这里的时候，先奇怪了一下，但马上就想通了。
　　就算没有得到机会，这样的场合也是寻找合作机会的最佳场所。
　　只是楚翰会被带过来确实有点奇怪，毕竟他已经叫自己的父亲代替他过来了。
　　“温队他们有盯着那边吗？”韩璋问了句。
　　“楚翰和天图国际都是我们要查的对象，肯定要盯着。”浩咏铭说到这顿了下，问：“你之前说的有办法到底是什么？”这货卖关子卖地异常卖力。
　　光说自己有计划，要他具体说明下，又半个字都不肯有名，浩咏铭觉得自己是脑子有问题才会答应他。
　　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心里没底的任务。
　　“待会你就知道了。”韩璋心底早就有了盘算，就等时机到来。
　　浩咏铭越是看他神情淡定，心跳得越厉害。倒不是韩璋有多不靠谱，而是他直觉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司仪在工作人员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终于开了口。
　　播放视频的音量一瞬间小了下去，司仪如一般的场合一样，首先做了各种的致敬和问候，包括在场和不在场的所有和本次签约会相关的个人，企业和单位，全部都念了一遍。
　　冗长而又繁琐的名词听得人兴趣缺缺，底下的缺缺私语渐渐地多了起来。
　　韩璋和浩咏铭安静在站在那，收获了不少八卦之后，司仪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名单，他抬起头，忽然看了一圈底下所有的人，说：“在签约会议开始之前，我要告诉在场所有人一个消息。”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有一位不记名的先生用一个特殊的传话方式告诉这次签约的四家企事业方，他说，他们之前所参与的竞标里面含有非法因素，这一次的签约项目含有违规操作的嫌疑。”
　　他的话说完，底下的缺缺私语忽然之间多了起来。
　　浩咏铭的眼光忍不住朝韩璋看了一眼。他有点不确认司仪口中的那位不记名的先生是不是韩璋，或者是韩璋安排出来的人。
　　司仪提高了声音，把会场里的讨论声往下压了一点。
　　“不管是国营企业还是事业单位，乃至政府机关和企业，这一项指控无疑的最严重的。那么今天参与签约的四家单位都已经在后台。我接受了他们委托，直接把竞标的项目和产品现场再进行一次比较。”
　　“……”浩咏铭实在搞不懂，在这个时候闹出这么一出究竟有什么意义。能拿出来宣传的项目，存在猫腻的可能性非常小。有些人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就这么明目张胆。
　　毕竟当年已经有一个姜莹作为前车之鉴，十年过去，那一场战斗的余音还在。
　　浩咏铭压低了声音在韩璋耳边说：“这不会是你……”
　　韩璋摇头说：“当然不是，你看这个司仪说的有模有样，临危不乱，那肯定是事先安排的。”
　　也就是说，这一出是故意的。故意演示给在场所有人看。
　　“那你……”浩咏铭对韩璋如此有底气的模样心底越发的摸不着头脑。
　　“等着就行，到时候我会给你解释的。”韩璋直接扔了这么一句话给他。
　　浩咏铭心底再多的疑问，也被他这句话给堵了回去。
　　行吧，他就等着看这货耍什么花样。
　　就如韩璋说的那样，所有的步骤就像是事先早就排练过许多遍似的。司仪的背后，工作人员多抬了一张桌子上来。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四方的东西，用白布盖着。
　　这次的项目包含了雾城市郊的一块地的开发。这白布盖着的目测就是这块地开发出来的模型。
　　对开发区的开发所需要的基础建设，是一笔非常可观的生意。
　　司仪掀开白布，把基础建设的布局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然后开始面带骄傲地介绍着这座开发区的前景。忽然有人站了起来，说：“我有问题。”
　　浩咏铭听到这个声音，没来由在心底喊了一句。
　　“来了。”
　　司仪似乎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出声，他僵着脸对着那名高高举着手的人，正要先把这个人忽略过去。
　　那人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说：“这个开发区地处在环城北的地带，那里多山，建造之前必须要挖山开山，这相当于要耗费非常巨大的资金和人力。但是宣传视频上标注出来的这个项目却只需要五亿。”
　　五亿并不是小数目，但对于这个未来开发出来一整个区而言，抠门得仿佛连口水都不给喝。这种大场合，弹指一挥都是十几个亿打底。
　　司仪只得回答说：“视频里已经有说明了，这只是初始投资。”
　　提问的男人一瞬间仿佛得到了他所要的答案，整个人仿佛打了鸡血似的。
　　“五亿初始投资？能告诉一下在场的所有人，这笔钱的投资人是政府还是个人，另外后续的资金你们是要怎么安排？”
　　这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都问在了关键点上。
　　对于任何企业来说，资金都是非常敏感的话题。在这种公开场合的谈论资金，无疑就是当中扒人家衣服一样。
　　司仪冷汗都下来了。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朝在不远处的幕后站着的人使了个眼色。
　　韩璋这个时候终于主动说话了。
　　“第一条大鱼上钩了。”
　　他的话音刚落，从会场右侧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韩璋不认识这个人，浩咏铭倒是清楚。
　　“等下，这个人的目标不会就是这次签约的两个企业吧。”在这么大的场合出问题的话，这两家企业基本以后的发展会受阻，如果没有突出的表现，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彻底从雾城这块地盘上消失。
　　韩璋听到这句话，稍稍转了一下身，凑在浩咏铭的耳边说：“你不认识这个人吗？他很有名的。”
　　浩咏铭摇头，他确实对这个人非常眼生，确定从来没有见过。
　　“他是雾城经济报的主编，分析过很多经济犯罪的案例，我还在学校的时候就听说过任何案例，只要他看一眼，立刻就能把对方要走的什么路子说出来。”
　　浩咏铭听到这个忍不住朝还站着的男人看了一眼。
　　这个人看上去斯斯文文，一脸羸弱的书呆子模样，倒是看不出来杀伤力这么强大。
　　这么一个炸弹，也敢请来现场，请他的人胆子很大啊。浩咏铭心想。

第30章：具体的名单
　　韩璋却在这个时候喃喃自语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吓了一大跳。也不是谁那么大胆，连政府的篓子也敢捅。”
　　浩咏铭问：“跟你没关系？”
　　韩璋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说：“我花不起哪个价钱。这种人出一次场，最低价在二十万以上。”
　　那么按照常规猜测，请他的人不出意外就是这两家企业的竞争对手了。
　　项目的负责人终究还是顶不住压力上场了，他直接面对上了提问的人，挺直腰杆，看上去一身正骨，丝毫不畏惧对方提出的问题。
　　“关于投资的资金问题，我们当然会给出具体的名单，把这些对我们企业支持的各方全部公布。”
　　提问的人得到这个答案，满意地点头说了：“希望您说话算话，一个都不能漏哦。”
　　浩咏铭真替这家企业默哀，摊上这么一个货色，以后大概这个收不到什么有力的投资了。
　　“那么我们讨论一下第二个问题。”提问人放过了第一家，开始转向另外一家。
　　“资金问题固然是我们的根本，是最为重要的经济基础。但是同样重要的当然还有建设的本身，我记得没错的话，另一个项目是开发区商业街规划，投资也是五亿。同样的问题我就不纠结了，不过这个项目让我感兴趣的倒不是他的投资，而是开发商的合作小伙伴。”
　　能跟开发商勾搭上的都不会什么小企业。浩咏铭记得第二个项目的宣传视频上有列出相关的一些合作单位。有两个他还特别眼熟。
　　“一个是专门搞餐饮旅游的江南岸，还有一个是楚氏哦。”那人说话的时候还特别调皮地带上了一点尾音，听上去玩得很开心。
　　江南岸之所以浩咏铭会眼熟，是因为年前有一起杀人案就出在江南岸旗下的一家酒店。还因此揭露了这家酒店背后隐藏的卖淫链，算是一起大案。
　　楚氏就不用说了，楚彦背后牵扯出来的可不止那一个绑架团伙，还有以江有良为代表的一干重大犯罪团伙。
　　那人一提到楚氏就有些兴奋，他故意在周围张望了一下，说：“我记得今天楚氏老爷子也到会场了，如果我说话有些超过，麻烦您老人家多多担待。”这句话的意思大致上就是事先给楚怀信一个提醒，到时候说出来的话伤害了老爷子，不能怪他。
　　这个做法相当流氓，可实际上这个人本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想得到在闹起来之前先给一个提醒，算得上是给楚怀信面子了。
　　一提到楚怀信，韩璋就想起来失踪的两个人。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没有未接来电，而站在他身边的浩咏铭在这段时间里也没有拿出来过手机。他不禁想，曹妄言在搞什么鬼，这种时候难道随时汇报情况给头儿不是基本的办事流程吗？
　　“浩哥，楚怀信那边还没有动静，我们时不时要采取一点行动。”
　　浩咏铭从此刻台上台下两个人争锋相对的精彩戏码中回神，接着他做了个韩璋刚才一模一样的事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我这边也没有消息。”他吐出一口气，开了通讯录翻找了一会。
　　韩璋听着浩咏铭挂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那头是浩咏铭之前派出去的钟强，钟强办事不够利索，不过胜在仔细。队里零星几个人只有他很少会把交托给自己的事情搞砸。这一点连浩咏铭都不得不向他低头。
　　钟强在电话把情况都汇报给了浩咏铭，韩璋只听到浩咏铭说了句知道，你继续跟着的话，接着就挂了。
　　“怎么样？”韩璋关切地问。
　　浩咏铭依然凑到了他那边，用极小声的声音说：“钟强说，他和曹妄言汇合了，他们现在在底下车库那边，楚怀信就在那。”
　　韩璋顿了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其他几个人，他们不认识，不过待会会拍个照给我们。”他的话音刚落，一条彩信就发了过来。
　　浩用抿一打开图片。
　　韩璋眼睛微微睁圆了一点。
　　照片没有做好聚焦，加上离目标的所在地有一段局里，导致照片看上去不但很失真。韩璋半天没有分辨楚到底谁是谁。浩咏铭倒是个他指了出来。
　　“对面应该是楚翰，跟着他的两个人就是之前老温提到过的那两个。不过仔细看看车里还坐着一个司机一个看不到脸的男人。”
　　韩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照片，说：“车里的人应该就是姚崇英。”
　　“……”浩咏铭真的是服了他了，“应该是？你见过这个人？”
　　韩璋抬起头又转而盯着浩咏铭，说：“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家以前有他们那个时候实习的照片吗？虽然时间会让人有些变化，但是大致上的脸型轮廓应该还是那个模样。”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姚崇英带着楚翰回国，并且也来到了这次的签约发布会。可是他们非但不在这次发布会上露面，甚至连见楚怀信都做得遮遮掩掩。
　　“关于姚崇英要回国的消息，早就在天图国际发布消息的时候，国内的媒体就已经大肆报道过一次。现在他人就在国内，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韩璋喃喃地念叨着，“我猜，这是他偷偷回国的。”
　　浩咏铭不太明白这里头的逻辑。
　　“天图国际既然在之前造了那么大的势，姚崇英回国这个消息，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服务行业最注重的就是宣传，姚崇英最为有着国际影响的人物，天图国际之前做那么多，肯定不是为了姚崇英或者其他个人着想。
　　韩璋深吸了口气，他沉默地思考着关于姚崇英，楚氏以及天图国际之间的利益关系。按理说，就目前为止，这三者之间还没有表现出有利益关系的一点，除了楚翰个人和天图国际的一些纠葛。
　　但如果仅仅就是楚翰个人的事情。依照楚翰的个性，应该不会主动让楚怀信来这里跟天图国际谈判……
　　“或者……”浩咏铭忽然在旁边小声说。“这也许是为了私事来找楚怀信的？”
　　韩璋平静地看了他一会，摇头说：“姚崇英和楚怀信不认识。而且楚怀信这个人脾气很古怪，保守又排外。像姚崇英这种身份的人，他是不屑去交往的。你舅舅那样的人物，不都在楚怀信面前吃瘪了？”

第31章：陌生的电话号码
　　浩咏铭却不以为然。
　　“人总有一些别人想不到的利益关系嘛。”
　　韩璋非常配合地泼了一盆冷水过去。
　　“但是我们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利益关系。没有根据的事情不好胡乱猜测，浩哥。”
　　“……”韩璋说的这个浩咏铭也明白。可是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利益交叠，这一场会面也不会成立。
　　“让钟强多盯他们一会。”韩璋凑到他耳边小声吩咐了这么一句。
　　浩咏铭自认钟强虽然没有曹妄言他们滑头，但是在办事情上应该还算有脑子。对当事人的跟踪要有头有尾，这种跟踪的基本常识，还不需要自己叮嘱。
　　这个念头想起，口袋的手机就开始振动。
　　浩咏铭摸出手机的时候，刻意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
　　上面一窜陌生的电话号码，让他心底生出了点莫名。
　　“韩璋，你认得这个号码吗？”韩璋对数字的记忆力要比自己敏感，浩咏铭直接把手机搁在他面前，问。
　　韩璋眼皮子一抬，盯着那号码想了一会，摇头。
　　“不认识。你接起来看看不就好了。”
　　连韩璋都没有印象，那应该就是陌生来电了，浩咏铭都做好了接到广告诈骗电话的心理准备，谁知电话一接通，对面传过来的声音让他神经一下绷紧了。
　　“浩队长，好久不见。”
　　从声音中就带着一股子的清高气息，在浩咏铭的认知当中，除了楚翰之外，没有其他人能表现地这么浑然天成。
　　“楚翰。”他一口就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韩璋一听到这声音，猛地转过头去看浩咏铭。
　　“看来，浩队对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呢。”楚翰开玩笑的时候都有一股子的冷笑话味道。
　　浩咏铭顺势接了个玩笑上去。
　　“毕竟，敢在山林里开车追直升机的人，并不多见。”
　　对面的楚翰突然大笑了两声，听得浩咏铭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接着，他说：“我出国之后，听说你之后的动作很大啊。”
　　浩咏铭这回没有直接接他的话，倒是左顾而言其他地套了一句过去。
　　“你也很关注我嘛，连我办案的事情都这么清楚？”
　　“听说而已，”楚翰点到为止，接着说：“不过你好像查地太深入了一点吧。”
　　浩咏铭迟疑了一会，才说：“所以？”
　　楚翰轻笑了一声，说：“我这个电话是专门给浩队一个忠告的，有些不能惹的人最好还是放弃，让给其他人去惹，不是挺好的嘛？”
　　浩咏铭最不爱听这种忠告了。
　　“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警察是用来干什么的？”浩咏铭也没有要说大道理的心情，他挺起了胸膛，直截了当地说“还有我们警察不能惹的人物，那还要公安部做什么？”
　　楚翰沉默了好一会，忽然说：“我还以为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浩咏铭听着楚翰的话，总觉得特别地不舒服，他说：“交易？我好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能让楚氏唯一的继承人看得上眼。”
　　楚翰就像是没有听到浩咏铭的这一句嘲讽，接着说：“我们合作一次，结果绝对让你满意。”
　　如果这话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浩咏铭会毫不犹豫地嘲笑对方吹牛吹上天了。但是楚翰不一样，从各方面上来讲，他是个十全的天才。
　　他说出这句话的可信度几乎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浩咏铭自觉自己大概会被玩进去的风险估算。
　　“让我满意？”浩咏铭故意把他们谈判的重点放在这两个字上。老实说，这两个字多少让他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可靠。
　　如果楚翰不是在骗自己，那么各作的这件事多半可以达成双赢的局面。
　　浩咏铭忽然起了兴趣，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韩璋，抬脚往后退了一步，”你等下，我换个地方跟你谈。”
　　楚翰淡淡地说：“好了叫我。”
　　浩咏铭放下手机，伸手推了一把韩璋，说：“我出去讲电话，就在外面花园那边，有什么情况就出来找我。”
　　韩璋回头看他一眼，眼珠子往下刻意盯浩咏铭手里的手机。
　　“楚翰？”
　　浩咏铭点头，说：“打完电话我就回来。”说完，脚步又往后退了一点，直接退进了他们身后层层叠叠把他们围起来的人群里。
　　韩璋若有所思地看着隐没在人群里的浩咏铭，眼光逐渐变得冷冽，直至浩咏铭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收回视线，重新放在台上台下正在表演的精彩节目。
　　两家中标的企业原本企图利用这次发布会给自己做一轮宣传，到场的都是雾城和雾城周边有名的人物，只要让他们记住自己，基本上以后他们在雾城的发展就如履平地。
　　谁知道，有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反利用了他们的心理，给他们挖了那么大一个坑。
　　韩璋看着一个好端端的发布会，最后搞成了揭露业界潜规则的大戏，心里却渐渐锁定了在幕后操控这个找茬手的是谁。
　　得标的两个企业，都有正在被查的于闻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的后台正在倒下，趁着这次机会赶紧抓别的靠山这种举动也在情理之中。奈何他们胆子之前被养得太肥，换靠山这个举动也做得太着急了。
　　于是就出现了猝不及防被人将军的尴尬局面。
　　韩璋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挖坑给他们跳，还是他们自己给自己挖坑。事已至此，基本上后续的发展就是于闻松所有相关联的势力都被悄然拔除。
　　接下来，就等搞他们的人，把自己的势力送上去为止。
　　韩璋深吸了口气，他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后起的势力多半就是跟姜昊真提供给他们的这一批名单里的人相关。
　　发布会在还没有正式宣布签约之前，就遭到了喊停。相关的几家企业的负责人听说被紧急召去了政府相关办公室，以此宣告今天的戏到此结束。
　　事情没有超出韩璋心目中的预料，在司仪宣布发布会临时暂停之后，他仍旧站在原地，看着人流开始往外流失。他的目光在不断消失在自己视线当中的人群逡巡。
　　忽然有人在他肩上碰了一下。韩璋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被人在背后拍了一记，霎时浑身上下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反射性回头。
　　“韩璋？”那人斯文地冲他笑了笑，不等韩璋回答，立刻就做了自我介绍，“我姓魏，单名一个锋，锋利的锋。”
　　正是刚才以一人之力怼了好几家企业的那名提问者。
　　韩璋颔首，礼貌地喊了声魏老师，并且非常诚恳地表达了自己作为一名迷弟的感想。
　　魏锋被他说得忍俊不禁，摇头说：“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靠这张嘴吃饭而已。”他嘴上说得客套，话里面却自信满满。

第32章：靠嘴吃饭的人
　　这个人对自己的能力看上去非常有自信。恰好，韩璋就喜欢这种自信的人。
　　“魏老师认识我？”他诧异地问。
　　“以前不认识，不过几年前有人跟我提过你和你爸爸的事情，我就记住了。”记忆力是魏锋从事他这个职业的最有利武器，也是他得天独厚的优势之一。
　　韩璋倒是没想到有人会跟魏锋说关于他爸的事情，顿时心底起了疑问。
　　“我爸的事情？”他诧异的问，“不好意思，我爸已经牺牲十年了，我没想到还有人能记得他。”
　　魏锋低下头，他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眼睛转向四周，看着人来人往的会场，说：“那么优秀正义的人，怎么可能会忘记。”
　　不愧是靠嘴吃饭的人，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韩璋立刻被他勾起了心底无限的怀念。
　　魏锋倒确实是带着诚意来搭讪韩璋的。
　　“我关注了你爸那个案子也有十年了，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消息，那个时候就猜到很有可能会就这样不了了之。”
　　韩璋嘴角有些发沉，想笑却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证据链都已经断了，查不下去。”韩璋说得相当理性。毕竟事实就摆在那，不管怎么跟别人说，都无法改变这些。
　　魏锋无奈叹了口气，说：“诶对了，我记得你还有个哥哥是吧，”
　　“是，我哥也是警察。三年前意外车祸也去世了。”韩璋也不想让人多提韩涛的事情，索性一口气都说完了。
　　魏锋看他的眼神更加地充满了同情。
　　“我现在也是警察。”韩璋最后补充了一句。
　　魏锋当即看他的眼神一下子欣赏了起来。
　　“警察啊……警察好。你们一家也算得上是雾城公安界的楷模了。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跟我多聊聊你们办案的事情，我啊，从小就特别崇拜你们这样的无私奉献的人民警察了。”
　　韩璋含笑地看着他，说：“我在市局刑侦一队。只要是不违反纪律，聊是没问题。”
　　魏锋被他这变相的拒绝给逗乐了，他失笑了两声，说：“看样子，这个机会很难实现啊。那就只能私底下聊了？”
　　韩璋愣了下，他不知道魏锋这最后的话是不是隐瞒了一点邀请的意味。他故意重复了那三个字、
　　“私底下？”
　　魏锋点头，他转头看着已经差不多走空了的会场，说：“有一点事情，我想可能需要跟你谈谈。”
　　“关于哪方面的？”韩璋毫不避讳地询问。虽然一开始就知道魏锋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搭讪自己，但两个人寒暄了这么久他才知道这个人大概本来就知道他是警察的事情。反而让他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提到正事，魏锋整个人就立刻严肃了起来。
　　“关于于闻松的，我记得他是雾城某个分局的局长是吧。”
　　“于闻松的案子是经侦队负责的，我们是刑侦队，性质不一样。”韩璋索性把话说清楚，免得这位偶像级的名嘴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魏锋愣了下，他仿佛一下子反应说来说：“那我还问错人了？”
　　韩璋点头，他把经侦队对外的电话号码报给了魏锋说：“像这种内部的案子，一般是不可能把细节传出去。所以你就算是问了参与案件的人，也问不出来什么东西的。“
　　魏锋皱眉。
　　“这种内部的案子，不是更应该公诸于世，让人感受司法机关的清正廉明吗？”
　　“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您懂的。”韩璋心想，这要是内部的所有家丑都杨出去了，那公安的形象岂不是要崩塌？这形象要是塌了，到时候可怎么要求群众配合办案。
　　韩璋不想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他直接就着于闻松的案子，问：“魏老师怎么会对于闻松的案子感兴趣？我记得这个类型的案子每年都有好几起。”
　　魏锋沉吟了好一会才说：“说起来，还是因为我手上的这个案子。”
　　和韩璋之前推测的几乎一模一样。
　　魏锋今天针对这两家企业，确实跟于闻松有一点关系。
　　职业者都会对自己深爱着的职业有着谜一般的追求，魏锋以自己所从事的职业为荣，自然就对自己有着非常高的要求。
　　大约就是所谓的职业洁癖。
　　“不好意思，因为有保密条款，所以我不能告诉你谁委托我办今天的这件事情。”魏锋带着韩璋从会场的一个偏僻角落里走了出去。韩璋本能地观望了一下，发现这是一条单独的走道，估计是专门为特殊需要的人设计的。
　　这个魏锋背后的人，办事相当缜密。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对这个案子的一些理解，你是有办案经验的人，可以帮我分析一下。”魏锋在专业知识方面可以看得出来非常严谨，跟某些清高自以为有独到见解的人不一样。
　　“可以。”正好王猛也没有回报于闻松案子相关的情况，他可以先听听魏锋这边的风声，等回去之后再做比较。
　　这边韩璋满心的打算，最后却毁在了浩咏铭的一通电话上。
　　魏锋刚兴致勃勃地说了开头，韩璋就发现自己的手机震动。出于现在他们是在外办事的时间段。不接电话的后果非常严重，韩璋只得先暂时喊停，转身走了一段距离才接起来电话。
　　浩咏铭一张口就劈头盖脸地一顿责问。
　　韩璋这回倒是听出了他话里难掩的交集，说：“碰到了认识的人就走开聊了一会，我待会就回去。“
　　浩咏铭哪管他什么原因，人不在他掌控范围内，韩璋就喜欢很不像话了，还敢讨价还加，要聊完了再回去。
　　“你在哪？”他立刻就开始追问。
　　韩璋老实地把他们刚才出来的路线详细地描述给浩咏铭听，等他回头跟魏锋解释的时候，就看到这人快步从会场里冲了出来。
　　浩咏铭刚出来的时候，韩璋正好转头朝他看过去。
　　第一眼，他就看到浩咏铭脸上无法掩饰的焦虑。虽说他觉得这种大白天，还有这么多人进出，安全设备齐全的国贸会场，就算你想要出点事都不太可能的地方，自己是绝对安全的。
　　可他同事也清楚浩咏铭究竟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焦虑情绪。

第33章：合作条件
　　浩咏铭从里面出来，一抬头就看到韩璋正朝他看，他背后站着之前的那个斯文的名嘴，发现他在看他们之后，又斯文地朝他笑笑，算是礼貌。
　　他对这个人的印象不太好，朝韩璋走去的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一点。
　　浩咏铭还没走到，韩璋就抢先为自己解释。
　　“刚才会场里散了的时候，魏老师就过来找我，想讨论一下关于于闻松案子。”
　　浩咏铭看了他一眼，随后走到魏锋面前。他有意无意地把韩璋挡在自己的身后，说：“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是在工作时间。不可以随便跟人交谈和案子相关的事情。”
　　魏锋愣了下，他抬头朝韩璋看一眼，支吾着解释说：“哦，我听韩璋说，于闻松的案子是经侦的案子，不是你们的，以为这个可以讨论呢。”
　　浩咏铭耐着性子说：“讨论是可以，但是现在是工作期间。工作期间不可以。”
　　“……我懂了。”魏锋一脸歉意，回头对浩咏铭后面的韩璋说，“那改天再约个时间好好聊聊。”
　　一场空前盛况的发布会，就像一场闹剧似的散了场。
　　上了回局里的车，浩咏铭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过多表现出刚才对韩璋的行为。他脸色发沉，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他的思绪当中。
　　平常遇到最大的难题，浩咏铭也不会这么发愁。按照韩璋对他的了解，八成是被人压住了他那一身傲气。
　　浩咏铭哪能没感觉到身边人那探寻的眼光，车子开上路了之后，他才伸展了下自己有点发酸的身躯，顺势转了个身，对上韩璋，说：“有什么问题就问，光看我可解决不了问题。”
　　韩璋一瞬间回神，他眨巴了下双眼，应声说：“哦，我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是看你问题挺大的。”
　　浩咏铭原本还想着靠韩璋调剂一下心情，结果这人头一句话就把不开的哪壶水给提起来了。他大大了吸气，整个人下意识地又翻了回去，留了个后脑勺给韩璋。
　　这么明显的避开话题的姿态，浩咏铭做起来特别可爱。韩璋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又什么不能说的吗？”
　　浩咏铭那长愁眉苦脸对着窗户外面，鼻子里哼出一股沉重的气，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觉得说出来除了多一个人烦恼，也没什么用处。”
　　韩璋假装没听到这句话，随口就跟了一句。
　　“楚翰跟你说了什么？”
　　浩咏铭现在光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浑身像被挂上一身无形的铅金属，沉重无比。
　　韩璋以为他不想说，也不催促他。他悄悄叹了口气，扭了头看向另一遍车窗外面的风景。
　　“楚翰说，他有姚崇英当年作为主使犯罪的证据。但是姚崇英背后牵扯到人太多了，那些人会用很多种办法来保住姚崇英。他要我跟他做个交易，在我跟他合作的期间，我要无条件听从他的指挥，即使是犯罪的事情也要去做。”
　　韩璋听到后面越听越离谱。
　　“他是脑子秀逗了么？跟一个警察开这种合作条件？”
　　浩咏铭看着车窗玻璃上映着的自己的脸，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艰涩的苦笑，说：“你不知道他给我看了什么样的证据。”
　　韩璋听到他说出这种话，脸上立刻凝重起来。这代表了浩咏铭i面对楚翰提出的这个荒谬条件的态度——他在动摇。
　　难怪会愁成这样。韩璋压沉了自己的声音，说：“不管他给你看了什么样条件，你都不能答应。浩哥，你得清楚，在办案的面前，你是一名人民警察。”
　　浩咏铭哪能不懂这个决定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警察在办案之前，究竟是为了办案而办案还是为了正义而办案。
　　两者看上去结果都是一样，可意义完全不同。
　　浩咏铭低下头，摸出自己的手机，双手在在手机键上按了一通，韩璋正准备凑上去偷看的时候，他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推，说：“你自己看。”
　　这主动的态度太诡异，韩璋不免在心底起了一点疑惑。
　　浩咏铭接收到他将信将疑的目光，虎起脸说：“看我干什么，看这里！”说着，手指往手机屏幕上使劲戳。
　　韩璋赶紧伸手接过来。
　　屏幕上写了密密麻麻的一大堆字。韩璋看了第一行后，脸色就变了。
　　他几乎脱口而出。
　　“这不可能。”
　　浩咏铭看他的脸色比自己预料中要夸张得多，心情仿佛一下子受到了安慰。
　　“我也觉得不可能。不过楚翰表达地非常有技巧，他说不包含所有人，但至少一半。你看看这个名单，至少一半是什么概念。”
　　韩璋深吸了口气，说：“我们回去再说。”
　　车子一到局里，王猛忽然从里面跑了出来。他刚拐个弯准备往经侦的办公室那边走，一抬眼就看到了正往他这边走的浩队。
　　他脚步立刻一顿，双手抱住栏杆，冲着浩咏铭喊。
　　“这么快就回来了？”
　　按照他们之前预定，至少要在会场呆上一天。
　　韩璋替浩咏铭毁了他一句。
　　“晚上回去的时候记得看新闻，你就明白了。”
　　“嚯，听上去是大事件，事先透露一个？”王猛紧抓着栏杆不放，看着他们要往里面走，作势要跟上去。
　　浩咏铭这时候脚步一停，回头对上正冲着他们过来的王猛说：“干你的活去，下午下班前我要看到你今天的成果报告。”
　　王猛一听，立刻双脚拐弯，跑走了。
　　浩咏铭冲着他远去的背影重哼了一声，接着大跨步进了办公室。比他早一步进去的韩璋抬头看着他，说：“当年一起实习的几个人，如果一半有问题的话，那可不就代表不仅仅是雾城的公安部，就连军方都有渗透？”
　　浩咏铭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
　　“我舅舅不可能，他脾气我最了解了。”
　　韩璋不反驳他这种用感情做下的判断，跟着问了一句。
　　“那黄局呢？”
　　浩咏铭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黄局。他来到市局的时候黄局还只是哥副手。当年的那一批人当中，黄局不像其他人表现地那么耀眼，他一直都是那种脚踏实地，稳扎稳打的那种人。
　　按理说，有这种习惯的人，不太可能铤而走险去做犯罪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浩咏铭踟蹰了好一会，才说：“我不能肯定，从个人的角度上判断，黄局也不可能。他性格太稳了，不是会做这么危险事情的人。”
　　这判断还算合情合理，韩璋点头，然后目光落在另外一个熟悉的名字上面。
　　“我爸去世那么多年了，虽说怀疑他不台应该，不过正常程序总是要走的。你觉得？”
　　“……”活着的人浩咏铭都可以放开了去评论，但是死去的人不一样。尤其是带着英雄光辉的烈士一般的存在。

第34章：怪在这个地方
　　韩璋等了一会没等到答案，抬头看着浩咏铭说：“干嘛不吭声？公事公办，没什么好别扭的吧。”
　　“我对你爸那样的英烈特别尊敬，所以做不出这种没有根据的恶劣揣测。”浩咏铭老实地拒绝了韩璋的催促。
　　韩璋不知道他是故意在推还是真的有这种情节，但是人家拒绝回答，他也不好强行要答案。他看着被他一笔一划写在记录本上的几个名字，说：“谁让你恶意揣测了？楚翰会说这样的话，肯定有他的肯定。就事论事就行了。”
　　浩咏铭这才反应过来，韩璋的意思是要自己说明一下楚翰提出这个名单的依据。
　　他轻咳了一声，说：“如果是楚翰的意思，他觉得当年你爸会追根究底查姜莹案这一点就很奇怪。”
　　这么多年来，韩璋还是第一次到这个观点。
　　“奇怪？作为警察，发现案子还有内情，就要去查，这不是很正常的反应吗？”
　　在这点上，浩咏铭在第一次听到楚翰说出这个观点的时候也是相同的反应。
　　“楚翰说，当时在查这个案子的初期，实际上几个相关联的案子的罪犯都已经落网，他们并没有招出姜莹。
　　韩振云在查这个案子的时候，韩璋虽然还是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学生，但当时关于这个案子的很多细节，他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没错，这也是我爸当年会在姜莹自首之后继续查下去的原因之一。”韩璋自动把里面的这些前因后果连接上。
　　浩咏铭就知道他会这么接。
　　“这是很连贯的一个逻辑链。楚翰却说怪就怪在这个地方。”浩咏铭说完这句话，探过身来抽走了韩璋手里的记录本，同时顺手拿了跟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姜莹。
　　韩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问：“这个地方哪里怪？”
　　浩咏铭抬了一下眼皮，在姜莹这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圈。
　　“姜莹作为头目是有绝对的证据的，而且每一个相关案件的罪犯，他们给出的口供非常一致。除非被人操控了，否则这几个案子的几个不用的罪犯没有可能会异口同声招出姜莹方式罪魁。”
　　“这一点说杭就可以证明，姜莹的确是这个案子里面的头目——至少也是头目孩子一。但是你爸当时查案的方向确实以姜莹可能只是被强迫被拉进去当垫背的这个基础上进行的。”
　　韩璋作为最清楚韩振云当年所做的事情的人，他本能地否认说：“不是的，我爸当时只是觉得这个案子不可能是姜莹一个人做下来的。她本人并没有表现出那么高的智商。”
　　浩咏铭当然也是跟韩璋一样的想法。
　　“关于这一点，楚翰举了一个例子。他说在各项证据都确凿的前提下，依然坚持查这个已经底定的案子的原因基本上有两个，一他知道内情，确定这个案子的真相不是这样。二，他主观认为姜莹的情况不像是能做得出这种犯罪行为的人，所以认为姜莹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
　　韩璋不得不承认，楚翰说出来的这两点确实完美涵盖了所有的可能性。
　　浩咏铭说到这里目光定在韩璋的脸上，说：“你爸的情况，前一种不可能。第二个可能才符合。”
　　韩璋深吸了口气，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说：“确实，没有确实的证据，任何的可能性都是臆想。所以我爸究竟是为什么会认为姜莹案有其他的可能性？”
　　从前，在韩璋的心目中，他早就认为韩振云坚持的就是真相和正义，这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质疑。重点是，他还听进去了。
　　“一个道听途说应该不至于让你爸会产生那种不切实际的幻象。”浩咏铭说。
　　韩璋点头，说：“可是我不知道我爸当时是怎么想的，或者他得到了某些情报，知道了某些事情才会推测出这种结论。”这些都是他的猜测，完全无法证实。
　　浩咏铭忽然站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头上时钟，说：“你爸当时是和谁搭档来着？”
　　韩璋摇头，说：“这个案子是他私底下一个人查的，所以才会把那么多的记录带回家。”正常的情况，正在办的案子是不可以把相关资料带出警局。
　　浩咏铭有点泄气，他默不作声地靠在一边，低着头陷入思考。
　　片刻后，他缓缓地抬起头。
　　“韩璋，有没有可能是你爸无意中查到了一些事情，才会推出姜莹案另有隐情的？”
　　韩璋就着浩咏铭的假设沉默了一会。
　　“当时我爸负责的是一起小孩失踪的案子。”他说完，立刻开了电脑，找了当年发生的那起案子。
　　浩咏铭凑上去看了那起案子一眼，说：“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在你爸的公文包里看到姚崇英这个名字，上面写着只有十五岁是吧。”
　　十年前的雾城，治安没有现在这么好。拐卖小孩还是非常普遍的失踪案类型之一。
　　“调查失踪小孩，首先要查户口。”浩咏铭顺着思路推下去，“……韩璋，有没有可能是你爸偶然查到了这个十五岁小孩的存在。姜莹一直是单身的，她那个时候只有20多岁，不太可能会有一个十五岁的小孩。”
　　“那这个小孩……很有可能是我爸觉得他是被拐卖来了，所以深查了这个十五岁小孩的来历。”
　　“但是当时为什么要给小孩起名叫姚崇英？”浩咏铭不解。
　　韩璋稍稍想了一会，说：“我想，可能是为了满足姜莹的需要。”
　　“？？”浩咏铭一头的问题，没明白韩璋话里的意思。
　　韩璋觉得他得出的这个结论，要现在去解释的话，浩咏铭肯定会说他主观臆测。
　　“先不讨论我得出这个结论是不是对的。楚翰既然要我们合作，那我们提出的一些问题，他应该很乐意回答。”
　　浩咏铭摇头说：“难说，楚翰这个人我倒现在都摸不着他的脾气。”
　　“总不可能做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事情。”韩璋说，“浩哥，你可以打个电话给楚翰吗？就问他一个问题。”
　　浩咏铭没有任何异议，他摸出自己的手机，问：“问什么？”
　　“问他，姜莹和姚崇英人是什么关系。”
　　电话很快就接通，对面楚翰的口气听上去似乎很高兴。

第35章：空手套白狼
　　“浩队，想通了？”
　　“没有，我就是有个问题想问你。”浩咏铭说。
　　楚翰却没有接上他的话，说：“不答应我，反而要问我问题。这一手空手套白狼也稍微明显了一点。”
　　浩咏铭正想拿个理由解释一下，至少先暂时性的搪塞过去。
　　那边的楚翰却接着说：“我是个商人，浩队你应该懂作为一个商人有什么样的规矩。”
　　浩咏铭在心底立刻就崩出了交易两个字。
　　生活来说去，就是不会白给你消息，需要你拿足够等价的消息去交换。
　　“你想要什么？除了要我现在就回答你塞给我的难题之外，我都可以考虑回答你。”浩咏铭相当上道地给自己摆了一个姿态。
　　他的话说完，楚翰那边都没i有做过多的考虑，立刻就说：“于闻松案子的细节。”
　　“这个案子不是我们这边负责的，恐怕满足不了你。”浩咏铭就差直接说让他换一个了。
　　楚翰笑了声，口气轻松地说：“于闻松的案子牵扯到你们在查的这起校园贷案。除非你被公安上面的人施压了，否则这个案子你不可能不关注。”
　　“你说的真对。没错，我被临时调去干别的活了，目前一队群龙无首，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我是不是应该主动出手，夺了你的权利？”
　　浩咏铭只送给了他一声呵呵。
　　“总之这点我帮不上你，你可以i换一个别的。”浩咏铭殷勤地给楚翰提供各种机会。
　　楚翰似乎在这件事上格外地好说话。
　　“好吧，换一个就换一个。”他这回依然跟之前一样，半点犹豫都没有，就直接报出了第二条。
　　“可以安排我和余慧慧见一面吗？”
　　浩咏铭听到这句话，忽然间浑身寒毛都炸了。
　　“不行，”他几乎立刻就回绝了楚翰的要求，“受害者情绪一直不稳定，我们暂时不接受陌生人的约见。”
　　楚翰在对i面呵呵笑了两声，说：“那可真遗憾，这不就代表着我们之间的交易无法达成了？”
　　一连两个问题都踩在了要害上，现在还怪他不配合，浩咏铭真送块大石头给他，让他从天上自由落体下来。
　　知道楚翰不好说话，浩咏铭却也对提出这么刁钻问题的楚翰有了新一层的认识。
　　在他面前，没有所谓的对等性。他提出的问题永远都是最贵的。
　　但是事情不能就因为不对等而停滞。浩咏铭直接转了话锋，说：“你回答我姚崇英和姜莹的关系。我就告诉你，于闻松和校园贷案牵扯上的关系网。这是极限，再多就没有了。”
　　楚翰难得犹豫了很久，在最后的时候才点头。
　　“姚崇英在回国实习的时候认识姜莹，之后没多久就确定了恋爱关系。但是没有公开。”
　　浩咏铭在桌子上的记录本上写下了恋爱两个字。韩璋悄悄地松了口气，有了这个答案，至少他推测可以证实了。
　　浩咏铭写完后，把于闻松和宋晓倩的关系告诉他，再告诉他宋晓倩是校园贷战斗在最前面的执行者。
　　韩璋却在这个时候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公开？”
　　楚翰抬头看他，稍作停顿才说：“这种事情当然要问本人。”
　　韩璋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不好看起来。
　　“如果你连点质疑都解释不了，我们可以认为你在利用虚假的消息套取我们的信息。”对警方诈取信息是一件很严重的罪名，情节恶劣可以让人吃牢饭。
　　楚翰状似无意地朝浩咏铭看了一眼。他知道这里的主导权在这个人身上，只要他点头，什么话都好说。
　　浩咏铭却低着头，两眼盯在记录本上，看上去像是沉浸在自我的思绪当中。
　　“他们是不是恋爱关系，当时跟姚崇英一起关系比较近的人都知道。”楚翰仰头看韩璋，“他当时就在你们待着的这个地方实习，谁跟他关系比较好，问一问当年那一批现在还在的人不就知道了。”
　　韩璋觉得楚翰的态度非常奇怪。
　　他抛出了一条他们急切着想要证实的线索条件，然后告诉他们，想要证明这个条件，要他们自己去找证据。
　　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手段，亏他用得如此理直气壮。
　　浩咏铭这时候终于回神。
　　“楚翰，相互合作的基础是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不过就目前看来，你完全没有信任我们警方，那我们的合作关系很难构建起来。”
　　楚翰原本随意搁在桌子上的双手忽然握紧了一点。
　　“我已经表示了我的诚意，是你们一直在质疑我。我倒是觉得是你们不够信任我，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韩璋站直了身，他转头看向浩咏铭，希望从他的态度上看出一点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要怎么处理。这一转眼，才发现浩咏铭正看着他。
　　韩璋：“？？？”看他做什么，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盯牢楚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防止他使诈吗？
　　浩咏铭冲他笑了笑，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楚翰，说：“忘了跟你说，我手下是警校毕业的高材生，你的这点伎俩对付别人还行，对他行不通。”
　　楚翰的目光在他俩身上逡巡了好一会，忽然失笑说：“我很诚恳的。”
　　“他感受不到你的诚恳，就是你的失败。”浩咏铭说到这，直接转入了正题，“别浪费时间了，说重点。”
　　“我以为你们问我的就是你们要的重点。”楚翰还在玩推搡游戏，似乎有点乐此不疲。
　　浩咏铭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说：“下午我还有事，要不改天再谈吧。”
　　楚翰：……
　　韩璋：……
　　楚翰终于坐直了身，说：“还要我自己主动说吗？你们可真无情。”
　　浩咏铭无辜地说：“我从不撒谎，不信问他。”
　　韩璋冷眼看着这俩你一言我一语，知道他们在较劲，但还是被他们的无聊震撼了。
　　“说正题吧。”他直接甩出一句话，把旁边的两个人拉进好好说话的氛围当中。
　　浩咏铭首先响应了他的要求。
　　“姚崇英和姜莹不一定就是情侣关系，但是他们确实有某一层相对比较近的关系。这里我们不用亲密来表达，是怕误导。”
　　“误导？人可是有想象力的生物，你这样表述更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楚翰否定了浩咏铭的表述方式，“从我的角度去分析，他们更像是合作的关系。”
　　浩咏铭笑了声，说：“你就这么喜欢把人和人的关系说明地那么冰冷吗？也许他们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呢。”

第36章：像圣人
　　楚翰深吸了口气，沉默了一会才说。
　　“这么说吧，姜莹我不太了解不好说。但是姚崇英是那种特别精于算计的人，我没见过他真诚对待过谁。你们觉得这样的人可以和谁关系比较好吗？”
　　这算是浩咏铭从第二个人口中听到关系姚崇英这个人的印象，出乎意料地不一致。
　　每个人都有多面性的性格，甚至同一个人在不同人的面前会呈现出各种各样的人格也会有这种情况。姚崇英会是这样的人吗？浩咏铭首次对姚崇英这个人的人格产生了兴趣。
　　“你觉得姚崇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问。
　　“你也感兴趣？”楚翰对浩咏铭提出这个问题似乎很高兴，说话也轻快了起来，“他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
　　“普通人总会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在别人，求的是别人的赞同，认可，喜欢。他不一样。”楚翰露出了一种享受的神色，说：“他永远都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别人。但他不需要别人对他表现出喜爱。越是接近他，你会发现他越像是那种无求无欲的人。”
　　“无求无欲？”浩咏铭对有这种状态的人十分费解，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追求会过得很痛苦吧，“这还是人吗？”他玩笑似的评价了一句。
　　“是不是觉得是个长着人形的机器人？”楚翰渐渐显露出了兴奋的状态。
　　浩咏铭对他表现出来的这种状态非常熟悉——就上一次他们两个人的会面中，谈论姚崇英的时候，楚翰也表现出了这种状态。
　　“也不是，”浩咏铭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会，说：“也许是隐藏得比较深。你说他无欲无求，那想要你专利的人不是他？”
　　楚翰顿了下，他微微兴奋的表情忽然间收了回去，说：“姚崇英只是说过一句，这个专利非常好而已。想要我专利的人是我说过的那些同学。”
　　“我能说一句，贵圈真乱吗？”浩咏铭随性地开了个玩笑，接着说，“照你这么说，你们的导师就像一个万人迷的存在。他无意间说过的任何话，都会有人为了讨他欢心前仆后继。”
　　“难道不应该吗？”楚翰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神色，说：“对美好的事物追求，这才是人的本性。”
　　“可是你的导师明显超出了人的本性。他这样的人有点像……嗯……”浩咏铭开始绞尽脑汁搜寻形容词。
　　韩璋在旁边接了一句。
　　“不食人间烟火。”
　　浩咏铭愣了下，说：“嗯……这个词比较贴切，但是还差那么点意思。”
　　楚翰笑着说：“像圣人吧，耶稣，圣母玛利亚，那种。”
　　“对对，就这个状态。”浩咏铭终于把姚崇英的形象脑补完整，开始继续评价，“这种人理论上来说，是不存在的。我相信，他要不是把自己隐藏得太好，要不就是他是在刻意误导别人。”
　　“……”楚翰接不上他的话，“你的想法也挺特别。天图国际的项目下个月初就要启动了。六月初的时候会开一个发布会，没有这次这么隆重。”
　　说到这个，浩咏铭对楚翰跟在姚崇英身边这个情况又产生了兴趣。
　　“我有点问题，”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楚翰，正要把自己心里所想的说出来，楚翰却从位置上站起来，说：“如果是跟我有关的，你可以省省精力。没到一定才程度，我暂时还不想说。”
　　浩咏铭识相地把话咽了回去，但嘴巴会有针对性不牢靠是他自认的优点。
　　“你这是作。作死的作，懂吗？”
　　不过他嘴上这么调侃，心底却有点理解楚翰会这么作的原因。脑子太好的人，对自己的感兴趣的东西大多会表现地非常执着。
　　恰巧姚崇英又是那么稀罕的物件，总是要稍微作一点才好。
　　不过对于浩咏铭来说，楚翰他作是他自己的事情，别作到妨碍他们这份上就行。
　　“对了，这次政府项目的联合发布会，背后捣鬼的不会是天图国际吧？”韩璋总是习惯性地把重点拎出来解决，这次也不例外。显然，这次发布会如果成功的话，绝对会影响到一个月后天图国际的项目吸睛度。
　　这一轮的投资夭折，雾城富豪们的目标只能放在最近的天图国际上。
　　“天图国际的负责人跟我有点私仇。你看他们对姚崇英百般照顾，对我就能扔多远就多远的态度，我能知道多少事情？”楚翰说得在理，但看他态度上漫不经心，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事情。
　　楚翰可不是他表面上那样豁达的人，这个人有多斤斤计较，谁接触他谁知道。
　　“那我们分析一下，魏锋可不是谁有钱谁就能请得起的人，天图国际不管怎么看都是用了点手段。”
　　楚翰笑看着韩璋，说：“你不要这么着急下定论，是不是天图国际做的还两说。照我说，也许是有人想要搞那两家，正好和某些人的意图相契合，就有了臭味相投的举动。比如把一些不合法的证据寄给某个嘴巴特别厉害的知名人士等等。”
　　这前因后果虽然用了假设，但有理有据，说得通。
　　韩璋对魏锋不太了解，但是这个人在业内的风评一向比较好，虽然得罪过不少人，也有不少的负面新闻沾上。但胜在此人太有原则，刚正不阿。
　　邪不胜正的典型人物，韩璋目前只有在他身上看得最为真切。这也是他对魏锋有好印象的原因之一。
　　浩咏铭似乎也倾向于楚翰的解释，他扭头对韩璋压低了声音说：“最近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特殊点的案子，指不定会出个人命案。”
　　某些人做之前觉得自己不怕惹事，当真惹又贪生怕死，可能会有人自动找上门来。
　　“既然说到天图国际上面，我作为跟他们对立的人，不说点坏话也不好。天图国际的根基要比你们想象中牢固，楚怀信多硬的脾气，见了他们家都只能吃闷亏不吭声”
　　韩璋在楚翰说道楚怀信的时候，挑了下眉。
　　浩咏铭仿佛压根就没注意到似的，说：“这点我有数。”
　　既然有数，就不需要深入多说了。楚翰点头，跳过了这个话题。

第37章：难撬开的嘴
　　“那你们还想了解什么？”
　　浩咏铭想要知道的东西，可不仅仅局限在天图国际之上。就目前的状态，他更想知道一些跟校园贷相关的信息上，比如王信义相关的一些信息。
　　“我听说你们家除了天图国际之外，还有王信义也有点不想惹，对吧。”
　　王信义这个话题，对于楚翰来说，算是非常题外的话。
　　“我常年出国在外比较多。王信义的事情还是从我哥的那间绑架案上说起来。”
　　韩璋和浩咏铭都没有想过王信义还能跟楚彦扯上关系。
　　“雾城的实业家有一个私底下建起来的商会，不算正式组织，就是平时几个企业家带头一起坐在一起联络联络感情，每个月商会的成员都会多多少少交一点象征性的会费。算是雾城行业内部大家都默认的不成文规定。”楚翰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哦对，我刚回国接受的时候，还见过会员的名单。”
　　说起名单，浩咏铭就想起姜昊真提供的那一份，他仔细研究过那一份，说他是犯案人的名单，更像是此时楚翰说的这种。
　　韩璋沉思了会，说：“这种名单应该是组织内部掌握的吧，为什么要提供给你们这些会员？”
　　楚翰笑着说：“你以为交会费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这些名单和名单上的联系方式。”
　　商业界说白了就是用真金白银当做道具进行人情交往。你给别人的钱越多越早，你就是赢家。
　　“能给我一份名单吗？”韩璋有些急切地说。
　　“行啊，晚点我让秘书发给你们。”在这些事情上，楚翰表现地异常好说话。
　　韩璋见他答应地毫无芥蒂，当即松了口气。
　　浩咏铭客套地说了声谢谢。
　　楚翰托着腮看他们，说：“那我现在表现的诚意总够了吧。怎么样？考虑好了跟我合作吗？”
　　浩咏铭就怕他提这茬。一听到这句话，首先就为难了。
　　“你这个狮子开的口有点大。”
　　“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你做为难的事情，而且我可以尽量配合你们的行动，就比如你们这次的校园贷案子。里面应该牵扯到了不少势力，才会闹那么大吧。”
　　楚翰口中闹那么大，当然就是不久之前发生的那场反转性的法院审理案件。法院那边大约是知道这个案子公开审理绝对不会有好事，就找了案件涉及未成年这个现成的借口，用了内部审理。
　　否则，这个案子让媒体知道了，绝对捅破天。
　　这种只有内部相关人员才知道的案件，楚翰这个毫不相干的人却也知道里面的猫腻，倒是让人不免联想到一点不好的念头。
　　韩璋这时候忽然问了个八竿子打不这边的话。
　　“你们家就在化林池，没有听说过一点传闻吗？”化林池住了不少的富贵闲人，平时有事没事八卦一下也算是日常消遣，就算平时不参与，也总能听到点风声。
　　“我常年在外啊。”楚翰说，“你看我都不知道我哥吸毒这件事，怎么可能还会关系我邻居平时在做什么。”
　　这话听起来也有道理。
　　可韩璋总觉得这里面的不会这么简单。
　　楚翰观察了对面两人了一会，才说：“不过，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那份商会内部名单，看过后大概就能发现基本上商会里面大部分人都住在化林池。”
　　“所以这个私底下的组织有问题吗？”韩璋问得相当直接。
　　楚翰摇头说：“我说了我常年在国外，这些事情我不了解。你们如果想知道这个内部组织的情况，最好是问里面的会员。”
　　问会员这句话说得轻巧，做起来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这种有组织的存在，查它的时候最忌讳让跟它有利益关系的人知道——哪怕是透漏了一丁点的风声，也有可能在瞬间所有人都把脑袋缩回去藏好。
　　“说的也是。”浩咏铭忽然附和着说，“楚总这是在暗示我们要找有用的人选对吧。”
　　楚翰笑笑，说：“是啊，比如于闻松，多么好的人选。我记得他也住在化林池吧。”
　　化林池也不是全住的是有钱人，像于闻松这种有点权势的人，也特别偏好那种的地方。平常人可能无法理解这种高消费的地方有什么好的。
　　大概真的只有住在里面的人才能切身体会到。
　　浩咏铭沉吟了会，说：“我有点好奇，于闻松哪里得罪你，让你对他这么感兴趣？”
　　楚翰摇头说：“我可不是对他人感兴趣，是对他犯的事情感兴趣。老实说，我就是想看看他做了些什么，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帮你们钓出条更大的鱼。相信我，我对某些人的犯罪习惯，比你们清楚得多了。”
　　“就这样？”浩咏铭从出现在楚翰面前第一次露出了点笑意，“没想到你会为了这点没有着落的消息下那么大血本。”
　　楚翰淡淡地说：“对你们来说我是下血本，对我可不是。用自己已经掌握的东西去换取未知的才是稳赢的方式。不是吗？”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浩咏铭大致上了解，对于楚翰这种人来说，信息不在于对错，也不在于好不好用。只要能收到手里，那就是自己的。
　　相当务实的想法——但是这种什么事都想知道的想法却让人无法捉摸他真正的动机是什么。
　　“嗯，说得挺中肯，不过按照国家规定，我还是不能告诉你。”浩咏铭卖了个巨大个关子，最后还是拒绝了楚翰的意图。
　　楚翰无奈地笑笑说：“你们的嘴可真硬啊，我都没见过比你们更难撬开的嘴了。”
　　“不好意思，我们俩都是比较实在的人，原则性太高让楚总失望了，要不换一个跟你谈谈？”浩咏铭用着反话调侃他。
　　“可惜我没找到比你更好的人选啊。”楚翰还当真露出点失望。
　　韩璋默不作声看着他们俩。楚翰所提供的这些信息看上去零零碎碎，而且是说一半留一半，但却给了他们巨大的思考空间。
　　事情和人一样，都有他的多面性，每个人对事物的看法不一样会引出无数种观点。楚翰对于闻松的事件的关注，从这个人的性格上看得出来，绝对不可能像他说出来那么简单。
　　韩璋觉得他们有必要对于闻松这个案子也多加点关注了。
　　一场谈话，楚翰也算是给出了点诚意，韩璋和浩咏铭对接下来他们的行动也有点一点想法，再来就是怎么行动和利用这些线索的问题了。

第38章：名单不对劲
　　散伙之前，浩咏铭特意跟楚翰多了点。
　　“警方这边的容忍度是有限的，不想吃牢饭就乖一点，包括你那位导师，经常劝着点啊。”
　　楚翰背着身说：“每个人的追求不同。不过看在你们在我哥的事情上尽心尽力，我会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期待下一次见面。”
　　这一场会面，说到最后也没有按照他们最开始的时候讨论出个结果来。韩璋困惑地瞧他，问：“楚翰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总不可能就是来跟他们说说他那位导师的吧。
　　浩咏铭毕竟不是楚翰肚子里的蛔虫，他努力站到楚翰的那边设身处地地思考了一会，最后放弃。
　　“谁知道。”
　　韩璋仰着头看天花板，特意放空了自己的脑袋，说：“全程我就听出没几句有用的。下个月的发布会，我们还去？”
　　“去。”浩咏铭下了决定，说：“姚崇英这个人，我还是觉得我们去接触一下可能会得到一点不一样的想法。”
　　韩璋问：“一个陌生人能有什么样的想法。我听说姚崇英从小就在国外。会跟我们显得不一样，也是正常的吧。”
　　浩咏铭摇头说：“不是这个……我总觉得这个人从不同人的口中说出来都是完全没有相同甚至相似点的模样，太奇怪了。”
　　韩璋听他说的这些，毫不犹豫地吐槽他说：“你还对研究人物性格感兴趣啊？要不要给你本缺陷人格心理学长长见识？”这世上什么样的人没有，就他们这个职业，只要愿意，什么样的人格都能拿出成堆的案例来。
　　浩咏铭不傻，听出韩璋口气中的嘲讽，当即横他一眼，说：“胆子长肥了啊？连你上司也敢调侃？”
　　“我说的实话。”韩璋不以为然，“容我提醒一下队长，您已经很忙了。”
　　“忙归忙，该了解的事情还是要了解的。”浩咏铭被他一提醒，想起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还很多，心情异常复杂。
　　校园贷的案子暂告一段落，刑侦一队的日常一下子闲散了下来。
　　除了被日常派去支援经侦的王猛和被上级委以重任的浩咏铭之外，几个人仿佛一瞬间从地狱被送进了天堂，变得无所事事。
　　只除了韩璋。
　　韩璋的每日功课依然特别满，浩咏铭仿佛还怕他太闲似的，把楚翰转给他的那份名单交给他之后，就一直保持‘我忙，你也别想闲着’的紧迫盯人的状态——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跟韩璋两个人交头接耳，交谈着。
　　把这份名单和温如是提供的还有姜昊真的放在一起对照了一遍之后，韩璋只凭着自己的判断，开始列名字。某日，闲得发霉的曹妄言终于耐不住寂寞，主动挨到韩璋跟前，问：“韩璋同志，你在忙啥？我能帮上忙吗？”
　　韩璋正凝神思考，听到曹妄言的声音一瞬间立刻分神。
　　脑子一下子变得混沌的韩璋发愣地对着曹妄言，好一会才缓过劲来，说：“哦，曹哥啊。”
　　“都是些什么玩意啊？密密麻麻全是小蝌蚪。”曹妄言好奇地趴上来看韩璋的功课。
　　韩璋趁着这会捞起茶杯给自己灌了一整杯下去，说：“名单。”
　　曹妄言看他一脸疲态，定睛看他面前的几张密密麻麻的纸张，就知道他在做什么。
　　“这名单光靠你一个人整不出来吧。”
　　韩璋摇头，说：“一个人才好，两人的话思维太分散，容易走岔。”
　　曹妄言皱眉，不太赞同他的观点。单看韩璋的脸色就知道他最近有多累。人累起来，那思维简直堪称放射性的，比分散可糟糕多了。
　　“你这话如果是浩队来说，我肯定赞同。不过你啊，你最近是不是都没睡？”
　　被曹妄言一说，韩璋立刻就感觉到眼前在发黑，他闭上眼往后靠在椅背上，捏着发紧的鼻梁，嘴上含糊地说：“不是。”
　　这话说出来别说是曹妄言这么个大活人，估摸着连鬼都不信。
　　曹妄言没人心数落他，趁着韩璋闭眼的时候，伸手拿起名单。
　　看了两眼他忽然发觉了其中有一份名单不太对劲。
　　“……韩璋，这份名单你哪来的？”
　　韩璋稍稍睁开了一点眼睛，眯眼看到曹妄言手里的名单，说：“浩哥给我的。”实际上是姜昊真提供给他们的，只不过浩咏铭毫无意义地转了一手。就怕有人知道姜昊真的存在。
　　“浩哥怎么会有这份名单。”曹妄言困惑地盯着那名单看。
　　韩璋终于睁开了眼，问他。
　　“这份名单怎么了？”
　　曹妄言赶紧把名单递到韩璋面前，说：“你还记得去年我们办的那个酒店杀人案吗？当时为了删选罪犯，我查过那个酒店的入住记录。这个名单曾经在那里面出现过。”
　　“……然后呢？”韩璋的脑子一下子清明起来。
　　“我记得是一次宴会的宴请名单，因为这些人身份都很特殊，所以酒店就做了特殊的安排。虽然后来查楚真凶和酒店的客人没有关系，但是这个名单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
　　韩璋想起来，那起案件是一起特大的组织强迫卖淫案，当时真凶杀死了主犯之后才落网，所以杀人案是破了，但是卖淫案就这样不了了之。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掀开一直合着的电脑，顺手就把那起案件的酒店名称输进了搜索框。
　　“这家酒店是这次竞标的那家几天企业名下的产业，以为红酒自家酿造，出了名。之前效益一直非常好。案子发生之后，被勒令整顿了三个月，去年年中的时候就再次投入了运营，不过一直没有之前效率那么好，这家企业才会打主意到市政工程上面。”韩璋快速浏览了一遍网络上对这座一年前闻名遐迩的红酒山庄评价，简单地做了评价。
　　曹妄言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些和那份名单有什么关联。
　　韩璋看他一脸茫然，索性转了身，对他说：“曹哥，你想想看，那起案子出来之后，可以证明这家山庄生意这么好，跟他犯罪有关。所以被查了之后，生意就再也好不起来。那么究竟谁给他们带来这么好的生意？”
　　曹妄言不由自主得顺着韩璋说的话思考下去。
　　“红酒山庄也不是那种经济型的住宿酒店，他们当然是靠的有钱人活下去。”这就正好理解了那份名单存在的理由。
　　可是……

第39章：没有实际证据
　　“光有名单并不能证明什么啊？”曹妄言摊了个手，表示这一条线索并没有什么卵用。
　　韩璋却说：“没有实际证据当然都没有什么用，但是我觉得这份的存在必定有他的意义。曹哥，你不是想帮我忙吗？”
　　曹妄言下意识得点头。
　　韩璋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着曹妄言说：“那麻烦曹哥帮我去一趟红酒山庄，找里面的负责人再核实一下那份名单。”
　　曹妄言不太理解他的用意，他寻思了一会困惑得说：“这都过去快一年了，那份名单既然这么重要，也不可能还留在那吧。而且名单上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不会让这种东西成为自己的把柄吧。”
　　韩璋其实对那天魏锋在发布会上的铿锵有力的一番话一直带着一点疑惑。按理说那个案子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凶手已经抓到。整个案件和这次的竞标也没有太大的关联。那家竞标的企业主要的产业也不在酒店上面。
　　但是魏锋几乎在说出来的之后，那家企业仿佛就真的和那起案件绑定了似的，一下子乱了。
　　“韩璋，你不会是觉得那起案子背后的卖淫组织是和这份名单有关系吧？”曹妄言毕竟聪明，这脑子稍微转下就能明白韩璋意思。
　　“……只是我的猜测。”猜测虽然不一定就是真相，但是往往真相的一开始就是猜测。
　　曹妄言却对韩璋这个猜测，越想越有道理。
　　“行了，我去跑一趟。”
　　今天的浩咏铭依然是忙到了下班之后才回办公室，进门前先往里面探头，看到韩璋一如既往还在，就换了副轻松的神色进去。
　　韩璋听到抬起头，看到浩咏铭进来就立刻起身说：“下班了？正好，一起走，跟你说个事。”
　　浩咏铭跑到自己办公桌面前拿了东西，拎着车钥匙说：“去我家吃饭？”
　　韩璋倒是没想到他人都累成狗了还心情跟自己吃饭，当即愣了下，寻思了一会才点头。反正这话题估计开车的这点时间也说不完。
　　等他跟着浩咏铭到了家，才发现今天他们家特别冷清。
　　浩咏铭在韩璋古怪得朝他看过来到时候主动交代。
　　“我爸妈出国玩去了，一周不在家。今天第一天，我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韩璋呵呵了他两声，说：“你就是想下厨的时候有个人给你搭把手就直说，我又不是小气的人。”说着，撸起袖子主动拎着菜进厨房了。
　　浩咏铭换了个衣服，才踏进厨房重地，一看韩璋已经手脚麻利地堆了一堆的菜在砧板上，就等着他来动刀。
　　“你这么大个个人，切菜都不会？”浩咏铭一边数落他一遍麻利动手操刀切菜。
　　韩璋极其自在地靠在门边上，理直气壮地吐了个字。
　　“懒。”
　　浩咏铭娴熟动作一顿，随即又往下用力，接上切了一半的菜，说：“切菜懒，做饭懒，连吃个饭都懒，这位大爷您能活这么健康简直就是世界第一奇迹。”
　　韩璋笑笑，不搭理他这故意的调侃，说：“正事不懒就成。白天你不在的时候，曹哥看到了姜昊真提供给我们的那份名单。他说在红酒山庄到时候看到过这份名单。”
　　为了配合谈话，浩咏铭放慢了切菜的动作，回忆了一番之后反问：“是去年那起杀人案吗？”
　　韩璋点头。
　　“那还真是巧，我记得当时我们准备查这个案子背后卖淫案的时候，一帮人异口同声说自己是受害者，是被死者胁迫。”浩咏铭说得随意，话里却透着一股嘲弄。
　　这个案子实际上很明显是团伙组织卖淫，但是主犯死了。最后就成了一场兔死狐悲的戏码，当然死者也不无辜就是了。
　　“是不是死者胁迫不是重点，重点是死者背后有谁在撑腰。”这才是韩璋所关注的重点。
　　浩咏铭想了想，说：“那帮人滑头得很，除了自己不会轻易露马脚，让别人抓住自己把柄的蠢事也不会去干。你说曹妄言看到的那份名单，也许就是个没用的幌子。
　　“狗咬狗的事情还少吗？”韩璋先是丢了一句自己的想法，“我让曹哥去帮忙查了，明天看他带回来什么结果。”
　　浩咏铭笑着说：“我就没在几天？曹妄言就成了任由你差遣的人了？牛逼！”说着还回头朝他数了个大拇指。
　　韩璋仰着头看他，说：“将正事，你觉得曹哥说的那份名单没有价值？”
　　浩咏铭放下手里的刀，随手打开了火，放上锅，倒油进去。动作一气呵成，嘴上也没有歇着，说：“也不是没有价值，去查查也没错。你思考的方向是对的。”
　　酒店是服务行业中过最容易混杂一些说不明道不明东西的场所，很多从事这行业的人都自带深厚的交际网，经营者的交际范围往往决定了它所接待的客户类型。
　　人情经营大约就是这个意思。特别是这种高消费的娱乐产所，谁没点猫腻在里头呢。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不犯大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韩璋对浩咏铭表现出来动态都非常敏感。这边的话刚说完，他就立刻反问。
　　“那你刚才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浩咏铭一听就知道这人在较真了。别看他脸上一脸淡漠，韩璋每次发病都这个模样，越看他轻松谈笑好说话，就越要防着他造反。
　　这种时候，作为韩璋的上司，他也不能急躁。必须要学会拖延时间。韩璋越是猜忌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等会吃饭的时候再详细跟你说，你要是无聊又不想切菜，就自己去客厅看电视。最近雾城发生了不少大事，估计新闻不少，多关注点对我你有好处。”
　　韩璋看了他一会，确定他是真的专心致志做饭之后，才从厨房离开。
　　浩咏铭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才悄悄松了口气。
　　家里也就两个人吃饭，浩咏铭三两下就搞定了两菜一汤，端出去的时候顺手看了一眼客厅那边的人。韩璋正面对着客厅中央的电视机，他出来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
　　原本把人晾在一遍还有些愧疚，打算喊人一起来干点什么。这会一见韩璋难得安分，索性放轻了脚步，利索得把饭菜都从厨房来一并收拾了出来。
　　一切准备完毕，浩咏铭抬头准备喊人。

第40章：外面传闻
　　这时候一眼看过去，发下原来对着电视的人不见了。准备冲出口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他疑惑地喊了声韩璋，脚步已经快速朝客厅过去。
　　浩咏铭家的客厅和大多数在城里讨生活的人家的差不多，也就是那么一点弹丸之地。就浩咏铭这告状的体型，一进去立刻就能俯瞰整个客厅的角落。
　　他喊不应的韩璋，此时整个人歪成了一团虾米，侧卧在沙发上。浩咏铭走过去喊了他一声，依然没有回应。他皱眉绕过去，才发现这个人已经呈睡死的状态。
　　“呵，刚才还要跟我较真呢，这会倒是先睡过去了。”还是喊不醒的状态。
　　浩咏铭之前已经喊了他不少次，这会见他睡死了，反正不想喊他了。他放轻的脚步，绕进底层的客房里拿了条毯子，蹑手蹑脚地给他盖上。回头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把饭吃了。
　　韩璋虽然睡得深沉，但睡得却飞航不踏实。
　　刚开始整个人还算安静，等浩咏铭收拾玩碗筷之后，这人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浩咏铭在厨房里刷锅的时候，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巨响。惊得他连手上的洗洁精都没洗干净，就从厨房里冲了出啦。
　　结果，人依然睡着。但是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浩咏铭立马回去冲掉手上的洗洁精，边擦手边朝客厅走。
　　滚在地上的韩璋睡得也不老实。浩咏铭原本还是打算要是睡的浅就直接把人叫醒，让他睡房间去。结果这人不仅睡得深沉，还是完全没有意识地伴随着不老实的状态地深眠中。
　　浩咏铭这才意识到，韩璋这个状态八成就跟他最近的工作强度有关。他矮下身，把嗯从地方抱起来。韩璋其实并不算轻。但是能够让浩咏铭徒手从地上抱起来，作为一个年轻的男人，证明他最近消瘦地厉害了。
　　最近啊……浩咏铭一想起最近发生事情，倒也理解韩璋为什么会是这么个状态。
　　要查的东西很多，可是关于以前的案子，太多人查总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在这一点上，韩璋和他哥韩涛真不愧是亲兄弟，查起案子来真心不要命。
　　韩璋半夜的时候被生生地饿醒了。还没睁眼，就一股掏心挖肺的感觉，简直要把他肚里所有物件都给挖空了——加上他胃本身就不好，胃疼也伴随着这股饿意汹涌地席卷了他的所有感官。
　　他本能坐起身，看了下四周，迷糊了一阵才想起来这里是浩咏铭家——他今天是应邀来他浩哥家吃饭的。
　　浩咏铭单独坐在客厅里盯着本地的新闻台看了整整三个多小时，才听到从客房那边传出来的动静。他下意识地起身，准备去看看这回是不是直接人从床上翻下来了。
　　刚起身，就看到韩璋白着一张脸，从里面开门出来。
　　“醒了？”浩咏铭带着憋笑的调调，问。
　　韩璋瞧了他一眼，说：“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浩咏铭估摸着他是坐那看电视的同时瞬间秒睡的，可他没有证据，只得摇头说：“我做好饭叫你的时候你就睡着了。”
　　“没叫醒我？”韩璋极其自然地在他边上坐下去。这一走动，脑袋越发疼了。
　　“是叫不醒你。”浩咏铭更正了他的表述错误，接着跟了一句，“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我记得我没有交给你什么非常劳累的活。”
　　韩璋沉默地揉着自己的脑，说：“没什么，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
　　浩咏铭半信半疑。
　　韩璋瞧他那眼神，说：“我没说谎。”
　　浩咏铭冲着这句话嗤笑了声，想想自己最近确实也忙，没有时间盯着韩璋。他一边起身一边说：“你躺着，我去给你热下饭菜。”
　　“谢谢浩哥。”韩璋不管自己处在什么样的状态，一张嘴永远都跟抹着蜜似的，嘴巴甜得让你忍不住想宠着他。
　　浩咏铭路过他的时候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下。
　　韩璋顺着他走动的方向跟着他的背影走。
　　“浩哥，我有点事想问你。”
　　浩咏铭背对着他，一边走一边说：“等会说，我很快就好。”
　　浩咏铭对韩璋说的很快，永远都是实打实的。等韩璋彻底从昏沉的状态中抽身出来的时候，浩咏铭已经在饭桌边喊他了。
　　韩璋刚落座，浩咏铭就问：“有什么事想说的？”
　　“哦，”韩璋应了一声，说，“我就想问问你，这次发布会的事件，黑吃黑的可能性有多大。”
　　浩咏铭犹豫了一会，说：“不好说，从外面传闻来看，魏锋不像是那类人。”
　　“外面传闻？”韩璋诧异反问。
　　浩咏铭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说法很少见。但他自己却仿佛对自己这种说法并没有觉得不对似的，神态自然地接上了一句肯定。
　　“是啊，道听途说虽然不能随便采信。但是像这种靠嘴巴和文字工作的人，风评是衡量人品的一项很重要的指标。”
　　韩璋恍然大悟，他迟疑了一会，才喃喃道：“我还以为你知道一些魏锋的事情……”魏锋在自己参与过的事件中，基本保持住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站队正确率，这么高的判断能力，绝对不是光靠他自己的主观能力就能做得到的。再加上之前在会场的时候，浩咏铭第一眼见到魏锋的表现，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见面。韩璋不免会产生一些猜测。
　　至少有人在他背后支持他，这点韩璋是可以肯定的。
　　最初他以为应该是偏向于政府或者是司法系统这边。但现在看浩咏铭的态度，可以排除这个可能性了。
　　浩咏铭就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边吃边想事情，刚热好的饭菜被他吃得有一搭没一搭。
　　幸好这会天气开始转暖，饭菜也不容易凉。浩咏铭强迫自己忍了好一会，才学会无视韩璋这种完全不像在吃饭的行径。
　　关于正题，只要不钻牛角，多去思考总不会有错。浩咏铭自己就是习惯多方位思考，最后选取其中可能性最大的方向去查。
　　“魏锋这个人，你可别看他干的事情大部分都站在了正确的立场上就认为他就代表了正义。”浩咏铭语重心长地对着韩璋教育说：“这种人往往自以为是，很容易把自己认定的错误方向奉为宗旨。你想想看，万一他站在了我们要查的那股势力的一方，成为他对头。届时我们包括我们受害者在内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韩璋微热的心一下子被浇了一盆冰凉的冷水，顿时拔凉拔凉的。
　　“……所以，这是你不让我跟他接触的原因？”韩璋此刻才明白浩咏铭的用意，当然他自己有自己想法，并不会被浩咏铭的观念影响。
　　“也不算吧……”浩咏铭在这件事上自觉自己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当即坦荡荡地说：“我先前不是跟你说过了？魏锋这个人，他整个人一直处在危险的漩涡中央。跟他越是接近的人，就越容易被波及。”

第41章：提取信息
　　韩璋心有戚戚然。
　　“听你这么一说，他不就跟我们的工作差不多？”
　　“差多了。”浩咏铭不客气地否定了他的描述，“单个和群体的差距你不懂吗？”
　　“……”韩璋无语。
　　浩咏铭往后一靠，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老神在在地对着韩璋继续说教：“我们的工作已经很危险了，所以作为一名刑警，最基础的应该是尽量地避免自己被卷入一些跟我们无关的危险当中。每一个刑警都是隶属于国家的宝物，金贵得很。不要随意挥霍自己的生命啊，小同志。”
　　浩咏铭说这些的真正用意韩璋其实很清楚，他心底有自己的打算，自然对浩咏铭给予自己的某些标准不以为然。
　　“我心底有数，”韩璋斟酌了一会，最后还是给浩咏铭一个模棱两可的承诺，“再说我又不是傻子，真无关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介入进去。你看，楚翰的事情我不久半点没参与吗？”
　　韩璋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浩咏铭最庆幸的就是楚翰这个巨型的炸药包没有让他跟韩璋这颗敏感火苗接触到，否则这俩绝对燎得一发不可收拾。
　　“魏锋也好不了多少。”他重点还是点了第二危险人物，“你要真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东西能查，我让人去摸一下他的底就行。”
　　韩璋一听他说话的口气，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让姜昊真去查吗？”
　　浩咏铭抬眼瞟他，说：“那是线人，不是卧底公安。说得他有多大能耐，多值得我们相信似。”说着还露出一脸嫌弃的神色。
　　韩璋失笑说：“线人不都这么用的？”
　　“线人可是个危险的职业，为了人身安全，我们要尽量保护他们的隐私和人身安全。”浩咏铭说着叹了口气，说，“说起来，线人实际上也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一些棘手胆子，我们能不用到线人，就不要去用。”
　　一说起线人，浩咏铭就立刻想起姜昊真这个人。
　　实际上从姜昊真主动自荐当个线人那天开始，浩咏铭就认为他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绝对不是他口中说出来那个原因。
　　合作？这种关系不存在的。姜昊真可不是傻子，真以为自己当牛做马那样好好地当个细作就能赢取浩咏铭的信任。
　　“姜昊真这个人，我们如果能从他身上榨出一点信息，那是再好不过。不过他要是问起其他的事情，你得会沉默。”
　　韩璋之前还真不知道浩咏铭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要注意到姜昊真，听他这么一说，心底一下子有了一点想法。
　　“姜昊真相关的案子不都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还要从他身上提取信息？”。
　　浩咏铭被含章这一问给问愣了，半晌都没有想出个合理的可以搪塞过去的理由，索性睁眼说瞎话。
　　“姜昊真人不怎么样，不过能力没话说。这次的名单也算是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
　　关于这次的名单以及姜昊真给他们的那两句建议，对他们来说，确实指引了一个还算有点用的方向——王明义有问题这一点，如果不是他点出来，凭着他们之前那点猜测，还不至于让他们产生要去查王明义这么个大胆的想法。
　　韩璋思路成功被带到了之前会场上。说实话，那次的行动，魏锋并不是他们的重点。
　　重点还在浩咏铭和王文斌的谈话以及韩璋在会场中查出来的那点东西。
　　浩咏铭犹豫了很久的话，也在之前刻意的引导下终于顺理成章地说了出来。
　　“行动前你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会场中，他还以为魏锋是他安排的。韩璋否定地十分干脆，让他脑子糊了一团浆糊。
　　韩璋扒饭的手顿了下，抬起脸瞅他，反问：“哪些话？”
　　浩咏铭索性深吸了口气，转了右侧的姿势跟他直视。
　　韩璋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心虚，眼神左右闪烁了下，不太确定地问：“是……我之前说我有想法哪些话？”
　　浩咏铭抬手打了响指，说着反话：“还记得住说了啥，不错嘛。”
　　韩璋一听他是在在意这个，松了口气，说：“如果是这个的话，其实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浩咏铭不明所以，他特意回忆了在去会场之前他们最后一次的商量行动的情景，确定韩璋当初说的这句话和他们行动的目的有关。
　　然而他更加确定的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知道韩璋所谓的目的究竟是啥。
　　韩璋放下手里的碗筷，站起来一边收拾一边说：“我们去会场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王明义或者是他亲近的人，比如王文斌，调查他们。记得我遇到你舅舅，之后就让曹妄言盯着楚怀信吗？”
　　浩咏铭点头问：“这和我们行动有什么关系吗？”
　　“有。我们之前说了，王明义对自己的人身安全看得非常重，你看他和他儿子就参加这么一次发布会，带了至少六个保镖。楚怀信这个家里刚出了事的反而坦荡地就带了他自己，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带。王明义难得能在这种公共场合和楚怀信碰上，他一定会找楚怀信询问关于绑匪的情况来确定自己是不是安全了。”
　　浩咏铭听着这被狗吃了的逻辑，说：“不对，我们之前说了，楚彦被绑架的案件已经告破，绑匪全体被捕这个消息媒体上已经报道出去。那么楚怀信身上已经没有询问的价值了啊。”
　　韩璋定睛看着浩咏铭，说：“所以之前我说我有个想法。”他接着深吸了口气，仿佛把酝酿在自己心底的念头终于放出来公诸于世一般。
　　“我认为王明义和楚怀信可能有一个相同的仇敌，楚彦的绑架案虽然已经告破，但是后面紧接着楚翰也离开了国内，楚怀信在确认了楚翰没有危险之后，估计是真的安心了。那既然案子都破了，他还在担心什么？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了。”
　　浩咏铭思索着韩璋说出来的话，喃喃地说：“你的意思是……王明义和楚怀信担心的是同样的事情，那不就代表着他们实际上有一定的交情？”
　　“现在不一定有。我的想法是，如此楚怀信真的在会场和王明义接触过了，那么他们以前有过一段过从甚密的交情也正常。”韩璋说到这估计顿了下，“不过……如果这一点被证明的话，那么他们俩之前就很有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关系好了。”
　　能恰好和同一个人结成仇敌，通常就代表着他们共同参与了某一个事件。
　　而这个结论必须建立在最初的哪一个重要关键上——王明义和楚怀信之间是不是存在着一定程度的熟识。

第42章：人总有弱点
　　“跟楚怀信有过接触的，我记得就只有我舅舅吧。”浩咏铭说。
　　韩璋摇头说：“不止，你忘记了曹哥跟踪了楚怀信之后说过，楚怀信和楚翰他们见上面了。”
　　“可是曹妄言说的是和楚翰见面了……”他的话说到这里猛地闭上了嘴，随后双眼微睁地看向韩璋。
　　韩璋知道他明白了。
　　“楚翰说过，他和天图国际的人关系不好，那么在天图国际的人在场的时候，楚翰就不可能会在现场。”韩璋点头，“所以在车上和楚怀信见面的不是楚翰。”
　　浩咏铭从最初的吃惊很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随后追问：“那车上的这个人会是谁？”
　　韩璋对这个问题没法做出肯定的回答。
　　“曹哥说，车上还有一个疑似姚崇英的人在，那么我们可以猜测这个人起码跟姚崇英和楚怀信都有一定的交情。”
　　“楚怀信脾气很硬，他就算是卖面子给别人，他不喜欢自己被人耍。所以他会这么平静地接受这场会面，起码事先楚翰或者是姚崇英跟他说过什么。或者跟他见面的人他也愿意见。”
　　韩璋说完这句话，和浩咏铭对视了一眼。
　　连浩咏铭的舅舅上去攀谈都极度不耐烦的楚怀信，会这么平静地接受这个安排，恐怕还是跟自己的儿子有关。
　　楚翰不在场，至少让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反抗。
　　这个时候，浩咏铭对韩璋一开始说的想法有了大致的概念。
　　“你之前说的想法，就是想要探知姚崇英在雾城的人际关系？”
　　韩璋勉强露出了一点笑意，说：“比想象中厉害。我一开始以为像楚怀信这种跟很多人都不对盘的，应该也不会吃姚崇英这套。”
　　浩咏铭托着下巴看着他，意有所指地说：“是人总有弱点。”
　　韩璋摇头说：“你说的对，每个人都有弱点。但可怕的是会给人制造弱点的人。”
　　浩咏铭被韩璋说的话吓了一跳。
　　“我说，你说话能直接点吗？我得；“被你这说话方式撩得心跳加速。”
　　韩璋嘿嘿一笑，轻咳了声，解释说“楚怀信很保守，做事圈地自封，不听人摆布，也不蛮干。像他这样的人很难攻略，任何你以为的弱点，都对他不起作用。包括他儿子楚彦在内。”韩璋虽然对楚怀信一家子并不熟悉，但是这样性格的人其实很典型，稍微观察一下他们的行动轨迹就能得出他们的性格品性。
　　“所以楚彦的死亡是有人刻意制造出来的？”浩咏铭等韩璋把前面的话说完才敢把结论说出来。
　　“我们当时不是怀疑过那么巧在那个时机送给绑匪毒品的人吗？”韩璋把之前的案子留下的悬念拎了出来。
　　王天一始终对这个送毒品的人的身份说不出个一二来，要不是他真的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姓名等资料，要不就是他不敢说。
　　“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出来的。”浩咏铭被这样的结论惊吓地面前扯了个古怪的笑脸，接着说，“可是世上真有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吗？他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韩璋差不多把他心底所想的东西都丢出来了，接下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端起碗筷朝厨房走，说：“我说完了。后面的问题我也没有想好，所以回答不了。”
　　浩咏铭看着他的背影，说：“没有想好，也就是说你是在想了？说说看，我想听。”
　　他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韩璋已经端着碗进去了厨房，浩咏铭听到厨房里传出来水流的声音，索性整个人就靠在椅子沿上，等着人回来。
　　韩璋却像是故意似的，就两三个碗，洗得慢条斯理。等浩咏铭意识模糊过去的时候才空着手从里面出来。
　　浩咏铭耳尖得很，听到点动静立刻就睁眼。
　　韩璋一出来就看到浩咏铭那双铮亮的盯着自己，说：“我说完了啊，后面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不是没想好么？说出来，我们一起想想啊。”浩咏铭似乎不打算放过韩璋。
　　韩璋犹豫了下，在他身边的椅子边上坐下之后，问：“我可以认为你是赞同了我刚才说的这些吗？”
　　浩咏铭点头，说：“有点意思，我被你说服了。现在特别期待下面的分析。”
　　“成为事实的可能性有多少？”韩璋不吃他这套空手套白狼的虚晃一招，直接把话题转移了出去。
　　“我觉得挺大的。”浩咏铭张口就给了个肯定，顺口就接着催促他，“所以，再给我点信息量，我也许可以想想证明它的对策。”
　　韩璋哼笑了声，说：“真没有了。要不你剖开我脑子瞧瞧？”说着，还低下头把自己的那颗头朝浩咏铭送过去。
　　“……”浩咏铭这算是真见识到了这个人在保护自己信息的态度上有多顽固，“那算了，等你觉得可以说了的时候记得先跟我说。”
　　韩璋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真的觉得他刚才所做的推理接近事实，还是只觉得他这个推论特别有意思。
　　破案可不是写小说，比起有意思，他的推论越接近现实，依据被证实地越多，就越接近真相。而这个推论最后关系这个掌控整个局势的幕后黑手，他相信不管是自己还是浩咏铭，心底都有相应的人选。
　　可是，他不能说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来，并且得到了对方肯定之后，这个就不仅仅只是推论。它有可能会被自己错误地认定成答案，最后导致自己走上错的那条道。
　　说实在的，他真的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在被浩咏铭肯定之后，信心过度膨胀，就认为自己所想的都是正确的了。浩咏铭这种生物的存在，是自己人生当中最大的挑战。
　　所幸他还有一个让自己把持住的原则——破案必须要有实际证据做为最终依据。
　　没有足够的证据导向答案，韩璋觉得在那之前，自己是不会把这个以假设为多的答案说出去。
　　这一顿饭吃得太晚，加上之后又讨论了将近两三个小时，等韩璋反应过来，时间已经过了午夜。浩咏铭打着哈欠起身往楼上走。
　　“我去睡了，你要是不困就自己去客厅看电视，电脑在你刚才睡的房间里有一台。”
　　韩璋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上楼，忽然冷不丁地想起了不久之前自己在市局值班室被浩咏铭摁在床上骚扰的情景。当下气血翻腾。

第43章：别惹我生气
　　他想着报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想着要给浩咏铭点颜色瞧瞧。但考虑到在体格和体能上，自己确实不如比他高了半个头的浩咏铭，放弃了无数次机会。
　　时钟在安静的客厅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极有规律地走着。
　　韩璋心脏也随着跳动，呼吸却渐渐乱了。
　　浩咏铭是真没想到韩璋胆子那么大。
　　印象中这小孩子胆子最大的时候也就是钻牛角尖的时候。可他认为自己胆敢偷袭自己的人绝对不是在钻牛角尖。他低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手，佯装镇定得看向韩璋。
　　“局里有规定，除非出警，这些东西不能随身带。”
　　韩璋凑上去看着浩咏铭那张俊朗的脸，上面分明有因为紧张而产生的紧绷感。他忽然心情膨胀起来，整个人得意地歪头笑看着浩咏铭，用极低的声线压着声音说：“浩哥……你也有今天啊？”
　　浩咏铭终于确定这厮是故意的了。
　　“你解了手铐，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要是敢得寸进尺，明天你就死定了。”他一边做着垂死挣扎，一边回忆自己做的这顿饭里面有没有放酒精。
　　韩璋顺手就把人给推倒在床上，自己往他身边一跪，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说：“我可记得很清楚。”
　　“韩璋！你知道我脾气，别惹我生气。”
　　韩璋忽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整个人都倒在浩咏铭身上。
　　“你也知道我脾气，不也惹了我好几次吗？我跟你说，浩哥，我这个人特别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今天我不干点啥，我一辈子都舒坦不了。”
　　敢情这就是为了自己舒坦点，就随身带手铐等着他放松警惕的这一天？浩咏铭忽然想不起来今天自己主动带韩璋回家做饭给他吃的初衷是什么了。
　　这一晚的韩璋，就像是被恶鬼附身似的，仗着自己铐住了浩咏铭，肆无忌惮地做了所有他想做的事情之后，心满意足地倒头就睡。
　　看着这货一脸满足地陷入熟睡的状态，浩咏铭苦笑地对着这张自己熟悉了十来年的俊秀面庞。
　　事实告诉他，有时候真不能对人太好，意外作案几乎都发生在熟人之间这个概率之高。就是这样直白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韩璋清早被不绝于耳的金属碰撞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入眼的就是浩咏铭那张愤怒的脸。介于自己是脑子清醒的状态下犯案，面前这一片狼藉，就算是他想装失忆，都无法说服自己。
　　“浩哥，早啊。”他坐起身，打了个自认为轻松愉快地早安。
　　浩咏铭挂着俩熊猫眼，阴森地盯着他说：“你倒是准点醒过来啊？不给我打开镣铐，你是要关着我不让出门，还是打算自己帮我穿衣服，让我带着手铐去上班？”
　　韩璋盯着浩咏铭的身体上下看了好一会，最后发觉他的脸色却是不大好。先自己起身把自己收拾完了，打算先溜为上。
　　浩咏铭就这么盯着他，在他准备逃出门的时候，说：“除非灭口，这笔账你怎么都跑不了。”
　　韩璋脚步一顿，回头朝他嘿嘿一笑，抬手把手铐钥匙扔给他，接着跑了个没影。
　　这人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浩咏铭坚信韩璋是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加上自己身上不收拾也真是出不了门，倒是随韩璋跑了。
　　韩璋心怀忐忑，这一跑比往常更早到了市局。
　　四五月的时候，天亮得早，清早出门还带了点透骨的凉意。韩璋跑出了门才发现自己的制服外套落在了浩咏铭那。犯案的时候胆大包天，事后一想到浩咏铭的暴脾气，立刻就怂成了一团。
　　总之他是没胆回去单独面对浩咏铭滔天的怒气。
　　顶着那一身的凉意，韩璋先去早餐店填饱肚子御寒，还在那多磨蹭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眼看着上班时间将至，才提心吊胆地进了市局大门。
　　这市局刑侦一队每个人的日常行为都非常固定，稍有些不同，基本上都是因为背后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大事。队内成员相互之间有足够的默契，对一反常态的人，总是以关怀的心态嘘寒问暖。
　　“头儿，您今天脸色不大好。身体不舒服吗？”整个办公室，除了韩璋之外，王猛的位置离浩咏铭最近。平时总是习惯掐着点进门的浩队，今天像是偶尔起来抓上班考勤似的，大清早一进门，首先迎接他们的就是他们头儿阴森的眼神。
　　“没错，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很不舒服。”浩咏铭从韩璋进门的时候，就刻意加大了嗓门。
　　办公室里包括神经粗大的钟强在内，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韩璋更是背后生生冒了几层的冷汗。
　　钟强站在自己办公室旁边，扭着身回头看浩咏铭，说：“头儿，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请假回去休息一天，反正内部整顿也不差你一个。”
　　钟强虽然神经粗大，但是关心起人来的时候倒是挺暖的。
　　作为一干人的上司，浩咏铭再装大尾巴狼，还严重到因私废公就不好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还是堪堪地收敛了自己的脾气，低着头说：“这点身体因素还影响不了我工作，迟到的还不进来，是想请假回去吗？”
　　韩璋硬着头皮，盯着浩咏铭带火的眼神，打算越过他回自己位置上。
　　浩咏铭忽然伸手一把抓住韩璋的胳膊，感受到韩璋那一阵剧烈的颤抖，心底觉得好笑。
　　他这个受害者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这情形怎么就像是他才是受害者了？
　　“刚才去哪了？”他直接盯着韩璋的脸看。
　　韩璋感受到今天的浩哥比平时具有更大的破坏性，他拼命在心底喊冷静，才稳住自己身体，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说：“对不起，浩哥。我昨天是一时冲动……”
　　浩咏铭被他这句一时冲动灼了一下，手像触电似了收了回来。
　　韩璋被他这反应弄得一头雾水，心底又充满了不安，眼巴巴地看着浩咏铭。
　　浩咏铭此刻心情莫名烦躁起来，他直接抬手对着韩璋挥。
　　“都这个点了，还站在这磨蹭，昨天跟你讨论的事情去整理一下，中午吃饭前把报告放我桌上。我要是回来没看到东西，你就等着挨批吧。”
　　吩咐了今天份的工作后，浩咏铭就拖着自己不太利索的身体，出门去内部调查组报道了。韩璋心底压着事，人倒是安分地开始工作。

第44章：哪里奇怪
　　曹妄言一看浩咏铭出去了，颠颠窜过来扒着韩璋的办公桌问他。
　　“头儿怎么了？我看他今天人状态不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人办了似的。”
　　这人乌鸦嘴的功力已经超越了极限，上升到更高境界了吧，韩璋服了他这淬了剧毒的乌鸦嘴，低声说：“知道他人不舒服，你就消停一点，不然待会有你苦头吃。”
　　曹妄言被他说得感同身受一般剧烈地颤抖了一阵，随后还是被八卦之心战胜了自己的理智。
　　“不行，关心领导是手下分内的事情。你看，我们头儿一直都这么辛苦，平时要是没人关心他，那多寂寞。”
　　韩璋只想糊他一脸冷笑。
　　“那你怎么不问他本人？”
　　“这种事情怎么能问当事人！常识懂不懂啊你。”曹妄言一脸嫌弃地瞥他，他站起身背靠在韩璋的桌边，面露深沉地思考。
　　在他再次开口之前，韩璋抢先开口问他。
　　“对了，昨天去了红酒山庄，有没有问出什么？”
　　状态一秒就转回到正事上，曹妄言也算是训练有素的公职人员，立刻就接上了韩璋的问题，说：“去了。差点忘了，我跟你说韩璋，去年我们办案的时候，这山庄的生意还很红火对吧。”
　　韩璋点头，那起杀人案过去的时间不算长，红酒山庄又是雾城数一数二的地方，自己对这座山庄的配备记忆犹新。他到现在还记得山庄里满仓库自酿红酒的情景。
　　“现在很冷清？”基本上曹妄言回有这样的反应，八成冷清程度和去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曹妄言却摇头，说：“不是，他们家关门了。”
　　这结果虽然不至于出人意料，但韩璋还是觉得这中间的反差差得有点大。
　　“你有没有觉得奇怪？”曹妄言转过身，拖了不远处的椅子，坐在了韩璋的对面。
　　王猛这时候回过头来，说：“雾城近几年的经济发展迅速，这种服务行业一天兴隆一天倒都有可能，哪里奇怪了。”
　　曹妄言拿眼角瞥他，说：“你是没有亲身感受，不了解这里面的情况。”
　　王猛这阵子都在经侦那边，今天难得在办公室里多呆了两分钟，就被排斥了。当下不服气地说：“我哪有不了解情况。经侦那边就最近几天就收到了经济类案件不下十几份。你去那边呆个一天，就明白这经济发展到底有多迅猛了。”
　　曹妄言有自己的看法，懒得搭理王猛。他对着韩璋继续说：“韩璋，别听王猛瞎说，他最近呆经侦人都呆傻了。”
　　韩璋露出了早上进门来的第一个微笑，说：“你觉得哪里奇怪？”
　　曹妄言就喜欢韩璋这种上道的反应，他坐正了姿势，一本正经地说：“红酒山庄隶属于雾城的一家大型企业，叫望江集团，是一家股份制上市公司。雾城近几年发展的不是挺迅速的嘛，这种老牌的企业被冲击地剩下没几家，就楚氏，天图，望江，还有一家铭印还屹立不倒。这种老牌企业能坚挺，大多因为他们行业性质，还有就是底子厚。”
　　这分析地头头是道，但大部分都是雾城内不算新闻的新闻了。韩璋听进去了一半，直到曹妄言说道底子厚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曹妄言看人的眼睛特别的尖利，韩璋这一顿的反应落在他的眼界内，顿时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正常来说，底子那么厚的企业不太可能会出现这种前半年还生意红火，后半年立即关门的情况。更何况还是红酒山庄这种投资巨大的项目。”
　　王猛这时候又查了一句进来，说：“红酒山庄去年不是发生了杀人案吗？场面还挺壮观，后来因为牵扯到了聚众强迫卖淫案，强制整顿，之后就没了消息吧。这种亏损的状态的项目，会关门也是在及时止损。我记得望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走下坡了吧。”
　　他说的这些有理有据，比之前的话中听多了，曹妄言点头说：“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推论倒是和之前在会场的时候对望江的分析不谋而合。但是让韩璋在意的时候，这两者之间明显后者把望江走下坡的原因和红酒山庄的经营状况扯上了关系。
　　“曹哥，你的意思是，红酒山庄的运营很有可能和望江股份的整个运营绑定了？”
　　曹妄言原本确实有这么点意思，但是没有韩璋说得这么严重。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有了新的想法。
　　“诶？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趋势。红酒山庄红火了不少个年头，望江也就是在这段时间特别醒目，几乎整个雾城都能看到他们家的产业。”
　　韩璋不由得想起曹妄言的那份名单，如果……在背后支持望江的是这些人的话，那么这些人一旦抽走了他们的支持，望江迅速潦倒也能说得通。
　　他忽然地那份名单执着了起来。
　　“所以，曹哥昨天有收获吗？”
　　曹妄言摇头说：“人家都关门大吉了，我哪去拿收获啊。”
　　王猛不客气地在旁边笑出了声，还落井下石了一把。
　　“老曹啊，敢情你就是没拿到有用的东西，就开始故弄玄虚吧。”
　　“去去去，”曹妄言没好气地啐他，侧身转向韩璋这边，说：“有没有可不是你这个不了解情况的人说了算，对吧韩璋。”
　　韩璋满脑子都是红酒山庄的那份名单，他从自己的抽屉里摸出了被自己看出洞来的那两份名单，放在自己面前，问曹妄言。
　　“你昨天说的这里面那份名单跟红酒山庄的重合了？”
　　曹妄言凑上去把两份名单都看了一眼，犹豫说：“详细的不记得了，不过这两份名单里都有重合的部分。”
　　韩璋有点伤脑筋，这两份名单少说有上百个人，他们不可能把这上百人每个人都查过去。
　　“……好像，这一份重合的人要稍微多一点。”曹妄言盯了好一会，手指按在靠里的那份上。
　　那份是姜昊真提供给他们的名单。
　　如果说曹妄言昨天是昏头昏脑随便指了一份瞎说其中一份是红酒山庄的名单，那么现在情况跟昨天就不一样了。
　　韩璋捏起姜昊真的那份名单，掏出手机按了窜号码出去。

第45章：队内有事
　　浩咏铭正在临时安排的调查组内翻看着成堆的个人档案生无可恋，搁在裤袋里的手机在他腿上一震，惊得他浑身竖起了汗毛。
　　他赶忙捞出手机，一看来电，气不打一处来。
　　组内其他同事见状凑上来说：“浩队，有事？”
　　浩咏铭歪过头去，小声地凑上去说：“队内有事，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市局内部都有默契，大伙都明白，刑侦队队内有事，通常都不会是什么小事。同事忙示意他去忙，这边有他顶着。
　　浩咏铭起身快步出了屋，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摸进去接了电话。
　　“找我认罪请等下班后。”平直的声线中透着一股子高冷气息，浩咏铭把自己此刻接韩璋电话的心情表现地淋漓尽致。
　　韩璋听着对面传来的说话口气，先是愣了下，随即想起了自己早上犯过的事。
　　他撇了一眼盯着自己的曹妄言，站起来往门口走，边走边说：“不是，有点事情想找你商量下。”
　　兔崽子简直无法无天了，犯事后第一个电话挂给自己的竟然不是认罪？
　　“是关于姜昊真提供的那份名单，你有他联系方式吗？我想找他谈谈。”韩璋也不磨蹭，直接把自己的意图说清楚。
　　浩咏铭一听这话，立刻就反对说：“不行，姜昊真那边有事的话，我跟他联系就行了。你有什么问题，告诉我就可以。”
　　韩璋原本就打算自己亲自问姜昊真，这中间多一个人插手，难免会变质。
　　“我想……”他刚想为自己争取一下，浩咏铭立刻就打断了他。
　　“你等我一下，我这边转一下手，马上回去。”说完，不等韩璋再说什么，立刻就挂了电话。
　　韩璋发愣地看着给掐断通话的手机，半晌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浩咏铭要回来，那岂不是自己又要面对他了。
　　曹妄言看韩璋从一开始冷静的状态，在打完电话后整个人都变得忐忑不安，关怀地上去问：“怎么了？”
　　韩璋面前扯了下嘴角，说：“浩哥说等他一会，他马上回来。”
　　曹妄言闻言，立刻几步奔回了自己的桌子面前，路过王猛的桌边，还友情提醒了他一下。
　　“浩队待会就回来，你还不滚去经侦那边？”
　　磨蹭了一早上的王猛好不容易踹口气，听到这个噩耗露出了天塌了的表情。但还是认命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快步离开了这间令人觉得倍感安全的办公室。
　　钟强一见原本和谐的办公室，忽然之间鸡飞狗跳了起来，慌张地转头过来问：“怎么了？有案子吗？”
　　曹妄言回头慈祥地看着钟强这老实孩子，说：“做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没你什么事。”
　　钟强将信将疑。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了快速靠近的脚步声，韩璋浑身寒毛都起来了，直接跑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埋头假装研究那两份名单。
　　浩咏铭一进门就精准地看到了韩璋。
　　曹妄言假装轻松地抬手跟他们头儿打招呼。
　　浩咏铭撇了他一眼，扔了一句话。
　　“你也过来。”
　　浩咏铭径自往韩璋那边走，韩璋听到他喊上了曹妄言，抬起头看了浩咏铭一眼。
　　比起自己紧张的状态，浩咏铭看上去要轻松许多。仿佛之前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似的。韩璋忽然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别扭个什么劲。
　　这么一想，整个人忽然放松了下来。
　　浩咏铭路过自己的办公桌，随手拿了个记事本，看到桌边椅子就坐了上去。曹妄言自觉地拖了自己的椅子过来，钟强一见着阵势就跟平时开会似的，也自觉地跟了过来。
　　浩咏铭抬眼看韩璋，说：“你们有什么问题，先讨论讨论。”
　　“哦……早上和曹哥谈了下红酒山庄的事情……”韩璋顺势就把早上谈的东西一五一十重复了一遍。
　　浩咏铭随手做了记录，待韩璋说完，侧头问了朝曹妄言问了一句。
　　“所以，你昨天下午白跑了一趟？”红酒山庄去年停业整顿的事情曾经一度成为了雾城新闻的头条，闹了一阵沸沸扬扬之后，就消声灭迹了。
　　加上雾城近半年来，大案几乎没有断过，吃瓜群众不愁茶余饭后没有话题讲，这些蝇头小事自然也会顺着潮流快速失去讨论的价值。
　　曹妄言可不像钟强，白跑一趟就老实交代了。
　　“没有，刚才跟韩璋说事的时候落掉了，虽然我没有找到人拿那份名单，不过我问了红酒山庄附近的住户一些关于山庄的情况。”
　　按理说，山庄情况已经是这样了，也没什么好挖掘。可听曹妄言说话的口气，就有种发现了什么的错觉。
　　浩咏铭了解曹妄言，但迟疑了一会，还是说：“说来听听。”
　　“那起案件一开始不是装神弄鬼，犯人用鬼神掩护犯案吗？后来听说案子破了之后，山庄里闹鬼的事件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年底的时候山庄莫名起了火，之后山庄就彻底停业了。”
　　作为一名标准的维唯物主义者，韩璋是不信这种鬼神之说。
　　“重点不是闹鬼事件，应该是起火才对。”在他看来，这是某些人毁灭一些证据资料的惯用套路，让人们的关注点放在闹鬼这种没有根据的事情上，忽略了起火这个实实在在发生的事件。
　　浩咏铭点头，问曹妄言。
　　“起火的原因有查过吗？”
　　曹妄言既然说了这个问题，当然是切实了解过这些，才会提出来。
　　“查过，昨天下午办完事回去的路上顺便去了趟那边的分局，看了那起火灾的案卷，说是电线老化引起的，排除人为纵火。”
　　听上去一切顺利成章，没有值得关注的地方。
　　“电线老化？我记得红酒山庄作为雾城酒店业的龙头老大，每年都会接受安全检查和培训吧，这种情况应该不太可能发生。”
　　浩咏铭沉吟了一会，抬头对黑听状态的钟强说：“钟强，去电力那边查一下红酒山庄近一年的维修情况。回来的时候去分局把那份案卷调过来看一下。去分局调案卷的时候，分局要是问什么就说上头吩咐的，你不太清楚。”
　　钟强应了一声，匆匆离开了。

第46章：我是真心的
　　曹妄言羡慕地看着钟强消失，听到浩咏铭低沉地说了声继续，认命地转回去，继续讨论案子。
　　浩咏铭想了会，说：“我们现在假设一下，起火是为了毁灭一些证据。那么为什么之前不毁，偏偏要在停业整顿了之后才毁呢？”
　　韩璋接了他的话，说：“因为杀人案，很多人就关注了红酒山庄。再加上后面为了卖淫案而进行的整顿，对红酒山庄的关注肯定很多，那么敏感的时候出手太明目张胆的话，是在引火烧身吧。“
　　浩咏铭却和他的想法不一样。
　　“我觉得不是，既然知道了有些东西在别人手上，就要看这些东西的重要程度。如果很重要，即使是冒险，也要去动手。我倒是觉得你说的那份名单可能并不是关键。”
　　“就算不是关键，应该是重要的部分。否则不会搞那么多事，来毁他。”甚至还搭上了红酒山庄，期间的损失可想而知。
　　浩咏铭沉默了一会，转向曹妄言。
　　曹妄言莫名地抬头看他，以为他有什么问题要问自己。
　　浩咏铭迟疑了片刻后，说：“老曹，你查的这些东西都很关键，不过漏了两个地方。”
　　曹妄言一脸懵逼。
　　“第一，当初存那份名单肯定是人为的，存在知情人。你要查一下这个知情人是不是还存活着。第二，知情人一旦查出来，那么他身上可以挖掘出来的东西，肯定要比那份名单多得多。这个人肯定知道自己很危险，不会随便出现在大众面前，所以你得仔细去判断他会藏在哪里。”
　　曹妄言听到这，迟疑地问：“头儿，你是要我去找这个人？”
　　“这种关键的证据，不找出来怎么行？”他低头看了下时间，“现在还早，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去，低调一点，找对人再问。”
　　“哦……”曹妄言缓缓起身，一边咀嚼着他的话一边思考。
　　浩咏铭忽然又补充了一句说：“你先去档案室把那起案子的档案调出来，按照里面的人找。”
　　曹妄言一走，办公室内就剩下了韩璋和浩咏铭两个人。
　　浩咏铭随手把搁在自己腿上的本子往后一扔，对着明显还沉浸在案件分析当中的韩璋说：“行了，碍事的都走了，我们来谈点私人的事情。”
　　“啊？”韩璋还没反应过来，视线转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浩咏铭已经不是他之前认真的态度。
　　此刻的浩咏铭，双脚搁在韩璋后面的桌子下方栏杆上，整个人就横在韩璋身旁，掩饰了很久的咄咄逼人终于喷薄而出。
　　这才是他真正的兴师问罪的状态。
　　“讲句实话，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浩咏铭是真没想到韩璋能对自己做到这么彻底的份上，如果是报复，最多也就做到跟他上次差不多的程度。
　　有一层窗户纸就隔在他们俩之间，浩咏铭跃跃欲试，就像捅破他。奈何干事的韩璋反而死死捂住，不太想揭得那么彻底。
　　“我……之前说了一时冲动，我道歉了。”韩璋神情一下子不自然起来。那张白皙的脸明显褪去了血色。
　　审犯人那么多年，浩咏铭一眼就看出韩璋这是心虚。
　　“一时冲动就对我下手？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以为我信？”浩咏铭对着他，看他那欲言又止的神色，忽然叹了口气，伸手过去抚上他的脸，“是我的错。我之前没把你说的话当真，如果早点察觉……”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
　　扪心自问，他其实很早就察觉了，韩璋对自己的依赖程度完全就不是正常的范围。但自己不仅放任了他，甚至还对他的控制变本加厉。
　　回想一下，当初自己就是看出了他对自己的感情，才利用了这一点把他时刻都拴在自己的身边。
　　“浩哥，我是真心的。”韩璋鼓足了勇气，把自己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对浩咏铭说过的话再次说了一遍。他在心底默默地念叨，不管浩咏铭怎么处置他，他都认了。毕竟感情是自己的，他无法自控，是自己的事情。当然也不能勉强别人。
　　昨天晚上，与其说是自己存在着报复的心情，还不如说是感情积累到了一定程度突然不受控地爆发了。
　　“真心的？你才几岁，说这句话不嫌牙酸？”浩咏铭托着腮看他。
　　“这跟年龄没关系好吧。你肯定不信我喜欢你有十几年了。”反正话都说出来了，再多说点也没什么，韩璋整个人衣服豁出去的模样，
　　“那时候你跟我哥在念警校，头一回我跟我爸送我哥去学校的时候，我就遇见你了。”十来年过去了，那时候的记忆在他的脑子还是鲜明地仿佛发生在昨日。
　　十来年前的记忆，浩咏铭记性可没有韩璋那么好。对他来说，和韩璋相处还是他爸出事之后到韩璋进入警校这段时间。
　　小屁孩长得快，转眼就成了大男人。
　　这么一想，浩咏铭长这么大，头一回生出了点害臊的感觉，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老脸微微有些发烫，说：“你可想清楚了，你浩哥我是个纯正的爷们。跟我在一块，你们韩家就算是绝后了。”
　　韩璋前一刻还处在自暴自弃的状态，一听浩咏铭说这话，后知后觉地看向对方，踟蹰着问：“浩哥……你的意思是接受我？”
　　浩咏铭别开眼，说：“我选得了么？照顾你都习惯了，你又老喜欢干点不靠谱的事。不接受你，万一你又整出点幺蛾子，我怎么给你们家交代？”
　　韩璋把他的话当真了，整个人忽然有自我怀疑了起来。
　　“不是，浩哥，感情归感情，人情归人情。你要是没感情，我觉得还是不要了吧……我现在长大了，照顾自己问题不大。”
　　浩咏铭脸一横，说：“我说了对你没感情了吗？养条狗这么多年都有点亲情。更何况是你这么大个人。”
　　“……”这比喻着实有那么点不中听，也幸亏韩璋对浩咏铭还算了解，知道这个人在表达自己的时候也会有些别扭。
　　总之浩咏铭也不是对自己没有感情就对了。

第47章：出人命了
　　韩璋忽然朝浩咏铭伸手过去，直接扑上去把人抱了个满怀。
　　“那我可当真了。”他猛吸了一口属于浩咏铭的身体气味。
　　浩咏铭整个人都有点发懵，他心底有点茫然，说有感情这句话是实打实的，没有任何隐瞒，但……到底是不是韩璋所期待的那种，他实在没有把握。
　　他缓缓地抬起手，最后重重地按在韩璋的后脑勺上，大力地揉了一顿——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
　　毕竟这个时间段是上班时间，温情再泛滥，也得分场合。
　　曹妄言听话地跑去档案科捞回了关于去年那起杀人案的一整份资料，进门的时候抱怨说：“头儿，这些东西我们这不都有吗？干嘛还要跑档案科一趟。”
　　浩咏铭正跟韩璋小声切切地谈笑，听到曹妄言的声音整个人立刻转了个方向，对着曹妄言说：“你速度挺快啊？”
　　曹妄言不明所以地问了个字。
　　“快？”他没有弄错的话，他去档案科跟里面的人整整扯了四十多分钟的皮，才拿到他要的东西。这么长的时间，他干点啥不好？
　　浩咏铭见他懵逼，才低头看了下时间，当即立刻转移了曹妄言的注意力说：“先找人，上面有联系方式的都去问问。”
　　曹妄言下意识地反问：“怎么问？”
　　浩咏铭抬头瞧他。
　　韩璋忽然在一边插嘴说：“就直白问市里面有没有组织过什么活动，地点就设在他们红酒山庄。”
　　曹妄言觉得今天不仅浩咏铭有点脑抽，现在就连韩璋也不对了。
　　他郑重地对着韩璋说：“我们这么直接地问，不是打草惊蛇吗？知道点事情的人肯定不会说实话。”
　　韩璋若无其事地说：“先打电话，找反应迟钝的那几个面谈。”
　　曹妄言听着这话里面透着玄机，问：“反应迟钝的就有问题？不见得吧。”
　　韩璋说：“反应迟钝的不一定都有问题，但是有问题的人一定会小心回答你提出的问题。”
　　曹妄言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转身要走的时候，韩璋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曹妄言一脸问号。
　　韩璋从他手里抽走了一整份资料，一边放在面前低头翻阅一边说：“分我几个人打打电话吧。”
　　浩咏铭见他们俩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就从位置上站起来，说：“我回去调查组那边了，晚点回来看看你们有没有成果。”
　　刚走两步，韩璋忽然出声喊住了他。
　　“等等。”
　　浩咏铭闻声回头。
　　韩璋正仰着头看他，说：“把那谁的电话给我。”
　　浩咏铭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谁？”
　　韩璋顿了一会，忽然坐直了身直直自己手肘这边压着的名单。
　　浩咏铭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想要姜昊真的电话，他迟疑了半晌，说：“你们先讨论，晚点我发消息给你。”
　　韩璋皱眉，碍于现场还有其他人，硬是把心底的不高兴给憋了回去。
　　浩咏铭可不管他是不是为了这点事闹别扭，转身就走。
　　伟大的浩队前脚刚走。
　　曹妄言就打了小报告。
　　“我离开的时候，浩队没对你们怎么样吧。曹哥跟你说，不要在意浩队，他脾气有点躁，不过人是顶好，做事也算很牢靠。我们几个也算是拖了他的福，这几年都没有受过什么工伤。”
　　韩璋听得出曹妄言这回是在帮浩咏铭说话，心说，浩咏铭怎么样的脾气，他哪能不清楚。但作为刚确立了关系，下一秒就表现出何种不信任的状态，他心底怎么都有点不平衡。
　　“没怎么，就讨论了点事情。”韩璋含糊地把话略过，接着把抄好的几个联系方式和相关资料捏在自己的手里，原文件递还给曹妄言，说：“放心，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事情生浩哥的气。我划过横线的上面部分已经抄录过联系方式了，你只需要接下去就行。”
　　两人分工行事，果然要比单独一个人效率高上很多。
　　一个小时下来，需要面访的名单就新鲜出炉了。
　　韩璋把自己的名单和曹妄言地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曹妄言这回算是相当心细，他的名单上面，除了说明了这个人在说电话的时候的声线反应，以及他们之间的对话内容之外还详细标注了这个人在红酒山庄的背景以及相关的亲友好友的关系图。
　　“虽然有点乱，不过这样可以顺着这些就先看明白这几个人家之间的关系。”曹妄言做下了肯定的评价之后，又问了一句。
　　“不过，这些东西对我们有用吗？”他茫然地问。
　　、韩璋实际上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做到底能对他们现在的这个案子有多少帮助，他现在只知道，从这个案子里面可以直接揪出某一个人。
　　这种大规模的犯罪链，只要扯出一个，就很容易拉出一长窜。
　　“总要试试。”韩璋也不把话说那么肯定，“我们现在需要一个突破口。”他直觉，一旦他们找到了这个隐藏在雾城背后黑幕中的庞大组织的某一个漏洞，那么他们所面对的困境，就算是解决了一半。
　　曹妄言实在无法从韩璋的这些话里听出一点两点有用的东西。所以按照了自己理解的意思，说：“我先去找个离市局最近的人聊聊。”
　　韩璋点头，说：“那我就从名单的顺利打下来。”
　　这时候办公室内的电话忽然响起。刚好站在电话机旁的曹妄言顺手接起。
　　打电话过来的是钟强。曹妄言听着他在对面气喘吁吁，正想调侃他，忽然听到钟强在那边急促地说：“老曹，头儿在吗？这边出事了。”
　　曹妄言再是不正经，在原则性的问题上还是准备人伦常理，听到钟强的话之后，他脸上所有的轻松神色一下子消失得一干二净。
　　“头儿回来了一小会，现在回调查组去了。出什么事了？大事还是小事。”
　　钟强几乎在电话那头立刻就给了答案。
　　“大事！出人命了。”
　　人命关天，扯到人命，不管是什么样微不足道的人事物，都是关天的大事。曹妄言赶紧从身边桌子上拿了张纸，搁在旁边的传真机上，说：“具体点，我一会告诉头儿。”
　　钟强犹豫了下，说：“要不……我直接联系头儿吧。感觉那么大的事情，不经过他于情于理都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我想让头儿给个方向，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说。分局这边一直在开会，也开不出个明白来。”
　　曹妄言赶紧说：“别，头儿现在在调查组，之前已经为了我们的事情混出来一次了，再来会影响他以后的升迁。你先告诉我情况，我整理一下再传达给头儿。”
　　钟强不自觉地开始犹豫。倒是做好事的曹妄言对他这个态度气不打一处来。

第48章：跳楼自杀
　　“还犹豫个什么劲，时间就是金钱啊。”
　　钟强仿佛就真的被他话里的紧迫感感染了，说：“那好吧！我现在在电力大楼不远处的昭明小区里，出事的是小区进来的头一户人家，他们家唯一的女儿跳楼了。”
　　“跳楼？”曹妄言下意识思维散发了一下，说：“自杀吗？”
　　钟强却否定了他的猜测，说：“跳楼是跳楼，却不是自杀。分局这边已经做了现场查看，显示有两个以上的脚印，说明出事的时候，在楼顶上包括死者在内有四个以上的人。”
　　曹妄言快速记了下来，接着问：“跳楼从案发到死亡的时间相隔应该非常短，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钟强几不可闻地吐了口气，说：“怪就怪在这里。分局的同志把整个小区当时在小区内部的人全部都筛选了一遍，找不到任何可疑的人。”
　　这下连曹妄言都感觉到这起死亡案件里面的怪异了。
　　“辩证唯物主义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所有闹鬼的案件，到最后真相大白的时候显示一切都是人为的。”
　　钟强忙在对面解释说：“我是无神论者，放心。不过这个案子看着太神奇了，所以我想征求一头儿的意见。”
　　曹妄言忽然反应过来，说：“对了，头儿不是派你去查红酒山庄的事情吗？你怎么跑去帮人家办案了。”
　　钟强叹了口气，说：“我查完准备回来的路上遇到的。你知道这个死者是谁吗？”
　　曹妄言没想到连钟强都学会了卖关子，当下神情复杂地对着话筒那边的钟强问：“难道是跟之前案子有关的人？”
　　“对！不愧是乌鸦嘴老曹，坏事一说一个准。”钟强这话不伦不类，字面看着像在夸他，仔细品一下又是在损他，曹妄言恼羞成怒，说：“好你个钟强，连你曹哥都敢嘲，看我怎么收拾你。”
　　钟强终于传过来一点笑意，说：“没有没有，曹哥那么伟大，我怎么能嘲。我的意思是被你猜中了。”
　　曹妄言一听这事就知道事情的发展可能出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进展。
　　“死者叫什么？”
　　“肖颖。”
　　“肖颖？”这名字曹妄言听着既熟悉又陌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韩璋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抬起头，问：“肖颖是梁巍当初要求帮他找的那名老师，后来从化林池的别墅里解救出来的其中一位受害者。”
　　曹妄言这才恍然大悟。
　　“哦……是她！”
　　韩璋放下了手里的事情，问：“肖颖怎么了？”
　　曹妄言回他说：“钟强刚刚说，肖颖跳楼了。”
　　韩璋整个人忽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肖颖跳楼？怎么回事。”他记得很清楚这一批的受害者，在被解救了之后，全部都选择了回避这个案子，最终宋晓娟也没有因为指控得到罪有应得的下场。
　　当初不敢站出来作证，现在事情都走到了这个地步，再来跳楼，这个肖颖到底在想些什么？
　　“钟强说分局那边还在为这个案子开会，他人还在那边。”曹妄言说。
　　韩璋忙拿了挂在椅背上的制度，说：“走，我们也去看看。”
　　曹妄言手忙脚乱地跟钟强短暂地说了声我们马上过去的话，接着拿了外出必备的物件，急匆匆地追上早已经出去了的韩璋。
　　昭明小区在雾城出城的方向，曹妄言专心致志开车的时候，韩璋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这条路好像跟就是去红酒山庄的方向？”
　　曹妄言分神应了他一句，说：“楚怀信他们家的茂林钢构出来的那条山路，跟这条路在出城口的地方合并成到了出城的高速出口。”
　　“哦。”韩璋意味不明地应声，低头默不吭声地盯着车窗外看。
　　从市局到出事小区，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好不容易到了地点，韩璋还靠问路才找对了钟强跟曹妄言说的“入口”究竟是哪个口。
　　出事的那栋楼里里外外拉了三条警戒线，韩璋一过去，立刻就看到好几个民警在楼梯间进进出出。
　　曹妄言率先上去亮了自己的身份，小声说他们有同事在这边。
　　被亮了一脸的小民警立刻指着楼梯上面，说：“您说的那位在楼上，死者的家里。”
　　曹妄言立刻带着韩璋直奔钟强所在的地方。
　　昭明小区和雾城大部分的小区房屋布局都差不多的样式，两人活生生地爬了十几楼，才隐约听到了钟强的声音。
　　一听到钟强的声音，韩璋就没再着急上去。他打了个电话给钟强，先把人给叫了出来。
　　钟强居高临下地从上头往下看，见到韩璋和曹妄言，特别克制地朝他们喊了一声，说：“上来，我带你们看看死者的房间。”
　　韩璋一听，立刻三两步地往上爬，没一会就到了钟强面前。
　　钟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根据她父母的说法，肖颖是个脾气很好，性格活泼的女孩子，而且能力很强。像她这么年轻的女老师，在一高可不多见。”
　　曹妄言一进去就四下张望，没多久就先找到了肖颖的一些个人照片。
　　“还挺漂亮。”
　　韩璋闻声，也转过头去顺着曹妄言的视线看过去。
　　目及之处是几张合照。韩璋走近了一点，才看清楚这些照片上所有人都没有重复，而且他在这些人里面，看到了几张眼熟的脸庞。
　　——梁巍，王文斌。甚至连宋晓倩都在里面。
　　所有照片唯一重合的人应该就是肖颖的本人了。
　　韩璋不认识肖颖。解救受害者的那天，他没有冲在最前面，自然也没有可能见过这位老师。不过像肖颖这样，长得如此明艳灵动，应该是所有人的聚焦点。
　　而且看得出来，肖颖在这次事件之前，应该是个性格非常开朗的女孩子。
　　“说实话，我看到受害者名字的时候还不相信是她。”钟强面露惋惜，难得这么感慨。
　　韩璋被他这么一说，倒是从情绪中回过神来，问：“你刚从分局那边过来？”
　　钟强点头，说：“我听老曹说你们要来，就直接到这边等你们了。”
　　韩璋记得曹妄言好像没有跟他说他们是到这里，钟强这举动默契地让人有点感动。

第49章：案子不好破
　　“他父母呢？”韩璋看了一圈一群人随意进进出出的不大的房子，问。
　　“带去分局录口供了，毕竟是出人命的事，要慎重。”
　　韩璋点头，回头过去开始仔细搜罗信息。
　　曹妄言这一次格外地仔细，就盯着整个房间，一点点地用自己的视线刮过去。钟强主要是跟在韩璋的身后，随时给他回家一些和案子相关的问题。
　　房子内一时间安静如鸡，曹妄言忽然说：“钟强，人从哪里跳下来的？”
　　钟强的手指往上指指。
　　“就这栋楼，人摔在你们进来的那个地方。”
　　“……”曹妄言脸色一变，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埋怨，“你怎么不早说？”
　　钟强疑惑地反问。
　　“早不早说有区别吗？你就不进来了啊？胆子那么小怎么干刑警。”
　　曹妄言立刻站直了身，说：“我胆小？市局公认胆大包天的可是我们队，作为队里一员的我，字典里永远没有胆小两个字。”
　　话说得豪情万丈，实际情况就另说了。
　　要是王猛在场，这两人肯定立马怼上。现在对象换成了钟强，这种场面就见不到了。钟强应景地笑了两声，走到韩璋跟前，问：“有什么发现吗？”
　　比起曹妄言，韩璋看得走马观花。
　　肖颖的房间虽然算是私密的个人空间，但说到底还是个任何人都有可能进出的地方，肖颖作为一名重点高中的老师，首先她不会把自己的幼稚显露在外。
　　她一定会把一些私密的，重要的东西放在非常隐秘的地方。
　　韩璋忽然叹了口气，这种高智商的人，哪可能那么好搭线的。
　　他放弃在这里漫无目的地搜寻，转身对钟强说：“走，去分局看看。”
　　分局离小区不远，徒步走了两百米，拐弯，右手边再走两百米就到了。
　　作为市局和分局的同志，见面当然是分外的热络。哪怕韩璋真的一点都不认识这里的人。
　　韩璋表情越是寡淡，分局同志的笑容越是灿烂，最后还是韩璋先败下阵来，先说了自己的来意。
　　同志一听他是为了刚发生的这起跳楼案来的，再听说死者是上次从化林池富人区那边解救出来的女人，立刻就察觉到这是一颗相当烫手的山芋。
　　“这个案子不好破啊……”分局副局梁荷东深沉地皱着眉，听得人忍不住背上一沉，同感亚历山大。他飘忽的视线时不时飘向韩璋这边，语重心长地说：“小韩啊，这个案子如果没有那条唯一的线索，怎么看都是自杀吧。可问题就是这个——你说平白无故，怎么会在死者跳楼的地方出现那么多双别人的脚印呢？”
　　在过来的时候，曹妄言给自己科普过关于这边肖颖挑下来那块地方的现场。韩璋脑子里也是对这个地方印象非常深刻。
　　“取证的民警去提取现场的相关数据，这会还没有回来。”梁荷东朝外看了几眼，接着视线转到韩璋身上，说，“你要是等得了……”
　　“没事，我在这等就好了。”韩璋从善如流地坐在那，看上去稳如泰山。
　　梁荷东顿了下，转头吩咐办公室里的警员去提点开水过来。这人一走，他忽然大叹了口气，说：“小韩啊，说实话，最近雾城不太平，接二连三地出大案子，已经很多年没出过这么多的事了。”
　　韩璋才刚进系统没多久，对于梁荷东的感慨没多那么感悟。他握着手里的纸杯，状似闲聊似的说：“我刚进系统没多久。今年哪里不对吗？”
　　梁荷东叹着气看他，说：“就是说不出哪里不对。上次去市局那边开会，我还和黄局开玩笑说是不是这两年犯太岁了。”
　　韩璋笑笑，黄局为人随和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好，刚进就能碰到大案子，对我们新人来说，是好事。”
　　梁荷东愣了下，忽然也跟着笑起来，说：“年轻就是好啊，想当年我们这批人刚进来的时候也这么想。时间长了，就越来越觉得天下太平才是好。”
　　韩璋腼腆地笑。
　　“太平当然是好事。”就怕有心人粉饰太平，许多大案子在爆出来之前，都是有心人掩盖之下烂了很久，等到烂得包不住了，才昭告天下。
　　场面沉默了一下，梁荷东忽然压低了声音，问：“听说市局最近在做内部整顿？你们浩队是负责人，应该很忙吧。”
　　对于话题忽然转到这个跟韩璋完全无关的话题上，韩璋先是愣了下，随后立即就反应过来。
　　雾城那么大，分局数下来一只手都不够，一个分局的副局长出事，却像一颗隐秘的炸弹，恐怕早就炸得许多人坐立不安了。
　　“是挺忙的，所以案子都让我们这些不靠谱的人出来办了。”韩璋谦虚地点头。浩咏铭自从接了上头的命令进了调查组，虽然平时不会跟他们提组内的事情，却也从来没有在明面上表示不能问相关的事情。
　　但是浩咏铭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很多人之所以不敢跟他打交道，就是怕他的这一点。
　　梁荷东沉吟了一会，又说：“你们浩队也算是市局的一把好手，我跟他一起办过案子，作风很强硬，这次内部整顿，怕是不会搞出不少人吧。”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闲聊，但韩璋不是傻子，知道梁荷东在故意套自己话。
　　“浩队从来没跟我们提过相关的事情。毕竟是内部调查，牵扯到很多人，所以做了保密措施。”韩璋回答得非常保守，但是目光看向梁荷东多了一点探究。
　　一般人遇到跟调查组相关的人，很少会主动提及调查组的事情。更别说是这种明摆着套取信息的行为。韩璋迟疑了一会，问：“梁局是担心什么吗？”
　　韩璋只有在工作需要的时候才会有意识地避开自己的性格缺点，保持沉默。但这次来这边的分局之后，曹妄言和钟强分别去找死者家属和证物科找东西去了，就剩自己一个人在这边。
　　梁荷东被他这么一问，脸色霎时僵了。
　　韩璋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蒙对了。
　　“没犯什么大错，应该问题不大。而且我听说这次是抽取调查，也不一定谁都能查得到。”
　　梁荷东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他低下头，说：“哎，说起来，其实也是我没教育好。我儿子今年刚进的一高，我就指望他能好好念书，让我省心点。谁知道一进去就给我搞了点事出来。”
　　大概是因为校园贷这个案子最近一直缠在刑侦一队所有人的身上，韩璋听到一高这个两个字眼，立刻就问了一句。

第50章：梁巍的父亲
　　“一高？是除夕那天的聚众斗殴案吗？”
　　梁荷东没有否定，他点完头，抬眼看了韩璋一眼，接着问；：“听说这个案子就是你们队接手的？”
　　韩璋摇头解释。
　　“这个案子是二队温队接手的，前几天法院那边刚判下来。”他说完，忽然想起来，聚众斗殴的案子，主犯叫梁巍，而这位分局局长也姓梁……
　　“那个梁巍不会就是你儿子吧……”他震惊地看向梁荷东。
　　梁荷东瞧了他一眼，大大地叹了口气，说：“没错，梁巍就是我儿子。”
　　韩璋之前以为梁巍能够这样临时该口供，八成是因为父母受制于人，没办法只能这样，可他万万没想到，犯罪的人竟然会是堂堂分局长的儿子。
　　韩璋一下子不知道应该在梁荷东面前说什么好，梁巍这样的情况，就算是以后翻案。这个案子对他的打击也是一辈子的阴影。
　　会不会就此毁掉这个还没来得及成年的少年的人生，现在还不好说。但梁巍未来的路要比寻常孩子更难走已经是注定的了。
　　梁荷东吐出了这个事情之后，接着说：“也怪我，我妻子也是民警，早年因公去世之后，我就忙着工作，梁巍基本就是我爸妈照顾。他出事之后，我一直想不通，到底是哪里没走对。”
　　韩璋自己就是单亲家庭长大了，要说不一样，那就是梁魏还有爷爷奶奶照顾他，而他就一直依靠自己那个不太靠谱的哥哥和浩咏铭才能健康茁壮地长成现在这样。
　　对于单亲家庭的小孩，韩璋不敢说自己是榜样，不过多少能理解梁巍心里所想。
　　“梁巍我接触过，为人其实挺正直的。可能年纪太轻，被别人拐带进去了。”
　　梁荷东一听韩璋说这话，眼睛瞬间发亮，说：“小韩也觉得我儿子不会是主谋？”
　　韩璋迟疑了一会。梁荷东眼中的希冀太过明亮，让他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在他的心口上扎刀。但是案子已经判下来了，除非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梁巍翻的是假供，否则事情很难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不是梁巍自己亲口承认，校园贷这个案子的主谋就当时来说，轮不到他的头上。”
　　梁荷东的腰杆一下子挺了起来。
　　“我就说嘛，我儿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韩璋看着他的表情，忽然问他：“我冒昧问一句，在法院宣判之前，你儿子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吗？”
　　梁荷东一提到这个表情尴尬了起来。
　　“说来惭愧，梁巍出事之后，去看他的都是我爸妈。他让我爸转话给我，说没脸见我。”
　　韩璋对梁巍没有太深的印象，也没有实质性的见过，充其量就是从浩咏铭和温如是他们讨论这个案子的时候侧面了解过一点。
　　他只知道从浩咏铭和温如是的口中，梁巍不管从性格为人上还是行为作风，甚至是智力上都没有足够的实力能做那么大的案子。
　　更何况那么大的资金，他……
　　韩璋的思路忽然在这个地方卡了一下。梁荷东最先开始试探地问他浩咏铭那边有没有一点风声出来，一开始他以为是梁荷东自己或者是跟他关系好的某些人可能有风险。
　　现在这么一看，可能并不是。
　　“梁局，你是不是也思考到了梁巍作为主谋的话，他资金来源的问题？”韩璋也不懂得拐弯抹角，直接了当地把事情的关键点扔了出来。
　　梁荷东脸色凝重，他抬起头，正要说什么。
　　办公室外忽然传进来嘈杂的谈话声。梁荷东下意识闭嘴，回头朝门口看。
　　韩璋侧头看过去，看到曹妄言和一个眼生的年轻民警正一边说一边进来。看他们俩神色都已经严肃，应该是在谈公事。
　　曹妄言一进门，立刻就找到了韩璋所在的位置，快步朝他这边边走边说：“韩璋，肖颖的死亡证明出来了，尸体上没有任何外力的痕迹，确定是自杀。”
　　“确定？”韩璋站起来，这结果虽然是在预料之中，但却意外地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曹妄言转头朝那名年轻的民警那边看了一眼，说：“我和小汪刚才讨论了下。那些脚印可能是肖颖自己弄上去的。”
　　梁荷东这时候忽然插嘴进来说：“故意？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璋沉默了好一会，说：“用跳楼这种方式自杀的，通常都是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曹哥，钟强呢？”
　　这个时候，他需要死者父母对死者最近的情绪等方面的描述来判断一些信息。
　　不过肖颖的情况有点特殊。她刚刚经历过的事情，对一般的人来说，绝对都是非常大的打击。只不过韩璋个人认为这场自杀背后可能隐藏着点什么。
　　“钟强还在死者家里。”曹妄言指指门外，“我们要再过去看看嘛？”
　　韩璋点头，如果这起自杀案的线索关键是在死者父母身上的话，光靠钟强可能问不出什么东西出来。他从位置上站起来，坐在他对面的梁荷东也跟着站起来说。“我也跟你们一块去吧。”
　　“这……”韩璋犹豫了一下，说：“梁局您这么忙……”
　　“肖颖是我儿子的老师，我去看一下也是应该的。”
　　韩璋疑惑地看着梁荷东，他现在有点疑惑，梁巍是为了肖颖而挑起的那次聚众斗殴的事件，也不知道梁荷东知不知道。
　　结果，梁荷东还是跟去了。
　　几个人还是徒步去案发现场，眼看着马上要到了。韩璋接到了浩咏铭的“查岗”电话。
　　“溜哪去混了？我一回来，办公室屁个人影都没，当我不存在了吗？”浩咏铭说得极其慵懒，听着不像是在自卑，倒像是在撒娇。
　　韩璋背后起了一层寒毛，硬是忍了下去那股毛骨悚然的不适感，说：“没有，城东自己出了命案，有人自杀。”
　　浩咏铭总是在某些时间段刻意抓错关键点的毛病又犯了。
　　“城东？那不是梁荷东的地盘吗？案子不大就让他们折腾去吧，赶紧回来，晚上我做饭。”浩咏铭倒是不怕韩璋再给他偷袭了，主动提出给韩璋做饭吃。
　　韩璋叹了口气，说：“浩哥做的饭我还是很想吃的，但是……这个案子很特殊，你记得肖颖这个人吗？”
　　浩咏铭亲手追过的案子，他怎么可能忘记。
　　“梁巍点名要救的那个女老师？”浩咏铭下意识地说出答案，接着说：“该不会就是她自杀吧，现在人呢，死了没？”
　　“死了。跳楼的。”韩璋抬头朝即将到达的居民楼看过去。春末夏初的黄昏总是特别长，远远地他就能看到已经撤掉了的隔离带下面已经没了白天围观的人群。
　　韩璋的目光触及到居民楼上璀璨的灯火时，浩咏铭在他耳边说：“我现在就过去，你现在在哪？”
　　“……肖颖家这边。”韩璋说。
　　浩咏铭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韩璋默默地收好了电话，刻意走前面的曹妄言颠颠回头，问：“头儿要过来？”
　　韩璋点头。
　　曹妄言倒是识相，没有多问。不过一听浩咏铭要过来，整个人都积极了起来。

第51章：肖颖的相册
　　三个大男人一下子进了肖颖的家。钟强赶紧起身说：“这两位是我市局的同事，您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
　　肖颖的父母看上去比想象中要年轻一点，特别是肖颖的母亲，看上去和当初韩璋在照片里的肖颖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差点吓到。
　　但是肖颖的母亲却十分安静，看到他们也只是抬头看一眼，再也没有多余的话。只能从眼神中看出对自己女儿的遭遇的疑惑。
　　倒是肖颖的父亲，看到他们就站起来。钟强刚才的话，就是对他说的。
　　“我是肖颖的父亲，她是我妻子。”他说话的时候保持着一点习惯性的礼仪，韩璋见他没有伸手，就点了点头，说：“我是市局的韩璋，他是我同事曹妄言，这位……”
　　“是城北分局的梁局长，对吧。”肖父勉强点头，说：“你们想要知道点什么，就问吧。”
　　一直坐在那的肖母忽然抬起头，厉声说：“有什么好问的。颖颖是自杀的。人都死了，就让她安静投胎去就好了，有什么好挖的。”
　　肖父回头朝肖母喊了一声，肖母不情愿地转了个身。
　　钟强站在曹妄言身边，小声跟他嘀咕着什么。
　　“肖颖的事情，我这边还有有点了解的……，而且就算是自杀案，相关的疑点也要理清，这是我们对死者责任的态度问题。”
　　肖父叹了口气，说：“我们……其实对颖颖会自杀，有点接受不了。”
　　他说完之后抬手抹了下眼角，接着说：“我女儿脾气像我，性格温和倔强，耐性很强。之前的事情……她回来之后，我们都一直有开导她。她精神状态都挺好的。”
　　韩璋点头，有这样开明的父亲，他觉得肖颖在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之后，总是有一个安全的港湾可以疗伤。
　　“最初的那段时间是这样。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开始锁房门，不让我们进她的房间了。”肖父说的时候，朝肖颖的房间看了一眼。
　　韩璋白天进去过肖颖的房间，大致上对她房间里的一些情况还有些印象。
　　“我和我妻子都很担心他，有时候趁她在洗澡的时候，偷偷进她的房间看看。”肖父露出了困惑的神色，说，“前几次的时候我们发现她房间的书桌上摊着一本相册，里面都是她带过的学生的照片。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她不看了，改成放一本书，或者什么都不放。”
　　韩璋心想，这中间的变化八成是肖颖发现了父母的举动之后改的。
　　“那本相册呢？”韩璋问。
　　肖父的脸色迟滞了一下，抬脚说：“应该在她房间里，我女儿有个习惯，自己的东西都会放在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不太可能放到别的地方去。”
　　肖父带着韩璋进去肖颖的房间。
　　韩璋还是惯例地绕着这个房间看了一圈，和白天的布置一模一样，依然看不出哪里特殊。
　　肖父在房间的抽屉里，衣柜里各种翻找，一会之后疑惑地呢喃。
　　“奇怪，按理说，颖颖不会把自己重要的东西乱放啊。”
　　韩璋听到声音，转身走过去，问：“没找到吗？”
　　肖父回头朝他点头。韩璋也跟着困惑起来。肖父又在房间里翻找了好一会，依然一无所获。
　　门口忽然传来了肖母的声音。
　　“不用找了，没有的。”
　　肖父立刻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
　　“怎么回事？”
　　肖母脸色暗了下去，说：“我特意在她房间里翻找过，没有那本相册。所以后来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不要去女儿的房间了，她肯定知道我们没有经过她允许的时候进她房间的事情了。”
　　韩璋并不关心肖颖为什么在发现自己父母进自己房间之后把自己的隐私藏起来。谁没有自己的一点小秘密。
　　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那本相册在哪，那上面有没有可能会有让他们意外的东西。
　　思绪一旦有了方向，韩璋就立刻有了行动。
　　他自顾自在肖颖的房间里慢吞吞地转起圈来。
　　正常来说，日记或者相册这种私人的物品，基本都会放在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肖颖有一个独立的卧室，那么现在他站着的这个房间，就是她觉得安全的所在。
　　这个认知非常普遍。包括卧室主人会把自己划为安全人物的父母亲，都不会被排斥在这个房间之外。甚至……依照肖颖从前的性格，她应该是个会跟自己父母分享一些私密事情的人。
　　所以肖父和肖母知道这本相册的存在，还对于肖颖的一些生活细节非常熟悉。
　　但是那一场灾难过后，肖颖对这个世界的信任感被摧毁了，她开始对周围的人事物开始小心翼翼。这就是她开始不再把自己最私密的事情让父母知道的原因。
　　这些创伤过后的自我保护行为，都是人的正常反应。
　　可韩璋站在这个房间里，一圈一圈地看着这个房间，心底生出了一种说不出来，却令他无比熟悉的异样感。
　　这就像是自己和真相就隔了一层极薄的纱，他的身体各项感官敏锐地感觉到从纱的对面传来的熟悉气息，脑子却怎么都说不出来这股气息代表着什么意思。
　　正当他沉入自己的感官世界当中时，有人从外面跨步进来。
　　他迅速回头，看到来人的时候呆了一会。
　　浩咏铭在外面就看到韩璋背对着自己的背影。他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像一根被固定在原地的人竿子。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浩咏铭习惯性地在进入死者私人地盘上就开始挨个查过去。
　　韩璋站在原地，看着浩咏铭这瞅瞅，那翻翻。
　　“我在想，肖颖作为一个成年人，为什么选择用这种方式死亡。”他并不认为肖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周围的人都用爱来为她疗伤的时候，她会选择跳楼，不能说明她脆弱，倒是让韩璋觉得她是用自己的死亡掀起一点什么。
　　浩咏铭撇了他一眼，说：“成年人怎么了？成年人就不能跳楼自杀？”
　　韩璋赶紧辩解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么说吧，一个生活在开明的家庭的人，在经受考验后，她也不会是对这个世界绝望的那种人。既然没有绝望，又怎么会自杀？”
　　“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没有绝望？”浩咏铭索性站到韩璋对面，看着他说：“我刚才在外头了解了一下，肖颖出现反常的时间是在梁巍审判出结果之后。这个案子是内部审理，按理说没有特殊的渠道，不太可能会传到肖颖的耳朵里。”
　　韩璋的心底被浩咏铭的这个假设拨动了下，他抬起脸，看着浩咏铭说：“你的意思是，有人传递给她负面的消息，让她绝望？”
　　浩咏铭说：“我只是做一个假设。肖父肖母都说肖颖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待在家里，很少出门。”
　　这在一定的意义上来说，杜绝了一切对肖颖精神和情绪疗养不利的因素出现。
　　可是，不出门并不代表和外界断开了。

第52章：初次合作
　　韩璋立刻扭头，目光落在了房间里的那台台式电脑上。
　　浩咏铭比韩璋的动作要快一点，韩璋转眼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跨步到电脑面前，按下了电源键，说：“去把外面的人叫进来，我们边问边查。”
　　肖父肖母没一会就进了屋，钟强，曹妄言跟梁荷东留在外面。
　　浩咏铭问了电脑的密码，果然夫妻俩都知道。
　　这算是符合了韩璋之前的猜测，肖颖对她的父母还保持着一定的信任感。可这样的话，她把相册藏起来的举动更加令人不解了。
　　浩咏铭三两下进了肖颖的电脑。
　　电脑桌面很整齐，除了一些日常基本的软件之外，剩下的清一色用文件夹分类好的各种课件和教学资料。这么年轻就成为一高的老师，肖颖做的功课不会比一般的老师少。
　　浩咏铭随手拉了张凳子就坐在电脑前点点这点点那。
　　韩璋站在他跟前问话。
　　“肖颖没有玩电脑的习惯？”会玩电脑的人，自己的个人电脑上不会这么干净。这么干净整齐的桌面，只说明了一件事——这台电脑对于肖颖来说，就是拿来工作的。
　　果然，肖父摇头说：“她不喜欢玩电脑，工作之外要是有空闲，她出外比较多。”
　　韩璋点头，外向型的人基本都这样。
　　“这次她回来之后，其实在家里待着很难受。老想着出去，后来我们见她在家憋着真不舒服。就让她出去过一次。她妈陪她去的。”
　　韩璋点头，目光转向肖母，问：“那次她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吗？”
　　肖母的神态有些迟疑，摇头的动作非常缓慢。
　　“她说……想去平时常去的书店找点书看看。我们家一家子都喜欢看书，我就陪她去了。”
　　“去了书店？哪一家。”韩璋问。
　　“就市中心最大的那家，跟图书馆联动的。叫雾城瀚书馆。”肖母显然对自己女儿平时的爱好了如指掌，瀚书馆因为跟市立图书馆联动，里面藏书很广泛。但是爱去那里的人，基本都是有目的性地选书才会去的。那里一天24小时都有不少人，像肖颖这样随意逛逛散心的不会选择那里。
　　正在翻电脑的浩咏铭抬头转过来插嘴问了一句。
　　“瀚书馆不是离这很远吗？怎么会想到跑那么远。”
　　肖母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韩璋见她神色不对，忙问：“哪里不对吗？”
　　浩咏铭回答他说；“瀚书馆虽然离这里很近，但是离市法院很近。肖颖那天有遇到过什么人吗？”
　　肖母抬头看向浩咏铭，说：“有，那天我陪她选了书，在图书馆那边坐了一会。没多久就有人过来跟颖颖打招呼。这个人我当时就觉得眼熟，但是没想起来是谁。后来才记起来，他是颖颖念高中时候的同学，现在在法院工作。”
　　韩璋心底立刻有了数，肖颖八成就是从她的这位同学口中知道梁巍的事情。
　　但是知道了这一层并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加清晰。肖颖的自杀，仍然疑团重重。
　　浩咏铭在电脑翻了好一会，确定了这电脑就是工作所用，里面全是一些教学关系的东西。之后他悻悻地关上电脑，对韩璋摇了摇头。
　　找不到有用的东西，那么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到时候有问题再来问吧。”浩咏铭一边往外走，一边拽着韩璋。
　　韩璋原本还想再在房间里呆一会，看看能不能把心底的那点违和感给找出来。却被浩咏铭三两下给拽了出来。
　　一行人陆陆续续下了楼。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曹妄言按开了手机内置的灯照着路。浩咏铭立马就指使他，说：“曹妄言，你带上钟强，先把梁局长送回去。然后各回各家。韩璋我带回去就行。”
　　曹妄言可不敢忤逆自家头儿的命令，麻利地招呼了梁荷东，捎带上了钟强，朝另一边走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韩璋已经确认今晚上浩咏铭做的这顿饭，自己是跑不了了。
　　浩咏铭可没有曹妄言这么大方，他学着曹妄言按开了手机，回头说：“组里面连个充电的地方都没有，你跟紧点，别浪费我电。”
　　韩璋倒是听话想过去，结果浩咏铭脾气急，一回头就把人来拽了过去。
　　“诶，我自己能走！”韩璋身形一个不稳，差点没站住脚。
　　“磨磨蹭蹭的，就你这速度，我们得几点能吃上饭。你今天就早上吃了点东西，对吧。”这人比当事人都要清楚状况。
　　韩璋倒是忘记了自己有没有吃午饭，仔细一寻思，似乎接到钟强的话他就跟着曹妄言出来了，一直到现在都没顾上吃饭。
　　“忙起来忘记了。”韩璋脸皮极厚，浩咏铭这种私心极重的行为也没有让他有半分的飘飘然，听上去相当地理所当然。
　　浩咏铭闻言也不吭声回话，拖着人塞进自己的车里。
　　从城东这边去浩咏铭家着实有点远，半路上浩咏铭怕他扛不住饿，下车捎菜的时候把韩璋也给带上了。
　　韩璋一下车，才后知后觉两腿有点发虚，抱怨说：“让没吃饭的人跟着你一起逛菜场买菜，人性呢？”
　　浩咏铭朝他冷笑了两声，说：“待会你就知道我人性有多伟大了。”
　　十分钟后，韩璋嚼着一小块面包，冷眼看着挑菜的浩咏铭，心想就这么小一块面包就能彰显人性的伟大，这人性也稍微忒不值钱了点。
　　好在浩咏铭还有点人性，采取了速战速决地方式，放弃讨价还价的过程，直接扔钱带菜，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韩璋负责收找过来的钱。
　　两个人初次合作，还算默契。半小时搞定了菜，一路飙回了家。
　　今天的浩咏铭家，还是和昨天一样冷清。韩璋的脑子还在短路状态，刚想问浩咏铭，他爹妈去哪了，忽然间就想起来昨天浩咏铭说他父母出去旅游了。
　　浩咏铭今天没有招呼韩璋帮忙。韩璋倒是出乎对昨晚上发生的事情的那点愧疚感，主动进厨房揽下了大部分的活——浩咏铭只需要负责烧就行了。
　　平时琐碎的活计一下子省了不少。浩咏铭原本估计需要的时间也大幅度缩减。
　　半小时后，该吃的菜齐齐摆在桌上，韩璋抹了把脸上渗出的汗，回头说：“浩哥，我建议以后尽量在外面吃吧，我可以请客。”这做饭太耗心神了，他宁愿多花点钱在饭店里吃一顿。
　　“你请客？那行啊，我保证半个月就吃掉你一个月的工资。”浩咏铭收了身上的围裙，丢在厨房的门把上，又进去拿了两套碗筷，一起递给韩璋，说：“真是年少不知人间疾苦，年轻人就要多动手。”
　　韩璋聆听领导的教诲，也虚心接受批评，但他不打算改掉这个毛病。
　　“这顿饭的成本也不低啊，绝对超出日常开支的水平。”韩璋嘴上数落这顿饭不值得，人倒是率先坐下，提起筷子就动手。
　　浩咏铭从冰箱里拿出两听啤酒，坐下后，也不着急吃，先问：“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
　　韩璋正吃得卖力，被浩咏铭兜头波了一头冷水，动作僵硬了。

第53章：临时改口供
　　“浩哥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讨论工作？”
　　“饭桌上讨论工作也挺有一番风味不是吗？”浩咏铭慢条斯理地动手，接着又说：“我听说，梁荷东是主动要求跟你们一起到死者家里的？”
　　韩璋点头，说：“我一开始觉得没必要，这个案子对我们来说，有特殊的意义，我不太想让别人插手。后来想想这案子是在他的地盘上发生的，于情于理我们都没有权利拒绝他。”
　　他说完之后又顿了下，想起来了梁荷东在自己最初下意识地询问之后给的理由。
　　“不过，他说自己儿子是肖颖带的学生，过去看看也是应该的这样的话。”韩璋抬起头看浩咏铭，问：“怎么？他有问题？”
　　浩咏铭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你知道梁巍是他儿子吗？”
　　这一句话，韩璋才发现，梁巍和梁荷东的关系，大概就只有他后知后觉。
　　“下午和梁荷东聊起来，才发现的。”韩璋说得轻描淡写。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把过程告诉浩咏铭，毕竟牵扯了他不能过问的保密内容。
　　浩咏铭囫囵吞了饭菜，一边扒饭一边问：“聊什么了？”
　　韩璋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浩咏铭对韩璋的了解程度远比韩璋想象中要深得多，就他现在这个眼神，他立刻就知道这小子藏了什么猫腻。
　　“你不是主动会跟人攀谈的人，是梁荷东找你套话了对吧。”浩咏铭说的肯定，一点都带点疑问。
　　韩璋生怕他误会自己的职业道德，忙解释说：“我嘴巴牢得很，不会随便说些不该说的。”
　　浩咏铭也没对他这句辩解说什么，只是多看了他两眼。吃了一会后，索性放下了碗筷，说：“跟你说说梁荷东这个人吧。肖颖这个案子，你最好不要让他全程跟着。”
　　韩璋一听这话里面就包含了很多种意思，他边吃边想了一会，说：“他有问题？”
　　浩咏铭也不瞒他。
　　“实话跟你说，最近调查组正在调查他。”
　　“……”韩璋被牵扯在案子里的虚虚实实绕地有点晕，消化了好一会才说：“因为梁巍的案子。牵扯出来的资金问题？”
　　浩咏铭点头说：“梁巍虽然是个小孩，但他不是傻子。十七八岁的大孩子了，谁的话能听谁的话不能听总有数的。”
　　被他这么一解释，韩璋倒是接受了梁荷东也有可能牵扯在里面的理由。
　　浩咏铭看着他吃，说：“我怀疑梁巍临时改口供，就是梁荷东授意的。”
　　韩璋皱眉，俗话说的好，虎毒还不食子呢，梁巍是梁荷东的独生子，不至于这么坑儿子的吧。
　　浩咏铭看他那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扯了下嘴角，说：“你别不信。听我给你分析分析。”
　　“首先，我们从王文斌和陆源的态度看得出来，这个藏得极深的组织，绝对有在雾城横行的资本陆源为什么一开始不怕？因为他知道有人会保他。再来看看，梁巍明明有很多机会把他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他爸是警察，还是个局长，根本就没有必要怕这些。临时翻供会给梁巍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梁巍也知道，他能领导一高那么一帮人，靠的可不是傻，而是处事的态度。那他为什么还会做出翻供这种不明智的选择？因为让他做这个的人他绝对相信。”
　　“再来说说梁荷东，他一开始其实没进入我们的调查范围。但是前几天那位副局的下场，让他非常不安。甚至主动找了老温聊天。”
　　梁荷东这个人聊天非常有技巧性，他明明想要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他不直白地问你。他会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这个问题会自动让你联想很多东西。最后慢慢引导到他想要的答案上。
　　韩璋回忆了他今天跟梁荷东的的对谈。也幸亏他这个人一直对外人保持一种绝对的隔阂状态。因为跟你不熟，所以不会跟你说很多话——这种性格在原则上让韩璋的安全系数直线上升。
　　“为什么要找温队谈？”印象中，温如是虽然外表非常内敛，但是实际上危险系数绝对不会比浩咏铭低。不过，韩璋会觉得奇怪，还是因为温如是平时也不是交友广泛的那类人。
　　“我之前不知道，后来温如是告诉我，当初梁荷东找他谈自己儿子的时候，不知道是故意还是说漏嘴，提到过于闻松负责那片区不太安定的事情。”
　　韩璋一愣，这种说话的方式，还真是梁荷东的风格。
　　他思索了半晌，只给浩咏铭一句知道了，就继续吃他的饭。
　　浩咏铭也没有再就着这个问题多说什么。韩璋在他面前还算老实，如果对他说的话有异议，他会第一时间说出来，不会跟自己藏心眼。
　　接下来浩咏铭倒是放过韩璋，让他安心地把这顿饭给吃饭。韩璋惯例起来要收拾碗筷洗。浩咏铭却站起来，说：“先放着。你跟我来，我们谈点别的事情。”
　　韩璋立刻被他这种说话的口气给吓得全身都僵硬了，他瞪圆了眼睛看着浩咏铭转过身的背影，呼吸不自觉凌乱了起来。
　　浩咏铭以为韩璋回自动跟上，一如往常。谁知道转身坐进沙发后，才发现人没跟上
　　他探身过来，看着瞪着自己的韩璋，说：“瞪什么瞪，白天没时间，晚上这会才有空谈事情，能怪我？”
　　这当然不能怪他堂堂的刑侦一队大队长。
　　韩璋硬着头皮过去，一屁股坐下去，等着另一边的浩咏铭开口判刑。
　　浩咏铭看他神色凝重，以为还在思考白天那庄自杀案。
　　“肖颖的案子，现在情况还不好说。不过将来把藏在背后的那串人给拎出来，到时候回头再看这个案子，你就会发现其实答案很明显。”
　　这情况跟事后诸葛亮颇有点相似。但韩璋等不到那个时候。
　　“用不着等那么久。”韩璋说得相当自信，“等我找到了这个案子给我那点奇怪的感觉点，就能先把那串人拉出来。”
　　“哟，那我们俩可以搞个比赛了。看我的调查组抓出那条长辫子领先，还是你从肖颖的案子里找到证据先了。”浩咏铭说得轻松，但谁都知道这两边都不是那么容易。
　　浩咏铭这边基本都是有实际效果的证据还好说一点，但韩璋那边可全靠自己的脑子去破解了。
　　稍微……还需要那么一点运气。
　　然而韩璋不怕，自己的直觉一向很灵光。肖颖的自杀有非常大的可能会牵出很多他们先所想不到的人物。

第54章：查梁荷东
　　浩咏铭大致上了解韩璋的思路，他试探性地问：“所以……你打算从肖颖这边下手？”
　　韩璋倒是没有乐观到以为光靠一个肖颖就能扯出大鱼，他摇了摇头，踟蹰了一会才缓缓地把自己的想法一点点地说出来。
　　“我是这样想的——肖颖这边如果有突破的话，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牵出那位宋老师以及她接触的那些人。到底能挖到什么程度，除了看我的运气之外，还要看肖颖到底在这个案子里，被扯进去有多深。”
　　浩咏铭大致上赞同韩璋的观点，所以他才会觉得韩璋的自信有点莫名。
　　“肖颖一直是受害者的身份，她如果没有参与校园贷这一条关系链中的话，那应该知道的不多。”他深吸了口气，犹豫了一会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按照我的观点来说，肖颖的自杀很有可能只是她个人精神上受到了太大的创伤，一时没有调节好的结果。”
　　韩璋扭头看他。浩咏铭难得会在他面前有这种打退堂鼓的言论，他忍不住说话的语气也强硬了起来。
　　“在肖颖家的时候，我已经说过了为什么会认为肖颖突然自杀我会觉得很奇怪。不用我再说第二次了吧。”
　　浩咏铭碰了钉子，立即知趣地把自己的想法往回收了一点，他刻意停顿了一小会后转移了话题。
　　“哦对，你在跟肖颖这个案子的时候，可以帮我多注意一点梁荷东这个人。”
　　一提到梁荷东，韩璋的脑子里立刻就生出了不少的想法。
　　“梁荷东这边，你们到底查到了多少？”
　　浩咏铭仰起头，仿佛在回想。韩璋看他的神情带着一点严肃，知道他这是在斟酌。
　　毕竟调查组内的事情都是需要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强制保密的，浩咏铭一张嘴，就是在违反纪律，万一捅出去，他可不是处罚那么简单，很有可能会吃牢饭。
　　“算了，别说。”韩璋硬是忍住了自己的好问之心，虽然这些信息会对他们未来查案有很大的帮助，但是他不想连累浩咏铭。
　　浩咏铭听他这么说，忽然笑了。
　　“什么时候懂得体谅我了？”说着，一只手习惯性地搭上了韩璋的胳膊。
　　韩璋的目光立即就落在了接触自己的那只手上，说：“浩哥，白天的话我真的可以当真？”
　　浩咏铭整个人一瞬间像被触电了似的，他一下子想起来了白天自己干过的事情，说过的话。原本随性地搭在韩璋身上的手僵在了那。
　　两秒钟后，他硬着头皮说：“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过废话。”
　　韩璋在听到这句带有浩咏铭特色的话，大大地松了口气，说：“那我能抱抱你吗？”
　　浩咏铭脑子里一下子窜出了昨晚上的记忆，当即脸色一变，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不行。你小子可别给我得寸进尺。昨晚上的事情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以后没有了。”
　　韩璋失望地看着背着他走得飞快的身影。他心底清楚得很，浩咏铭对自己的感情跟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浩咏铭一边收拾着饭桌上的残羹剩饭，一边是不是偷摸瞧还坐在原来位置上的韩璋一眼。
　　和韩璋每次爆发出来的情绪相对比起来，现在的他无疑平静地让浩咏铭有点不安。就好像他千辛万苦终于争取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却在得到了之后反而表现地不如没得到的时候那么激烈。
　　通常这样的表现，意味着是在得到了之后反而没有兴趣了类型。
　　他叹了口气，在心底默默地念叨，韩璋毕竟年轻。新鲜劲过去了，也就不会再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么一想，心底的那股忐忑就一下子被消弭了，浩咏铭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冲着韩璋喊。
　　“想看电视还是想吃东西，自己动手。不用我特意招待你了吧。”
　　韩璋低低地应了一声，浩咏铭听着他这声音有点别扭，正想训斥过去，客厅里的电视机声忽然响起来了。
　　——算了，尚且在听话的范围内。
　　相对于前一晚的超出提纲的事情发展，今晚浩咏铭警惕了不少。只可惜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韩璋安分得不太像平时的模样。
　　早上两人几乎是前后脚离开各自的房间，韩璋礼貌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浩咏铭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没发现异样才说：“我今天还是要继续回局里参加调查组的日常，你就照着你自己的安排做。带上人就行。”
　　韩璋点点头，问：“出去吃？”
　　浩咏铭最近身上有股很迷的感觉——毕竟连着两天带着自己回家做饭吃的上司，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前一天是因为发生了一点事故，走向奇怪了点。但是今天这种正常走向给了韩璋一个错觉。
　　也许浩咏铭还会做点早饭什么的。
　　浩咏铭径自走到客厅里左右找自己的车钥匙，一边四处探头翻找，一边义正言辞地说：“早上我可是很忙的，得案子给破了。动作利索点，别给我犯懒。”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所谓的早饭了。
　　韩璋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态度，没有多说什么，平静地接受了。
　　浩咏铭一顿好找，终于在茶几底下找到了自己宝贝车的钥匙，大概忘记了自己的钥匙什么时候扔这里，小声嘀咕了一阵，顺手捞了果盘里堆着的一点饼干。回身都塞给了韩璋。
　　韩璋早上不习惯吃这些类似零嘴的东西，下意识要拒绝。浩咏铭却说：“都塞口袋里去。可别跟昨天那样，中饭都给你丢了。”
　　“……”韩璋默默得把大把的饼干塞进口袋里。
　　浩咏铭满意地看着他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裤袋，说：“走吧。”
　　这个时间出门，按照韩璋的习惯已经很晚了。不过对于习惯掐点进办公室的浩咏铭早了不少。
　　“直接去分局那边，还是先回局里？”
　　韩璋低着头，说：“回局里。先跟曹哥他们商量一下，有些事情事先要通个气。”
　　浩咏铭明白了他的意思，可嘴巴还是管不住开始唠叨。
　　“曹妄言和钟强都还算靠谱，你不用说太仔细，什么时候能说哪些事情，他们比你懂多了。”
　　韩璋呵呵了两声，说：“这点我都不知道的话，还配当您的手下？”
　　这话听上去就显得有人气多了。浩咏铭发现自己有点听不得韩璋平淡无奇地应自己花，就好像那只是在勉强应付自己，而不是真心实意地跟自己交流。
　　他笑了笑，说：“话可不能说太满，你自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我现在开始虚心点还来得及吗？”韩璋装模作样地反问了一句回来。
　　“什么来得及来不及，你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别跟我玩虚的。”
　　韩璋终于也笑了，他忽然说：“浩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哥还在的话，你还会这么照顾我吗？”
　　浩咏铭不懂他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的意思。他这个人比较现实，这种没有意义的假设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思考的价值。
　　但是韩璋既然说出来了，就一定有他的想法。

第55章：意料之中
　　浩咏铭不太想听到他再用那种平静的调调跟自己说话，他难得认真地思考起来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虽然这个可能性太低，不过姑且让你了解一下你浩哥的境界。”浩咏铭轻咳了声，继续说：“你脑子还没丢的话，应该还记得我照顾你最勤的是什么时候。你现在告诉我，那时候你哥在不在。”
　　“……在。”韩璋这才发现自己问错了问题。
　　“那你觉得我还需要回答你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吗？”浩咏铭都没有正面回答韩璋的问题，就轻松把他给解决了。
　　韩璋满是期待，最终还是被浩咏铭轻描淡写地给过关了。
　　自己还真有点莫名其妙。
　　今天的市局刑侦一队充满了迷一般的气氛。浩咏铭自觉自己已经破天荒起了个早了，进门竟然看到全员都在了。王猛一抬头看到自家头儿，当下给吓懵了。
　　“头……头儿，怎么来这么早！”
　　这问题问德不是正确的时机上，浩咏铭拉着个脸说：“我一年的时间里，比你们早的日子至少在一半以上，怎么那时候就没说我早？”
　　王猛小心翼翼地坐下。
　　“情况不一样嘛。您这样的表现让我有种要出大事的预感。”
　　浩咏铭切了一声，想到难得看到他在，就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问：“经侦那边案子查地怎么样？这次办得效率不高啊。”
　　王猛颇为赞同他的观点，说：“我觉得经侦那边的人做事特别婆妈，一个数据都能分析一整天。跟他们比起来。温队的办事效率简直快如闪电。”
　　隔壁队队长就这么无缘无故被黑了一把。
　　浩咏铭就当他是在变相地跨自己，心情舒畅了点，说：“没有什么重要的结果出来？”
　　王猛犹豫了下，说：“有倒是有一点。经侦那边最近其实查的是和王副局有关系的几家企业。我听老曹和钟强说你们最近有在查望江集团？”
　　按照正常的流程，经侦的案子自然查就是涉事的企业和相关的单位。那位倒霉副局的问题恰好都在这几家企业上面，结果当然是一查一个准。
　　这个案子就剩下理清所有犯罪证据而已，罪名其实上已经确定，就看最后涉案的金额数值有多大，好量刑。
　　经侦那边会这么拖，实际上也在浩咏铭的意料之中。
　　王猛毕竟是事先得到过浩咏铭提点的，早先还带着一点将信将疑，真经历过了，终于对自家头儿服气。
　　“头儿，你怎么料得这么准？”王猛虚心求教，不像某个没有半点诚意的人一大清早就跟自己唱反调。
　　浩咏铭一边整理收拾等着自己的早饭，一边说：“因为这个案子很深，不管是想要搞倒这些不干净东西的人，还是正在侵蚀雾城帮人，较量起来，都会非常小心谨慎。你见过哪个博弈的人会横冲直撞？都是备足了各种准备，小心翼翼地行动，就怕一步走错，全盘皆输。”
　　这段话说得非常隐晦，饶是自诩聪明人的王猛，思考了半天还是没有弄清楚这话里藏着的意思。
　　结果就是半晌他就吐出了一句。
　　“头儿，你说的侵蚀雾城的人我听懂了，就是我们想要找出来的幕后主使。可是想要搞到这些不干净东西的人又是谁？是我们吗？”
　　浩咏铭慈祥地朝他笑着，伸手安抚着他的后脑勺，把人拉近了一点，在他耳边说：“当然是上面的人啊。你当雾城发生了那么多的案子，上面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吗？”
　　“……”王猛听完只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他回味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说：“所以这次这个调查组，其实不是为了拖头儿的后腿？你们在动真格？”
　　“市局成立这么多年，哪次组织的行动让你觉得是在假装做事了？”
　　王猛没来由整个人安心了下来，紧张了这么久，终于有种组织派下来的支援到了的安心感。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头儿最近那么卖力，早出晚归，队里的事情都不管了。”
　　浩咏铭应了声说：“我也是进去之后才知道的，上面对这次调查行动很重视，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的消息都封闭了。”换言之，就是他们内部在调查什么东西，只有他们调查的人清楚，外面的人一无所知。
　　“这招狠啊，哪位领导这么英明神武，以后一定要膜拜一下这么有魄力的上司。”
　　对于这个问题，浩咏铭心底也非常困惑。这个行动的指令下得又急又快，就连黄局都不是很清楚隐藏在其中的用意。
　　而且会这么果决的行为，他们之前的调查成果八成都在这位神秘的领导那边了。
　　“目前来说，还是个迷。”浩咏铭神秘兮兮地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过可以告诉你们一点，都把校园贷之后的我们思考的那些推论都清清掉，我们推错方向了。”
　　“……”一干人只剩茫然的神色。
　　王猛茫然了不到半分钟，忽然想起了自己在跟的案子。
　　“那既然调查组都组起来了，为什么不直接查经侦在办的这个案子？王副局也算是内部人员吧。”
　　浩咏铭大致上可以猜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不能肯定。
　　“大概是因为他身上已经不需要调查了吧。”说完想想似乎只有这个答案了。毕竟从这个案子上可以看得出来，王副局就是一颗弃子。
　　王猛下意识地跟了一句。
　　“那你们在调查谁？”
　　这问题一出，浩咏铭放下了手上的东西，抬起眼对上王猛。
　　王猛被他看了这么一眼，立刻就明显自己多嘴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我就是随口一问，头儿千万别回答我。我要准备出门了“
　　浩咏铭看他三两下就捞了东西就跑，正好看到从外面进来的韩璋。
　　韩璋正拎着早饭进门，没料到里面会有人慌不择路冲出来，堪堪避开了王猛，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朝他喊了一声。
　　“什么事这么急？”
　　王猛举着头遥遥地回了一句道歉，然后就消失在了韩璋远望的目光中。
　　他纳闷地转身进来，一抬头就看到浩咏铭心安理得地等着自己贡献早饭上去。
　　一旁寂静无声地看戏看了一早上的曹妄言抬起头说：“那是他得寸进尺的下场。也不看看我们头儿是什么样的人物，什么问题都可以问的吗？”

第56章：去调查组
　　这话题一扯到浩咏铭身上，韩璋的感官和想法就会脱离正常的思维轨迹。
　　他下意识地思考是不是王猛又八卦之病发作，问了浩咏铭私人问题了。想想最近跟浩咏铭有关的私人问题也就自己了。
　　难不成跟自己有关？韩璋自作多情地想了一回。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是。
　　王猛的八卦之魂远不如曹妄言厉害。曹妄言没有反应，说明应该跟私事无关。
　　浩咏铭等了半晌没等到早饭，一抬头就看到韩璋还站在原地。
　　“买了就拿来啊，等你这点早饭我都在挨饿，真是的。”
　　韩璋回过神来，赶紧把早饭奉上，顺势仗着离得近，问：“经侦那边的案子出问题了？”
　　浩咏铭慢条斯理地吃着，听韩璋问完，说：“不是，他和你问了一样的问题。反应挺快，跑了。”
　　答案比想象中要无聊多了，韩璋瞬间失去了兴趣。
　　浩咏铭左等右等没见韩璋要开始跟曹妄言钟强商量事情，忍不住开口问：“你不是要讨论？趁我还在，开始啊？”
　　韩璋正低着头理着自己的思路，说：“等我理清思路再讨论。”
　　“理清思路需要的是健全的线索啊。”浩咏铭语重心长地指导他说，“每次给你们分析案情的时候都强调要收集各方面的信息，才能做到最全面的分析。案子的真相只有一个，但是思考的角度太片面很容易得出错误的结果。
　　说道这他的目光落在了韩璋的身上，说：“昨天就跟你说了，你有时候就是自信地太莫名其妙。现实点，人是多面性的生物，靠你一双眼睛，一个脑子是做不到百分百找到正确方向的。”
　　韩璋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训，偏生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反驳浩咏铭。
　　浩咏铭更是不给他任何辩驳的余地，直接招呼了曹妄言和钟强过来，四人围了一个小圈。
　　浩咏铭第一个开了场。
　　“昨天我大致进去死者的房间看了一圈。死者应该是个性格十分开朗的类型人。”
　　韩璋忽然毫无预兆地接了他的话。
　　“不只是开朗，死者肖颖性格非常独立，且有主观。这点可以从他对自己父母的态度上看得出来。她很爱她的父母，但是在表现出拒绝的态度的时候，没有失去理智，而是很有技巧地用代替的方式尽量不让自己的父母发觉她的异常。”
　　“异常？”曹妄言一下子抓住韩璋说的这么长一段话里的关键词，“我没记错的话，从死者父母的态度中，死者的死亡非常突然。所以死者之前并没有表现地很异常才对。既然没有表现出来，又怎么推论出她有异常？”
　　曹妄言虽然乌鸦嘴，但在这一点上他抓住了非常重要的部分。
　　韩璋吸了口气，垂下头一边思考一边说：“关于这一点……”
　　“曹妄言说的没错，死者的性格无法推断出她的死真的是怀有目的的。”浩咏铭的手随意在搭在办公桌边缘上，接着说：“不过，我们可以找出其他的线索来证明这点。”
　　“我昨天和韩璋讨论过了，这个案子唯二的疑点，就是死者跳楼点上的脚印和她失踪的一本相册。”
　　钟强这时候举了下手，说：“相册的事情，韩璋昨天跟死者父亲进死者房间之后，我跟死者母亲聊了一下。那本相册实际上是死者刚进一高执教的时候准备的，里面大部分都是她进去一高之后的生活照。”
　　浩咏铭点头，说：“钟强，你待会去梁巍那边，告诉他肖颖跳楼自杀的消息，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掏出点东西出来。”
　　韩璋眼睛一亮，忽然转身拿了笔，刷刷刷地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了几行字。在浩咏铭开始下一个问题之前，他撕下来递给钟强说：“这几个问题，务必都要让他回答。”
　　钟强伸手接过去，盯着纸条上面看了好一会。
　　曹妄言看看人都陷入了沉默，忙举手说：“关于脚印的问题，我们去分局的时候，那边的人告诉我，这些脚印确实是分别有不少人去了那个地方。”
　　浩咏铭点头。
　　“也就是说，肖颖死前在她跳下去的地方和好几个人见面了。监控里没有可疑的人选？”
　　曹妄言缓缓地摇头，说：“小区所有可用的监控都没有拍到可疑的人。”
　　“有没用的监控？”浩咏铭疑惑地问，“问小区社区管理要一份拍不到的死角的路线。”
　　“不，我觉得如果有人确实利用了小区内这个漏洞，那么他要么对这个小区非常熟悉，要么就是有对小区非常熟悉的人帮他。”
　　浩咏铭点头，对曹妄言说：“把社区的管理叫过来问问情况。”
　　曹妄言回头就去打电话，浩咏铭看了旁边的韩璋一眼，问：“你还有问题吗？”
　　韩璋正在思考，被他这么一问，一头雾水地侧头看他。
　　“什么问题？”
　　浩咏铭呆看着他，两秒后投降说：“算了，我该去调查组了。”
　　“哦。”韩璋更加懵逼，看着浩咏铭转身，忽然又想起梁荷东的事情，他压低了声音凑过去问，“对了，梁荷东需要我们注意他一点吗？”
　　浩咏铭立刻回头说：“不用。你们办你们的事情，还在调查中的事情没有定数，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韩璋了然。
　　曹妄言打完电话回头的时候，浩咏铭已经走了。
　　“不愧是头儿，他一说，我懵逼了一晚上的脑子好像通了一点。”
　　韩璋看了他一眼，说：“哪有那么夸张。”
　　“可是他没说之前，我都没想到要去查社区管理。”
　　韩璋正想说查社区管理应该是他说出来的，话到了嘴边忽然愣了下。
　　这些小细节其实他都知道，但是自己的注意力一直在肖颖身上，完全没有把这些小细节思考进去。
　　“……说的也是，浩哥毕竟是浩哥。”他笑了笑，抬起头看向没有吭声的钟强问，“钟哥，有什么疑问吗？”
　　钟强听到韩璋问他问题，忙抬起头，问：“我有点疑惑，你为什么要问梁巍关于肖颖的事情？一般的学生老师，应该问谁都差不多吧。”

第57章：小区管理
　　韩璋定神。
　　“首先，聚众斗殴中，他是第一个说要找肖颖的。在那之前，包括学校在内，对于肖颖没来学校的事情，一致都说是辞职了，不知去向。那么从这里就可以说明当时在场五十多个学生中，只有他明确确定了肖颖出事了。可是我们都没有问过他是怎么确定的。”
　　“其次，梁巍在这群孩子里是头领一样的存在，那他在里面一定有某种身份支撑他的定位。而且他爸爸是公安局长，为什么反而来问我们？”
　　“还有一点很重要。”韩璋说到这的时候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已经站在一边听他们说话的曹妄言，说，“曹哥，社区管理过来的之后，问下肖颖有没有关系比较亲密的人，比如男朋友之类的。”
　　曹妄言点头。
　　钟强听得似懂非懂，他努力地消化着韩璋传递给他的信息量，心底生无数的疑问。
　　“韩璋，我还是有点迷糊。”他整张脸上就差写上懵逼两个字了，“虽然你说的这些其实都是疑点，但是问梁巍关于肖颖的事情，可以解释这些问题吗？”
　　韩璋深吸了口气，迟疑了好一会才说：“我把问题设计得这么开放，其实是想让梁巍自由发挥。他如果对肖颖有特殊的感情，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他一定会有很多东西要告诉我们的。”
　　钟强缓缓地点头，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梁巍把他知道的事情统统告诉我们，而不是照着我们问的问题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还是要看梁巍在听到肖颖死亡的消息后的反应。”韩璋说到这里皱了眉。如果梁巍身上不是藏了很多东西，他根本不想对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孩用这么残酷的方式套话。
　　“我明白了。”钟强盯着那纸条重重地吁出一口气，说，“那我去碰运气了！”
　　钟强出门去碰运气了之后，社区的管理也匆匆赶到了。小区管理是一名中年妇女，叫萧云。
　　曹妄言带着他找了个办公室某个偏僻的角落坐下，说：“今天麻烦你跑一趟，主要是我们想要了解一些事情，你们小区的监控基本都布满了吗？”
　　萧云想了一会，说：“小区监控都是按照小区住户的要求安装的。如果有住户不想要，我们就不会装。”
　　曹妄言点头，一边记下来一边说：“有相关的书面文件可以证明监控是住户要求不装的吗？”
　　萧云连忙又说：“有部分有，还有一部分是不愿意出钱的，当然也不会在他家附近装。”
　　“……”曹妄言冷漠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们没有安装监控的分布图。能配合帮忙挑一下吗？”
　　萧云顿了下，为难地说：“哟，那得去社区才行。那么大个小区，哪里没有监控，我记不住。”
　　“那行，问完之后我跟你去一趟。”曹妄言面无表情地说。
　　萧云挨近了一点，说：“我说警察同志，那个肖颖不是确定了自杀吗？怎么还查这么细啊。难道不是自杀？”
　　曹妄言低着头说：“排除嫌疑而已。你照实话说就行了，这事跟你没大关系。”
　　萧云松了口气，说：“哦，那就好。要说这个肖颖，平时挺有礼貌的，人长得又漂亮，小区里大大小小都很喜欢她。谁能想到能出这种事。诶？警察同志，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自杀吗？”
　　这中年大妈的八卦之魂简直让她无所畏惧。
　　“我怎么知道，这不就是在查吗？”曹妄言扔了他一句，接着问话，“肖颖平时有没有什么人来往的？亲密点的，关系一般都可以。”
　　萧云回想了一会，说：“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有点线索。前阵子肖颖不是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吗？问他爹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小区里大伙都猜她跟人私奔了。”
　　“……”曹妄言几乎可以判断萧云大妈早已经脑内了肖颖爱恨情仇的一生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哦。”萧云瞬间收回了散发的脑洞，“肖颖是一高的老师嘛。经常会有学生家长过来找他。我那边的出入登记都有名字。”
　　曹妄言眼睛一亮，说：“出入登记表格还在吗？”
　　萧云忙点头，说：“都在都在。要说肖颖这姑娘真是有本事，上门找她的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有钱人呢，这年头当个老师都这么好的待遇。我家闺女要也能有这份能耐，我给你洗一辈子衣服我都乐意。”
　　几个问题草草问完，曹妄言不想听大妈散发出来的脑洞了，赶紧抬头朝韩璋那边喊了一声。
　　“韩璋，我带人去小区那边一趟，你要跟我一块去吗？”
　　韩璋正坐在那理一些逻辑关系，听到曹妄言的声音忙合上本子，说：“好。”
　　曹妄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对面前的萧云说：“我这人不太适合聊八卦，您找那位年轻的小伙子吧，他比较有亲和力。”
　　萧云被他说得整个人都露出了懵逼的神色，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一亮。
　　说实在的，韩璋长得要比同龄人清秀许多，个头虽然不矮，但是身体不够壮硕看上去就是一副纤弱的模样。萧阿姨一看到他，母爱瞬间泛滥了。
　　这一趟，曹妄言难得闭嘴保持着少说话多做事的标准典范，效率奇高地跟着萧云回了小区，不仅催着萧云把东西交给了自己，还在那安然地检查起这些东西来。
　　韩璋被萧云缠着问了好几遍的祖宗十八代情况，最后忍无可忍地说：“我有对象，您不用为我操心终身大事了，谢谢。”
　　正在看监控描图的曹妄言被他这话给吓了一跳，听到萧云问他什么样的闺女，不好她坚决不同意云云，俨然一副韩璋他妈的架势。
　　“他啊，全民偶像，大家都很喜欢他。”韩璋也不想说那么清楚，曹妄言在场，说多了很容易暴露点什么。
　　“这样啊，那敢情好哪天带他给姨看看？我跟你说，阿姨我啊，只要看一眼，我知道姑娘八字跟你合不合。”
　　韩璋干笑，心想真要带浩咏铭过来，这位大概跑都来不及了吧。浩咏铭跟他是完全相反的那类人，往那一站，浑身都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息。这位阿姨估计看一眼，先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第58章：巧合
　　曹妄言听得好奇心爆棚，竖起耳朵一心两用。
　　忽然他面前的监控上快速穿过一条车影，让他心脏猛地一阵收缩。他几乎下意识地出声。
　　“韩璋，你过来看看。”
　　韩璋等这句话等了很久，这会终于听到，立刻起身过去。
　　曹妄言指着屏幕的那辆白色的车子，问：“有没有觉得眼熟？”
　　韩璋记性一向很好，他的目光在看到这辆白色的车子的瞬间就想起了之前在化林池那边的监控里看到的同样的一辆车。
　　“拷下来，回去查。”
　　曹妄言立即动手。
　　萧云站在他们后面，说：“这车子我认识……开车的人好像特别有钱，早些日子的时候开这车来这里，后来没多久之前换了黑色的宾利。”
　　韩璋回头问她。
　　“进出有登记吗？他叫什么？”
　　“应该有，我去翻翻。”说着她快速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提溜出厚厚的一打纸。
　　曹妄言继续看视频。
　　韩璋则走过去，伸手帮忙一起找登记表。
　　两人一起翻了半天，却没有找到萧云口中有的那张登记表。
　　“……诶？奇怪，应该每天都有登记表的啊。我们小区进出管理很严格的，所以是出了名的治安最好的地方。”
　　韩璋可不管小区管得严格不严格——或者说，从安装监控这一点上看，这小区就没有萧云口中说的那么严格。
　　“您当时整理的时候是按照日期整理的嘛？”
　　萧云点头。
　　“每天一张或者几张都是按顺序，一周订一次，订好一个月夹一本，然后一年装订一整本，所有的进出登记都很齐全。”
　　如果真的是按照这样的登记方式，确实不太可能会就差那么几张。
　　“这里除了工作人员之外，还有谁能进来吗？”
　　萧云摇头说：“这些东西都是小区要留存的重要资料，这个办公室除非有必要，不会让工作人员之外的人进来。上面管理有规定的，违反就要罚钱。”
　　“那这些登记本，有拿出过去吗？”韩璋觉得，如果工作人员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就只有可能使用过它的人中。
　　萧云被他这一提醒，一脸恍然说：“哦，昨天有公安局那边的警察同志来差东西，一开始就点名要看登记本，我就给他了。”
　　昨天公安局那边的警察同志，韩璋下意识地想到了跟他一起行动的曹妄言和比他们更早行动的钟强。
　　曹妄言正在翻看监控记录，听到他们的谈话声说：“不是我。我昨天要是想到了这一点，这东西绝对昨天就带回局里了。我问问钟强。”
　　韩璋看着他拨号给钟强，转过头继续问。
　　“昨天出事故的时候，最先来这里询问的是谁？”
　　萧云仰着脸想了好一会，说：“是警察吧，我这边离出事的地方有点远，警察来了才知道出事了。”
　　韩璋皱眉，又问：“还记得大概是几点吗？”
　　“记得。”萧云指着办公室墙上贴着的时间表，说：“我们上班都有固定的时间，我记得警察进来的时候，我刚好吃完早饭，准备做表格录入。”
　　韩璋不想听这么一大段没用的废话，重复了他的问题。
　　“几点？”
　　萧云犹豫了一会，最后才仿佛确定了似的说：“九点二十分左右，对，就那个时间。”
　　韩璋立刻扭头，见曹妄言的电话还在继续，忙朝他喊了一声。
　　“曹哥，电话别挂，我有问题要问钟哥。”
　　曹妄言朝他看了一眼，和电话那头的钟强说了两句就把电话递向韩璋。
　　韩璋三两步跨过去，接过电话就问：“钟哥，你当时出事过来的时候，是几点？”
　　钟强回忆了下，说：“我到达这边是九点半不到，刚好看到分局的人在这边。”
　　时间吻合，可以确定萧云说的时间没有错。
　　韩璋没挂电话，抬头问曹妄言。
　　“尸检报告说死者是什么跳的楼？”
　　曹妄言脱口而出。
　　“九点刚过。”
　　“我们昨天从分局到这边过来，花了多久？”
　　“徒步走的话，需要半个小时吧，这边的路虽然近，但是有点绕。”
　　韩璋听到这里又转头问萧云。
　　“这里小区和公安局那边有捷径吗？”
　　萧云摇头说：“没有，我们这边小区为了安全起见，所有捷径都浇（浇筑水泥，建水泥墙）掉了。”
　　曹妄言这才反应过来。
　　“所以正常来说，分局的人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赶到。”
　　韩璋沉声分析说：“有两种可能，一个是有人报假警，分局的人出警早了。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在肖颖跳楼的地方留的那些脚印的主人，就是分局的人。”
　　韩璋的想法实际上有些危险，办公室内顿时陷入了沉默。
　　曹妄言率先反应过来，他赶紧从位置站起来，说：“这……可能不太大吧。分局的人没有道理会杀肖颖啊。”
　　韩璋听到曹妄言的话，才想起来浩咏铭关于调查组在查梁荷东的事情并没有传出去。
　　“说的也是。”他下低下头笑笑，说，“也许是正在附近办事，正好遇上这事。”
　　萧云的八卦思路极其活跃，听到韩璋的话，立刻就说：“对对对，昨天另外一个地方有人入室盗窃，偷儿被逮了个正着，那会警察应该就在那。”
　　韩璋点头，说：“那就真是巧合了。”
　　萧云露出困惑的神色，说：“那我记录本上没有的那几页，估计就真的是分局的人撕了。真是，有用的话跟我说一声，全部带去不就好了。撕掉多不好。”
　　韩璋抬头和不远处的曹妄言对看了一眼。
　　不管怎么样的巧合，那位来这里要登记表的人绝对有问题。
　　曹妄言坐回原位上没多久，忽然转头喊了一声。
　　“诶？这监控里有一辆宾利。”
　　韩璋和萧云一同过来，萧云就看到了一眼，说：“对，就是这辆。”
　　韩璋还没说话，曹妄言就麻利把视频给拷贝了下来。
　　该问的该找的基本上都有了答案，韩璋临走前，萧云对他赞誉有加，重复了无数遍下次一定要带他对象来。韩璋勉强应下来，顺手把那一整本的登记表带走了。

第59章：内部有鬼
　　从小区出来，韩璋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曹妄言憋着笑直对他竖拇指，说：“这么热情的社区大妈，也就你能稳得住。”
　　“稳？”韩璋抬头望天，喃喃说，“没看到我差点翻车吗？”
　　曹妄言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韩璋紧跟着自己的话，劫了他的话语权，说：“先不说有的没的，谈点正事。”
　　一提到正事，曹妄言也正色了一些，说：“韩璋，你怎么会觉得那些脚印是警察的？”
　　韩璋也知道自己的想法稍微危险了一点，避开了曹妄言的探问，说：“没什么，大概是我想太多了。”
　　“正常的思路哪会想到自己人监守自盗。”曹妄言斜眼瞅着韩璋，说，“韩璋，你是不是被头儿他们在调查的事情影响了，觉得我们内部有鬼？”
　　韩璋深呼吸，说：“也有于闻松的前车之鉴。之前王猛不也说了，于闻松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定性了。各项罪名基本就已经登记在案，就等整理好所有的经济证据，直接上法院判刑了。”
　　“内部犯案可是个敏感点。”曹妄言把目光从韩璋身上移开，看向前方，说，“现在这种敏感时期，我们私下可以讨论，但是对外的时候，没有确实证据，最好不要随意说出来。”
　　他没有直接说这样的言论对公安系统的群众基础会产生非常不好的影响。韩璋也清楚刚才自己说得有点过头了。
　　“我会注意，没有下次了。”韩璋诚心自我检讨。
　　“不过说起来……那辆宾利我总觉得很眼熟，好像哪里见过。”曹妄言一脸困惑，努力地从自己的回忆中搜刮相关信息。
　　“眼熟？”如果说之前那辆白色的车，曹妄言熟悉是因为在宋晓倩住处监控中见过，但是宾利这种豪车不太可能会印象这么模糊，“出门的时候路上见过？宾利这种车应该很抢眼吧。”
　　曹妄言忽然眼睛一亮，说：“没错，很抢眼！我们上次去参加的那个发布会还记得吗？最后撤销了的那个。”
　　这事才发生没多久，韩璋哪能忘记。可他却没有对宾利车有很深的印象。仔细回忆一下，大抵那天真的是满眼都是豪车，宾利这样的车他那天见到了好几辆，自然不太有特别的印象。
　　重点是曹妄言跟他是在同一个发布会，为什么独独他会对这辆宾利有印象。
　　“所以？”韩璋追问。
　　“我不是中途的时候，跟你们失联了一段时间吗？”曹妄言特意加重了失联这两个字眼，“我后来是不是告诉你们，那会我在跟踪楚怀信，不方便？”
　　韩璋点头，他还记得接下来曹妄言就说他在底下停车场那看到楚怀信上了一辆车。
　　“……所以楚怀信上的那辆车就是？”韩璋猜测说。
　　曹妄言直接否定了他：“当然不是，他们那次会面估计挑个不显眼的角落里说话，怎么可能会开那么张扬的车。”
　　韩璋想想也是。
　　曹妄言接着说：“因为我跟进停车场的时候，碰上了熟人。那位就开着这辆宾利，我那时候的目的是为了跟踪楚怀信，可不是在那个节骨眼上跟熟人碰面，所以挑了个角落藏了一会。”
　　“你猜那人是谁？”曹妄言扬着头，补充了一句，“你绝对想不到他会开宾利这么壕的车。”
　　韩璋沉默地思索，曹妄言会让自己猜，那么这个人跟他们都很熟。自己的交际圈实际上非常窄，除了系统内部的人之外，平时连从前的同学都不联系。
　　在筛选了原本就不多的几个人之后，他抬起脸，看向曹妄言，报出答案。
　　“黄局。”
　　曹妄言简直要服了韩璋，他盯了韩璋好一会，才说：“你脑子怎么长的？怎么那么厉害。”
　　“钻了点空子而已，我们都熟的人其实不多。”韩璋随意地解释了下，“不过，黄局那天不知道我们的行动？”
　　“黄局要管那么门部分，哪可能什么都知道。”曹妄言叹了口气，说，“不过，刚才在视频里看到这辆宾利的时候，我就有种脑子忽然一闷的窒息感。大概就是当时看到黄局开宾利的时候的感觉。”
　　黄局作为雾城公安掌握实权的人，加上这么些年来，每年都办了不少的案子。积蓄总是有的，但是黄局向来低调节俭，会买这么壕的车有点让人难以置信。
　　“应该不是黄局本人的车吧。”韩璋认识黄局那么多年，从来见他这么奢侈过，首先的反应就是这车应该不是他的。
　　“恩，你说的也有可能。”曹妄言沉吟着说，“不过如果这辆车真的牵扯到肖颖的自杀，那么我认为还是需要黄局配合调查一下。”
　　韩璋点头。
　　“我去吧。”
　　说实在的，刚才确认了开这辆有嫌疑的宾利的车的人竟然是跟自己如此熟悉的人，韩璋还是吓了一跳。即便是后来找了个理由暂时说服自己，心脏却不由自主地狂跳。
　　回到市局刚好是吃饭的点。韩璋跟曹妄言进去饭堂的时候，正好看到温如是和钟强对面对坐在里面，一边谈话一边吃饭。
　　两人默契地打了饭插入进去。
　　温如是一看到他们，说：“这个点才来，出去了？”
　　韩璋应声说：“有个案子，去事发小区查了点东西。”
　　温如是问得点到即止，也没有追着问。倒是韩璋一看他和钟强在一块，转了个话题就问：“梁巍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梁巍的案子，实际算起来应该是温如是的案子。
　　温如是抬头看了一眼钟强，说：“梁巍的事情我跟钟强说过了，这里不太方便，待会你们回去慢慢讲。”
　　四人草草解决了中饭，分头回各自办公室。
　　韩璋一进去，立刻就问钟强：“问出东西来了吗？”
　　钟强提着包从包里抽出一份记录单，递给韩璋说：“都在上面，你自己看。”
　　韩璋赶紧接过来，快步往自己的地盘上走。
　　曹妄言跟在他们的后面，问：“我要把我们拿回来的东西整理给你的吗？韩璋。”
　　韩璋盯着那记录单，听到曹妄言的问话，忙抬起头说了声要。

第60章：陆源代替梁巍
　　钟强自己完成了任务，放慢了脚步踱到韩璋跟前，说：“我是在温队的协助下问的。效果还行。梁巍一开始还有点抗拒，后面听到肖颖出事了之后，忽然老实了。”
　　韩璋看着他们的谈话内容，说：“他说自己和肖颖是单纯的师生关系？”
　　“这一点我认为梁巍没有说谎，虽然他对肖颖的感情是超出了这一层的关系。”
　　韩璋点头，青春期的小男生有多可怕，身为过来人的他可是有着切身体会的。肖颖人漂亮，待人接物也非常得体，会让一个小男生爱恋上，也在情理之中。
　　“梁巍对肖颖迷恋，他甚至表白追求过肖颖。”小孩看上去行为非常张扬，显然除了自信之外，他还有一股傲气。
　　钟强点头，然后补充了一点，说：“我看他回忆这些的时候是笑着的，说明那段经历他其实很开心。”
　　韩璋看着笔录单上，说：“那是因为梁巍的表白和追求，肖颖没有明确拒绝，给了他希望吧。”说着，他的目光落在这页笔录最后的地方。
　　“梁巍在肖颖带班期间，成绩一直处在班里前茅？”这让他想起陆源的成绩下降。在竞争激烈的班级里，哪怕前后超越了好几名，实际的分数大约也没差几分。
　　“恩，梁巍说，肖颖在班里明确表示说，在一高，成绩代表一切。希望他们好好拼一拼，努力三年后，就是决定他们未来的关键。他把这些话当成是在跟自己谈条件了。”
　　恋爱中的人会做一些盲目，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事情，那都是正常的。感情会让人对自己憧憬的未来产生无限的想象和动力。
　　这里不管肖颖实际上是对自己所有的鼓励，还是确实的意有所指。对梁巍来说，都是一种行为上的刺激。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标，自然会失去控制。
　　“陆源……大约就是在进入一高没多久，才顺利混进这个组织里的吧。”可以想象一下，梁巍的心力都在念书上，那么他做事多少会出现不上心的状态，这个时候陆源的锋芒逐渐开始掩盖了他。
　　陆源逐渐代替了梁巍。
　　但是陆源的野心太大了，他招惹了王文斌，让王文斌产生进人他们中间这个念头。而王文斌进入这个组织的敲门砖，就只有他的父亲王明义。
　　钟强伸手把韩璋一直捏在手上的笔录翻过页，说：“梁巍说，校园贷实际上是供应链和消费链相互重叠，所以里面的关系非常平衡，能进入其中的人，基本都是自己也参与其中并且获利的。可惜他不肯把话说清楚，我忽然觉得，但凡从他口中撬出一个人名，后面就好办了。”
　　韩璋抬头看向曹妄言那边，问：“曹哥，你那边翻得怎么样了？”
　　曹妄言闻言回头，手里拎着一张十分抽象的地图，说：“我画了那座小区的监控盲区。”
　　韩璋起身走过去，抽走了那张盲区图看了一眼。
　　“……能写实一点吗？这小区建起来的时候，应该有公布过鸟瞰图吧，拉出来一份。”
　　曹妄言三两下拉了一份地图出来，韩璋照着曹妄言之前的抽象图一点点把方位描了上去，完了后，放在曹妄言桌上，站远了一点盯着那图。
　　“嚯，这走位还真够刁钻的。”曹妄言看着这图，凑近了一点。
　　韩璋在地图上特意把肖颖跳楼的地方，和门口这两个地方标注了重点，即使站远了，这两点的也格外的显眼。
　　曹妄言的手指顺着监控盲区和小区内的小道画了一条箭头。
　　韩璋看着他的手，说：“走得有点绕，还不保证可以避开小区内来往的人。”看了这个图，他才稍微有点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测。
　　假设虽然成立，而且可能性很大。但是不符合客观因素的话，那就只能是假设。
　　钟强这时候忽然习惯性举手说：“我有个想法。早上不是在另外个小区出了入室抢劫的吗？当时出警的人……早上我打电话给分局我认识的一个后辈打探了一下。都是平时的那几个，领导都留在单位里。”
　　“都留在单位里？有证据吗？”韩璋反射性地问。
　　“有，因为最近市局不是组了调查组嘛？雾城各个分局最近每天都会开检讨会。所以一般领导要出去的，都尽量在早上办完事，下午再忙也要抽时间开会。”
　　事关自己前途，任何阻碍都是可以克服的。
　　“所以城东这边分局的组织者，是梁荷东了？”照这么看来，梁荷东就被排除了嫌疑人。
　　曹妄言不解地说：“可是事情发生在早上九点过，这个点应该跟下午才有的会议没有冲突吧。”
　　韩璋看向钟强，示意他解释一下当时的情况。
　　钟强清了清嗓子，随即郑重地说：“我的意思是，领导是从上班开始，一直要待在单位，随时处理各方面的情况。那天出的入室抢劫案，就是梁荷东签的出警单。”
　　曹妄言恍然大悟，整个人又沉了下去。
　　韩璋忽然在这个时候接上了钟强的解释，说：“但是，跳楼地点的脚印，并不一定是肖颖跳楼的那段时间出现的。也有可能更早。”
　　曹妄言猛地抬头，说：“你的意思是……肖颖上楼的时间可能很早？也有可能是凌晨的时候？”
　　“凌晨的时候人来人往少，避开监控走也比较安全。”韩璋扭头对向曹妄言，说，“小区的监控视频都带回来的吧？查一下小区的附近的车辆情况，看看有没有眼熟的。”
　　曹妄言立马埋头干事。
　　没多久，他忽然缓缓地抬起头。
　　“……韩璋，你过来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很眼熟。”这差不多的句式让韩璋几乎是反射性地抬脚就朝他那边走。
　　韩璋过去看了一眼，立刻就认出了画面里的人。
　　曹妄言侧仰着头看他，问：“这是梁荷东？”
　　韩璋伸手过去敲了一记空格键，画面上原本停止的人开始行动。看他甩上车门走到另外一边开了车门，从里面出来另外一个人，
　　“……”曹妄言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肖颖？”
　　韩璋缓缓站直了身，说：“钟强，去把梁荷东叫过来问话。”
　　在叫人的过程中，韩璋破天荒地开始审视自己的能力。梁荷东是他接触过的人，他清楚这个人不好对付。手机在他手心里翻来覆去，良久后被他翻到正面。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的浩咏铭喘了一大口气说：“什么事？”
　　“我……这边找到了肖颖和梁荷东在肖颖死前一起从车上下来的视频，现在我已经让钟强去叫梁荷东了，我该怎么问？”
　　浩咏铭诧异地问：“这么快？你们动作很利索嘛。”
　　“掌握的实际能用的东西太少了，我没把握。”韩璋忽然想不起来早前自己在很多没有把握的事情面前依然往前冲的那股气劲了。
　　“嗯……梁荷东的确不好应付。我现在说话不太方便，待会敲字给你。”
　　两人挂上电话，韩璋沉默地感受着自己狂跳的心脏。他知道自己这是在紧张，源于自己对接下来要面对的未知敌人。

第61章：不舒服
　　周围安静了不到两分钟。
　　浩咏铭的信息就进来了。
　　只有短短地一句话。
　　“冷静。任何虚伪的解释都是不合逻辑的，用客观的情况，无视掉对手抛出的任何感情剖析。对于一个罪犯来说，作案的时候他就不存在人性。”
　　门口传来了嘈杂的声音，韩璋在堪堪看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推了进来。
　　曹妄言首先站起来，迎上去客套地说：“梁局，让你跑一趟，辛苦了。”
　　梁荷东脸上带着疑惑，但还是态度十分大方地回应。
　　“应该的，能帮忙今早把案子理清就好。”
　　韩璋跟在后面，抱着曹妄言和钟强给他整理好的资料，对上梁荷东，说：“梁局，我们进去说话。”
　　梁荷东只朝他点头，就径自越过了曹妄言，跟着韩璋走。
　　曹妄言看着一前一后进去的两个人，小声问旁边的钟强：“一看就是老油条，韩璋这么嫩一个人能行吗？”
　　钟强虽然对于韩璋要求自己一个人和梁荷东谈话这个决定感到有些奇怪，他喃喃地说：“你有没有觉得韩璋最近好像有点拼。”
　　曹妄言愣了下，忽然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韩璋带着人进了谈话室。梁荷东一开始不知道韩璋的用意，在进去之后，忽然在韩璋背后勾了嘴角，露出了意思嘲弄的笑意。
　　韩璋也没看他，他神态自若地坐下，然后对梁荷东说：“梁局坐。”
　　梁荷东也不多话，就在他对面坐下去，说：“……市局我除了开会就很少过来了，这间是审讯室吧？”
　　韩璋抬头说：“是，这里说话比较方便。”
　　梁荷东朝他笑笑，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韩璋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进入了主题。
　　“梁局和肖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梁荷东思索了一会，说：“我认识肖颖有好些年了。嗯……算算有四五年了，我爱人过世第一个年头的暑假，就是她来给我儿子补的课。”
　　这么看来，梁巍认识肖颖的时间要比他们预计要久。也难怪梁巍对肖颖会有比一般小孩更深一些的感情。
　　韩璋拿出了之前监控里面打印出来的画面，随手搁在一边，说：“我们在小区外的监控里看到了你和肖颖一起从车上下来的画面。时间就在出事的那天凌晨。这个时间点对于孤男寡女来说非常尴尬，我想听听梁局的解释。”
　　梁荷东愣神了一会，露出了释然的笑，说：“我就说，你们迟早会发现的。尸检报告判定肖颖死前没有异常，你这个孤男寡女的用词会让人产生不好的想法。”
　　韩璋愣了下，没想到一开局就被梁荷东反顶了回来。
　　梁荷东沉吟。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肖颖是我儿子的带班班主任，她前段时间知道了我儿子的事情之后，几次要求跟我当面谈。我自觉地事情都已经定了，再谈也没有是么用，就婉拒了。前天接到了我老家那边的电话，说是肖颖跑去那边了，非要我过去招待人家，我就去了。”
　　韩璋一边记一边问：“为什么凌晨才回，正常都会白天把人送回来吧。”
　　梁荷东笑了声，说：“我老家在山区，住的偏僻，回雾城统共就一趟火车，凌晨两点半到雾城。我一个大男人带她回去不好，可也不能让肖颖大半夜自己回来。”
　　“你和肖颖在一起的时候，她有表现出什么异常？”韩璋继续问。
　　梁荷东吐了一口绵长的气，说：“异常？经历了她那样变故的人，会和从前不一样也是正常的吧。”
　　韩璋抬起头看他，说：“也就是说，她确实和以前不一样？说说哪里不一样。”
　　梁荷东沉默地看他。
　　韩璋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声音。再次抬起头，说：“梁局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吗？”
　　梁荷东随即笑笑说：“那倒没有。只是觉得奇怪，这样的问题，不应该问她父母吗？他们是和肖颖最亲近的人。”
　　韩璋皱眉，梁荷东虽然表面态度很随和，也配合他们这次的约谈。但就在他们相谈的短短十分钟内，他以长辈的姿态企图改变自己问话的方向两次，这个行为很明白他实际很不配合。
　　“梁局您很抗拒我的这次谈话吗？”他直截了当地问。
　　梁荷东脸上的笑僵了下，问：“没有啊，我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好意思，我可能习惯不太好。不自觉纠正年轻人的错误。我道歉。”
　　这不就是拐着弯说他不该拿这些问题问他吗？韩璋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接着说：“我们也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看到监控想了解一下情况。毕竟正常来说，像肖颖这样有良好教育的姑娘家，应该不会随便和人晚上进出。而且我们也相信作为警察，您不是那种知法犯法的人。”
　　梁荷东打哈哈似的笑笑，算是掩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的尴尬。
　　“我虽然认识肖颖时间挺长的，老实说，我妻子去世也不少年了。认识肖颖的这段时间也有过一点想法，但是后来想想，肖颖还这么年轻，她应该有更好更合适她的人，之后我就打消了念头。她大概也察觉出了这一点，那年暑假完了之后，就请辞了。”梁荷东说到这，感慨地说，“说起来，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是玄妙，谁能料到，她会成为我儿子的班主任？”
　　“她这个人脾气真挺直接的。我还真有点招架不住这么年轻热情的女孩子，她好几次都直接追到我家里来了。梁巍也是没多久就知道了这件事。我尴尬地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锁，我跟肖颖真的没什么。”梁荷东叹了口气，“后来，她不就失踪了好久。我以为她终于放弃，还松了口气。难得今年过年还和梁巍好好过了个安稳的年。”
　　韩璋听着梁荷东述说这些事的时候，心底隐隐总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肖颖热情开朗，但在他对这个女孩的认知当中，她十分洁身自好。梁荷东如果直接拒绝她的话，她应该不会死扒着不放。
　　她的自主主观性很强，不会做这种傻事。

第62章：梁荷东不见了
　　梁荷东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这些话有点不太妥当，连忙解释说：“抱歉，我的话可能不太妥。肖颖其实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她……我真的觉得很可惜。她的未来本来应该很美好。”
　　这句话韩璋倒是赞同梁荷东——肖颖这么美好的人，就该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但是有些人却摧毁了她。
　　“我还是那个问题，从你的角度去看，她最近有什么异常的地方？”韩璋把问题重新导回了他最初抛出来的问题上。
　　“异常啊……如果是跟她出事前比的话，她外向的性格要收敛了不少，很多想法也改变了不少。遇事变得冲动偏激了不少。不过我理解她，很多人遇到这种事情况更糟。她能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梁荷东淡淡地说着。
　　韩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
　　“那天她为什么要去你老家。”韩璋把矛头直接指向了梁荷东说出的话里最大的问题所在。
　　梁荷东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她要跟我谈谈我儿子的事情，我拒绝了。”
　　韩璋放下了手里一直握着的笔，他定定地看着梁荷东。
　　梁荷东被他看得有点不太自在，问：“怎么了？”
　　韩璋脸上表情未变，只是眼神变得冷了不少。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做的笔录，说：“没事。我只是觉得你对你儿子比想象中更加的冷漠。”
　　梁荷东一瞬间就收敛了脸上的表情，韩璋以为他接下来可能会跟自己翻脸。等了一会之后却发现这人重新又换上他的之前的笑脸，说：“可能吧，不过在他的事情上，我问心无愧。”
　　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跟案子无关，韩璋也不好多问。所有话也就点到为止，再深入下去就涉及个人隐私了。
　　韩璋看看基本上他能问的全都问了，梁荷东回答地还算完美，单就看这里，根本找不出什么纰漏。
　　如果他真的有问题，那这个人真的相当难对付。
　　他想，晚上再找浩咏铭商量商量。
　　梁荷东见他收拾东西了，就站起来，笑着说：“问完了吧？”
　　韩璋点头。
　　梁荷东叹了口气，说：“那不介意我私下再问你点事情吧？”
　　韩璋也跟着站起来，疑惑地看着他。他跟梁荷东认识不到两次面的时间，他们之间也没有熟悉到可以私下问点事情的程度吧。他虽然不孤僻，却也不是自来熟。
　　“就一点，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说着，就伸手过来拉着韩璋的胳膊往外走。
　　韩璋侧头看着梁荷东的侧脸。
　　先前一直正对着梁荷东，看他一直保持相当随性的状态，虽然免不了有些时候显露出一点紧张。不过大体上还算从容。
　　这回侧看着他，才发现他的脸测的肌肉相当紧绷。
　　韩璋吃不准他是因为紧张还是以内在忍的缘故才会这样，但是整个人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刚出门走到走廊上，韩璋的手机精准地响了。
　　韩璋低头看了眼，是浩咏铭的来电。
　　他脚步一顿，对浩咏铭突如其来的这通电话有点奇怪。他抬头对梁荷东说：“我们头儿的查岗电话，我得汇报一点事情，你如果有事就先去一队办公室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梁荷东踟蹰了好一会，看着韩璋摁下了通话键，才咬牙转身走了。
　　韩璋接了电话，眼睛瞟向梁荷东离开的背影。
　　电话那头的浩咏铭声音似乎有点紧张。
　　“韩璋？”
　　“在。刚问完话，准备回办公室。”韩璋例行汇报一般报上了自己的工作行程。
　　浩咏铭不耐烦他这种公事公办的口风，说：“谁问你这个了。你一个人单独审的梁荷东？”
　　韩璋心底一阵纳闷到底是哪个嘴巴那么大，给他说这个事情了。
　　“我怕扯到你调查他的事情，所以没让他们跟进来。”说完，又想起来他们之间的对话，说，“对了，我待会要一份录像，晚上你看看过程。梁荷东说得很完美。我看不出来哪里有漏洞。”
　　“看不出来就自己多看看。”浩咏铭顿了下才说，“我今晚组内加班，没法做饭了。你随便解决一下，在办公室等我。”
　　韩璋一听他这么忙，忙说：“那算了，你忙你的。我自己先琢磨琢磨。”
　　浩咏铭那边也真是忙得焦头烂额，管不了韩璋那么多。
　　“对，凡事有问题，自己先琢磨。实在不行了再找我。”他叹了口气，说，“你进来也快一年了，是时候独立判断一些情况了。我这边完了，回去给你检查一下作业。”
　　韩璋只觉得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前自己的学生时代。
　　“瞎说什么，我可没作业给你检查。”
　　浩咏铭笑着挂了电话。
　　韩璋回到办公室，意外发现梁荷东不见了。
　　他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问曹妄言。
　　“梁局人呢？”
　　“梁局？”曹妄言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反问：“不是跟你一起进去谈话了吗？”
　　听到曹妄言这话，韩璋就知道梁荷东没有按照他们之间说好的，回这里来等他说话。可见这私下问的问题也不是非要问不可的。
　　韩璋想起那边被梁荷东牵着鼻子走的那几个问题。寻思着如果还是跟上次一样或者类似的问题，他这么走了反而是好事。
　　但他没想到的是，晚上浩咏铭一回来就扔给他一个重磅的大消息。
　　“韩璋啊，这次我比你动作快一点。梁荷东的辫子给我们抓实了，下午从市局这边出去没两步，就被逮回来了。”
　　韩璋有点摸不清状态，问：“什么辫子？”
　　“贪污，受贿。非法集资，还涉及到了买凶杀人等不少刑事大案。”浩咏铭坐在他对面扒拉着一碗刚泡好的面，边吃边跟他比划。
　　“……这么大的事，现在才查出来？”韩璋有点难以自信。
　　“那你说他这个分局局长白当的吗？”浩咏铭勉强把满口的泡面咽下去，大叹了口气，说，“我就说这次上面怎么这么临时要来搞事。还偏偏挑我们办案的时候来。”
　　韩璋随口问了句。
　　“为什么？”
　　“我们查的东西大约不知道被谁提交上去了，上面见我们压不住，就出手了。”浩咏铭说完无奈地摇头说，“说来也奇怪，既然要办，早干嘛去了，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才动手。”
　　韩璋对这个事情意兴阑珊。

第63章：一点不得了的事
　　浩咏铭噼里啪啦说哇自己的话，看他这模样，挑着眼瞅他，说：“你干什么？心事这么重。”
　　韩璋深吸了口气，说：“我今天查到了一点不得了的事情。跟黄局有关的。”
　　浩咏铭挑面的手一顿，随即继续往自己嘴里送面，含糊地问：“查出什么了？”
　　韩璋把去小区查到的宾利，和曹妄言那边在会场看到开宾利的黄局详细地跟浩咏铭说了一遍。
　　浩咏铭沉默了半晌，说：“我可以确定黄局没有宾利，那天要不就是曹妄言看错了，要不就是那车是黄局临时开的。”至于为什么要开，就不得而知了。
　　“这事跟开不开宾利没关系，而是那辆车恰好跟肖颖的自杀有关。”这才是韩璋一直提不起劲的原因之一。自己熟悉的人扯上了命案，谁都会迷茫。
　　浩咏铭仰头喝完了泡面碗里的那点汤，说：“这事你别管，我来处理。”
　　韩璋皱眉，说：“不，还是我来吧。这样就像是我故意要把这种不讨好的事情推给你似的。”
　　浩咏铭笑了开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一脸宠溺。
　　“给你擦了这么多年的屁股，还差这件？我什么脾气黄局明白得很，这事我去说比你说好。万一真没事，我打哈哈两下就能过去。换你就不一样了。”
　　韩璋想想也是。黄局怎么说也照顾了自己这么多年，这种捕风捉影，没有实锤的消息拿去问他，太伤和气了。
　　“我知道了。谢谢浩哥。”
　　让韩璋意外的事，事情的发展就好像是上天注定了似的。梁荷东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他，原本梁荷东要私下问自己的事情在他心底荡了很久。
　　浩咏铭忙乎了大半个月，在梁荷东的事情底定之后，终于迎来了首个休息。
　　当然休息天也不是真的名副其实地那样休息的。
　　韩璋大清早接了浩咏铭的电话，让他去他家吃饭，瞬间跟他谈点事情，还让他顺便喊了队里其他几个人一起过去。
　　浩咏铭虽然还算是个大方的人，但很少带韩璋以外的其同事回家说事。他始终秉承工作上的事情要和私底下分得清楚。
　　韩璋就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叫上了王猛，钟强，曹妄言。
　　一到浩咏铭才发现客人都到了，主人却不在家。
　　帮忙招待的浩咏铭的爸妈说铭了浩咏铭清早就出门了，走之前吩咐他们先招待一下，他吃饭之前会赶回来。
　　韩璋对于浩咏铭这举动更加疑惑了。一大早起来本来就不是浩咏铭的风格，更何况还是周末。
　　同样困惑的包括了队内的其他三人。大伙一致表示头儿今天估计是吃错药，待会他们要小心一点，免得直接被下刀。
　　浩咏铭几乎是掐着家里吃饭的点回来的，一进门看到热闹的客厅这边，说：“都来了？”
　　曹妄言回头冲他喊。
　　“大清早出去约会去了吗？能让我们头儿起那么早的姑娘一定非同凡响。”
　　浩咏铭脸色立刻转冷，对着曹妄言呵呵了两声说：“哪比的了我们曹哥，明天约一场？”
　　曹妄言脸色大变。
　　“头儿，我错了。”说着他正要表忠心以证明自己的诚意，浩咏铭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里推了进去。坦然自若地坐到了韩璋身边。
　　韩璋旁边这位置是风水宝地，浩妈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过年时候韩璋受伤那会，把一大堆水果糕点都往他面前堆，很多还刨好了皮特意放在韩璋面前，让他多吃点。
　　俨然是一副亲儿子的待遇。
　　曹妄言仗着自己最近在韩璋面前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首先就占了这位置。然而这会除了眼红嫉妒，什么都没有了。
　　浩咏铭一手搁在沙发沿上，一手托着腮把在场的人都扫了一遍，提了提嗓子，说：“今天应该是我们这个队形成立以来，我第一次邀请你们来我家吧。”
　　众人屏息，预感接下来他们头儿要说什么重磅消息了。
　　浩咏铭嘴角扯了个弧度，说：“我知道，从去年年中开始，队里就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大家都辛苦了。”
　　一干坐着的人都客套地寒暄着头儿客气了，我们应该之类。
　　只有韩璋双眼斜睨着浩咏铭，没有吭声。
　　“不过呢。”浩咏铭又提高了一个声线，说，“接下来我们会进去更加辛苦的阶段，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就是为了我们接下来可能需要好几个月甚至半年的加班期做动员准备。”
　　一听加班几个人都相继灰了脸，王猛壮了胆子举手，说：“那我援助经侦那边的行动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浩咏铭伸手朝他点了下，说：“还没有，你还是要待在经侦那边。于闻松的案子虽然现在已经底定了，梁荷东也有了实质性的证据，但是经侦那边一天没有结案，你就得好好跟一天。”
　　王猛吐了口气，说：“我不太明白，头儿。”
　　浩咏铭顿了一会，说：“从于闻松到梁荷东，从这两个人的身份上，你们没有察觉出什么来吗？”
　　王猛脸色白了一点，他嘴巴动了动，显然是有话想说，却不敢说出来。
　　浩咏铭看他表情，淡淡地说：“王猛，你跟了经侦这么多天。他们可以从简单的企业账上的数据就可以推出有没有违法犯罪，这点你应该了解了。那么这些数据当中，可以翻出一个于闻松，再一个梁荷东，那么会不会还有下一个？”
　　“……”曹妄言显然被他的话给吓到了，“头儿，你的意思是……还有藏在这两个人背后的犯罪？”
　　浩咏铭却摇头，说：“不是，我就是假设一下。经侦不还在调查望江集团那边吗？望江可是一个巨大的盘子，单单一个梁荷东和于闻松是吃不下它的。所以会有更大的老虎盘踞在幕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说完，他朝韩璋那边看过去，说：“那边跟我们一起去发布会的，应该都能感觉到点什么。”
　　钟强后期因为跟曹妄言散开了，也没有查探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不过曹妄言就不一样。他因为跟踪了楚怀信，是那一场发布会中收获最大的。
　　韩璋这时候才顺着浩咏铭的意思说：“那天我本来是打算跟着楚怀信看看有没有可能跟到点什么，后来因为临时遇到了一些情况，就拜托曹哥代替我去。”
　　曹妄言点头说：“我跟踪楚怀信之后看到的内容上次已经汇报过了。”

第64章：违规操作
　　浩咏铭顺势把话题接了过来，说：“和楚怀信接头的人到底是不是姚崇英，我们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但是可能性非常大。我和韩璋后来有跟楚翰见过，楚翰的意思是，跟楚怀信见面的人天图集团的人，至于是不是姚崇英本人，或者是他的那位同学。他也不能确定。”
　　“这个问题，就交给我自己来确定，不需要你们费心。你们要注意的是下一个。这个发布会最后像一场闹剧一样收场，最后的结果有两个，第一参与发布会的两个竞标集团全部落进了调查组的眼里，所有和他们有关的人事物都无法避免。你们的任务就是调查组出来的结果后面慢慢摸下去，一定要把所有和校园贷有关的人全部摸清楚。”
　　“可是，我们怎么知道哪些人是跟校园贷有关系的？”曹妄言问。
　　浩咏铭沉声说：“你放心，会有人提供情报给我们。这个问题就交给韩璋。”浩咏铭犹豫了一下才说，“包括楚翰在内，韩璋都见过。他接触起来要方便一点。”
　　对于楚翰，曹妄言他们确实没有跟他有过实际的接触，既然韩璋比他们要熟悉一点，那自然就是他的事了。
　　“刚才说到两个结果，第二个结果虽然现在还没有任何明显的征兆，但是很快就会实现。”浩咏铭环视了一圈，说：“这次发布会，最后得利的人不是两个集团，也不是政府。就目前看来，会是即将在几天之后开始开启项目的天图集团。”
　　曹妄言一听立刻就说：“所以，这次发布会其实是天图国际在背后搞鬼？”
　　“应该不是。”浩咏铭说出这个和之前他们猜测完全不一样的答案，这次连韩璋都诧异地转头看向他。
　　“虽然调查组内的事情我不好透露给你们，不过魏锋拿到那两家集团的黑历史，没有违法的成分。我确定是他自己通过合法的手段查出来的。”
　　在这一点上，浩咏铭不得不承认魏锋确实足够的光明磊落以及手法犀利。这两家企业虽然早就有了强弩之末的状态，但是能搜罗到那么多黑历史，并且可以做到在这种发布会上一击即中。说明他确实有能耐。
　　“可是……”韩璋面带犹豫，他思考了一会，抬起头说：“实际上，魏锋当时在发布会上当众点出来的那两点，并没有能够对这两个集团产生致命的打击。”他依然有些想不通，当时那两家企业为什么会表现地那么慌张凌乱。
　　“不，魏锋点出的这两点就是两个集团最关键的地方。”浩咏铭侧身对上他，说：“他针对望江集团的是红酒山庄的事件。那起事件实际上就是让望江集团由盛转衰的转折点。这个你们后续有查过，应该知道。另外一家，魏锋是首先挑出来的。资金问题，这家其实有过贪污的先例。但因为某些人背后的操纵被掩盖，但是像那天那样报道出来可就不一样了。这两个集团最迫切需要的就是资金，甚至因为资金问题不惜在项目上动手脚。这些点都会让投资人对他们失去信任。”
　　韩璋稍带了一点迟疑，在缓慢地点了点头。
　　浩咏铭跟着把目光转向了曹妄言，说：“然后，你们猜猜这部分的投资人会把眼光放在哪里？”
　　“正常来说，政府的项目应该是最稳定，安全系数最高的地方，但经过了这一场发布会，政府这边所有的漏洞都会堵上，谁都不知道下一个可观的项目会在哪里。这个时候，如果出现一个非常可靠，且有政府支持的项目，换你是投资人，会怎么选择？”
　　韩璋嘴巴动了动，，他心底实际上一直在猜测姚崇英参与的这个项目到底是什么。之前浩咏铭已经跟他讲过他和楚翰见面的时候谈过的内容。
　　制作精神性药物的项目，不管在国外是怎么样的，但在国内都把控地非常严格。就算是楚翰和姚崇英的加盟，让政府对这个项目加分，但是大体上会通过的几率还是很低。
　　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
　　天图国际很有可能会利用挂羊头卖狗肉的方式，进行违规操作。
　　“我觉得这个项目在出来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跟我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韩璋寻思了好一会，最后选择把楚翰专利相关的内容先搁置在一边，他意有所指地对浩咏铭说出自己对即将展现在世人面前的这个项目的猜想。
　　韩璋所担忧的东西，浩咏铭也同样有些不安。
　　一个项目，一定正式挂上了政府的名义，那它就会得到同等的保护。姚崇英如果没有心做一些违法的事情还好说，万一他真的是带着其他的目来进行这个项目的话。
　　到时候光是阻止他，都会变得异常艰难。
　　“所以……”浩咏铭沉吟，“几天后的天图国际的那场项目发布会，我们至少要做到对这个项目有一定程度的掌握。”
　　韩璋皱起了眉头。
　　“这个行动绝对不会很顺利，楚翰自己也说了，他和天图国际之间还有隔阂，很有可能连他自己都摸不到这个项目的根基。”
　　浩咏铭点头。对于楚翰连着两次答应跟他们的见面，以及他明说了自己跟天图国际之间的关系，已经充分表明在某些事情他无能为力。
　　曹妄言一听他们俩的对话充满的不安定的因素，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会不顺利？那怎么办。错过了这次以后会不会不好办。”
　　浩咏铭凝重地点头说：“会非常地不好办。”有了一层政府的保护膜，就算他们是司法机关，想要深入彻底地查，在时效上都会有很大的差别。
　　但在这件事上，对于他们来说，只能说尽力了。
　　虽然在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说尽力实在是扫兴，但是浩咏铭一向不主张对只是在预防期间的事情做太多的干涉，一来，这就相当于打草惊蛇，就算真有什么，过强去干预了就会让犯罪心里对他们的能力有所察觉。犯罪了解自己越深就越难搞。这对他们明显是不利的。
　　二来，他们现在要面对的并不是只有天图国际这一边。还有校园贷案，于闻松的贪污受贿案，已经梁荷东的案子，还有余慧慧的拐卖妇女案。这些案子虽然都有一定的关联性，但每个案子都需要他们分心。
　　最重要的还是要时刻注意一些犯罪势力的反扑。

第65章：他在担心什么
　　浩咏铭叹了口气，他现在最担心的依然是翰振云和韩涛的类似事件再度发生。
　　作为一名刑侦警察，会遇上暴力罪犯虽说都在正常的范畴内，但他依然非常不希望那么牺牲再度降临在刑侦一队。
　　尤其是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年轻人。
　　韩璋注意到浩咏铭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先前那几次能感觉到他只是偶尔别过来带一眼。但这次却明显带着浓重的担忧。
　　他在担心什么？韩璋诧异地转过去看他。
　　浩咏铭和他的视线相交也没有明显地回避。韩璋一脸懵逼，浩咏铭只得大叹了口气，说：“在办案的过程中，我永远都跟你们强调一点安全问题。这一点非常重要。”
　　曹妄言和王猛他们面面相觑，随后了然地点头说：“头儿您放心，我们懂。”
　　浩咏铭斜了他一眼，说：“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当然知道你们都懂。”
　　这话说得就有点明显，韩璋想装不懂都难。
　　“我又怎么了？”他沉着脸对着浩咏铭，不明白这好端端地怎么问题又到他头上。
　　“你不省心啊。”浩咏铭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你自己数数，你最近有几次没跟我报备过就自己自作主张了？”
　　韩璋最近没接受过浩咏铭政治课的洗礼，自我感觉良好。听浩咏铭这么一说，立刻就把自己最近做的事情给回忆了一遍。
　　结果还真找到了一两次。
　　浩咏铭见他一开始还梗着脖子要跟自己理论一番，结果沉默了半晌后，自己熄火了。
　　“是吧。”他叹了口气，说，“我不跟你计较不代表你那样做就是对的。”
　　韩璋拿眼珠子瞟他，说：“我都是跟曹哥他们一起行动的。只有一两次……曹哥也有正事要做，总不能一天到晚跟我呆一块吧。”
　　浩咏铭不跟他一般见识。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以后自己感觉到危险的事情，能避开就避开。避不开至少要跟自己人报备求援。”浩咏铭说着转向在场的所有人，说：“也包括你们，别觉得老油条了就什么都不怕。犯罪分子可不管你是个甚，逮着机会就把你给做了。”
　　“我们都懂的！头儿放心。”几个人都知道浩咏铭提出这个问题最主要目的还是韩璋。
　　最近浩咏铭一直都在调查组那边脱不开身，韩璋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白天的时候都没有人看着他。
　　浩咏铭把所有人的话都听在耳朵里，自己要说这些话的目的也差不多达成了。
　　接着他开始说他今天准备的最后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原来我也是不准备要跟你们说的。但是因为这次的调查起因是我们队内在查案时候无意之举，所以在这里我还是跟你们提个醒。”
　　“最近不管是谁，哪怕是黄局，甚至是上面人还跟你们问话，你们都要说不知道。没有我亲自要你们开口，今天跟你们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蹦出去。”
　　众人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说：“你们知道今天早上我去见了谁吗？”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浩咏铭这口气就像在说他见了什么大人物。他们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浩咏铭手底下的小喽啰，关于上面的风风雨雨一直都是浩咏铭替他们挡着。
　　并不是因为他是一队之长的原因。而是他觉得有些事情没必要让他的队员们扛。他们只需要跟着自己好好办案就行了。其他的包袱自己替他们扛着。
　　“那个大人物？”王猛直觉浩咏铭问这个问题的语气不太对，开玩笑的语调都变了。
　　曹妄言回头踢了他一脚，小声说：“说不好话就别嚷嚷。”
　　王猛有点憋屈，却只能默默地挪开脚。
　　浩咏铭看他们那畏手畏脚的德行，说：“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你们平时都见的着的。”
　　众人恍然。
　　答案既然揭晓，浩咏铭也没有继续卖关子的必要。
　　“老曹和韩璋那边跟我提到这个事情之后，我特地挑了今天去见了见黄局。当面问了他一些相关事情。”
　　韩璋心跳加快。老实说此刻他紧张的程度不亚于当年高考出成绩。
　　“那辆车子，确实不是他的。”浩咏铭说。
　　韩璋大松了口气。
　　浩咏铭接着说：“但是他不肯说这辆车的主人是谁。”
　　韩璋愣了下，脱口而出。
　　“为什么？”
　　浩咏铭冷笑了声，说：“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他甚至都跟他说了，这辆车跟一起自杀案扯上了关系，他如果不明说，就会被牵扯进去。
　　他真不知道这人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还是脑子秀逗了。都这把年纪了，明哲保身了这么多年，再坚持一下不行吗？
　　韩璋也没有想到圆滑了一辈子的黄振云竟然在这个时候逞能。
　　“还是我去问吧。”韩璋左右寻思这样不行。
　　浩咏铭按住他，说：“刚才还在说你不省心呢，说完就犯病？”
　　“这是两码事。黄局那脾气你还不了解？说一说就能通的。”韩璋可不想就因为这点事情，把他尊敬的长辈拉进深渊。
　　“你当我是什么人？这点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不明白，我还当什么刑侦队队长？”
　　韩璋被他一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用浩咏铭说，韩璋自己也明白。
　　黄局绝对很清楚自己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的下场，他年纪差不多了，再过不久就可以安然从这个位置上退下去，当一个闲散的退休老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己的一辈子的努力都浪费在一辆车上，有多不值得。
　　众人一看两人拉扯，曹妄言急忙上来把韩璋拖到一边，说：“急什么？头儿做事有分寸。”
　　韩璋深深地吸了口气。曹妄言索性把他按坐下去，说：“老实说，如果不是这次肖颖自杀的案子，黄局这事估计真没人知道。”
　　浩咏铭斜了韩璋好几眼，最后索性伸手把跟前的曹妄言往边上推了一把，说：“现在不是黄局这件事有没有人知道的问题。不管怎么样，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件事查清楚。”

第66章：代理人
　　韩璋这时候忽然抬起头，说：“那还是要从肖颖这个案子下手。车子我那天就查过了，车主人在国外，车子被他在国内的父母常年租借给别人用，从中收取一点费用。”
　　浩咏铭瞧他一眼，韩璋此刻的思路还算清晰。
　　“化林池这边都是富豪，租借豪车这种事情应该不多。”谁都看不上那点钱。
　　曹妄言跟着插话进来，说：“没错，车主人虽然在化林池这边有独门独栋的别墅，但是他父母却常年住在离化林池非常远的雾城城西那边。”
　　浩咏铭伸手敲了一记手掌，说：“所以车主父母的状态，他们根本无法注意到这辆豪车的使用状态。”
　　“……我有个问题。”王猛忽然探身过来，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种豪车，租借的双方都有点奇怪，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选择这样吧。如果是为了人情，就直接借出去用了。如果是为了钱财，宾利这种几百万的豪车租借的风险那么高，怎么舍得借给陌生人。”
　　浩咏铭点头，说：“没错。单看这辆车的情况，我个人倾向于因为人情才会借出去。你们查过这个车的车主是做什么的嘛？”
　　曹妄言回答。
　　“车主说起来还挺年轻，至多28岁吧，在南美那边坐贸易生意。一年到头都在那边，大约半年回来半个月。”
　　就为了一年中在国内的一个月而买的车。
　　韩璋抬起头，说：“我认为他这个可能并不是他父母要租借出去的。这个租借的关系我觉得只是借用了他父母的名义比较说得通。”
　　“怎么说？”浩咏铭顺口就问了一句。
　　韩璋坐直了身，凝神开始解释。
　　“因为他常年不在国内，那么在国内如果有什么情况需要有人帮他的话，正常人一般首选就是父母。我觉得租借出去是他自己的事情，只不过办理这中间的某些交接事宜，他的父母就是他的代理人。”
　　曹妄言点头，说：“我赞成韩璋的意思。那么贵重的车，如果不是自己的意思，谁敢就这么借出去。”
　　“恩。”浩咏铭停顿了下，说：“你们几个，明天谁方便查一下这个车主在国内有什么过从甚密的人，问点情况出来。”
　　这个谁可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
　　正常来说，有钱人的各种圈子实际上都非常的排外，他们可以对自己的同伴敞开心怀，但是对自己圈外的人，一定是保持让人无法窥视到任何自己私密信息的距离。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致得转向了某个人的方向。
　　王猛虎着脸看着这难能可贵的一致动作，说：“看我干嘛，我是中低下贫民你们不知道吗？”
　　“你是穷，但是你有个富有的表哥啊。”曹妄言靠过去，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不然，你又怎么可能接触得到像宋晓倩那样的人物。”
　　王猛一提这事就想叹气，明明自己兢兢业业地过自己的日子，奈何家里就是有人觉得自己过得太闲心了，非得给自己整点幺蛾子出来。
　　整就整吧，反正谁让都是自家人。闹出天大的幺蛾子，自己也得受着。偏偏……每次越晴明都能给自己拆台。
　　当然最后的结局都是统一的——谁让人有钱呢？尊严和自我算什么。王猛自认自己是个俗人，绝对不会跟钱过不去。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越晴明主动送上门来。跟自己去求人家可就差远了。
　　浩咏铭好死不死地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了一句。
　　“哦，对。我怎么忘记晴明这个隐藏富翁了。王猛，就你了。让你表哥带着你去富人圈浪，争取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多勾搭几个有钱少女。”
　　“不行啊，我好不容易才存起来四位数的存款。去富人圈，我起码得还哟十位数才够资本吧。”王猛急忙替自己的解释，希望他们头儿能够看在他真的是赤贫穷人的份上，饶了他这次，“晴明跟我们队的关系都不错，我跟他说一声，把你们全部都带上不久好了，而且我还要跟着经侦那边，对情况不够了解啊”
　　听上去就是完美的解决方案，浩咏铭却直接给毙了这个建议。
　　“不，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更适合了。”浩咏铭叹了口气，说：“就是因为你基本就在经侦那边，没有参与到队伍里现在在办的案子，所以你比我们有更加充足的时间去浪。”
　　客观事实就摆在那里，王猛张嘴了好几次，企图扳回一局。最后还是败在了浩咏铭的一针见血上。
　　“头儿……那我可要提要求了。”事已至此，王猛只得接受现实，但他绝对不想跟自己需要查探的事情屁股后面转悠。
　　浩咏铭仿佛习惯了王猛的这个德行，立刻说：“说来听听。”
　　王猛直接冲出口说：：“首先，联系晴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不能主动联系他，这人以前就喜欢教育我。这回我要是自己撞枪头上去，保准又要数落我了。”王猛算是家里年纪最小的幺儿，上头不管是哥和姐的数量，数数足足有十几个，从小自己就是被这种备受关爱的环境下艰难度日。
　　“……”浩咏铭也有兄弟，但作为大的那个，对于王猛的这种遭遇，实在无法感同身受。
　　当然，韩璋也是。他们家几乎是反过来的。他从小就知道要看好他哥和他爸，否则以他们那马大哈的气性，早点得把自己丢了。
　　王猛极其认真地盯着浩咏铭，态度无比认真地说：“先答应这个。”
　　浩咏铭回神说：“问题不大。我说王猛，让你办个事，你要跟我提几个要求？”
　　王猛被他这么一问，一下子皮紧了一点，说：“我……也是被逼无奈。头儿，你懂的，千万不能得罪处女座男人。”
　　浩咏铭立刻浮现了市局那名刚刚新婚的技术员先生，顿时和王猛的心境起了一点共鸣。
　　“行，我先跟晴明通个气。”幸亏自己和越晴明这么多年合作下来还算愉快，很少红脸。
　　这时候韩璋忽然说：“浩哥，我觉得你首先得问问晴明认不认识这个圈子的人。如果圈子重合不起来，王猛就算真混进去了也是白搭。
　　浩咏铭眼神朝王猛扫过去一眼，问：“哦对，你哥业余玩不玩车？”
　　王猛在脑子里搜刮了不少关于自己表格越晴明的记忆，最后摇摇头，说：“不玩吧，他那么忙。哪有那个北京时间去研究车子。”
　　浩咏铭想想也对。

第67章：一定报备
　　市局的法医虽然也有足够的配备，但跟浩咏铭差不多年限和年纪的人却不多。越晴明是唯一跟他没有代沟，做事效率和态度都跟他非常合拍的合作者之一。
　　连浩咏铭很多时候都处在常年加班的状态中，更何况是僧多粥少的法医。越晴明即使没有浩咏铭的照顾，一天也要赶好几趟案子。
　　这种工作强度，他有空余时间去研究车子就怪了。
　　浩咏铭深沉地垂下头，片刻才说：“晚点我打个电话先问问情况。需要不需要王猛去，再说。”说完，他立刻转了个话锋，说，“另外，我得提醒一下你们，黄局的事情不是我们最近应该注意的重点。我相信你们主次可以分得清。特别是韩璋，知道吗？”
　　韩璋直到被点名了，才一瞬间回神。
　　“啊？我没干什么啊。”他一头雾水地看向浩咏铭，感觉自己似乎并没有需要被点名的地方。
　　韩璋这个人，有时候你觉得他十分理智，甚至会让你觉得有点冷血。可有些时候却不知道他到底是理智还是脑子发抽。
　　浩咏铭实在是有些怕他是脑子发抽，做出一些自信过度的冲动事来。
　　那可件件都是很有可能丢命的事情。
　　“差不多就说到这里了。待会一起在我家吃个饭，吃饭之后就散伙，明天开始就要干活了，今天下午就好好休息，把自己的精神状态都调整到最好，可别像韩璋这样，分分钟走神。”浩咏铭抓起典型了，谁都小辫子都是他的特殊案例。
　　韩璋被莫名其妙地抓了典型。虽然知道了是因为自己刚刚走神才被盯上。
　　他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我这是在思考案子，是正确性的走神。”
　　浩咏铭哼笑了声，说：“还有这词？你小学语文老师要是在这附近，一定后悔当时没有打断你的腿。”
　　这种小事情上，韩璋也不跟他抬杠。更何况走神确实是他不对，强行自辩只是让人觉得自己在强词夺理。
　　“好吧，我认错。”
　　韩璋这一句认错轻描淡写，听着偏向于敷衍。浩咏铭本着豁达的精神理念，没有跟他一般见识。
　　等到中午这顿饭热热闹闹地吃饭，几个人都剔着牙离开。浩咏铭却把韩璋喊了下来。
　　韩璋还算听话，也不用浩咏铭多费口舌，就进了厨房帮洗碗。
　　两分钟，韩璋被赶出了了厨房，无奈重新回到了客厅重地。
　　正在百无聊赖地按遥控器的浩咏铭瞥了他一眼，屁股往里挪了挪，让了个空位出来，意思让韩璋坐那。
　　韩璋可没心情心安理得坐他身边跟他一起看不断飞过的电视画面，说：“我看你也没有冷静下来嘛？——你家电视再被你玩下去，就报废了。”
　　浩咏铭手上的动作顿了下，随后手往前一扬，遥控器应声落在了电视机下面的地毯上。
　　“坐。”他说。
　　韩璋只得在他身边坐了下去。
　　浩咏铭扭头把他结结实实地打量了一番，说：“我最近忙，你知道的。”
　　韩璋以为他是要告诫自己不要自作主张干点出格的事情，忙替自己解释一句。
　　“我保证做事之前一定跟你报备。”
　　浩咏铭依然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疑云越来越厚，说：“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藏着掖着没有跟我说。没关系，反正我也忙，没空管你那么多。不过。”
　　韩璋在他这停顿中间赶紧地跟了一句。
　　“浩哥，你想太多了。”
　　浩咏铭全然就当没听到这句话，自顾自地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不过，等这阵子过完了。不管用什么法子，我都要从你藏了的那点东西给逼出来。”
　　韩璋莫名心脏一跳，这是专属于浩咏铭特色的关心方式。
　　他不会跟你甜言蜜语，也不会搞浪费。他也不强求你要完完全全顺他的意。但如果有不安定的因素，他一定会把这些因素全部逼出来。
　　韩璋忍不住笑出了声。
　　浩咏铭挑眉看他偷笑，手指指着他，警告说：“我可事先警告过你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韩璋笑够了，整张脸上都扬着一股子甜蜜。
　　“浩哥，你这么直接，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
　　浩咏铭可不想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被他打哈哈过去，他一脸认真严肃，说：“跟你讲正事。我这个人对身边的人没有太大的要求，只要能平安就行。”
　　韩璋渐渐敛了脸上的笑意。
　　“对了，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我哥的死到底对你打击有多大。”
　　换做是以前，浩咏铭绝对不会在人前承认这个问题。但现在不一样。
　　他仔细地在心底回忆了那时候的记忆。
　　“老实说，相当大。我当时就觉得特别对不起你们家。是我没有看好韩涛，才会让你失去亲人。”
　　“所以你觉得自己有责任关心我，照顾我，为我安排很多事情？”韩璋总算是明白了浩咏铭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了。
　　“本来就是应该的啊。”浩咏铭也不否认，这就是他真实的心境。
　　韩璋笑笑，说：“我就说嘛，你虽然答应了跟我处，可总觉得相处的不对味。原因就在这里。”
　　浩咏铭可整不明白韩璋这话里到底是说的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感情绝对是有的。”
　　“恩，有。而且还不浅。”韩璋顺口应下来。
　　“明白我的意思？”浩咏铭实在是吃不透韩璋到底神经细到什么程度。
　　“应该明白了。”韩璋往后靠在沙发上，对着对面的无声的电视发愣。
　　“那就好。我啊，就特别怕你钻牛角尖。”韩璋每次钻牛角尖，他就特别烦躁。就好像无法猜透这个人到底下一秒会蹦出个什么新奇的想法，然后直接就去实践了，也不管这中间会不会有高风险。
　　韩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深入下去。
　　“黄局的事情，你要怎么办？总不能等着王猛那边问出点苗头再想办法。到那会可能来不及了。”
　　韩璋对这事忧心忡忡。
　　浩咏铭何尝不是。先前因为人多，自己作为一队之长不好表现出来，硬是把自己装成了一个冷静睿智的头儿。可实际上他对黄局真没辙。
　　但凡他稍微配合一点，事情就没有这么复杂。
　　“我能怎么办？人年纪大了好不容易犟一次，我们这些后辈的还不配合。他也要生气的！”浩咏铭伸手把自己脑门上的头发往后捋。
　　韩璋一看就知道他燥性上来了。
　　看来，黄局的事情确实不好办。

第68章：一个突破口
　　浩咏铭这燥性上来了，韩璋反而冷静下来了。他心底有了想法，遵照之前跟浩咏铭当众的约定——不管他要做什么事情，都得跟他商量。
　　“还是我去跟他谈谈吧。我还从来没有跟黄叔叔谈不是自己的事情。”
　　浩咏铭斜眼瞥他，说：“你缺心眼呗。不过，这事也不是黄局说出来前因后果就能完事的。我就跟你一个人说，这次上面下来的调查组，干预地很深。情报源头广得你都无法想象。”
　　“这么厉害……”韩璋忽然想起了魏锋，“那……那天发布会上魏锋得到的那些信息，会不会也跟这些情报源有关系？”
　　浩咏铭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出，被他这一提醒，立刻说：“有可能。”
　　“这个调查组到底是什么来头？”韩璋问。
　　浩咏铭重重地吐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就现在来说，我能感觉到的就是。我们只要查某个人，这个人近几年的所有作为都会立刻被送进来，给我们分析。”
　　“……这么庞大的信息量，你们几个人处理。”
　　“我这一组就我和另外一个不知道哪个地区调过来的，能力是一流的，根据我的观察，办案经验起码在十多年以上，而且应该也是在重案组。”浩咏铭并不关心这些，让他更新心神不宁是这些东西背后所代表着的未来会发生的事件。
　　韩璋默声了半晌，抬起头说：“那如果黄局真是无辜的，调查组如果能拿到足够可靠的资料，也许也是一个突破口？”
　　浩咏铭心却越是思考越是发沉。
　　“我担心的是……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美好。”
　　浩咏铭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对于这个调查组，浩咏铭可比只能凭着自己告诉一些信息来感受其风格的韩璋要切身体会得多。
　　两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浩咏铭出声打破了气氛的凝重。
　　“你还是花点精力先查查比较好。”与其寄托在别人身上，还不如自己动手。这是浩咏铭一贯的原则。
　　韩璋皱眉，说：“怎么查？”
　　浩咏铭琢磨了一会，说：“从那辆车的车主查。我就不信从源头摸还摸不出点东西来。”
　　浩咏铭是个货真价实的行动派——连韩璋都自觉过犹不及。
　　趁着周末的时间，第二天他就带着韩璋一起去找了那辆车车主的父母。车主吴峥的父母吴贾贵夫妇住在雾城城西的一座非常普通的小区内。
　　进去的时候，浩咏铭哼笑了声，说：“拥有宾利那种豪车的人，父母惊叹住这种地方。”
　　韩璋斜眼瞅他，说：“也许人家比较朴素，煮不来高档小区呢。”
　　浩咏铭只呵呵了两声，不予置否。
　　一看面前两个小伙子亮出警察证，这对中年夫妻里立刻紧张起来。
　　“车子是我儿子的，他常年在国外嘛，就……放着，我们俩又不会开车，就租出去了。”
　　租车有稳妥的手续，也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情。可麻烦的就是这夫妻俩根本就不知道租个车还要办手续。当问及有没有租赁合同的时候，俩夫妻就一脸茫然，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
　　浩咏铭也真是服了这俩，说：“宾利车可都是上百万的豪车，敢租出去还不签合同的，我长这么大就见过你们一家。”
　　韩璋跟风地在他后面盯着吴贾贵说：“我看这车，包括租车的事情在内，都跟你们没关系吧。”
　　吴贾贵忙说：“那不是，车子肯定是我们家的，有买卖合同的。”
　　“有买卖合同，车子却不是你们开的。租给谁你们也不清楚。”浩咏铭一一数下来，最后说：“我现在随时都可以告诉你们，有人利用这车子犯罪，车子直接没收信不信？”
　　“犯……犯罪？不是说好了……”吴贾贵老婆明显比较不经吓，被浩咏铭这一诈，立刻说漏了嘴。
　　吴贾贵忙把人给扯到了背后，对着浩咏铭他们解释说：“吴峥一直都在国外，这车子其实一直都放在他的一个要好的朋友那里。毕竟是我儿子的东西，我们也没有权利去处理。租车子的事情，恐怕还是要问我儿子的同学。”
　　这皮球踢地可真是远。
　　韩璋公事公办地问：“麻烦你们把你儿子同学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吴贾贵刚要说话。
　　韩璋紧跟着说：“要是拿不出来，你儿子的电话请给我。我们查过你儿子经常给你们打越洋电话，你们肯定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当然最后还是没有要到吴峥所谓的同学的联系方式。
　　韩璋捏着那张写着国外电话的纸，当机立断地拨了出去。
　　浩咏铭这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他跟电话那头的人对上话了。
　　相对于吴贾贵夫妻俩，吴峥的脾气似乎很不好。韩璋没说两句，对方立刻就挂断了电话。
　　浩咏铭听他说到一半停止了对话，诧异地抬头。
　　韩璋无辜地看向他，说：“他大概以为这通是诈骗电话。”
　　这隔着千山万水，莫名其妙的一通电话过去，也难免会让人觉得是诈骗电话。浩咏铭从他手里接过手机，重拨了过去。
　　吴峥还是接了电话。
　　浩咏铭一接通，立刻就冲着那边说：“我现在就在你们家，需要听听你爸妈的声音吗？”
　　韩璋“……”
　　“恩。我手下太温柔了，我检讨。”浩咏铭也不跟他多纠缠，嘲了一句后立刻就进入了主题，“今天，我们找你是为了你租出去的那辆车子的事情，我们在一起案子里，发现在案件发生之前，你车子的使用者曾经频繁使用这辆车和死者接触。我们现在需要您提供对方的信息给我们。”
　　吴峥虽然脾气暴，但遇事倒是冷静。浩咏铭说完之后，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过来。
　　“如果你们有监控拍到车子，那应该也能看得到人才对吧。”吴峥提出异议之后又解释了一句，说，“抱歉，我虽然人在国外，不过应该也享受质疑的权利吧。”
　　“当然。监控录像也不是万能清晰版的，当然是因为无法确定才需要你们的配合。”浩咏铭倒也耐性，借口也听上去靠谱。
　　吴峥沉默了一会，说：“你们等等，我去找找合同。”
　　浩咏铭一听合同，立刻就抬起头看向吴贾贵夫妇俩。
　　果然，这俩夫妻就是个托，真正组车子的人是他们的儿子吴峥。
　　片刻后，吴峥在电话那头，说：“我其实一开始不想租车子的。你们也知道，宾利这车有多贵，万一有点磕碰，修理费昂贵是一个问题。另外就是麻烦。”
　　浩咏铭顺口就问：“所以？”
　　“我租车的对象是我在国内念书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我们俩关系比较好，而且他在合同里声明了，租车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都由他自己承担，我才答应的。”
　　这个理由听上去很充分，但是浩咏铭却觉得事情可能并不是那么简单。
　　他问：“所以……这个人是谁？”
　　“我不能确定你们在监控视频看到的开车人是不是他，只能告诉他是我的承租人。”吴峥说话的口气中带着一点犹豫，显然还没有下定决心。
　　“我们也只是想要查到开车人而已，如果你朋友没有问题，那他就不会有事。”
　　吴峥仿佛得到了一点心理安慰。
　　“承租人名叫蒋一凡，你们雾城那边他应该挺有名的。他家开国际货运线。”
　　浩咏铭道了声谢，结束了这场通话。

第69章：隐瞒
　　韩璋接过他递给自己的电话，说：“没想到天图国际也牵扯在这个案子里。”
　　浩咏铭寻思了一会，站起身说：“走，我们去一趟天图国际。”
　　离开了吴峥家，韩璋才问：“吴贾贵的隐瞒明显有原因，为什么不问问他们？”
　　浩咏铭专注地看着前方，说：“他就算说了，你信？说实话，吴贾贵说的话，我宁可相信吴峥说的。”
　　韩璋不解地问：“他们不是父子关系吗？车子是吴峥的。吴峥自己都没有隐瞒。他们瞒什么？”
　　“他们要瞒的理由多了去了。比如有人给了他们钱，让他们这个监护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都不要管。”浩咏铭扯了下嘴角，嘲弄地说：“吴贾贵这样的人，你别看他一副老实的样，贪起小便宜来，什么都不顾。”
　　韩璋点了点头，这期间的人品道理他也懂。
　　浩咏铭继续说：“所以这样的人，他胆子非常大，为了一点小便宜，什么都干得出来。他的话基本上一个字都不能信。”能让他把他儿子的联系方式说对了，浩咏铭觉得算他们运气好。
　　这个问题解决，韩璋直接转到了天图国际那边的问题上。
　　浩咏铭了没有他那么乐观，他直接说：“这趟我们就是去看看情况，在不在都是一个问题。”
　　天图国际最近动作频繁，一直都准备几天后的项目启动的发布会。这个时候作为项目的负责人之一，蒋一凡基本上是忙得见不着人。
　　“那我们算是白跑一趟？”
　　浩咏铭顿了下说：“不，我其实比较像碰另外一个人的运气。”
　　事实证明，浩咏铭的运气当真一如既往地比较好。蒋一凡确实因为出去走发布会前的程序和一些相关部门没有回来，但是浩咏铭报出第二个名字的时候，前台明显停顿了下。
　　“请问，先生您有预约吗？姚先生先前嘱咐过没有预约的人他不见。”
　　浩咏铭还没有听说过警察上门还需要预约的。
　　他把警察证拍在了前台办公桌上，说：“你问问有几个警察来见人的时候需要预约的？”
　　韩璋见前台脸色都变了，忙上前挡在浩咏铭面前，冲着前台歉意地笑笑，说：“那麻烦小姐帮我们联系一下姚先生，就说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有事想要询问一下姚先生。”
　　前台见韩璋相对要软一点，脸色也拉了下来，抱怨地说：“可是，姚先生之前吩咐过，除了他说过的人，其他任何人都不见。”
　　浩咏铭不耐烦地说：“打个电话是多麻烦的事情？雾城市民要都是你这样的，每个凶杀案的凶手都可以躲在自己家里，就说有事不见。”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警察可以乱说话吗？”前台小姐的声音一下子尖利了起来。
　　“浩队？”有人在他们背后喊了浩咏铭一声。
　　浩咏铭和韩璋闻声回头，立刻看到了一身休闲装站在电梯口的楚翰——那青白的运动服衬得他越发清秀，浩咏铭下意识朝身边穿着一身暗沉色便服的韩璋，心底莫名一阵叹息。
　　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还真的有时候光看衣着就比得出来差距。
　　“还真是你们啊。”楚翰一身轻快地走过来，“你们来这里……不会是找我吧？”
　　浩咏铭低头笑笑，说：“找你还用得着跟人吵架吗？”
　　楚翰笑得清清爽爽，说：“找我那位同学的话，他出去了。你们来的不是时候。”
　　韩璋接了一句。
　　“这个我们知道。我们现在就是想见一下姚崇英。”
　　见姚崇英这个计划，浩咏铭原来是定在发布会那天，之所以提前，是因为恰好今天就来了天图国际。本着既然都来了，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
　　楚翰前些天都是拒绝的，今天反倒是爽快了不少，拿自己的电话给姚崇英拨了个电话过去。
　　一分钟后，前台接到了电话。浩咏铭他们获准见面了。
　　带路的人自然就是原本就要去见姚崇英的楚翰。
　　浩咏铭意味深长地盯着楚翰后脑勺好一会，韩璋看不下去了，直接就问：“回国后，楚总现在住哪里？”
　　楚翰回头看他，说：“住公司里。”也不多做解释。
　　“你之前不是说天图国际的人不怎么欢迎你吗？”浩咏铭问。
　　“他们不欢迎我是他们的事情，姚崇英要求我随叫随到。”楚翰回答地相当自我，仿佛完全没把天图国际的人放在眼里。
　　“你的……专利真给你导师了？”韩璋问地小心翼翼，内心实际上有点害怕楚翰回答他给了。
　　楚翰忽然低头笑了声，说：“浩队真是信任你啊，我记得你叫韩璋？”
　　韩璋听不出他说这话的用意，只是应了他一声。
　　浩咏铭轻咳了一声，说：“他可以信任，没必要隐瞒。”
　　楚翰沉默了一会，说：“有完全可以相信的人多幸福啊。”
　　韩璋对自己提出的问题答案非常在意，眼看着楚翰这话扯远，一点都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只得再次重复了他的问题，说：“专利给了？”
　　楚翰回头，看向韩璋的眼神不复刚才的热络。
　　“我早就说过了，我和天图国际的关系不好。姚崇英拿我的专利是要给天图国际做实验项目的，你觉得我会给？”
　　韩璋有一项特殊技能，他对于热情的人有时候会觉得招架不住，但是对于喜欢摆冷脸的人，却天生有种屏蔽的能力。
　　“答案是没有给。我觉得楚总您还是直接回答比较好，这样省力多了。”
　　楚翰可不吃他这套，说：“我不是犯人，没有回答你这种没有根据猜测问题的义务。”
　　电梯在他说完话之后就停在了这座大厦的27层，韩璋适时闭上嘴，眼角余光瞥到了浩咏铭正在对自己竖大拇指。
　　楚翰走出电梯，意外听到背后一声笑。他脸上神情不变，回头的时候眼神多了一点诧异。
　　浩咏铭一本正经地跟出来。韩璋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掩饰的笑，整个人仿佛跟刚才紧逼着楚翰问话的人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楚翰看看他们俩，问：“笑什么呢？”
　　浩咏铭佯装不知，韩璋忙解释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楚总好像和印象中不太一样。”
　　楚翰倒是没想到这声笑还能跟自己有关，一边回头一边说：“我？我不就是这样，哪还有别的样。”
　　“随性的人容易给人多面的错觉，我大概是被这个错觉影响了。”
　　楚总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我只是不喜欢刨根问底，有些东西明明自己就能得出结果，非要别人明说。”
　　韩璋一听这话就是在说自己，他颔首对楚翰道歉。
　　“不好意思，我这是职业病。”

第70章：姚崇英
　　楚翰倒是没有因为他的这句话呛上韩璋，他径自往前走，带着他们拐了个弯，指着前面的一扇白色的双扇门，说：“姚崇英就在里面。”
　　楚翰在正事上总喜欢直截了当地把种重点指出来，别人要怎么行动，怎么个看法，有什么样的反应，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浩咏铭主动问：“这里是姚崇英住的地方还是工作的地方？”
　　楚翰说：“都是。他这个人很懒的，多走一步路就嫌麻烦。”
　　“工作的地方就让我们这样进去……没关系？”韩璋一听说里面还是姚崇英工作的地方，立刻就联想到了实验室。
　　“有什么关系？里面的实验课没那么简单，即使是送给你们看，你们也看不懂。”楚翰伸手按在大门的门把上，往里推了进去。
　　韩璋他们进去了才知道，所谓的项目实验室，实际上和正常的办公室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这里的空间足够大，只有一小块用玻璃隔起来的玻璃间里才发现有相关的实验器具，数量也不多。
　　楚翰进去之后，先是四下找了下人。
　　还没找到目标，目标就主动从角落了出来，面带笑容地喊了一声楚翰。
　　楚翰朝穿着白大褂，带着眼睛的斯文中年男人躬身喊了声老师，然后才对着他介绍自己带进来的两个人。
　　姚崇英要比韩璋想象中年轻一点。
　　明明是和自己的父亲，黄局他们是差不多年纪的人，这个人的斯文仿佛直接让他浑身的气质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姚崇英没有主动说话，只是在听到楚翰的介绍了之后，一一点了头。
　　他的目光从楚翰的身上移开，在浩咏铭身上只是停留了片刻，落在韩璋身上的时候忽然露出了一点若有所思的神色。
　　韩璋立刻就感受到了姚崇英眼神的探究，不动声色。
　　楚翰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说：“他叫韩璋。”
　　姚崇英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
　　“韩……璋？”
　　韩璋点头，说：“我父亲韩振，当年我还在念书的时候，见过您的照片。”
　　姚崇英忽然笑了。
　　“哈哈，我就说你的长相让人有种很眼熟的感觉。韩振啊……很多年没回国了，果然一踏上这个地方，熟悉的人都会自动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神情看上去是毫不掩饰也没有丝毫造作的高兴。韩璋可以体会地到，他是真心实意的。
　　“我父亲十年前就去世了。”韩璋本来想带上一句他大概出现不了在你面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心底憋得慌，没说出口。
　　这边韩璋和姚崇英搭上话之后，气氛意外和谐。原本作为主角的浩咏铭倒像一股空气，十分自然地被人忽略了。
　　同时，还有另外一个被忽略的人，眼看着自己没有说话的余地，悄然转身。
　　楚翰脚还没迈出第二步，就被人喊住了。
　　姚崇英不知什么注意到他，楚翰把脚妥妥踩稳在地上，才回头灿烂地笑道：“老师您叫我？”
　　姚崇英注视了他一小会，皱眉说：“实验室里没有你要看的东西。”
　　楚翰这才悻悻地转回来，走到浩咏铭的身旁，伸手一把就抓了他的胳膊，拖着人往另一个方向走。
　　浩咏铭一脸莫名其妙地被人拖着走。
　　姚崇英见状，无奈地摇头对韩璋说：“我这个学生太随性了，说了他几次都没用。”
　　韩璋一瞬间仿佛从姚崇英身上看到了浩咏铭教训自己那时候的模样，心底霎时一动，下意识地露出一丝笑，说：“那是他没把您当外人，自己人之间随性一点也正常。”
　　姚崇英愣了下，原本温和却带了一点疏离感的笑意消失了片刻。韩璋把他脸上的变化看在眼里，同时也朝他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哦，说的也是。像小孩子，在亲近的人面前老爱胡闹。”姚崇英说完即回头，一边朝楚翰那边跟过去一边说：“那边是会客室。我不太喜欢陌生人打扰，这个地方基本上没什么人会进来。”
　　韩璋没从姚崇英说的话中听出什么言外之意。直到跟着人走进了这个所谓的‘会客室’才恍然大悟。
　　这个地方与其说是会客室，更像是一个日常生活的空间。
　　脚一踏进去，立刻就能看到被一座半人高的墙隔开的起居室。
　　韩璋站在会客室的中央环视了一圈，有些讶异地说：“您……的生活习惯让我有点惊讶。”作为在国际上都知名的学者，他一直以为姚崇英对生活的要求应该更精致一点。
　　虽然现在对他来说，是只身在外出差，做不到随心所欲。不过如果他要求的话……不，韩璋觉得，并不需要姚崇英提出要求，天图为了造势，应该早就在他回国之前就准备好了怎么迎接这尊大神才对。
　　楚翰这时候忽然扭头，双手扒在他坐着的沙发上，说：“他就是个死宅。更过分的是，他自己死宅就算了，还要求他的学生也要做到这点。”
　　姚崇英脸上的无奈眼看着要溢出来了。
　　“楚翰，我说过，你是自由的。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
　　“呵呵。”楚翰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声，“说的比唱的好听。在学校的时候，以研究为名，非要我办好留校手续的人是谁？”
　　“那是校方要求的。而且我只是给你提意见，恰好你接受了而已。”姚崇英摊了摊手，标准的美式无奈摊手装。
　　对于现场的韩璋和浩咏铭来说，他们俩的对话已经涉及了专属于他们的隐私。但这两个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吵架都吵得相当洒脱。
　　“你可以不管我啊，反正我去年年中就已经顺利拿到了毕业证。”楚翰此刻像极了聪明绝顶的富家纨绔，“我比较喜欢学成归国，报效祖国。您不是也知道吗？”
　　姚崇英的注意力终于完全放在了楚翰身上，他信步走到楚翰所坐的沙发旁边，款款入座。
　　韩璋注意到姚崇英不管是走路，还是入座，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标准且带着非常明显的目的性——他所选择的位置恰好正对着楚翰，可以把楚翰所有的动作，表情乃至周身的小动作都收尽眼底。
　　“不好意思，两位客人请暂时随意，容我和我的学生谈一点事情。”姚崇英在正式开始和楚翰谈话之前，先把来拜访他的韩璋和浩咏铭先安排了。
　　然后在浩咏铭站起来之前，楚翰率先站起来，说：“您还是先和这位来找你的警察同志谈吧，公事要紧。”说着，他扭身就往另一边走出了会客厅这边。
　　姚崇英静静地看着他起身，往外走。只在他出了那道门槛之际，喊了一声。
　　“实验室那边你不能去。”
　　楚翰不耐烦地回头瞪他，并且带着一点撒气意味地把离他不远的韩璋给连带扯了出来。
　　韩璋可是很像近距离多观察一点姚崇英这个人。
　　老实说，他也算是对姚崇英久闻其名，见到这个人，多少会带一点把这个人带入他所了解的几个案子里的意思。
　　意料之外的格格不入，可仔细琢磨却发现这个格格不入又很符合实际。

第71章：往死里撒盐
　　试想一下，不管是贺小梅，王天一，乃至他从未见面只在案卷和其他人的转述中听到一些传闻的姜莹，到黄局，他父亲，和此刻在他旁边跟自己说话的楚翰。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对姚崇英这个人带着一点崇尚的意味。
　　因为崇尚，所以各自都会产生一些觉得这个人不可能的想法。对于一个独立的人，每个人都会怀着自己比较私人的衡量。这种比较偏向于个人的行为，是非常容易产生感情的。
　　有些是出于感情才去衡量，有些是在衡量的过程中产生感情，也有的是在衡量之后……
　　韩璋觉得楚翰和姚崇英之间带着非常明显的感情宣泄，尤其是楚翰，从刚才见面开始，他的行为就像是在跟自己喜欢的人撒娇。
　　然而对象太一本正经了，他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无理取闹。
　　楚翰很不喜欢有人明明就站在自己跟前，实际上却是神游天外。
　　“想什么呢。”
　　韩璋立即回神，低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楚翰拿在手里的一本药物学原理，状似随意地回了他一句。
　　“没想什么……就觉得你和你老师的感情蛮好的。他应该是对你寄予了很高的期待。”
　　楚翰扯了下嘴角，说：“那是当然。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就目前为止，我是唯一一个靠自学就完全吃透了我老师的所有研究论题？”
　　“……”韩璋对这种专业性质的科学领域不甚了解，但他知道吃透自己老师所有研究论题是一个什么概念，“你现在说了。”
　　楚翰似乎对自己的这项技能非常自豪。
　　“我长这么大，头一次感觉到自己非常牛逼的就这件事了。”
　　韩璋理解这种牛逼习惯了，就觉得自己并不是牛逼，而是这个世界太愚蠢的天才想法。这就跟自己当警察碰到傻逼罪犯多了，就会异想天开认为这个世界上要是蠢货少一点，犯罪就会减少。
　　“那只是你在一些领域中，跟我们不在一个位面而已。”韩璋不自觉地随了浩咏铭那种说话的口气，“你要只是怀抱着这种想法，那你多去了解一些你不熟悉的领域，这种想法会一直保持到你厌烦了为止。”
　　楚翰没有接他的这种假设。
　　韩璋自认自己也没有说错什么话，楚翰既然不吭声，他也不会去自讨没趣。
　　天图国际给姚崇铭布置的这个房间，除了特意隔起来的会客起居的那一块地方，剩下的基本上就是空着。整个办公室看起来空荡荡地，相当冷清。
　　韩璋左右转了两圈，还没走完，就被楚翰远远给喊住了。
　　“诶？你可别往前走了。里面的人要是看到，保不准待会就直接把你赶出去。”
　　韩璋站定脚，左右定睛看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地走近了那间实验室。
　　他忍不住好奇地盯着那间明明只是用玻璃隔起来的一块地方，整个人一步接着一步往后倒退。
　　楚翰在韩璋倒退到他身边的时候，也跟他一样盯着那间实验室，问：“是不是特别好奇？”
　　韩璋侧头看他，淡淡地说：“没有。我对你们这个领域一窍不通，所以……”
　　“借口。”楚翰半点不客气地说，“项目发布后，全世界都会期待这个研究成果，尤其是你们。”
　　韩璋嗤笑了声，说：“别太自以为是。像我们做警察的，其实没有那种愿世界和平的崇高愿望。所以对你们的研究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楚翰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话，他若有所思地看了韩璋好一会，说：“哦？那你们的愿望是什么？”
　　他们的愿望是什么？这个问题对韩璋来说确实有点难以回答。
　　他是带着自己的目的活着的。为了达成自己的愿望，他甚至认为牺牲点什么都不算个事。自从自己的这个目的产生之后，他就从来没有考虑过所谓“我们”的共同愿望什么？
　　韩璋却在楚翰这个问题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起了浩咏铭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他不求他们能有多努力去破案，去查案，去捉拿罪犯。他更希望他们每一次出去，都能平安无事地回到原地。
　　多么简单的愿望。
　　弄得韩璋产生了错觉，自己似乎也可以在完成自己目的的同时，也可以拥有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
　　等一切完结之后，如果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内都平平安安。
　　那多好。
　　“我想……大家应该都希望可以顺顺利利地破案，每一天都可以平安吧。”
　　楚翰对韩璋竟然能说出这么实际的愿望有点吃惊。
　　“嚯，还真的有点意外。我以为每个警察都是大公无私的呢。”楚翰嘈了一句自己心目中的警察，说了一句相当本心的话。
　　“不过说起来，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没有私心呢。”
　　韩璋听着这话就不像是单纯只对自己说的，他只稍稍琢磨了一会，就主动问楚翰。
　　“你这句话是在影射谁？”
　　楚翰眼角余光往他们背后的会客厅那边撇了一眼。不远处，姚崇英那张清朗的脸习惯性地带着一点客套地笑，和刚才面对自己的时候不一样，他现在坐得要偏左一点，证明在他的对面——也就是他们的左边，就是浩咏铭的所在的地方。
　　跟自己说话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两样，楚翰冷哼了声，意有所指地说：“还能有谁？我啊，就像看看某些冠冕堂皇的人露出私心一面的目光。我相信那样的滋味一定特别刺激。”
　　“……”韩璋一阵无语。他忽然觉得比起姚崇铭，拥有这种玩弄人情的楚翰才是真的可怕。他抬头朝会客厅那边看过去一眼。
　　浩咏铭似乎和姚崇英谈得还算投机。说起来，自己一直默默喜欢了十来年的人是个暴脾气，这个设定他早已经接受，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他能跟他要查的嫌疑人相谈甚欢。
　　浩咏铭问话的时候天生自带一股子的嘲讽味道，他就喜欢往人伤口上撒盐，把人激起来了，再顺口把话给套出来。按理说，一般能够沉得住的人都能破了他这一招。可偏偏这人就是有本事能一戳一个准，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对方的痛点，往死里撒盐。
　　刚开始跟他一起审罪犯的时候，总觉得浩咏铭这问话的方式太损了。后来跟着问的犯人多了，合作问话的同事也多了之后才发现，浩咏铭办事的效率是最高的。
　　可办事效率这么高的浩队，竟然就这么毫无障碍地跟他的怀疑对象聊得如此欢实。
　　他寻思了一会，问楚翰。
　　“你老师平常也跟人那样聊天吗？”
　　楚翰回头憋了他们一眼，说：“我都说了他是个死宅，整天就知道跟他手里的研究打交道。谁要跟他聊那些枯燥的实验啊。”
　　韩璋点头，浩咏铭虽然能力很强，但是在科研方面是个大号的白痴。不管怎么想，他们两个都像是三句话就结束对话的人。
　　大抵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道理。

第72章：那份专利
　　韩璋一直奉行物以类聚。他总以为楚翰和姚崇英应该是属于同一类的人。
　　不得不说，就目前看完，他们是完全两个性格南辕北辙的人。这样的人能相互吸引到，得是多大的缘分。
　　“那么就奇怪了……”浩咏铭可不像楚翰，他身上除了一身的外露的匪气，就没有一点能让姚崇英起兴趣的东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韩璋忽然又回头把它给否定了。
　　他怎么忘记了姚崇英当年来雾城实习时候认识的这一帮人？浩咏铭虽然对姚崇英不熟，但是他和黄局，和他舅舅。楚怀信就不用说了。单就前面这两个人。这么多年来，可以有无数吹得起来的事迹来说给姚崇英听。
　　楚翰似乎也反应过来了，他脸色往下一沉。也没有跟韩璋说什么，拔腿就往会客厅那边快步走。
　　韩璋清晰地听到他那一声啧中的懊恼，他赶紧跟上去，追在楚翰身后问：“怎么了？”
　　楚翰脸色不愉，嘴巴更像是被拉上了拉链。对于韩璋的追问，他只随意地回了一句，说：“没什么，我就是忘记了你家队长是个胆子比天大的人。”
　　韩璋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浩咏铭确实胆子特别大。他就没见过浩咏铭露出过任何惧怕的神色。不管多大的案子，他都保持着一贯的天塌下来比他高的人顶着的脸色，一派自在。
　　浩咏铭这头的确聊得相当愉快。
　　是那种背后说别人坏话的那种快感。
　　姚崇英刚开始还保持着正人君子的模样，听多了浩咏铭的告状竟然不自觉跟风了。
　　事实证明，一个人吐槽只会越吐越没意思，但是找一个投机的小伙伴一起聊的话，那就可以把话题带上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老实说，我头一次见到一个人也敢怼上一窝绑匪。前脚装模作样放了人家，后脚就不甘心追上去的这种人。”浩咏铭这话曾经当着楚翰的面对本人说过，现在跟姚崇英说起来非常顺溜，没有半点的障碍。
　　“是啊，楚翰就这脾气。人前装得硬，一扭头自己又不甘心了。我就怕他后悔，才做这么吃力不太好的事情啊。”姚崇英大叹了口气，“他这脾气不适合从事商业。听说他家里原来接受家里生意的哥哥去世了？”
　　浩咏铭点头，说：“可惜，他哥楚彦也是个人才。”
　　姚崇英虽然没见过楚彦，但毕竟是兄弟。拿楚翰做参照物的话，他哥应该也是个非常顺眼的人物。姚崇英不明就里地跟着惋惜起来，说：“楚翰以后如果真要接手家里生意的话，也得平平自己的脾气。让他留校几年也是个磨炼性格的好主意。”
　　浩咏铭对所谓的留校到底有甚好处不太了解，姚崇英从善如流的底限以及楚翰说他脾气好的一面他已经领教了，现在让他心存疑惑的只有当初姚崇英为什么这么火急火燎地要把楚翰带出国的原因。
　　他凑近了姚崇英那边一点，小声问：“听您这么一说，当时楚彦的案子您应该一点都不知道是吧。”
　　姚崇英似乎没觉得浩咏铭这么说有什么不对，反而面露了一点兴趣，问：“楚彦的案子？抱歉，我这个人不容易对外界的事物产生兴趣，平时除了研究之外，很少会关心别人事情。非常乏味，对吧。”
　　“没有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感兴趣和不感兴趣的东西。只不过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而已。而且您感兴趣的东西可比我们有用多了。”浩咏铭说得很圆滑，一瞬间就把姚崇英夸上天了。
　　姚崇英淡笑，说：“那么，楚彦怎么回事？”
　　浩咏铭虽然一开始的目的还是想要挑起和姚崇英的话题，但是当真问到了内容，他还是下意识停顿了一下。
　　楚彦的案子，虽说早在年前就结案。但因为这个案子对社会影响很大，公安部门为了减少影响，选择只向社会公布了其中一部分事实。
　　可姚崇英感兴趣的明显就是公安部门没有公开的那部分——也就是和楚翰有关的那些内容。
　　提到楚翰那部分，就避免不了提到关于他的那份专利。
　　老实说，浩咏铭有点怀疑姚崇英嘴上说的那句不关心别人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代指他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情。
　　他稍稍坐直了身，琢磨了这个话题背后的用意，反问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忘记问您一句，你比较关心楚彦还是基于楚翰的相关事情上才对楚彦的事情有兴趣？”
　　姚崇英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浩咏铭还能问出这个细致的问题，紧接着笑地越发开了。
　　“浩警官好像看出了点什么。”他的目光往会客室外面瞟过去两眼，“但是，老师关心学生不是应该的吗？”
　　浩咏铭的问题被一句这么简单的话给堵了回来，甚至姚崇英前面的那句又似乎表示他的想法并没有错。他思来想去，决定把话挑明了说：“是这样的，我一直很想知道，楚彦案子完结了之后，您为什么会把楚瀚带出国内。”
　　姚崇英盯着前方的目光忽悠着又转了回来，说：“如果是这件事情的话，我先跟浩警官道个歉。我事后才知道，临时把楚瀚带出国，让他的父母对我产生了误会，给警方也造成了麻烦。”
　　浩咏铭忽然不知道要怎么接上姚崇英所说的话题。他仿佛有意在拒绝这个话题，可在明面上不说，只把他提的问题圆地非常地满。
　　姚崇英在掌控话题的能力上，比浩咏铭想象中要强得多。
　　他之前一直觉得楚瀚在说话技巧上已经算是特别会带话题的那类人了，然而面对了姚崇英，才发现一山更比一山高的真正寒意。
　　“这次回国的时候，我已经当面和楚瀚的父亲解释过了，他理解了我。我相信警方也能理解我作为一名导师，在教育自己学生这件事情上有时候会出现一点不当的行为。”
　　浩咏铭能怎么说，他当然是原谅他啊。
　　“那是当然，您能为国家培养出这么优秀的人才，已经不容易了。”浩咏铭不由自主得也官方了起来，说完之后整个人显得不太舒服。
　　这不对……现在的走向跟自己预先的想法不太一样。很明显他想带话题，话题却直接被姚崇英带走了。
　　他极力把姚崇英说的话在脑子里咀嚼了好几遍，才从里面找出了自己可以反问回去的点。
　　“所以，您当时应该是知道了楚瀚的一点情况？”

第73章：谁在撒谎
　　姚崇英这回没有否认。
　　“是。我的两个学生都很优秀，我可不希望他们就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就变得关系不好了。”
　　“所以，这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是指哪些？”浩咏铭立刻追问上去。机会难得，他可不能再被姚崇英把话题给带走了。
　　“这些很重要吗？”姚崇英没有直接回答，“有可能会涉及到我两个学生的一些隐私，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浩咏铭到现在才算是听出来了，姚崇英大约是一直把他们之间的谈话当做是闲聊。所谓的闲聊，就是谈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一旦涉及到重要的内容，姚崇英就会立即打住。
　　浩咏铭只斟酌了一会，就决定把自己今天来天图的原本目的说出来。
　　“不瞒您说，我们今天来天图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蒋一凡，有一件自杀案牵扯到了他，想跟他做个笔录。”
　　“自杀案？”姚崇颖抚着下巴垂脸思索了一会，“方便透露一点给我吗？我对心理学也有些研究。也许能帮上点忙。”
　　浩咏铭忙拒绝说：“这倒不用。自杀已经确定了。只是夹在里面的一些细节性的问题需要厘清一下。”
　　姚崇英见自己献殷勤没有献到点子上，腼腆地笑笑说：“我好像老毛病又犯了。”
　　“哪里的话，黄局前段时间还跟我夸当年您在市局的那段时间破了不少案子呢。算起来，姚老师应该是我们的老前辈了。”浩咏铭特意趁机把黄振云给牵了出来。
　　姚崇英却表现地很平静。
　　“回国之前有联系过一次，他还是这么喜欢夸我啊。”这说话的语调，比起他们初见面的时候韩璋提到他父亲的时候差距太大。
　　如果按照姚崇英之前所说的他不太关心自己没有兴趣的人事物的话。那么黄局就是他没什么兴趣的人，而老韩就是他相当感兴趣的。
　　果不其然，姚崇英在平淡地说了一句和黄局相关的话题之后，立刻又主动转移了话题。
　　“你们主要是来找蒋一凡的话，那在我这里不是耽误时间吗？”
　　“我们在楼下的时候，前台说他们家二少出门办事去了。”浩咏铭吐了口气，“我们想起来您就在这里，就顺便来看看。”
　　“楚翰和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要好。你刚才说楚彦的案子是怎么回事来着？”话题兜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一开始起头的时候。
　　“是一起性质很恶劣的绑架案。案犯一开始只要钱，后来在拿到一部分钱之后又要了楚翰的专利。”浩咏铭见避不过，只得挑了最笼统的部分概括了一个简洁版的给姚崇英。
　　“楚翰的专利？哪一个。他身上有很多值钱的专利。”姚崇英问。
　　浩咏铭掂量了姚崇英追问地这么仔细，到底是基于他大部分都不知道，还是虽然知道但是不信任他所知道的内容。
　　“药物类的。因为牵扯地有点广，所以当时政府非常重视，可把我们折腾惨了。可惜的是，楚彦结果还是死了。”
　　姚崇英的重点出了浩咏铭的意料之外，歪在了楚彦的死亡上。
　　“绑票？撕票？楚翰没有给专利？”姚崇英一脸问了三个问题，似乎对这个结果非常震惊。
　　“给了，只是没给全。钓了人家几天，也给我们警方机会抓住了绑匪，同时没有损失这个专利。”浩咏铭实事求是地给楚翰的行为做了一个解释。
　　姚崇英喃喃道：“看来，这个案子里有很多细节我都错过了……”
　　浩咏铭随口问：“楚翰没跟你说过这个案子嘛？”
　　姚崇英抬起头，还是笑。
　　“说了，不过我想听听你们这边的描述，楚翰可不是什么老实孩子。”
　　浩咏铭心底暗骂，心想也幸亏自己激灵，否则说错了点什么，楚翰得手撕了自己。
　　“警方的角度一向客观，放心。”
　　姚崇英笑而不语，片刻之后他忽然又转了话题。
　　“不过，我还想问关于我另外一个学生的事情。老实说，我会接天图国际这个项目只是看在我这个学生的面子上。对于这个公司了解的还不多。我能问的人，一个是天图国际的人，一个是是和天图国际关系不好的人，哪个都不靠谱。”
　　“姚老师您问错人了吧，我就是一个警察。还是刑侦队的，这方面可能我们局里经侦的人会了解一点。”浩咏铭直觉不想把自己卷进这种私人之间的关系。姚崇英，XXX，还有楚翰，三者之间仿佛有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关系。
　　姚崇英有些失望，转而又问。
　　“那楚翰呢？你好像跟他挺熟的，说说看你对他了解的事情？”姚崇英朝浩咏铭凑近了一些。浩咏铭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脸上对于自己问题的认真和执着。
　　“楚翰？”浩咏铭心底升起了一肚子的疑问，“也没什么吧……我跟他接触的不多。几乎都是因为他哥的事情。”
　　姚崇英不死心，再问：“没有其他的？”
　　浩咏铭被他引导地立刻就想起了那次在离市局不远处的一家餐厅包厢里的谈话。虽然当时那场谈话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提到过要保密，但面对姚崇英的提问，就让浩咏铭想起楚翰那次做的隐蔽措施。
　　“没有比较特殊的，基本接触的都是为了案子。”浩咏铭难得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就希望姚崇英别再纠结他关于他两个学生的事情。
　　姚崇英忽然沉默了下来。
　　浩咏铭观察着他沉静如水的脸部表情，寻思着他在想什么的时候。姚崇英忽然抬起脸，笑着说：“那你一定知道关于楚翰爸爸妈妈的事情。”
　　“……我记得您之前有说过，您跟他们见过。”
　　姚崇英摇了摇头，说：“我见的是楚怀信，楚怀信和楚翰虽然是一个姓，但不代表他们是亲父子。我想浩警官那么能干，应该看得出来。”
　　浩咏铭的眼神一动，内心忽然之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对于楚翰和楚怀信不是亲父子这个疑虑，在楚彦案子结束之后，他就怀疑了，但在楚怀信的否认之下，又不得不接受事实。
　　可现在姚崇英又说他们确实不是亲父子。
　　到底谁在撒谎？

第74章：职业病
　　“这个话可不能乱说，楚老先生之前可是明确告诉我，楚翰是他的小孩。”
　　姚崇英又在瞬间敛了自己脸上的神色，喃喃地念叨着：“……是吗？”
　　浩咏铭注意到他的视线又一次放在了楚翰身上。如果他猜地没错，告诉他这个事情的人，除了楚翰自己以外，就只有他另外那个学生了。
　　半晌，姚崇英感慨地说：“看来，我的学生对我说的话，也不见得都是真的。”
　　浩咏铭顿时产生了一点危机感。
　　“那不一定。警方这边掌握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姚崇英托着腮看他，说：“我指的不是这个。楚翰一直跟我强调，他跟他父亲有层无法逾越的隔阂。楚翰很少回国，大部分时间都用这个理由留在学校里。我时常很忙，全球到处走，很多时候都关心不到他。”
　　姚崇英把话说得非常隐晦，浩咏铭却从他特意说出来的话里面联想到了楚翰和楚怀信作为父子之间的一些违和感。
　　“他有说为什么有隔阂吗？”他问。
　　姚崇英迟疑，随后摇头说：“具体的我不好说，你可以问问楚翰。我其实有时候觉得楚翰总是在刻意跟我暗示一些东西。”
　　浩咏铭内心忽然有些疑惑，就在刚刚的几分钟时间里，他从姚崇英的口中得到了许多他之前一直想证实的事情。真假先不论，但很明显姚崇英在试探楚翰的底子。
　　他正色地看着姚崇英，说：“我个人认为姚老师应当更相信您的学生。对楚翰来说，您是他最尊敬的老师，而我们只是外人。同样，对您来说，楚翰才是您的学生，而我们也只是外人。外人的话和自己学生的话，我想怎么也得选择相信自己人才对吧。”
　　他特意把楚翰也有可能会他撒谎这个可能性略去。这个并不是他这个外人来判断的。
　　姚崇英还是保持着托腮看他的姿势，这个状态要比他们刚开始谈话的时候放松多了。
　　“浩警官不要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楚翰就算真对我撒谎，我也不会对他生气的。”他淡淡地笑着，嘴上说得风轻云淡，让人产生一点他们刚才只是随性地在聊天，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感觉上总是不太好。”浩咏铭勉强解释了自己刚才的举动。搞得好像就他这个不相干的外人在替他们师生之间的关系失和在着急似的。
　　“可能个人想法不一样。大家都是人，人总有自己独有的想法，这些想法会支配他们的行动和语言，刻意去干涉会破坏这种天然性。还容易让他们的想法衍生出不好的念头。”姚崇英喃喃地说着。
　　这些话单独拎出来听，正常人觉得这人可能脑子有病。浩咏铭毕竟是正宗警校毕业出来的警察，对于心理学也有一定的研究。
　　姚崇英口中的不好的念头可能是关于自己两个学生的一些想法。从浩咏铭的角度去看，就是犯罪。
　　“错误的思想，及时去纠正是有必要的。所以国内一直在推行全民素质教育。为的就是让人有一个正确的三观，减少犯罪率。”
　　“扯到犯罪上面，状态就严重了。”姚崇英显然不是从这个方面去思考的。
　　浩咏铭耸耸肩，说：“职业病，我好像拿不出更贴近现实生活的比喻。”
　　姚崇英看了他好一会，忽然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浩警官没有结婚吗？”
　　浩咏铭没想到姚崇英怎么忽然跳到这个问题上去了，好一会才回神说：“哦，还没呢。”
　　姚崇英笑说：“怪不得。一看就是全身心都扑在工作上的年轻人。”
　　浩咏铭担任这个队长也有不少年头了，虽然实际上他比曹妄言，钟强还要小格一两岁。可心态上已经很沧桑了。
　　“年轻人？”他转向韩璋和楚翰那边，“我以为那边的两个才算是。”
　　“那都是孩子。”姚崇英说得意味深长。
　　韩璋似乎对浩咏铭的目光十分敏感，浩咏铭任何时候看自己，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察觉。而在他旁边楚翰，自然也会随着他的注意力转移而转移。
　　楚翰忽然之间脸色黑沉地朝他们这边大踏步过来了。
　　浩咏铭心底一惊，他虽然和楚翰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在他的心目中，楚翰在任何场合都表现地游刃有余，很少会出现现在这个模样。
　　他旁边的姚崇英反而笑得更欢了。他转头看了浩咏铭一眼，一派自在地说：“哎呀，说人坏话本嗯抓包了。”话中透着无尽的俏皮和有恃无恐。
　　这对师生……怪异地让人无法摸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
　　所幸姚崇英的运气出乎意料地好，楚翰还没到面前。他面前的座机就响了。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彻整个空间，包括会客厅内外。
　　浩咏铭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到这个拥有破坏性噪音的电话机——这电话里只有一个机体和底座，看不到拨号键。
　　这是一种相当古老的话机分机，早在许多年前在国内盛行过这个款式。声音穿透能力非常强悍，后来大约是因为手机的盛行，渐渐地这类话机也消失在了历史进化的潮流里。
　　浩咏铭怪异地看了一眼姚崇英。
　　姚崇英的长相是那种绅士型的英俊优雅，他的举止虽然不够利落豁达，但投足见有种说不出的悠然，还会带上一点仿佛就是把那种慢动作的庄重感。
　　应该是长年累月的行为养出来的习惯。
　　楚翰说他死宅，到目前为止，浩咏铭也没有看出来哪里死宅。不过姚崇英的身上确实有一种惯于钻研的沉淀感。他不管跟人说话，还是行为举止，都是不疾不速。
　　可不管怎么说，这种年代久远的分机电话应该不至于是他的品味。
　　姚崇英接完了电话，抬头瞧浩咏铭盯着的那话机，状似随意地说：“这里空间大，只有它的声音我才能在任何地方都能听到。所以就嘱咐那边一定要给我安一个。”
　　听上去挺像回事情。浩咏铭点了点头，说：“以前的东西都很实用。”
　　“可不是。”姚崇英应了一声，抬起头的时候恰好对上过来的楚翰，张口就说：“下面刚打电话上来，说蒋一凡回来了，你带他们过去。”
　　浩咏铭和韩璋早在来这里之前就做好了这一趟白跑的心理准备。反而没有实实在在地想过能这么顺利逮到蒋一帆。

第75章：未来前景
　　楚翰一提到这个人，脸就拉得老长。
　　“我去？你就不怕我们俩打起来。”
　　姚崇英一脸无所谓。
　　“打完你俩没事的话，我欢迎你们天天打。”说完，他起身把楚翰翻了个身，直接往外推，“送他们过去之后，马上回来，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楚翰不耐烦地说：“我今天不想谈，带他们过去马上就走。改天有空再约。”
　　姚崇英按在他后背上的手一顿。楚翰回头看他，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片刻后，姚崇英收回手，说：“随你，来之前给我电话。不然没人给你开门。”
　　浩咏铭和韩璋都不是好奇心重的人。然而，姚崇英作为天图国际未来项目的负责人和楚翰这个跟天图国际不对盘的人会谈些什么，着实让人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出了姚崇英的地盘，浩咏铭就上去问：“你没把专利给天图国际吧。”
　　楚翰瞟了他一眼，说：“我哥的命都赔上了，你觉得我会给吗？”
　　浩咏铭稍微放心了一点。
　　“可是，天图国际接下来的项目会是什么？不是说也是医药相关吗？”
　　楚翰沉着脸说：“我不能保证不会是精神类药物。虽然国内对这一类药物管控得很严，在没有经过政府的同意，谁都不敢开。不过你们也看到了蒋一凡那么有信心，亲自出去跑。我倒想看看他能搞出点什么明堂来。”
　　跟在后面的韩璋冷不丁问了一句。
　　“蒋一凡不是你同学吗？你们研究的课题应该很接近吧。他能不能做得到，你应该有点数吧。”
　　“照我说他没有那种能耐。不过，万一呢？”楚翰嗤笑，“我倒是能猜得出他们家这次要出什么新花样。望江和铭印不是被搞倒了吗？整个雾城现在空出了一大块投资空缺，楚氏虽然我在顶着，还算撑住了，雾城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竞争对手了。”
　　“我猜他们可能要搞大的。你们想想看，那么大一个投资市场在那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能让投资商看到点甜头，什么都好办。”楚翰边走边说。
　　浩咏铭正寻思着他话里面那句搞大的到底是个什么程度。楚翰忽然站住了脚。
　　“不对……天图对这次的项目那么有信心，一点都不像是因为看到未来前景。”他喃喃自语。
　　不知道什么站到浩咏铭旁边的韩璋忽然跟了一句。
　　“天图很有可能在很早之前就有准备。所谓的甜头……可能早前就给了。”
　　浩咏铭被这俩年轻人说话的口气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场面一度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当中。
　　楚翰忽然一改先前微微发沉的脸色，脸上带了一点轻松笑意，说：“算了，现在猜什么都不能当真。等到了那天自然就知道了。”
　　介于楚翰对于天图来说是个实实在在的敌人。他只把浩咏铭他们带进了七层的电梯跟前，说：“出门自己上去吧，蒋一凡的办公室在九层，你们上去问一下应该就会有人给你们带路。”
　　这甩手掌柜当得也着实轻松。
　　浩咏铭看他走到另一边的电梯按了往下的电梯，忽然说：“你真不回去啊。”
　　楚翰勾了下嘴角，说：“我像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浩咏铭随性地朝姚崇英所在的地方看过去一眼，说：“我只是觉得你的老师确实对你非常用心。”
　　楚翰听了他的话开心地笑了出来。
　　“这话我喜欢。我就当这是真的了。”这时候电梯门开了，韩璋伸手把浩咏铭给拖了进去。
　　电梯门合上，开始往上升了之后，韩璋才开口说：“浩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浩咏铭冷不丁听他说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立马被问愣了。
　　“啊？”
　　“楚翰和姚崇英之间的矛盾，没有那么简单。他们中间可能隔了不止一个天图国际。”
　　浩咏铭看他一脸老成，呵呵笑道：“你又看出什么了？”
　　韩璋低下头，笑着说：“你没发现吗？老实说，一开始我有点吃惊，他们可比我们俩之间可复杂多了。姚崇英这个人比我想象中感情方面要寡淡地多，你说的用心，可能和楚翰希望获得的并不是同一个东西。”
　　浩咏铭被韩璋这么一点拨，仿佛醍醐灌顶。整个人一下子醒了。
　　“等等，你的意思该不会……楚翰和你一样……”
　　“我猜的。楚翰看姚崇英的眼神的那种狂热，我不信你感觉不到。”韩璋自己是过来人，对这种感情非常熟悉。
　　“感觉……是感觉到了。不过我一直把它解读成对于自己崇拜偶像的狂热。我跟你说，雾城每年都会请个把明星来开演唱会，这种疯狂的热情我可真他妈见多了，不想再看到了。”浩咏铭私底下跟人吐槽追星族就是间歇性狂躁症晚期，一遇到自己偶像就发作，平时没有任何症状，所以无药可救。
　　他见到这样的患者巴不得离远点，哪还有心情认真去观察对方。
　　这会被韩璋一提醒越想越这么回事。
　　“诶？那你说，他们俩……楚翰岂不是在倒追？姚崇英……就像你说的，感情有缺陷的这类人。那不是很苦？”
　　“苦？”韩璋简直不知道浩咏铭脑子在想什么，“楚翰哪里苦了，我看他乐在其中。就他这性格脾气，大概也就姚崇英这种人才镇得住。”
　　“话不是这么说啊。这人心可都是肉长的，姚崇英可不像我感情这么真挚，还放不下心你，还处处照顾你。这样……楚翰就不会难过？”浩咏铭莫名其妙地据理力争。
　　“难过不等于苦啊。姚崇英的注意力一天在楚翰身上，楚翰就能过日子了。他和我完全没得比。”韩璋可不是喜好这种虐恋情深的人，他是个实际主义者，喜欢就讲清楚说明白，吊口味算什么感情？
　　两人一路谈着。
　　电梯一停下，两人就极有默契地停住了嘴。
　　门一打开。门口站了个身材高挑的美女，一见俩帅哥从电梯里出来，愣了下，问：“请问，你们是浩警官和韩警官吗？”
　　这客套的口音基本就是姚崇英专属特征。

第76章：蒋一帆
　　浩咏铭和韩璋对视了一眼，才对着美女递出自己的警察证，说：“我是市局刑侦一队的浩咏铭，这是我队里的韩璋。”
　　美女一见俩帅哥主动也懂礼貌，笑得一脸温柔，朝里面做了个请的姿势。
　　“副总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们了，我带你们过去。”
　　浩咏铭两人跟着美女过去，本以为蒋一凡真的就专门在办公室等他们。谁知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怒骂声。
　　带路的美女脸色一僵，歉意地朝他们点了头，硬着头皮上去敲门。
　　里面传出了一道稍弱的声线，非常含糊。
　　美女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自己先进去跟里面的人说了声人已经在门口了。
　　门开着，门外的浩咏铭和韩璋才听清楚里面的人说：“赶紧请人家进来，你去泡茶，准备点东西送进来。”
　　美女躬身退出来。
　　这位蒋一凡看上去非常严厉，比楚翰靠谱多了。
　　门一打开，出门带他们的是一个个子不高，体型偏纤瘦的男人。
　　和刚才爆发出来的那声骂的气势完全像是两个人。
　　蒋一凡在面前两个精气神完全不同的两个陌生人身上看了几眼，精准地率先朝浩咏铭伸手过去，说：“浩队，久闻大名。”
　　随后只是朝韩璋点了点头。
　　韩璋当下给了他一个评价，眼神很利。很多人见到警察，第一句话不是寒暄，而是问找他什么事情。
　　人进去，门合上。蒋一凡就坐在他们对面，特意思考了一会才问：“我听前台说，你们是专门来找我的？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嘛？”
　　浩咏铭朝韩璋递过去一个眼神，韩璋立刻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摸出一张肖颖的照片，问：“你认识照片上这个人吗？”
　　蒋一凡看了那照片一眼，眼神变了一下，他抬头再次朝浩咏铭和韩璋看，这回没有之前那么短暂，更像是探寻了一会，才回答说：“认识。肖颖是我同学。我们那届挺有名的校花。很多人都认识她。”
　　这后面一句话解释地有点欲盖弥彰。
　　浩咏铭点头，继续问：“你和肖颖的关系怎么样？”
　　“关系……一般吧。我很多年没见过她了，她发生什么事情了？”蒋一凡问。
　　“前天早上，肖颖在自家楼顶跳楼自杀了。当场死亡。”浩咏铭看他脸色一白，又跟了一句，“我们在她家小区的监控视频里见到一辆宾利车，查到了车主，车主目前在国外，他的车在国内租给了你使用。”
　　“我？我是有租过我同学的宾利车用，主要是拿来接送重要的客人使用。很多时候并不是我本人在开。”蒋一凡说着看了做记录的韩璋一眼，问，“我能问一下是哪个小区吗？”
　　“城西那边的翠安居。”韩璋随口回了一句。
　　蒋一凡似乎是松了口气，说：“哦，那我确定没有去过。城西离我这边太远，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路上，如果有客户的那话，一般都会派公司的司机去接。”
　　所以开车的人不是蒋一凡？
　　浩咏铭只得又问了一句。
　　“有谁借过你的车，或者你的司机能帮忙叫过来做个笔录吗？”
　　“可以。”蒋一凡立刻挂了个电话下去，“司机现在在外面接送客人，可能是晚点回来。”
　　意思是说，还是要等。
　　浩咏铭忽然站起来说：“那麻烦蒋先生安排让你的司机尽快来市局做个笔录，我们想尽快查清这个案子。今天就不打扰蒋先生了。”
　　蒋一凡见他们要走，也忙从沙发长站起来，客套地问：“喝杯茶再走吧，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浩咏铭一边摇手一边往外走，说：“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之前在姚先生那边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蒋先生看上去也挺忙。下次有空再约个时间。”
　　蒋一凡笑着跟着送到门口，说：“那就随你们了。大家都是大忙人。”
　　浩咏铭转头跟他握了个手，说：“一样一样。”
　　浩咏铭一改之前的随性，离开的动作又急又快，韩璋紧跟在他身后，等到了没人才问：“怎么了？”
　　“待会你去前台把司机的号码套出来，我先去门口打个电话。”浩咏铭吩咐刚完，电梯门就应声开了。他好像很着急，门刚开就把韩璋往门外推了一把，自己转身就大步往门外走。
　　浩咏铭没有遇到情况不会这么着急，韩璋赶紧照着他的吩咐跑到前台那边套了司机的电话，又急匆匆地跑出来找到浩咏铭。
　　浩咏铭正紧拧着眉头跟手机对面的人说话，看到韩璋出来，赶紧三两步上来问：“号码呢？”
　　韩璋把手机递给他。上面一串号码，立刻就报了出去。
　　完了之后，他掐了电话，一转身一边朝停车场走一边说：“上车后你给这个号码打个电话司机现在在哪里，我们赶过去。”
　　韩璋追上去问：“那个司机有问题？”
　　浩咏铭瞥了他一眼，说：“脑子短路了吗？当然是他老板有问题。”
　　两人连走带跑得上了车，浩咏铭一路拐出了天图国际，韩璋手脚麻利地打通了那边的电话，又用话套出了司机的位置。
　　“城西望江路那边。”
　　浩咏铭一路往城西那边赶，一开始把车子开地火急火燎，几次差点闯了红灯。半路上了接了电话之后大松了口气，车子才渐渐开稳了。
　　韩璋被他这模样吓得大气不敢出，生怕他一出声，浩咏铭直接就一个红灯冲出去了。他索性自己开了导航，看着这一路的路况，谨慎地给浩咏铭提前做了提醒。
　　到了城西之后，这路越走越不对。韩璋问：“不是去望江路？”
　　“换了个地方，待会到了你就知道。”
　　韩璋知趣，闭嘴等到达地点。
　　车子拐进了一个农贸市场，在里面兜兜转转了好一会，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车门随即就开，后座被塞进了一个人。韩璋扭头去看，正好对上了姜昊真的脸。
　　韩璋这才反应过来，浩咏铭之前打的那两通电话八成就是给他的。
　　门一合上，姜昊真就说：“往市局那边开，等到了合适的地方，我就喊你。”
　　浩咏铭嗯了一声。
　　韩璋问：“这个是司机？”
　　浩咏铭又嗯了一声。
　　“抓他干嘛？”韩璋瞪着眼问。
　　“问点跟他老板有关系的事情。”浩咏铭回完了之后，又怕他多问，主动解释说，“刚才打电话叫外援，是怕蒋一凡先下手灭口。刚才在办公室里，他打的那通电话就不对，接电话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司机。”
　　浩咏铭见韩璋没吭声，朝他瞥了一眼，又接着说：“他那通电话是这么说的‘办完事了吗？没的话就联系下阿乔，一起办了吧。办完赶紧回来，我这边有两位警察客人找你做个笔录。’正常的话，不是直接问人在哪，有事先回来吗？所以我直觉他的那通电话不是打给司机的。”
　　韩璋低低地应了声说：“恩，这位司机确实姓乔。”
　　姜昊真在后座把他们的对话听下来，插了句嘴。
　　“浩队真是真经百战，经验吩咐啊。我们真要学着点。”

第77章：这里够隐蔽
　　浩咏铭把着方向盘，往后瞥了一眼，说：“线人就低调点，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姜昊真笑笑说：“我是跟他说的。”
　　韩璋完全没听出来那句话带着调侃意味的话是跟自己说的，白了后座一眼，说：“跟我没关系，别把我扯进去。”
　　姜昊真讪笑了两声，说：“你们一个电话知道我得跑多辛苦？，你们俩好歹给点意思啊。”
　　“月底会综合打报告，给你多加点工资。”浩咏铭最拿手的就是打报告申请奖金。现在这话不仅对内部使用，连外部人员都不放过。
　　“得了吧，这点钱哥我可看不上眼，你们啊，案子查得怎么样？”姜昊真这说话口气，完全把自己不当外人。
　　明明是讨人厌的口气，韩璋听出了一点熟悉的味道。他抬起脸，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张脸，左看右看没看出一点名堂，最后吐了口气，索性闭眼装睡。
　　浩咏铭见他闭眼，刻意把车速放慢了一点。车子龟速在小道上拐，过了一座人烟稀少的祠堂，开进了一个小弄堂里。
　　“这里够隐蔽了吧，下去下去。”浩咏铭探出头前后看了一会，回头催促。
　　姜昊真听着他说话的调调，格外不放心地往外面看了两眼，又低头检查了下车上的人是不是还昏着。
　　一切准备就绪了之后，才回浩咏铭。
　　“行了，就这吧。”
　　浩咏铭把车停在一个四通八达的路口，听着后面的车门开了。瞅了一眼后视镜，见姜昊真神色复杂纠结地看着他前面的座位。
　　“赶紧，让人看到你可别喊！”
　　“催什么。”姜昊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嘴，一气呵成从车里钻了出去，忿忿地甩上车门。
　　车子一下子就绝尘而去。
　　姜昊真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渐渐消失在他的面前，无奈地摇头。
　　“这脾气到底像谁啊？”
　　浩咏铭一回局里，就先把人扔给了曹妄言，随后火急火燎地赶去了调查组。
　　曹妄言看着他火烧屁股跑出去的模样，凑到韩璋跟前，问：“还没见过头儿这幅模样……我好奇那调查组里的负责人是谁？”
　　韩璋收回视线，静静地落在曹妄言的脸上。
　　曹妄言一瞥眼就跟他对上了，眼一眨，心说自己怎么又忘了韩璋是他们头儿眼线这回事？
　　这时候补救当然还是装疯卖傻比较实用，曹妄言歪着头瞧韩璋，说：“刚才我说什么了吗？年纪大了总是健忘，真羡慕你们年轻人啊。”说着，迈着二八步晃回了自己位置。
　　瞧曹妄言那公鸭走路的模样，韩璋忍不住发笑。
　　曹妄言猛地回头，说：“不许告状，不然以后曹哥不罩着你了。听到了没？”
　　韩璋施施然坐下，说：“知道了。”
　　原本韩璋打算跟曹妄言一块去给那名还搞不太清楚情况的司机问话，谁想走之前，接到了楚翰的电话。
　　楚翰先是一问浩咏铭不在，接着才让韩璋接的电话。
　　韩璋小心眼起来，特别小家子气。比如现在。
　　他一接起电话，头一句话就是——“浩队不在，有什么话需要我转告的吗？”
　　楚瀚在电话那头哼哼了两声，说：“他不在就先不找他，我也有事找你。”
　　韩璋一直认为在楚瀚眼里，自己应该就是浩咏铭跟班这样的存在。楚瀚眼睛尖利地得很，他们接触的这几次中看他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他在正事上主要的谈话对象还是浩咏铭。
　　自己算个甚？还能让他楚总看上眼？
　　楚瀚没听到韩璋的回应，直接就当他默认了。
　　“早前在山里头一回见你，听你说你叫韩璋的时候，我就有点纳闷了。你爸就是韩振？”
　　韩璋没想到楚翰找自己是为了他爸的事情。他爸出事之后，任何人——哪怕只是提到他爸名字的，他都会特别留心。
　　“你认识我爸？”韩璋反问。
　　楚瀚笑着说：“不认识。不过姚崇英挺看重你爸这样的人才，所以以前在国外的时候经常聊到。聊多了，自然就注意了。”
　　韩璋略有些失望，这样的话并不能满足他的期待。
　　“我爸十年前就过世了，能让你老师这样优秀的人夸奖，我替他谢谢你们。”
　　楚瀚笑了声，说：“不过，听你的口气好像并不怎么高兴。”
　　韩璋也不跟他客套，说：“因为确实不值得高兴啊。”
　　显然这个话题作为开头是个失策的决定，楚翰察觉到这一点，立刻转移了话题。
　　“既然不高兴，我们就换一个话题。”他忽然正色说，“你们如果想对天图这边下手，就快一点。他们的反应能力可比你们想象中的快多了。”
　　他这句话如果是他们还在天图的时候说，估计他们还觉不出这话里的意思。现在……在他们已经坏了蒋一凡一次事之后，韩璋对这句话非常有感触。
　　“谢谢楚总的提醒。”韩璋对他选择在这个时候说蒋一凡坏话有点疑惑，“我记得楚总之前说过对天图国际的事情，你不是很了解。”因此才避过了浩咏铭希望从他嘴里套出一点天图国际这次项目的具体情报的提问。
　　“天图国际的事情我确实不了解。姚崇英在游说我参加这个项目，在我点头之前，他们不可能透露相关的任何信息给我。”楚翰说到这顿了下，“不过依照我和蒋一凡认识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我对他的了解还算比较靠谱。你们想要抓他的要害，一定要快狠准。”
　　介于案子的情况在还没有明了，很多细节性的东西不能随便说出去，韩璋斟酌再三，选择了对楚翰暂时隐瞒肖颖自杀和蒋一凡有关这个事情。
　　“楚总，我们只是例行问话而已，在没有确实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会随便把普通人当做罪犯看待。”韩璋尽量把话说得官方一些。起码要让楚翰感觉得出他们跟他并不是一伙的。
　　果然，楚翰迟疑了一小会之后，说：“你是在拒绝我吗？”
　　韩璋当然是在拒绝他——或者说，从浩咏铭告诉他楚翰的意图以及那一次的会面之后，他就觉得楚翰这个人不可靠。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都毫不掩饰着他有目的。
　　就好比现在。

第78章：没有对正义的追求
　　“我觉得楚总可能对我们的工作有所误解。我们的目的是查清楚案子，而不是抓住谁的要害。”韩璋虽然做事认真，喜欢钻牛角尖，但很少会在语言上跟外人计较。
　　“呵……”楚翰低笑了声，“好吧，算我不对。所以蒋一凡没问题？”
　　这个人在套话，韩璋下意识在脑海中浮现了这几个字。
　　“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说明蒋总有很大的问题。”韩璋生硬地回答完楚翰的话，又不放心地跟了一句，“楚总这次打电话过来不会只是要跟我说这件事吧。”
　　“关于蒋一凡的话说送给浩队的。不过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以为蒋一凡作奸犯科了这么多年，总算是阴沟里翻船了呢。”楚翰酸溜溜吐槽了一番后，立刻把问题转到了韩璋身上，“至于你……当然是为了你爸爸韩振云的死因。”
　　韩璋听到死因两个字的时候，心脏一阵收缩。
　　十年了，从听到他爸爸牺牲的消息那一瞬间开始，韩璋就开始寻找凶手——然而，十年过去了，他连他爸爸的死因都没有搞清楚。
　　“韩振云是十年前被一名在逃的罪犯捅死的。而那名罪犯在韩振云牺牲之后不到一周就被捉拿归案。并且法院也马上量刑判处了死刑。”楚翰就是像是回顾往事一样，把韩振云牺牲之后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作为一名刑警，听这些就跟平时看案卷一样。可对于韩璋来说，这不是普通的案子，而是当年自己最为煎熬的一段时间。
　　“这些市局的档案库里都有详细记载，不需要楚总再跟我说一遍。”韩璋出声打断了楚翰的说话，“实话说，我很欢迎楚总能跟我讨论一些档案科里没有的内容，只是这些的话我想没必要浪费电话费。”
　　“别着急，前面只是铺垫一下。我说的东西你会感兴趣的。”楚翰轻轻吸了口气，继续说，“我想你进入公安系统待了这么久，像韩振云出事的时候在追什么案子，有些什么样的线索这些东西，能查的应该早就查出来了。所以，你一年前进入市局是因为你查案遇到了瓶颈，你需要一些人帮你解锁一下关于韩振云当年查案的细节性线索。”
　　韩璋静静地听着，听到这里的时候，说：“当年参与了姜莹案的人，现在还留在市局没几个。如果你说的帮我解锁的人是黄局他们，我可以告诉你，我从念书的时候，就跟局里的人关系很好。毕竟我哥也是警察。”
　　“说到你哥，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哥叫韩涛。三年前车祸去世，对吧？”楚翰问完，却不等韩璋继续说，“但是我查过那起车祸案，当时所有跟车祸相关的证据和现场的照片，资料的提取，全部都是伪造的。”
　　“……什么意思？”韩璋压沉了声音，心底却泛起了惊涛骇浪。
　　“意思就是你哥很有可能是假死。”楚翰虽然用了可能这这个词，语气却非常肯定。“让一名警察假死，总有一定的理由。我想能把这个现场做得那么完美，光你哥一个人是无法做到的。所以我认为你哥应该是接到了一项十分重要的任务。”
　　这些信息对于韩璋来说非常意外。听着不像是真的，但是韩璋却希望它就是真的。
　　“说到这里，你肯定又要问我证据了吧？”楚翰轻笑了声，说：“余慧慧不是就在看守所里吗？她是车祸肇事者余小刚的女儿，问她就会告诉你。”
　　“不要扯到我或者我哥的事情上，你要跟我说的应该是关于我爸的事情。”韩璋脑子还算清醒，案子要一个一个处理，事情要一件一件处理，只是某人曾经教育过自己，要自己不要操之过急的时候说过的话。
　　楚翰似乎毫不在意话题刚好说到兴头上被打断，他的语气比一开始还要愉悦一些，仿佛非常享受把自己掌握的东西告诉韩璋的过程。
　　“对对，你爸韩振云的事情。你哥和浩咏铭在你爸去世之后，每年都会在过年的时候去一趟姚艾青家里。姚艾青脾气虽然臭，但是嘴巴很牢靠。他的嘴里应该有一些关于你爸当年查的案子的细节。”楚翰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停了一下说，“当然，我是不知道这个细节具体是什么。”
　　韩璋听他说这些话，毫不怀疑这个人肯定去试探过姚艾青的嘴巴。
　　问题是，楚翰不是魏锋，他没有那种对正义的追求，这些事情应该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才对，他为什么要去查？
　　楚翰忽然加重了自己说话的声音，“我想我可以猜得出来。姜莹案轰动一时，在姜莹自首后，就有风声传出来说是姜莹是为一个人代罪才自首的。所以我猜韩振云最大的可能就是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查出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目测非常接近真相，让真凶坐不住了，所以你爸就出事了。”
　　韩璋听到这里直接笑出了声。
　　“所以楚总今天要告诉我就是这些猜测？抱歉，我是一个警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我都不会相信。”
　　“这个实质性的证据就是真相。我想，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应该没有人更清楚它们在哪里。”楚翰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韩璋立刻就想到了那些被他爸爸查出来，后来却不知所踪的证据。
　　“那真可惜了，如果我知道在哪里，应该早就拿出来了。”
　　“不，我认为你肯定知道，只是一时想不到而已。”楚翰像催眠师似的引导着韩璋的思维。
　　“谢谢楚总百忙中还抽空来帮我理顺思路，楚总的意见我接受。”韩璋说得客套，“不过，我想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能够比我自己更了解自己的记忆。实话说，我爸的案子我确实查了很多年，如果真有这种真相，我肯定早就找到了。所以，让楚总为白白操心了。”
　　“是吗……”楚翰喃喃着，“如果一直想不起来，我建议你去找姚艾青。我可以肯定他一定知道什么。”
　　韩璋刻意没有坦白他已经找过姚艾青的事情，只是含糊地同楚翰道着十分客套的谢意。
　　楚翰最终还是没能从韩璋的身上套出什么，韩璋听到他一声叹息后挂上了电话。随手就摸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给浩咏铭。
　　浩咏铭这头刚检讨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接到了韩璋的电话。他拎起电话，在某个方向扫过来的眼刀下，找了个角落躲进去。

第79章：被楚翰影响了
　　“我说，我刚挨完训，你能等我回去再说吗？”
　　“楚翰刚刚有个电话过来，他强调了蒋一凡是个作奸犯科的人，你怎么看？”韩璋问。
　　“蒋一凡不是个省油灯这不是已经明摆着的吗？怎么，他还操心这个。先管好他自己吧。”浩咏铭顺口就叼了根烟，吸了个浑身舒畅。
　　“他还提到了我爸和我哥的事情。”韩璋紧跟着把这些给捅给了浩咏铭，俨然是一副告状的嘴脸。
　　“这货管得还真宽啊，请问这些跟他有一毛钱关系？”浩咏铭不在人家面前，吐槽地半点不留情，一旦在人面前，就哑巴了。
　　“……重点不是这个。”韩璋踟蹰着，不知道要不要把他的想法说出来。
　　“那是哪个？我的祖宗啊，我还在工作中，你这通电话，我会再被拎去挨一顿批。”浩咏铭无奈却又纵容。
　　“我觉得他在试探我。”韩璋立刻就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他一直引导我去回想我爸当初找到的那些资料在哪。还有关于我哥的事情，他说我哥是假死，并且是上面有意安排的，目的是让我哥去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你不觉得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吗？”
　　“……”浩咏铭再傻也听出了韩璋话语中的带了一点的兴奋，“这不正好应证了你好几次的案子里跟我嚷嚷看到你哥了吗？说吧，你想干嘛。”
　　“我能找余慧慧谈谈吗？”韩璋正色问道。
　　浩咏铭哪有可能就这样答应他。余慧慧现在可不光光是余小刚女儿这一个身份而已，她还事关着校园贷案的受害者证人。
　　“这件事先搁段时间，肖颖的案子要尽快解决，时间拖长了，越不容易找到真相。”浩咏铭知道说服不了韩璋，他能在自己行动之前先给自己一个电话，已经算是很给自己面子了。
　　“我……”韩璋还想说什么。
　　浩咏铭直接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韩璋，你好好想想，如果你哥的事情是真的。那他的身份应该非常隐秘。他选择做那么大牺牲，连你这个唯一的弟弟都丢下，一定有原因。你这样追究根底，很有可能会让他陷入危险中。”
　　韩璋微微发热的脑子，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我好像被楚翰影响了。”韩璋咬牙，跟楚翰对话的时候，他就应该感觉得出来，这个人肯定调查过自己。但他却把很多事情说得模棱两可，给了自己一个他只是猜出来的真相这个错觉。
　　“嗯，你刚才也说了，楚翰很有可能在套韩叔当年查出来的那些东西。韩涛的事情也是，他一定也在找韩涛。”浩咏铭放柔了声音安抚韩璋，“我知道你的心情。老实说，我也觉得我们已经很接近真相了。但是这种时候会出现同样想要真相的敌人以及一些迷惑性的假象。一定要沉地住气。韩璋。”
　　被浩咏铭这一声喊，韩璋躁动的心绪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我知道了。”他沉声说，“我先做正事，晚点再跟你谈。”
　　浩咏铭放下手里的手机。目光微沉地看着屏幕上的未接来电。
　　楚翰……这个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韩璋跟浩咏铭说完电话之后，整个人就定下心来了。这时候，曹妄言跟钟强从外面边说边走进来。
　　韩璋赶紧站起来，问：“怎么样？”
　　曹妄言直接把笔录递给他，说：“收获太特么多了，我已经无法用我那点浅薄的词汇量形容了。”
　　韩璋心中一喜，接过来翻了两页的笔录。
　　“……所以，蒋一凡是肖颖的追求者？”
　　“不止，还和肖颖那天在图书馆遇到的同学是关系非常铁的哥们。遇到自己哥们的女神的事情，果断是第一时间告诉蒋一凡。所以这辆宾利车是一个月前才开始在小区内出现。”
　　“但是社区管理员说这辆车的主人以前开的不是这一辆，只是换了一辆而已。”钟强困惑地说，“我没搞明白这里面的矛盾。”
　　曹妄言叹了口气，说：“那很简单，说明这个小区其实是蒋一凡以前就常来的，只不过在知道自己女神住在这之后换了一辆。你太不懂小年轻的心思了。”
　　钟强不解地问：“那蒋一凡为什么以前经常去那个小区？”
　　“有人认识呗……”曹妄言随性地回着钟强。
　　韩璋这时候忽然说：“图书馆！就是那里！曹哥，走，我们去一趟肖颖去过的图书馆。”
　　浩咏铭捏着发酸的脖子回到一队办公室的时候，意外发现全员包括从经侦那边回来的王猛，全部都在办公室里。
　　几个人齐刷刷围在韩璋那边。
　　“哟呵，今天太阳打东边落山了？都不下班，在这个聚众干啥呢？”他拖着脚步，步伐迟缓，一步迈着一步慢慢靠近他们。
　　韩璋听到他的声音，倏然抬起头，从人堆缝里辨别出浩咏铭之后，忙站起来喊了他一声。
　　几个人也先后撤出身。
　　王猛在另外三个人里面年纪最轻，性格也要相对毛躁一点，一看到浩咏铭立刻就窜过去，说：“浩哥，找到肖颖的那本相册了。”
　　浩咏铭愣了下，下意识地朝韩璋那边看过去。
　　韩璋接收到他的目光，点头的同时，手上已经拿起一本艳红色的相册本。
　　“嚯，你们还真挺有能耐嘛。”浩咏铭走到韩璋对面，伸手接过韩璋递给他的相册，坐在曹妄言主动让出来的椅子上。
　　韩璋双手撑着桌子，探身看相册，说：“在肖颖去过的那间图书馆里找到的。藏在一堆艰涩的数学工具书里，幸亏之前知道肖颖是教数学的。不然谁会到这种地方找。”
　　浩咏铭翻开相册，里面实际上没有多少东西，只有零零散散的几页里面有照片别在里面。其余的全部空白。
　　“你都看过了？”
　　韩璋应了他一声，说：“肖颖会藏相册肯定有她的用意，拿到手之后我就先翻看了里面的内容。比预料中的少，不过信息量很大。”
　　浩咏铭仿佛听出了他有很多话要说，他把相册翻转过来，重新递给他说：“你说给我听吧，我对了一下午的资料，不想再看了。”

第80章：八张照片
　　韩璋疑惑地瞧他。浩咏铭的疲态非常明显。可见他最近处理的信息量不会比他少。
　　“里面我数了，有八张照片。分别都是和不同人的合照。除了开头的那一张是个年轻的男人之外，其他剩下的都是雾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他的人先不说，这个年轻的男人我们认识。”韩璋说着，扭头找了刚才讨论的笔记，在笔记上画出了一个硕大的圆圈。
　　“付辛伟，浩哥你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吗？”
　　浩咏铭瞥了他一眼，说：“当然，这种大案，别说是一年内的，就连十年二十年我都记得住。”
　　付辛伟是前年轰动了整个雾城的特大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他以连续十个月的时间，流窜了五十多个城市，杀害两百多名的哥而一度荣登全国通缉榜榜首，最后在雾城落网。当时亲手逮住他的人就是浩咏铭。
　　浩咏铭瞟了眼照片上的人，说：“你是在考验我记忆力吗？就算我老眼昏花了，也不会把付辛伟看成一名帅哥。”
　　“我又没说这人是付辛伟。”韩璋指着照片上的这个男人，说，“这个人是付辛伟案的受害者之一，名叫张适。当时这个案子破了之后，新闻给了好大一个篇幅，我刚好看到过，对这个人有点印象。”
　　“所以，肖颖的男朋友前年被卷进了一宗连环杀人死了，然后呢？”浩咏铭摊了个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韩璋静静地扫了他一眼，说：“或者浩队您有什么意见要说嘛？我停下来让您先讲。”
　　浩咏铭没来由从脚底窜上来一股寒气，忙讪笑了声，打哈哈地说：“没，你说，我听就行了。”
　　韩璋尖锐的目光刺了他好一会，才垂下头，翻开第二页。
　　“这张照片和前一张的时间差不多，这张照片上多了好几个人。有一个人，我想你们应该都很熟悉。”
　　曹妄言探身上去，瞅了两眼，微微睁眼，讶异地说：“这个不是……张丛强？”
　　韩璋继续说：“就是红酒山庄，张丛强是为了给他妹妹报仇才犯下的那起案子。这张照片上，张丛强和肖颖的姿态亲密，可以判定他们是情侣的关系。”
　　浩咏铭说道这的时候忽然抬起头，说：“我记得那起案子的张丛强是结婚了后来又离婚的吧，肖颖的资料上她并没有结过婚。”
　　韩璋从相册里抽出那张照片，指着照片右下角，说：“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两年前的年底，那时候应该是张丛强还没进入红酒山庄的时候。”
　　“……我知道了。”浩咏铭抬抬手，示意韩璋继续说下去。
　　“大前年的时候，肖颖还是在校念书，即将毕业的学生。因为她各方面的条件非常好，几乎好几个用人单位都。提前签她的意向。其中实力最强的就是天图国际，望江。天图国际为什么要她，我就不用明说了。”
　　蒋一凡司马昭之心，肖颖那么聪明，当然拒绝。
　　“老实说，肖颖条件那么好，会拒绝这些企业的邀请，选择去一高当个老师也挺正常的。毕竟在雾城，一高老师的地位可是相当高啊。”曹妄言在一边吐槽说，“不过肖颖的品味有点让人无法恭维，张丛强不管从哪方面去看都不是蒋一凡的对手啊。”
　　韩璋抬起头看向他，静静地问了一句。
　　“其实当时从张丛强招供的话里面可以看得出来，他早就知道了红酒山庄内部的勾当，他是有备而来的复仇。你们还记得曾小凤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曹妄言一听韩璋这说话的口气，整个人就莫名发悚，他收起了自己吊儿郎当的姿态，开始认真思考韩璋的问题。
　　浩咏铭叹气，抬起手摆了摆，说：“虽然不确定，但基本就在张丛强和肖颖认识的那段时间。这个问题过，说下一个吧。”
　　韩璋看他身上的疲态已经无法掩饰了，犹豫了下，说：“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再说。”
　　王猛一听，立刻从曹妄言背后跳出来。
　　“那怎么成，不带这样钓人口味啊。”
　　浩咏铭这时候直愣愣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你们队长快累劈叉了，需要我表演一个给你们看吗？”
　　全体人员除了韩璋之外齐齐打了个冷战，但凡他们队长提到身体动作，基本都跟动手一个意思。
　　几个人包括老实人钟强都在两分钟迅速闪人。浩咏铭扭头对提着东西等他的韩璋说：“带上相册，回去说给我听听。”
　　回去一趟的折腾，吃完饭洗完之后，浩咏铭果然又精神了一点。他往沙发上一靠，看着正在翻相册做笔记的韩璋，说：“说吧。”
　　韩璋抬起头看他一眼，说：“那我接之前的继续了啊？”
　　浩咏铭点着头说：“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张丛强的报复对象可不止是那几个害死他妹妹的人，应该还包括整个红酒山庄以及背后的望江集团。”
　　韩璋的确就是这个意思。
　　“嗯，不过我有点奇怪，虽然从张丛强的角度上看，这一切都顺理成章，但是肖颖并不是那么傻的女人，她足够聪明，也不可能看不出来张丛强有哪里不对劲。”
　　浩咏铭点头，说：“我觉得肖颖的角度上来说，还带了一点移情的因素。你仔细看看张丛强是不是和张适有点像。”
　　韩璋沉默了一会，叹息说：“算了，就当是这个理由了。”
　　浩咏铭朝他的记录本上看了一眼，说：“明天你可以去查查看张适和张丛强有什么关系。我是觉得这里面可能不太简单。两年前肖颖还是一个在校的大三学生吧。年纪也还轻，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是正常的。倒是张丛强的意图确实需要注意。”
　　“你说的对。”他手里捏着那张包含了肖颖和张丛强在内的那张照片，“当时我们破案的时候，单纯从那个案子的起因经过和结果这条因果链非常完美，以至于我们错过了一些细节。比如，张丛强要杀的这些人其实身份他完全可以从其他的渠道查清，然后从其他的渠道杀人，为什么非要选择红酒山庄这个敌人的大本营呢？明明在这里杀人的风险是最高的。”
　　“恩，这是从杀人案本身上看非常令人不解的。另外，你注意到没有，我们当时在查案过程中还错过了一些和那起案子本身没有什么关系的细节。类似……曹妄言当时说在山庄的监控电脑里看到的那份名单。”

第81章：人为制造的
　　“如果……”韩璋脸上满是凝重，他在做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浩哥，如果张丛强的目的就是要扳倒红酒山庄，给望江集团抹黑。是不是就可以解释了。”
　　浩咏铭简直要被他的脑洞吓到了。
　　“你这个想法虽然很别致，但是请告诉我，张丛强的目的就是为了害死自己妹妹的人报仇，杀人的风险已经很大了，他一个智商正常的人为什么要给自己定那么巨大的目标？”
　　韩璋抬眼看他一眼，伸手在记录本又快速记了一笔。
　　浩咏铭也不拦他。韩璋对自己的想法有多执拗，他哪能不清楚。张丛强为什么要选择在红酒山庄展开自己的杀人报仇，能解释的目前就只有这个逻辑了。
　　“解释不了就先过，接着下一个。”
　　韩璋却说：“等等，张适我记得是铭印集团老总的独生子吧？”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说：“嗯，然后？”
　　“张适意外死亡，红酒山庄出事，几乎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大概就是那之后望江和铭印相继生意开始下滑。经济报上那段时间不就经常捅他们两家的伤口玩吗？”韩璋说。
　　“这两个事件对双方来说都是伤及元气根本的事情，会有影响也不奇怪。”浩咏铭顿了下，反问，“你不会是觉得这个结果是有人刻意制造出来的吧。”
　　韩璋转头看他，说：“这个时间太巧了。不是吗？”
　　浩咏铭果断举手投降，说：“那么巧合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是人为制造的。你是想说这个吧。”
　　韩璋听完他的话立刻就知道他的意思，他面无表情地对着浩咏铭说：“你放心，我会找证据的。”
　　浩咏铭这才点头，说：“那行，接着下一个。”
　　韩璋把照片塞回相册，嘴上倒是没停下来。
　　“后面的照片都是肖颖进入一高之后，跟人拍摄的照片。”说着，他从接下来的每一页照片都抽出来，按照顺序编好编号，排起来放在他们面前茶几上。”
　　浩咏铭眯着眼把面前那一排的照片扫了过去。
　　里面还真不少脸熟的人，甚至连蒋一凡，王明义，梁荷东都在里面。
　　浩咏铭忍不住失笑，说：“她不会是想告诉拿到这本相册的人，这些就是校园贷一直隐藏在背后的黑手们吧。”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韩璋问。
　　浩咏铭盯着他，说：“一个已经没有了生命和意识的死人，用她身前藏好的一本相册跟人打哑谜和她直接活着站在法庭上控诉这帮人，你觉得哪个更有效。”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韩璋也懂的这个道理。
　　“但是，浩哥你别忘了。肖颖没有实际的证据，而且她在放相册之前，得到了梁巍已经认罪的消息。”
　　浩咏铭沉默。
　　确实，当时的情况不仅仅是让他们陷入了非常艰难的境地，也会给那些受害者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她们可能都抱着一点渺茫的希望，但是在听到梁巍的消息之后，彻底破灭。
　　韩璋深吸了口气，他认真地看着他，说：“浩哥，我认为肖颖的自杀是报复性的自杀，她用自己的死亡在提醒世人注意到她们这一批人。”
　　“但是肖颖自杀的消息，目前还在半封锁当中。”浩咏铭始终认为，这种牺牲自己生命来呐喊的行为代价太高了。甚至得到和付出的成本永远都达不成正比。
　　“半封锁是因为梁荷东的缘故吧，他现在不是吃牢饭去了吗？我估计包不住了。”韩璋说得有点危言耸听，浩咏铭却被他的话吓出了一声冷汗。
　　“你可别吓我，我已经够累了。这会要是出这种舆论性的事情，黄局大概会让我加班二十四小时。”
　　韩璋一点点地把茶几上的所有照片都收起来，
　　“我就是一个假设，会不会真这样都很难说。”
　　浩咏铭仰着头摊在沙发上，说：“但是你没有被曹妄言的乌鸦嘴传染。”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人雾城倒是一直保持着非常平静的状态。浩咏铭前几天还有点提心吊胆，刷手机微博的时间的都比平时多了十倍，直接占了他不干活的所有时间。
　　日子就这样平安无事地到了天图国际项目发布会的日子。
　　因为这个日子早就在之前就定好了，浩咏铭提前了好几天跟调查组那边告了个假。这天一大早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去发布会现场。
　　越晴明不太放心王猛，提前跟他们说手上的案子做完之后会立刻赶过去。
　　路上，浩咏铭问起了那名被带回来司机的事情。
　　钟强作为办公室里做事最可靠的人，那天之后曹妄言就直接把司机交给他负责了。
　　“我让人在看守所里临时开了个房间给他。”钟强的脸色有点沉，“蒋一凡就算再胆大包天，总不能动到监狱里边来。”
　　浩咏铭还没从调查组高强度的工作量中缓过劲来，整个人埋在后座的椅子里，半天就听他嗯了一声。算了证明他还有点反应。
　　“联系吴峥的结果怎么样？”韩璋问。
　　这事是曹妄言负责的。
　　“两天前就收到了。”
　　韩璋点头说：“收好了，到时候我们有用。”
　　“了解。”曹妄言的目光在韩璋身上转悠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上，“韩璋，我出门前好像看到你把那本相册也带来了。”
　　韩璋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要拿给蒋一凡看。”
　　浩咏铭混沌的脑子一下子顿时清醒了，他立刻坐直，盯着韩璋问：“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韩璋转头看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把相册给他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浩咏铭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韩璋不知死活也不是一次两次，不过能一次玩得比一次明目张胆，也算是个肇事的人才。
　　“他还能有什么反应？这玩意如果真对他有威胁，他最多也就想办法做了你嘛。”浩咏铭说话的口气都比平时高了十个分贝。
　　全车的人包括开车的王猛在内，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曹妄言压低了声音对韩璋说：“韩璋，不是曹哥要给你打退堂鼓，你这事做得也忒大胆了吧。前面司机的事情不是个血粼粼的例子吗？万一蒋一凡真动了杀心，就你这小胳膊小腿……”
　　韩璋知道曹妄言是真心实意的。
　　他朝他笑笑说：“这些我都想过了，这里面有个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事情还是个为定数。而且……”

第82章：社会良民
　　“而且个屁！”浩咏铭摁不住自己狂躁的脾气，立刻就发飙了，“你嫌活太长腻味了？”
　　韩璋僵着脸，回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几个意思？放个消息出去不行？非得你老人家亲自上？”浩咏铭简直服了，他算是看透了，这人永远都不到自己的性命有多脆弱。
　　“可是，不这么做的话，蒋一凡根本就不会自己上钩。”韩璋挑着眉看暴跳如雷的浩咏铭。
　　曹妄言趁着两个人对上的时候，眼明手快地从韩璋手里把包给掳走了，并且以最快的速度传给了前座驾驶室上的王猛。
　　王猛顺手就搁在了自己的左腿边。
　　浩咏铭暗暗夸了跟随自己多年的手下两句，并且决定月底一定要打报告上去给他们申请多一份的奖金。
　　当然，就这点小伎俩对付韩璋的脾气完全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韩璋在体能上没有多大的优势，但是在气势上却完全不输给在场的人，当然除了浩咏铭。
　　“曹哥，把包给我。”韩璋黑沉着脸，“我会跟你翻脸。”
　　韩璋是一队里的吉祥物，刚毕业没多久就从分局直接调入市局的时候，那白白净净地小伙子往办公室里一站，整个办公室那一片暮色沉沉的氛围平白就多了不少的青春热血。
　　可青春归青春，这人生气起来也是相当“热血”。
　　曹妄言头皮一麻，手不自觉哆嗦起来，眼神滴溜溜地往浩咏铭那转。
　　浩咏铭心想，就知道这些个东西派不上什么用场。于是乎，探手过去，从曹妄言手里接过包，镇定自若地搁在自己的腿上，老神在在地看着韩璋耍流氓。
　　“有本事来拿啊？”他挑着眉看韩璋。
　　韩璋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了两眼，忽然往身边椅子上一靠，说：“我可没说过东西在我包里。”
　　浩咏铭脸色微微一变，把韩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半天也看不出他究竟能把这么一本相册藏哪。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浩咏铭深知自己这阵八成得输，索性先投降把包递给了他，自怨自艾说：“算了算了，我算是看透了，小孩长大了就没良心，不把年纪大了的人放在眼里了。话都不听了。”
　　整个人车厢内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宁静当中。
　　韩璋可算是开了眼界——虽然知道浩咏铭脸皮向来厚如城墙，没什么话他是说不出口的。可当真自己对上了，他才知道这其中的威力有多大。
　　他可从来没有哄过比自己年纪大的人，连他亲爸都没有过这个待遇。
　　“浩哥，你……？”他别扭得很，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讲话。
　　浩咏铭侧身正对着他，说：“那你倒是说，你听我话吗？”
　　韩璋左右为难，这问题明显是个硕大的陷阱，自己不管怎么回答都会一脚踩进去。
　　浩咏铭见他咬牙不说话，哼哼了两声，眼看着又要开始耍流氓了。
　　韩璋平时谁都不放在眼里，却不能不把浩咏铭放在眼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浩咏铭这人的自尊心有多强。前两次还能趁着他不在场，把事情给蒙混过去。
　　这回看样子混不过去。
　　“浩哥，我觉得我的做法没有错。”
　　浩咏铭挑眉看他，说：“跟我玩理论战术是吧。来！我还怕你不成？实话跟你说吧，干了这行这么多年，我就得出一个最正确的经验——每一个事件都会有很多个应对方法。把自己置身在危险当中是最低劣的。你好歹一个警校数一数二的优秀毕业生，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韩璋犹豫了下，把手按在自己的腰间，说，“我是做好准备的。”
　　浩咏铭简直要骂人了，果然这小子事先是计划好了的。看他那德行，要不是他反应够快，他肯定准备直接就按照他之前安排好的路线走。
　　白瞎了他好几次亲身教育他，什么叫做团队合作，以及风险评估。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问：“那我倒要听听你是怎么计划的？”
　　韩璋看看他的脸色，再看看周围直勾勾盯着他的一圈人，说：“这么大的发布会，蒋一凡再傻逼，也不会自己给自己捣乱。我们的安全系数很高。我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行动，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浩咏铭嗯了一声，这一点没毛病，他赞同。
　　“第二，为什么要我去。因为他见过我，知道我是警察，行动上一定会有顾虑。”韩璋一直认为不管是什么样的罪犯，在警察面前都会不自觉得选择回避的态度。蒋一凡现在还是个正常的天图集团的二少，在他的所有事迹败露之前，他不敢也不会贸然打破他伪装的假面。
　　“我当然不会直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白的问他相关的事情，毕竟有些东西我们还没有切实的证据。我准备还是以提问为主，看他会出什么样的招应对。”
　　浩咏铭听到这里听不下去了。
　　“我说韩璋，你真当蒋一凡是社会主义良民吗？我看他可能连你提问的机会都不会给。”
　　韩璋淡定地回复他说：“这一点我也想过了。毕竟蒋一凡上次我们也接触过了。虽然不能说完全了解这个人，但他不是个老实人这点是肯定的。所以我准备的这个相册就派上用场了。”他的目光落在他的包上，信心十足。
　　“做过贼的人都会心虚，蒋一凡再装也会有怕事迹败露的一面，他一定会想办法来解决他面临的问题。”韩璋连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他都想好了。
　　浩咏铭插嘴说：“没错，他一定会想办法借用他人的手来解决你这个问题。就跟他的司机一样，借刀杀人这一招我可以肯定他玩得不是一般的溜。”
　　“不，我觉得他亲自出手的概率比较大。今天楚瀚应该也会出场。楚彦的案子已经证明了楚氏跟警方这边的关系好……”
　　“停，韩璋你臆想得太过头了。你觉得你很了解蒋一凡吗？”浩咏铭问他。
　　“……我有把握。”韩璋被他盯得说话口气不自觉的低了下来。
　　“你有把握个屁。”浩咏铭深吸了口气，说，“我跟楚瀚了解过蒋一凡这个人。这个人年少的时候就进入天图。从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做到跟父母断绝关系，跟着蒋经国做事。楚瀚这个人有多傲气你应该也有数，连他都说蒋一凡的忍耐力是他见过了所有人力最厉害的。所以他才能入得了姚崇英的眼。”
　　“你说的这点确实是个变数，可是……错过了这次，我们就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了。”韩璋虽然不得不承认浩咏铭说得有理，可也不想就这么白白放过这个机会。

第83章：有变数
　　“有变数，行动就要从长计议。”浩咏铭直截了当得把韩璋所谓的计划给打了号回去，“或者，你可以想到更好的办法来弥补这些缺陷。”
　　既然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想要把握就不能以偏概全，企图光靠他一个人用臆想作为事实来判断计划走向。浩咏铭哪能不知道他在心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浩咏铭的目光放柔了一些，语气也没了之前的强硬，“我就特么奇怪了，明明有更稳的办法，你怎么偏偏要剑走偏锋呢？”
　　曹妄言恰到好处地搭了一句话进来，说：“是啊，我都没听到你提到我们要怎么安排，难道我们几个就是去参加发布会吗？”
　　韩璋朝曹妄言他们看了一眼。
　　确实，在他的意识当中，只有自己是可以完全掌控地住，其他任何人包括浩咏铭，都不在他的行动计划内的自己人这一列。
　　浩咏铭瞧着他，说：“这计划也不是说就不能执行，但是行动一定要分散出去。我们这里一共是五个人，起码需要五个让蒋一凡产生威胁的问题。相册这边归我，这个仇恨值拉地最稳。另外，楚瀚今天如果可以到现场的话，我想你去跟他接触，尽量表现得明目张胆一点，最好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跟他关系还不错。”
　　“为什么是我？”韩璋反问。
　　“楚瀚最近有把目标转移到你身上的嫌疑，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另外，我现在的身份特殊，参加这次天图国际的发布会已经是个例外，在会场我可不能随便跟哪个人走得太近。”浩咏铭毕竟现在还是调查组的成员，这在雾城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当然浩咏铭之所以避开跟楚瀚正面对上还有一点是因为楚瀚这个人。
　　“你应该没忘记楚瀚当时的狮子大开口吧。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了，我可不希望再被他逮着。再说了，他这样的人，被他盯上可就糟糕了。”在之前确定了这次行动的时候，浩咏铭当时就做了关于这个问题的准备，楚瀚这个人不能放任，也不能由自己亲自盯梢，那么就只能让韩璋去盯着他了。
　　“所以，只有我可以了？”韩璋一听这活计不管怎么都不能推，忍不住开始衡量比较浩咏铭和自己安排的任务完成可能性哪个比较大。
　　浩咏铭看他认真琢磨的小样，哼哼了声说：“我怎么说也是当了好几年的队长，连这点事情都安排不妥。那这些年不就等于白过了？”
　　曹妄言探头过来，问：“楚瀚跟浩队说啥了？还狮子大开口，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浩咏铭冷眼朝他瞟过去，说：“他还呛过你们浩队呢，怎么样？要替我报仇雪恨去吗？”
　　曹妄言瞪大了眼睛，说：“如果有机会，浩队请一定吩咐我。”
　　浩咏铭呵呵了两声，说：“机会那不是大把有吗？待会到现场，你们找机会盯几个人的行踪。特别是楚瀚的，但凡他有一丁点的小动作，都得及时点报告。”
　　躲暗处抓人小辫子的事情，曹妄言最喜欢干了。特别和王猛搭档，两人背靠背就可以监视整个世界。曹妄言一听完浩咏铭的吩咐，立刻挨到王猛那边。
　　“猛弟，我们俩联手的机会不多对吧。”
　　王猛瞧他两眼，说：“我难得回来一趟，你别老指望我替你干活。老子现在就把话搁在这了，我只听头儿的吩咐！”
　　曹妄言被他这口号喊得牙酸，呲牙咧嘴了一番后，看着浩咏铭那边凑在王猛耳边咬耳根说：“我说王猛，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们浩队添乱。老实跟你讲了吧，浩队可能没过多久就要出国进修了，几年后再回来保准蹭蹭蹭地往上头升，他这个位置，就我们这副德行扛不住。他要是真走了，就靠韩璋这根优秀的花骨朵了。趁现在，他还不得多多亲自教导？这种情况，我们能添乱吗？？”
　　曹妄言平时话虽然习惯性地很多，但这么有板有眼的不多。王猛认认真真地听完，消化了半晌才问：“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常年外出，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曹妄言一脸理所当然，“这事我跟他们两个人都证实过了。虽然没有给我肯定的答案，但是看态度差不离。”
　　王猛正对着车后座正两脸严肃地说事的两个当事人，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曹哥，你这么一说我好感伤。”
　　曹妄言推了他一把，说：“去去去，你别露陷，待会被浩队知道了，我们的皮都得被扒掉一层。”
　　浩咏铭远远听他们小声切切了很久，抬头就朝那边喊了一句。
　　“团队协作期间禁止私自安排，有任何行动都要报备到我这边。我允许了，才能行动。”
　　两人同时皮一紧，坐直了身，齐齐喊了声是。
　　浩咏铭在他们俩脸上逡巡了好一会，才继续转回去，语重心长得对韩璋谆谆教导。
　　“怎么样，我的意思，你明白了点了没？”韩璋毕竟习惯自己的想法自己执行，要他跟自己一样能随手把事情吩咐出去，那是强人所难。
　　但是起码，他得知道这个道理，然后再通过实践把这个道理切实的运用进去，得到了的经验那才算是吸收成为他自己的东西了。
　　浩咏铭当了这么多年的刑侦队队长，从来都没有这么苦口婆心地给人灌输过什么大道理。这是第一次。
　　韩璋进入市局才短短半年实践，他感觉他已经把这辈子自己能讲的道理翻来覆去了几十遍，一点点地碎了塞给韩璋。
　　谁知这混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耍猴那样耍了一番后，就给了他一句话。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不需要这么辛苦给我解释。”
　　浩咏铭真他妈想一巴掌甩过去，想想又心疼韩璋那单薄的小身板，他一个没忍住，大大的叹了一声，无奈地摇头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想他一向崇尚能用武力解决问题，绝对不随便跟人瞎BB的行动派选手，竟然沦落到了要好声好气地哄人听话的地步。
　　韩璋一看他那唉声叹气的模样，皱着眉重复了一遍。
　　“我真的懂。浩哥。”
　　浩咏铭抬眼就朝他扫过去一记严厉的，眉峰一横，整个人俨然就一副严师的范儿。
　　“你懂？那你说说看，你还想怎么做？”
　　韩璋和他对视了好一会，最后不得不垮下了双肩，败下阵来。
　　“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浩咏铭拿眼珠子斜眼瞪他，说：“作为一名人民警察，要做到服从上司合理安排。再有能耐的人单独行动都会阴沟里翻船。你这态度我可不放心。”
　　韩璋无奈。
　　“我答应事情从来不会反悔。浩哥你了解我的。”

第84章：行动
　　浩咏铭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才点下头，露出了上车后第一丝笑容，说：“行吧，那行动就按照我们刚才讨论的来。我主要对蒋一凡，韩璋你否则楚瀚以及他那一路的人。钟强你主要在外面接应。老曹和王猛你们负责全场的策应，有情况第一时间报告给我，懂了吗？”
　　“是！”车内发出一声整齐的应声。
　　天图国际这次项目的发布会特意挑在了天图国际总部的会议厅里。作为雾城为数不多的老牌子大企业，天图国际是最早开发国际市场的一批人。也算是吃到第一杯和最满的几杯羹的人。
　　加上蒋经国的眼光独到，不管是经营服务业还是实业都比一般人更大胆一些，因此在经济上相当的财大气粗。
　　浩咏铭和韩璋算是第二次来这里，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附近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停了车，才徒步往那边走。
　　“注意一点周围，基本上跟我们走一个方向，都是去参加发布会的。”浩咏铭刚起步就吩咐屁股后面的跟班要仔细观察。
　　王猛边走边瞧。比起穿着衣服的人，他更习惯看车。车子摆在那，是好车还是差车一目了然，品味几乎可见一斑，但车上下来的人就不一定了。这年头穿着一身破烂的有钱人比比皆是，就拿他在经侦那边经历的几个案子就能非常鲜明地证明这一点。
　　半晌后，他率先失望地说：“这边都没有什么豪车，浩队，应该都是跟我们差不多的穷困人民吧。”
　　浩咏铭光听他这一句没什么深度吐槽，就知道这人又以车取人了。
　　“那可不一定。”他的目光锁住了前方某个熟悉的身影，说，“这个地方虽然离会场有点距离，但是足够隐蔽。很多人为了避开麻烦或者更加快速地接近目标，基本都会选择在会场附近停车。但是这样一来，堵车是避不开的悲剧了。毕竟像我们这样的聪明人大概就那么几个了。”
　　一路上一直保持着黑听状态的钟强，抬头一瞧，犹豫了下问：“前面的那位是我们上次发布会上的那个叫魏锋的人吧？他怎么也来了。”
　　对于这种专业砸场的人，是发布会最不受欢迎人物之一，奈何这种开放性的发布会，又阻止不了他。
　　韩璋往前看了好一会，侧头对浩咏铭说：“魏锋该不会又想在发布会上搞点事出来吧。”
　　浩咏铭和魏锋不太熟。
　　“不知道。不过能肯定的一点，他绝对不会来这儿找投资对象的。”
　　韩璋一看到魏锋，冷不丁地想起上次跟浩咏铭讨论的关于他的话题。
　　“对了，浩哥。你说像魏锋这里的人，应该得罪了不少的人吧，可每次见到都看到他混得风生水起，半点都没有出状态的时候。会不会是他背后其实有人在操控他啊？”
　　关于这个问题，他从上次就好奇，这次看到魏锋这种感觉就又上来了。
　　浩咏铭的目光一下子沉了下去，韩璋的这个想法虽然看上去脑补的因素太多，可魏锋的情况确实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一层。
　　上次发布会他如此的出风头，浩咏铭一度以为这个人接下来会有可能出事——就算他运气爆棚，平安无事躲过灾劫，恐怕一时半会也没法在兴风作浪了。
　　谁知道这人不但毫发无伤，甚至比上一次更加的活跃了。
　　“这个……我也不好说。魏锋这个人在媒体界混多了，非常懂得保护自己的隐私，到现在为止，雾城这边的新闻界都没查到过他真正的家庭背景。传闻有不少人想要高价买他的个人信息，最后都失败了。”
　　“……总之，这个人是从内到外的不好对付。他家的媒体还是他自己控股的，根本就没有不给他刊登新闻的机会。”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说：“我倒是觉得这样的人存在在雾城里，算的上是一件好事。新闻媒体是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现在网络传播信息那么发达，如果全都是谣言，那这个世界有多可怕。”
　　韩璋点头，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低声说：“曹哥他们过去已经十多分钟了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天图国际这次举办发布会的现场周围的交通要道，早在一天之前就开始了限行。韩璋和浩咏铭一路徒步走过去，几条机动车的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行走的人。
　　仿佛这平日里只见得到车辆来往的道路上，平白多了不少的人气。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韩璋前后张望了一会，凑近浩咏铭跟前，说：“不少和上次发布会重叠的人。”
　　浩咏铭瞟了他侧脸一眼，说：“那当然，都是带着相同的目的来的。上次的人我们都留意过了，这次除了几个重点人物，我们只关心新人。”
　　韩璋愣了下，斜眼瞧浩咏铭。
　　“楚、王那些人？”
　　浩咏铭盯了他一眼，不太放心韩璋，忍不住又跟他强调了一遍。
　　“说好了蒋一凡归我的。”
　　韩璋无奈。
　　“我像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今天不管对谁都来说都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
　　尤其是蒋一凡。
　　虽然自从上次那两个警察来了一趟之后，有些小事情不太顺利。不过小事无伤大雅，最主要的事情还是按照正常的步骤一步步地往前进行着。
　　所有的部署都准备就绪，就等今天的发布会圆满成功，接着他们的项目就会收到源源不断的资金进驻。有了资金的加持，他最敬爱的那位老师就会遵照他们之前的约定，完成他这么多年的夙愿。
　　等到了成功的那一天，楚翰算什么，蒋经国算什么，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所有人都会为他们当初的选择懊悔。
　　“二少，门口监控到了魏锋，还有市局经侦队的那两个警察。”随身的助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背后，小声地在汇报这些让人不太舒服的小事。
　　蒋一凡稍微侧了一下身，低声吩咐。
　　“让安排好的人先盯住他们，方便的话随时动手，记住弄干净一点。”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如常，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寻常的事情。
　　助理应了一声就退下。蒋一凡忽然心神不宁了起来，他摸出自己随身带着的电话，随手翻了下通讯录，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人接听——在手机那头的电话从忙音状态中被切断了之后，蒋一凡不死心地又拨了一次回去。

第85章：被人盯上了
　　这回电话终于在即将再次进入无人接听的状态之前，被接起来。
　　蒋一凡一秒变脸。
　　“老师，您那边安排地怎么样了？”
　　对话那头正是只身住在实验室那边的姚崇英。
　　“问题不大。待会你让人过来拿成品就行。”姚崇英温和地说着。
　　蒋一凡听着这春风一般和煦的声线，当下心底一暖，一直处在紧张状态的情绪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老师您还是这么可靠。那待会可以一起出席发布会吗？”他带着一点希冀问道。
　　姚崇英那头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当中。蒋一凡原本已经安定下l来的紧张感又往回飙上来了一点。
　　“老师？”
　　“一凡，我应该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这种宣传活动。你需要成品我提供给你就可以了，前几天我已经配合了你们的宣传活动，允许你们把我回国的消息发布出去。”
　　蒋一凡张了张口，想要说服姚崇英——这场发布会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如果姚崇英出现在会上，那基本上局面就等于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接下来的一切事情，就会按照他预想中那样……发展地非常顺利。
　　姚崇英那边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点，说：“我知道你是希望我给你们打一个活体的广告，这样有助于你们吸收资金。但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资金的问题应该由天图来负责，我没有任何义务参与。”
　　蒋一凡即将出口的话一下子就被堵了回去。
　　姚崇英说的就是他们之前协议过的内容之一，是实实在在的契约内容。姚崇英是一个比一般人要更加公私分明的人。在契约和学生之间，他一定会选择前者。
　　蒋一凡低头笑了声，说：“那……好的，我就不……”他的话还没有说话。
　　姚崇英那头忽然传来另外一道声音——他那间宽阔的实验室里，有人在离他一段不短的距离喊他，姚崇英来不及捂住话筒，遥遥地应了那人一声。
　　蒋一凡脸色一沉，问：“老师，楚翰在您那边？”
　　姚崇英好似没有听到他这句话，手机那头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听到姚崇英的声音重新出现在对面，他问：“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蒋一凡同姚崇英约了拿成品的时间后才结束了这场通话。
　　助理出去没多久，又被里面的上司喊了进去。
　　比起头一次进去的时候，他的这位年轻的上司似乎脸色有了一层黑气——一看就是心情不怎么美丽。
　　蒋二少的脾气在整个天图国际当中都是出了名的坏，很多在他手底下做过事情的人都经受不住那种如台风登陆一般的变脸以及狂暴的脾气。
　　蒋二少不仅仅只是坏脾气，更让人害怕的是他阴晴不定的情绪以及说变就变就脸色。
　　“二少？”他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躬身询问。
　　蒋一凡阴翳的眼神扫了过来，助理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并且不自觉地开始反省，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幸亏蒋一凡立即就开口说明了他要他办的事情。
　　“楚氏有人要过来吗？”他问。
　　助理抵着头说：“楚老跟他的夫人都过来了。”毕竟是雾城数一数二的老牌企业，楚怀信早年还是和蒋经国有一点交往，后来因为理念上的不合，有了分歧，才渐渐断了往来。这么多年各走各的路，但总归还是当年一起拼打的那群人。
　　不过，跟他蒋一凡没有关系。
　　“我爸跟我哥呢？”蒋一凡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助理迟疑了一会才回答说：“我进来之前，没有结果任何消息，需要我去联系看看嘛？”
　　蒋一凡的脸色更加差了一些。
　　“不用。”
　　姚崇英是这样，蒋经国和他儿子也这样。
　　蒋一凡深吸了口气，抱胸看着助理低垂着的头，说：“对了，你之前说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助理这回终于挺直了腰杆，抬起头看向蒋一凡，说：“那边传话过来说，这三个人都是混在人群里面一起进来的，不好下手。不过已经派人盯着了，一有机会就下手。”
　　“恩。”蒋一凡点头，“尽量要快，别在发布会上的时候出什么问题。特别是那个魏锋，这个人出了名的难缠，有必要的话，灵活一点，自己想个办法把人弄出会场就行。”
　　助理有些犹豫地说：“那边还说……办个魏锋的问题不大，但是另外两个是刑警，不好弄。”
　　蒋一凡冷笑了声，说：“两个警察而已，他们那帮人什么人没有办过，现在来跟我说不好弄？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说啊？”
　　助理平白无故被连累了两个白眼，只得吞了自个儿的委屈，壮了胆子说：“那……就跟他们说，办事就行，废话不要说。”
　　蒋一凡立刻嗯了一声。
　　助理急忙转身就要走，蒋一凡却喊住了他。
　　“等等。”他左思右想，仔细地斟酌了一会后抬起头对他说：“跟那帮人说，事情办好我就多给点他们。”
　　不就是要钱吗？对于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永远都算不上是个问题。
　　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几个问题，全部都跟金钱丝毫挂不上钩，这直接导致了他不知道要如何下手去处理。
　　助理开门出去。蒋一凡听着门合上的声音，脑海中闪过那一张接着一张脸，心情越加的烦躁。
　　“浩哥，我被人盯上了。”
　　浩咏铭低头瞟了一眼被自己拽在手心里的手机一眼。
　　屏幕上这一句话看上去异常地扎眼，他收了收手，快速地按了三个字回去。
　　另一边的韩璋立刻收到回信。
　　上面写着——“我也是。”
　　极度精炼的回信，跟浩咏铭的风格不太像，但这确确实实就是浩咏铭的风格。不过起码算是相互了解了各自情况——想必此时此刻，浩咏铭的情况跟自己差不多。
　　能在他们进入会场不到十分钟内就注意到他们，并且盯住他们。毫无疑问，只有在自己的地盘上办这场发布会的主人才可以办得到。
　　蒋一凡的用意不明，不过他能这么主动，倒也算是在某个方面让他们省了找人的麻烦。
　　浩咏铭这边不用说，多年抓捕罪犯的经验足够他在短时间内找到盯自己的人。而韩璋在警校期间，最优秀的两门课——反侦察和射击，也足够他做到这一点。
　　如果不是进入会场的人太多，大概他们就直接上手反击回去了。
　　而现实就是他们就只能跟随者人流，感受到被人盯着移动，直接奔进了会场。

第86章：做事特别方便
　　天图国际的这次项目发布会现场，只有在与会的人数上可以和上次望江铭印两家联合在国贸顶楼办的那次相提并论。
　　相对寒碜了一点，却也彰显出这些的成果有多吸引人。
　　“姚崇英这个名号，比想象中更加响亮啊。”韩璋忍不住回想这个人的影响力，却也只能在仅有的一些过往记忆当中，搜寻出一些零碎的关于姚崇英的传闻的丰功伟绩。
　　时间是璀璨一切东西的最佳利器，当年令人无比崇尚的成就经过了多年的日新月异之后，最终也就是一个传闻。对韩璋来说，压根一点实质性的影响都没有。
　　他也相信，参与这个会议的大部分恐怕也有他这种想法。
　　关键点还是在蒋一凡即将要拿出来的那一个项目，如果层次不够，这次发布会也将会沦落为和上次望江铭印易迅昂的下场。
　　不，有可能更严重。
　　浩咏铭认真地思考，要怎么在有人紧盯着自己的时候，脱身去见见他们的主人。然而这种敌在暗处我在明的状态让他束手束脚，无法随心所欲。
　　他是真的不想在别人家的地盘上动粗，不过就目前他所遭遇的待遇看来，对方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自己玩一趟。
　　浩咏铭左右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洗手间位置，眼睛一亮。
　　韩璋正东张西望，想无视掉盯着自己的那位藏身在暗处的人的目光。他其实病不怎么喜欢随便对人动手，能直接假装忽视掉，就都这么做了。毕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正努力在会场中找着他的目标，忽然口袋里的手机一震。
　　韩璋低下头看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手机屏幕上明晃晃地写着。
　　“附近有厕所，做事特别方便。”
　　韩璋没来由被浩咏铭发过来的这句话给撩得脸色一红，呼吸急促了一会。等他真的靠近了厕所，闻到了那一股子味，脑子顿时清醒了。
　　这才反应过来浩咏铭说这句话的用意。
　　“这人真是……”韩璋有些哭笑不得，抬头的时候却正正好对上了一双收敛回去的眼睛。
　　厕所这边就因为这股味道大，进会场的人会下意识地绕开他，因此这一块地方的人就相对来说要少一些。
　　人数一旦少了，盯人的人作为掩护的障碍物就少了。
　　韩璋的直觉本身就比普通人要敏锐的多，这一转眼，就立刻逮住了盯梢自己的那位。
　　人找到，自然就没办法继续装不知道了。
　　韩璋直接朝那人走去。起先对方还当做自己掩饰地很好——他假装无视了快步朝他靠近的韩璋，殊不知在韩璋的眼里，他全身的紧张都溢出来了。
　　韩璋有个习惯，他不喜欢跟人拐弯抹角，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能说的话他一定就会死活憋在心里，绝对不会随便漏出来一点。
　　于是乎，他就直挺挺地站在盯梢自己的那人跟前，冲他笑了一声，问：“你认识我吗？”
　　那人一脸茫然，盯着他看了一会，也跟着路出一点怯生生的笑，说：“应该不认识吧。”
　　韩璋笑得更开了一些。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是你们的上司吩咐你这么做的？”他直接了当，却明知故问。他就是要让对方清楚，不需要狡辩，他什么都知道。
　　“我没……”对方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还真的就要狡辩。韩璋却抢先他回答说：“你从会场外的台阶上来的时候就一直盯着我，如果是有事找我的话我希望你直说，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毕竟我是个刑警。盯上刑警可是一件找死的事情。”
　　那人的脸色一瞬间大变，转身往人群堆里跑了几步，消失在了韩璋面前。
　　韩璋就站在原地，半点都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
　　片刻后，手机再次振动。
　　韩璋低下头，看到屏幕上亮着几个字。
　　“太张扬了，下次低调点。”
　　这评价很中肯，但是后面的这句建议韩璋绝对不接受。
　　分开行动的短暂交流就这样结束。没有盯梢的时间显然是短暂的。这里毕竟是蒋一凡的地盘，打发走了第一批，就会有第二批。如果第二批还是失败，那么第三批第四批也不会远了。
　　巧的是，浩咏铭和韩璋都一致认为他们忙得很，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处理这些一批接着一批，没完没了的小喽啰。
　　在确定了他们的目标之后，两人决定进行短暂的会合。
　　然而不巧的是，在韩璋准备和浩咏铭会合之前，他意外地碰到了一个熟人。
　　魏锋抬头看到对面朝着他迎面而来的韩璋，愣了好一会才想起要跟韩璋打个招呼。
　　“韩璋！”
　　韩璋被这声音喊得全身打了个激灵。他虽然是目视前方往前走着的，但实际上脑子里正翻来覆去地寻思着接下来他要和浩咏铭怎么进行交换意见。
　　魏锋的这一喊，直接打断了他的连贯思路。
　　于是等他从一瞬间的茫然中回过神的时候发现，魏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个角落里面蹦出来，直接出现在在了自己面前。
　　韩璋眨巴了下眼睛，因为魏锋突然出现而提起的那口气缓缓地泄了出来。
　　“你好。”他客气地同对方打招呼。
　　相对于魏锋的那一声高喊，韩璋的态度要疏离了不少。韩璋看他困惑地看了自己一眼，随后目光就开始在周围逡巡起来。
　　这人一边找一边还问：“你领导呢？他肯定也在的吧。”
　　浩咏铭当然也在这里，韩璋点了头，忽然看魏锋的态度有那么一点奇怪，就问道：“你找他有事？”
　　魏锋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韩璋身上。他叹了口气，说：“没有……我这不是怕又跟上次一样，我们说话说到一半他又出来赶人了。话题说到一半停住可是很伤身的。”
　　韩璋被他逗笑了出来，对魏锋的态度也不自觉放松了下来。
　　“那真是太巧了，我现在正准备要过去跟他汇合。要一起吗？”
　　魏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犹豫了好一会才试探地问了一句。
　　“你们谈事情，我在旁边也不方便吧。”
　　韩璋没有吭声——有魏锋这样不明身份的人在旁边，他们肯定是要回避一点的。
　　魏锋也是个明白了，一看韩璋的态度就知道他说对了。
　　“那……留个号码吧。这里的事情完了之后，我们可以再约。”
　　韩璋一边点头一边摸出手机，魏锋挨上去靠着韩璋。两人一起盯着手机屏幕。
　　有人就在这个时候靠近了，韩璋刚存完手机号立刻就抬头，一眼就撞进了浩咏铭复杂的眼神当中。
　　他扭头看了一眼离自己相当近的魏锋，他正毫无知觉地低头认真存号码。

第87章：不能告诉你
　　“浩哥。”韩璋懒得管魏锋，抬脚就往浩咏铭那边走去。
　　浩咏铭沉着脸扫了他一眼。
　　魏锋一听到声音头猛地一抬，看到浩咏铭微微有些发沉的脸色，下意识地解释。
　　“好巧啊，浩队。我刚好在这碰上韩璋，就相互留个号码。”
　　浩咏铭深沉地嗯了一声。
　　“魏主编也来参加发布会？”
　　魏锋呵呵了两声，支吾了一会说：“这么大的新闻，我哪有不过来的道理。”
　　浩咏铭在停车场看到魏锋的时候没有多大的感想，然而现在跟他直接对上了，心底却冒出了一个念头。他开玩笑似的说：“上次的丰功伟绩，我以为天图应该要防着你来着。”
　　魏锋不愧是新闻界的楷模，面对浩咏铭这样的调侃面不改色。
　　“做事光明磊落，就没有防我的必要啊。”魏锋笑着说。
　　浩咏铭也冲他笑笑，他迈着步子走近了几步，声音一下子小了不少。
　　“那今天魏主编可有带着什么劲爆的消息过来？”
　　韩璋在浩咏铭有动作的同时就跟在了他的身后，听到他这句充满暗示性的问话，诧异地看了浩咏铭一眼。
　　魏锋却在这个时候朝韩璋那边瞥了过去。
　　韩璋被他们俩的举动弄的一头雾水。
　　“我今天就是来看这个即将面世的新项目的。”魏锋说得一本正经，“没有要捣乱的意思。”
　　韩璋被他后面这句颇有自知之明的话给逗笑出了声。浩咏铭一记冷眼扫故去，韩璋轻咳了一声，别开脸看往别处。
　　“这么说来，魏主编也对这个新出的项目很感兴趣了？”浩咏铭一听这么无趣的答案，连说话都变得含糊了起来。显然他对魏锋的回答并不满意。
　　魏锋扫了会场一圈，说：“来这里的人都感兴趣，你看，大家都是怀着同样的目的来的。浩队呢？刑侦队好像不应该对人家一个医药项目感兴趣吧。”
　　这一个话题浩咏铭扔过去，结果又给魏锋充满技巧地甩了回来。
　　浩咏铭向来直肠子，但跟韩璋容易闷葫芦的性格比起来，他要豪气得多。
　　他直接回答魏锋。
　　“不好意思，警队有公务保密的制度，不能告诉你。”
　　这回答，可比魏锋那拐弯球要容易让人内伤。韩璋回头的时候就看到魏锋脸上的笑已经有些不自然了。
　　魏锋嘴角抽了两下，才堪堪找了句话接上说：“你们这些吃公家饭的人，比我们自由职业可辛苦多了。”
　　这一轮，怎么看都是浩咏铭胜出。他刚才还微沉的脸色一下子开朗了不少。韩璋看着浩咏铭笑着说：“可不是，所以啊，我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安分守己一点。你说，人怎么都喜欢找死呢？好好活着不好吗？”
　　韩璋和魏锋听到这句话，两个人同时变了脸色。韩璋下意识地拉了浩咏铭一把，压低了声音在浩咏铭耳边说：“说什么呢。”
　　浩咏铭一脸莫名地看他，不服气地说：“我又没说错话。作为一名人民警察我当然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平平安安，哪里不对吗？”
　　韩璋直接把人给扯到了自己另外一边，接着满是歉意地对魏锋说：“不好意思，我们还有公务要执行，先去忙有了，有空联系。”
　　魏锋对着韩璋的时候，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行。”
　　韩璋匆匆拉着浩咏铭混进了人群里，等到回头看不到魏锋了，才缓下脚步。
　　浩咏铭不以为然看着他那畏手畏脚的行为，说：“我说韩璋啊，你婆妈什么呢？”
　　韩璋懒得理他，浩咏铭做事向来这样。也不能说他这么做有错，但是当着人家这么说话就不太对。
　　“没什么，我们说正事吧。还有十来分钟发布会就要开始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浩咏铭莫名有种自己理亏的错觉，可仔细想想这事自己也没有做错的地方，当即理直气壮了不少。
　　“完事了再跟你谈谈。”
　　韩璋白了他一眼，自顾自说：“盯梢的人一批接着一批，没完没了。这么下去我们没法按照正常的步骤走。”
　　浩咏铭一秒进入谈正事的状态，他立刻接上了韩璋的话题，说：“如果只是光盯着我们，那还好说，我比较担心的是他们会动手。”
　　韩璋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这里人这么多，他们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吧。”早在察觉有人盯着他的时候开始，他就刻意找人多的地方走，如果不是浩咏铭提议去厕所那边解决一下被盯梢的状态，自己很有可能会一直这么放任下去。
　　“我们是有目的的，总会有落单的时候。”浩咏铭停顿了一会，忽然说，“看样子是我们上次主动来找蒋一凡的事情让人家上心了。”
　　韩璋点头。
　　“这趟回去可能要再和司机聊聊了。”看蒋一凡这么紧张的态度，司机身上可以挖掘的东西可能比他们先前拿到要多的多。
　　可现在他们最关键的问题是，要怎么摆脱这些缠人的眼线，顺利地到蒋一凡面前“好好地”跟人家谈个天。
　　浩咏铭正埋头想办法，韩璋忽然问了一句。
　　“对了，今天楚怀信他们会来吗？”
　　按理说对头的企业不太可能会被邀请参加。但楚怀信跟蒋经国的之间实际上并没有牵扯到下一代人的恩怨当中。再者韩璋认为作为雾城数一数二的大企业，邀请过来看看对头的脸色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浩咏铭沉吟了会，说：“楚怀信不清楚，不过我觉得楚翰可能会来。”
　　韩璋对他忽然提到楚翰有点意外。楚彦出事之后，楚氏实际上是在楚翰的掌握之中，但明面上一些大型场合的交际却落在了楚怀信的身上。
　　这也侧面表明了楚翰在避开一些公众场合。
　　楚氏的生意这么多年来虽然没有多大的长进，楚彦接手之后更是和其他企业差了很大一截。直到楚翰回国，才稍微有点起色。
　　可明眼人看得真切，楚氏的领导人能力再强，在原来的底子上也翻不出多大的浪来了，想要再上一层楼，出必须学天图引资垫资搞点大事。
　　不过，就楚翰目前的状态看来，他是没有心思去搞事了。

第88章：想法大致相同
　　“楚翰不是挺不喜欢天图这边吗？这时候应该不会来的吧。”韩璋对楚翰的印象一直在有钱任性这个显著特征上，既然他这么讨厌蒋一凡，今天是人家的大好日子，他当然不会自动上门来看人家风光。
　　“你还记得我们见姚崇英那天的情形吗？”浩咏铭顿了下，继续说，“那天楚翰和姚崇英之间的对话中，有一些内容我其实挺在意的。”
　　韩璋被他这么一说，倒是回想起来那天的一点回忆。
　　“你说的是那间实验室吗？”
　　楚翰似乎三番两次趁着姚崇英不注意的时候蹭过去，却总在马上要得逞的时候被姚崇英喊住。
　　“天图给姚崇英准备的这个实验室，应该不可能是专门给他个人设计的。我想今天这个项目的成品肯定就在那间实验室里面完成。楚翰可能会对这个很感兴趣。”浩咏铭点出了当天他一直在意的地方。
　　韩璋和他的想法大致相同，只有一个地方不一样。
　　“我倒是觉得是楚翰故意的，他知道姚崇英这个人很讲原则，实验室是天图为他准备的，那就代表着实验室是属于天图的东西。楚翰和蒋一凡的对手关系那么明显，姚崇英肯定不会把偏袒做的那么明显。楚翰的脑子那么活，哪有可能次次都会被姚崇英抓住，他这么做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故意挑衅。”
　　浩咏铭习惯了就事论事，倒是很少从个人感情上去分析事情。
　　韩璋这么一分析，说在点子上。
　　“也有可能。楚翰毕竟就是那种性格的人。”浩咏铭最怕的就是这种从头到尾都特别“熊”的孩子，姚崇英摊上这么一个学生，也算他倒霉。
　　“但是这么考虑的话，他今天就不会来了。”毕竟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楚翰哪肯为了这么一点随时都可以得到的东西让自己受罪。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他认真思考了半晌，朝人群前方遥看了好一会，喃喃道：“马上就要开始了，之前我们看到了所有应该出现的人，除了姚崇英。我想楚翰来了的可能性很大。”
　　韩璋皱眉，他不太明白楚翰今天来不来跟他们这次的行动有什么关系，至于让浩咏铭这么纠结？
　　他看着浩咏铭问：“楚翰来不来有什么影响吗？”
　　浩咏铭愣了下，随即笑了出来。
　　“对哦，我们纠结这个干什么。”
　　他们的重要依然还是在蒋一凡身上。
　　此刻，在后台准备开场的蒋一凡心神不宁，心浮气躁。
　　离不远的助理看着他的上司脸色越来越冷，心底充满了极度的不安。
　　果然，没过多久。蒋一凡猛地抬起头，阴翳的双眼对上了助理不安的神色。他忽然站住脚，朝助理招手。
　　助理深吸了口气，才鼓足勇气朝蒋一凡走过去。
　　“二少？”
　　蒋一凡伸手扯着助理的胳膊走了一遍，四下看了一圈没人才凑过去，把声音压得极低，说：“你现在过去姚老师那边，看看楚翰是不是在那。”
　　助理诧异抬头，说：“可是姚老师之前跟公司有过协议，在没有经过他本人同意的前提上，谁都不能进去实验室。”
　　蒋一凡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寒着脸盯着助理，说：“谁是你上司？”
　　“……当然是二少您。”助理心底无辜极了在。那名看上去很好说话的姚老师头一天进公司跟他们见面的时候，特意在他们勉强强调了他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他不喜欢有人挑战他的原则。
　　现在，他的上司，同时也是比他们更了解那位姚老师的学生，却亲口要他去挑衅这位老师的原则。
　　他心底不由得犯嘀咕——蒋一凡明显是自己不敢去挑战，就让他这个助理去当炮灰。
　　蒋一凡对自己助理的回答非常满意，他拍了拍助理的肩膀，说：“去吧，就看看有没有人，回来跟我说一声就行。办好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助理只得苦着脸出去了。
　　司仪在前面吹了一波后，匆匆回头没看到蒋一帆在原地，赶紧四处找人。
　　蒋一凡解决了自己的一点心病，晃悠着回来。
　　刚准备进门，迎面走来了他哥蒋蒋尹天和养父蒋经国。
　　蒋尹天还是一副老样子——功名利禄的野心被妥善地包在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漂亮皮子下面。看到他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波澜，那眼神就跟在看空气一样。
　　比起他，蒋经国还比他稍微有人情味一点。
　　“一凡，这几天辛苦你了。”他带着笑快步走过来，站定在蒋一凡面前的时候越加显得和蔼可亲。
　　蒋一凡把这两个人轮流看了一遍，低了下头，说：“爸，哥，这么忙还劳你们跑一趟。”
　　蒋经国拍了拍他，说：“都是一家人，还劳什么劳。你这个项目要是办好了，也是我们家的大事。我们哪能不关心。”
　　蒋一凡偷偷又看了一眼蒋尹天，那张淡漠的脸皮上依然看不出什么东西，仿佛他们在说的事情都跟他没有半点干系似的。
　　“说的也是。”蒋一凡露齿笑，看上去憨厚中带了一点撒娇的俏皮，特别讨人欢喜。
　　“别在这地方瞎浪费时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听动静开始了，你这个负责人怎么还在这里，不应该啊。”蒋经国慈爱地看着他。
　　蒋一凡这才想起来，他走出来应该有一会了。他赶紧推开门，一边跨步进去一边把门开全了，说：“我先过去，爸你们就过来啊。”
　　蒋经国点着头看他一直往里面走。直到蒋一凡的身影消失。他脸上的那点慈祥笑意一瞬间收敛地干干净净，和方才的那名慈祥老人判若两人。
　　“尹天。”蒋经国淡漠的脸稍稍偏了一点，说，“一凡是有本事的人。”
　　蒋尹天一直毫无变化的脸终于有了动静，他抬起头看向蒋一凡消失的方向。
　　“我知道。”
　　“我当初把他带进来，是不希望他成为你的对手。这样有野心的人，与其让人流落在外，被别人利用，还不如收进来我们自己用。”蒋经国叹了口气，说，“天图国际迟早要交给你，能不能掌握这样的人，就看你自己。”
　　蒋尹天低低地应了一声是。两人接着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第89章：自杀也分种类
　　在有人盯梢的情况下，两个人分散开来行动太危险了。浩咏铭最后还是决定更改计划，把韩璋拴在自己身边，免得一个不留神，人没了。
　　韩璋一站在浩咏铭身边，整个人的注意力就无法轻易从身边的人身上移开。
　　两人没站一会，韩璋就出声说：“……浩哥，你的手机响了。”
　　浩咏铭人是站在这，心不知道飞哪去了。韩璋这一提醒，他才回过神来，捞出手机看了一眼。
　　“王猛说看到蒋经国和蒋尹天刚刚才到。”
　　韩璋点头说：“果然这个项目是蒋一凡一个人独立做的，也难怪他会忙成这样。”堂堂一个国际集团的二少，却自己跑出去办事，说出去都会被人笑话。
　　“就因为他忙，才容易出现漏洞。”浩咏铭说，“我现在觉得他犯罪事实可能在百分十七十以上，就等抓到实际证据，我们就可以拷人了。”
　　韩璋点头，接着又带着困惑的神色，说：“如果真是他做的，我想不通过作案动机。而且肖颖的死因不是已经确定是自杀了吗？”
　　“自杀也分种类的，我们之前不是也分析过肖颖会自杀的可能性很低吗？”浩咏铭一旦有了自己的观点，很多的事实证据就会成为他证明自己观点的最佳工具，“肖颖的相册，监控里的车，还有蒋一凡撒谎。”
　　韩璋摇头说：“都是些可以被推翻的间接证据，没用的。”
　　浩咏铭的神色却依然淡定。
　　他说：“我是说，这些东西可以证明蒋一凡跟肖颖确实有过联系。肖颖既然自杀的可能性很低，那么最近跟他有过联系的人都会是我们的目标。”
　　韩璋斜眼他，说：“可你刚才说可以拷人了，我以为有足够的证据了。”
　　浩咏铭忍不住双肩往下垮了一下，嘀咕着说：“要真有足够的证据，我们哪还会在这儿站着。”
　　在韩璋的认知当中，浩咏铭不是那种随便把拷人这种话放在嘴上说的人，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八成心底已经有了想法。
　　只是不能说，或者是不适合现在说。
　　“你刚才说蒋一凡的犯罪事实可能在百分之七十以上，我有点好奇……”
　　“先别问，等确定了我会告诉你。”浩咏铭直接拦了他要问出口的话。
　　韩璋自动把浩咏铭现在的这个状态定位为真相出来之前的不稳定期，浩咏铭几乎每一次进入这种状态就会变得非常神秘，就像把一个案子的所有证据一股脑儿都藏在自己的心底，专等时机到了再一起抛出来。
　　“哦。”韩璋应了一声，整个人也自动往边上挪了一点，生怕自己的存在会影响到他思考问题。
　　他刚有了动作，浩咏铭忽然扭头过头，看到他的动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离我那么远干嘛。这里人多手杂，过来一点好说话。”
　　韩璋只得悻悻地把自己挪回了原位上。
　　浩咏铭亚刚起头叹气，说：“韩璋，你说蒋经国父子俩把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就丢给蒋一凡独自去弄，半点不插手就几个意思？”
　　“看他能力。”韩璋觉得这中间多少有点考试的意味。蒋一凡年轻，这么多年一直在蒋经国的供养下在国外求学，好不容易回国了，当然要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好让蒋经国能够相信他的能力，然后……
　　至少会把天图国际的一部分交给他。
　　“如果只是考验的话，花钱培养了这么多年，一回国就立刻让他办那么大的事情报效自己，蒋经国也真是黑。”浩咏铭多少有点替蒋一凡抱不平——从楚翰的口中听得出来，蒋一凡的能力应该不会差，以他的能力，但凡有人帮他一点忙，他就会做得非常好。
　　“做生意的人哪有几个心肠不黑的，奸商奸商，无商不奸。懂吧？”韩璋仿佛对这个情况习以为常，“而且蒋一凡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这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浩咏铭侧过去看他，说：“看不出来，你个刚出社会才几个年头的人比我还懂的人情世故啊？”
　　韩璋倒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他说：“这不是动不动人情世故的问题，我只是不太喜欢蒋一凡而已。”蒋一凡这个人野心太大，还不懂得收敛。而且他明显知道自己的缺点，却从来没有要改或者掩饰。
　　从他那信手拈来的说谎手段看得出来，蒋一凡平时应该就是个没什么道德底线的人。如果条件允许，他绝对可以做到一边跟你微笑一边给你捅刀。
　　这种人非常可怕，你不能用任何善良的心情去对待他，更不能在他面前有一丝的放松。因此韩璋觉得，即使蒋一凡再可怜，他也不会给他哪怕一丁点的同情。
　　他宁可把自己的同情心给那些真正无辜的受害者，他们才是真正值得去同情，去帮助，去温暖的那一群人。
　　浩咏铭倒也可以明白韩璋的意思。
　　人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就因为这种不公平才让人与人之间产生各种矛盾。人要生存就要付出代价。蒋一凡靠的是自己的能力求取生存，蒋经国恰好是被他挑中的那以防而已。中间没有任何的强人所难。
　　蒋一凡唯一让他觉得可怜的地方，就是他被自己的野心蒙蔽了世间最不能践踏的东西。
　　一个人失去了良心，他的行为就会渐渐地偏离正常的轨迹。他的人生之路就会越走越歪。
　　浩咏铭心里已经基本上肯定了蒋一凡的作案动机。
　　在调查组的查案的时候，雾城的几个大型企业，他们都摸过一次底。就现在的社会，每个企业都或多或少有那么一点问题。
　　天图集团作为一家国际性的物流公司，有问题的地方相对其他专门做国内生意的企业反而少。
　　少，不是没有。
　　浩咏铭接触的经济类案子少，基本上就是某些大案中牵扯到了求助经侦的同事，才会从中学一点东西。这些东西应付一下平常的案子是足够了，但是碰上高手就不够用。
　　这种情况平时遇到的太少而引起的短板，在这次综合调查组里一起办案的时候就特别明显。
　　有经侦经验的同组刑警告诉他，一般企业都会有大大小小的问题。但是一般的账面都能看出点东西。但凡那种做得非常完美，一眼看不出对错的。仔细查查都会有问题。
　　而且一查一个准，个个都不是小问题。
　　天图国际就属于这个类型。

第90章：复杂又恐怖
　　蒋经国的手段，浩咏铭虽然没有见识过，也听说过很多关于他的传闻。
　　蒋一凡是他带出来的人，在他手底下做事，多少会得到一点蒋经国的经验传授。
　　但他的野心太大了。
　　天图国际的问题就出在他的手上。
　　蒋一凡不知道是自己私心还是真挪用了公款去办公事，总之就是每个月都有一笔现金支出，后续也只用的非常粗劣的费用抵扣手段草草盖过，日积月累就有一个硕大的现金洞在那里，异常显眼。
　　浩咏铭仔细查过那段时间正好是蒋一凡积极准备这个新项目的时间，倒是可以理解。可后来仔细一想，楚彦出事的时候也恰好就是那个时间段。
　　两件原本不相干的事情一旦联想到一起，事情就变得复杂又恐怖了。
　　他现在要查的就是王天一得到的那包毒品的来源会不会和蒋一凡有关，这中间的关系一旦确定，蒋一凡不管怎么样都逃不掉。
　　韩璋见他一直在出神，喊了几次都没有反应，索性伸手捅了一下。
　　浩咏铭登时抬头，扭头看了韩璋一眼，问：“怎么了？”
　　韩璋对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说：“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浩咏铭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说：“那还能有什么，当然是案子的事情。”
　　韩璋见他动了几次嘴，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一言难尽？”他问。
　　浩咏铭点头。
　　韩璋了然，这人八成就是在想关于蒋一凡的事情，之前他就说了要等事情确定了之后再说。
　　蒋一凡进去通道之后，正好和前来找他的司仪迎面碰上了。终于找到人的司仪差点喜极而泣，快步上来低声说：“二少您可真会跑啊。”
　　蒋一凡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说：“有点事情临时走开了一会，怎么？有问题。”
　　司仪听到这冰冷的声音，才想起来关于这位二少脾气不好的传闻，刚才他脱口而出的话有可能惹这位大爷不高兴了。
　　“没，没有问题。”司仪连忙弥补之前自己犯下的错误，“后面准备的东西送过来的，送出去之前希望您能先看看。”
　　蒋一凡眼神一动。
　　姚崇英答应过的事情，基本上从来就没有食言过。这次也不例外。
　　虽然对这个结果也没有什么意外，但依然让他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为了这一份成品，他脚步加快了一些，嘴上也不自觉地开始问相关的问题。
　　“什么时候送来的？”说完之后不等司仪回答，又跟了一句，“谁送的注意到了吗？”
　　司仪只是半路过来找他的时候，接到还在原地的工作人员给他的电话才知道的事情。压根就没有关心过这些细节问题。
　　“十分钟前吧，谁送来的没注意。不过姚老师没有出现。”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蒋一凡飞快的脚步猛地一顿。
　　司仪被迫来了个急刹车，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蒋一凡。
　　蒋一凡问：“老师没来？”
　　司仪回想了一下工作人员跟他的汇报，确定姚崇英完全没有出现。
　　“老师应该还在忙相关的实验，毕竟这只是初品，还需要一些相关的药品检测出来，送交上面去查。”关于药物的管理机制一直都非常严格，这些都是必要的步骤。
　　原本这些事情蒋一凡也可以做，要不是目前项目的一些私下运行交涉还需要他亲自去谈，蒋一凡真希望自己可以重回到跟他的老师一起做实验的日子。
　　总比现在过的日子要强。
　　司仪偷偷看了一眼走在他前面的蒋一凡，他在天图这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但真实接触到这位二少也是最近的事情。
　　从前只听说他是个学霸，早几年前就在国外留学，前两年才回来。
　　回来先是默默无闻了一整年。
　　一年后忽然就开了现在这个分公司，用来准备和现在这个项目相关的事情。
　　说实话公司能做到这个程度，他还是很佩服这位二少的。毕竟在这家公司之前，蒋一凡安全没有任何的相关经验。
　　天图国际那边的主营也跟他这边完全没有任何牵扯。整个项目看起来说他就是一个独立的公司也没有错。先前他们都对公司的这次项目发布没有什么信心，毕竟医药行业太特殊，不管是国内和国际上都有太多的限制。能让这个冷门的行业中仅仅靠一次发布会就吸引到这么多的人。
　　这就是实力。
　　谁能想得到，这家公司能有今天完全就只此刻走在他前面的这个男人一把手亲力亲为做出来的呢？而且还没有其他的同伴帮助他。
　　“二少，我相信今天一定会大成功。”他往前一步，对着蒋一凡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蒋一凡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伸手在司仪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谢谢。”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人给他打气，新鲜而又让人感到满足。
　　发布会看上去准备的十分充足，即使中间因为一些不明原因，司仪消失了一段时间，也有人上来接手。
　　直到蒋一凡姗姗来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里捧着的一直方形盒子上。
　　浩咏铭挨近韩璋，说：“看来已经定下来是药物了。”
　　韩璋接了一句。
　　“精神方面的？”
　　浩咏铭还没有回答，台上的蒋一凡就开始介绍他手里的成品了。
　　药物，还是精神疾病类的药物。蒋一凡没有直接把一些药物的专业术语念出来——他简单地把这一款药物在投入生产之后，对国内精神疾病历史将会有怎么样的影响和改革。
　　浩咏铭呵呵了两声，说：“说的真是好听，怎么不说点精神疾病的副作用？”任何和精神病相关的药物控制都会有多多少少的后遗症，区别大概就在对人体危害的大小而已。
　　就现在的国内医疗系统中还没有谁敢那么大声说自己研发出了控制效果好，没有副作用的精神类药物。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有人就照着他说的话朝着蒋一凡那边喊出来了。
　　这声音听上去非常耳熟。
　　韩璋和浩咏铭齐刷刷扭头过去，果然看到魏锋一身正气地挺立在那里，正直对着蒋一凡所在的方向。
　　浩咏铭忍不住在心底——这位的刷存在感的的风格也特别清奇。
　　韩璋更夸张，他直接笑出了声，被浩咏铭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后，解释说：“我只是觉得我们的运气挺好，莫名其妙多了一名志同道合的同志。”
　　浩咏铭立马不服气了。
　　“谁跟他志同道合了？我们可不是新闻业的，怎么能跟魏主编相提并论。”
　　这反话说得异常铿锵有声。

第91章：准备动手脚
　　韩璋索性看着他笑，说：“浩哥，你得承认，他质问蒋一凡的话，跟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浩咏铭犟嘴说：“本来就这么个方向，他就是想歪也歪不去哪，好吧。”
　　“行吧行吧，反正我就这么个意思。”韩璋心情尚好，不跟这个死不承认事实的人一般见识。
　　浩咏铭这边正要教育一下韩璋什么叫做尊敬上司，在他口袋里一直安静带着的手机嗡地一声振动把他要说的话全部给堵了回去。
　　他赶紧伸手捞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这回来消息的是曹妄言。
　　“浩队，我们看到楚翰了。他旁边好像有几个人围着他。人往地下停车场那边走下去。我先跟上。”不愧是话痨，这么多的字，竟然能给他打完，发出来。
　　事情有变就不能让浩咏铭教育韩璋了。
　　他扯了一把韩璋，低声说：“楚翰有情况，我们过去看看。”
　　韩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被人从会场拉了出去。一出门，外面一下子变得空旷了不少，韩璋左右看没人，才对浩咏铭说：“楚翰又怎么了？”
　　浩咏铭懒得跟他说详细的，直接把手机递给他。
　　“曹妄言发过来的，自己看。”
　　韩璋只看了一眼。
　　“楚翰真在这？”
　　浩咏铭快步往地下车库那边走，说：“这只能说明先前的观点还是我这边说的比较对。”
　　韩璋不以为然，不过还是以正事为主。
　　“曹哥说有好几个人围着他一起往下面走。情况是押着人走还是跟在楚翰后面走？”
　　“我哪知道。”浩咏铭回答不了，只给了他这四个字。
　　韩璋简直就服了他了。他忽然伸手拉住浩咏铭，问：“我们走了，那蒋一凡这边怎么办？”
　　浩咏铭皱眉说：“这里不是已经有魏锋了吗？”
　　“魏锋又不是我们的人，他知道我们的计划啊？”韩璋被他这句话给撩上气来了，说话的口气也不自觉地加重，“我说正事呢，别忘了，我们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蒋一凡。”
　　浩咏铭当然知道这一点，可楚翰的情况明显不对，他又不能在明知道会出事的情况下，还一如既往地办正事。万一真出事了，他良心上过不去。
　　“韩璋，蒋一凡现在有魏锋吊着，魏锋有多难缠我们有目共睹过。但是楚翰就不好说了，曹妄言现在虽然跟着他们，可对方人数不少，万一真出点情况，曹妄言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
　　韩璋一听曹妄言又危险，立刻就动摇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脸色不太好，说话都带上了一点气急败坏。
　　“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先过去再说。”
　　天图国际的地下停车场有特殊的专门通道，必须经过门岗才能进得去。浩咏铭和韩璋之前就被列为重点注意对象，他们俩一出现，所有门岗像是一瞬间全部当机，拦在原地纹丝不动。
　　两人一连试了三道门都没有效果，浩咏铭才确定下来他们肯定还没有摆脱蒋一凡的监视中。
　　他四下看了好几圈，随后在韩璋耳边小声说：“找个安全的地方准备动手脚。”
　　韩璋跟着他一起过去之后，才发现所谓的动手脚是字面意思。
　　而且是双手双脚都给用上了。
　　两人今天一身西装革履，却做了一副偷鸡摸狗的事情，看上去格外地不协调。
　　可浩咏铭仿佛做惯了这种勾当，毫无障碍地三两下就爬了上去。完了还扭头过来，对着韩璋挑衅。
　　“上不来吗？”
　　这点高度倒不是上不去，韩璋抬头看看他，脸上表情不变，撸上了袖子。
　　浩咏铭看他上来了，才从矮墙上下去。韩璋随后跟着往下跳，浩咏铭在他下来的时候扶了他一把，说：“我差点忘记了你腿上有伤。”
　　韩璋可不是因为腿上的伤才爬得这么狼狈，而是这贴身的衣服惹的祸。
　　浩咏铭把人扶稳了，矮下身去替他拍了身上沾上的灰尘，说：“早知道会遇上这种事，出门之前就不穿这么正式了。”
　　楚翰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就是个意外。
　　“可不是。”韩璋忍不住埋怨，“我们一开始的目的不是蒋一凡吗？”
　　浩咏铭矮着身仰头看他，说：“眼界不要这么小，我觉得楚翰的这个情况可能对我接下去对上蒋一凡有利。”
　　韩璋愣了下，想回问的时候。
　　浩咏铭站起身，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这里应该是出口附近，我们找找。”
　　韩璋追上去，问：“出入口肯定都有监控，不能走吧。”
　　浩咏铭顿了下，说：“那我们找紧急通道。”
　　韩璋实在是忍不住，跟上去就问：“你刚才说的对我们有利是什么意思？”
　　浩咏铭往前探头了一会，回头瞧他一眼，说：“你别忘了，楚翰不管怎么说都是姚崇英非常看重的人，蒋一凡对他下手的事情让姚崇英知道了，这戏不就好看了吗？”
　　“姚崇英看上去不是这么感情用事的人，就算他和蒋一凡因为楚翰的事情闹翻，但不会影响他们已经定好的契约。”韩璋自觉自己在这一点上不会看走眼。
　　浩咏铭笑笑说：“契约的事情跟我们的行动没有关系。你刚才不是说了，我们的目的是对付蒋一凡。”
　　韩璋没怎么明白他说的这句话里面的含义，半天都没有接上浩咏铭的话。
　　浩咏铭见他没吭声，回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发现韩璋正憋着一脸的想不通，闷头胡思乱想。
　　他无奈地叹气，说：“我们现在打不进蒋一凡内部就很难掌握他的情况，那名司机的身上我猜我们也掏不出什么东西出来。”
　　司机毕竟是蒋一凡在给他发工资。他们还查过司机的相关账户，发现蒋一凡对他还不错。这样的上司，跟警察比起来。那位司机就算真有疑心，也不会选择彻底相信警方而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更何况，蒋一凡的手段可比他们警察狠辣多了，是人多半都不愿意得罪这样的人。
　　韩璋一听他这话，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要利用姚崇英来查蒋一凡？”
　　浩咏铭也很无奈。
　　“没办法，楚翰不可靠，在这件事上他帮不了我们。那我们就只能找别的突破口，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样让姚崇英愿意配合我们。”
　　“……”韩璋一口气梗在了喉咙口，硬生生把一肚子的话给堵在了肚子里。

第92章：藏好
　　姚崇英这三个字，对于韩璋来说，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是当年姜莹案里最有可能的真正的幕后主主使。即使不是他，他也绝对跟真的那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甚至他认为，在国内传起这个传闻的时候，姚崇英不可能半点都不知情。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自己本身就是罪犯或者，他在有意识地包庇罪犯。
　　对于他的父亲当年找出来的这个答案，韩璋有绝对的信心。
　　比起楚翰，他对姚崇英这个人无法产生信任这种情感。
　　浩咏铭又没听到韩璋应声，忍不住又回头看他。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就说。”憋着一声不吭算个什么事。
　　韩璋抬眼看他，小声地说：“我不能相信姚崇英这个人，所以……”
　　“那是当然。”浩咏铭却十分顺畅地把他的接了过去，“姚崇英是那种典型的利益契约至上主义者，他的情感有，但是很少。这种人让他因为感情而做一些事情的风险非常大。他肯能会直接拒绝我们的要求。”
　　韩璋困惑地问：“那你还……”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更要找他。”浩咏铭说得神秘兮兮，“你想想看，情感才是人类最难以捉摸的东西。基于感情上来做判断的人多可怕。反倒是像姚崇英这种人更好办事，不是吗？”
　　这话听上去有一种交易感，十分市侩。
　　但如是姚崇英的话确实就是这样。有原则就相当有底线，一旦知道姚崇英的底线，这种人就很好判断。
　　“浩哥说的对。”韩璋低下头，叹了口气，说：“这方面我永远比不上你。”看上去有种错觉一般的温顺解意。
　　浩咏铭看着他，莫名心底一阵骚动。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忙佯装嘚瑟。
　　“你要是现在就比我有能耐了，我还当什么队长。趁早让位给你。”
　　他冷不丁地说这么句话，让韩璋立刻就想起之前在市局后院停车场的时候浩咏铭也提起过这事，后面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他一直没有机会证实。
　　当然现在也不是恰当的时候。可事情一旦让他上心了，不说清楚他始终在心底会有一点不安，特别这事还跟浩咏铭有关。
　　他忍不住开口问：“浩哥……”
　　“嘘……”浩咏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往前探了一眼，然后回头对韩璋压低了声音说：“有什么想法待会再说。”
　　韩璋顺着他刚才往前看的方向瞟了一眼，问：“有情况？”
　　浩咏铭点头，一边伸手把人往他背后拦进去一点。
　　发布会开始的时候定在早上的十点，现在是北京时间十点四十分。从他们出来之前的情况看得出来，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到场的所有人最为关注的时刻。
　　浩咏铭偷摸地往拐角出去，往不远处瞧过去。
　　韩璋看他光看着，半天也没有什么反应，忍不住伸手扒在他的胳膊上往外探。
　　浩咏铭刚被他碰到，立刻就回头。看他那探头探脑的动作立马把人推了回去。
　　“藏好，别乱看。”
　　韩璋颇不服气，搭在他身上的手小小地推了他一记，问：“那你倒是说一下情况啊？一声不吭老半天，浪费时间。”
　　浩咏铭这次头没回，他依然盯着前方，手往后轻拍了下韩璋，一副安抚的口气，说：“可不得了了，我刚刚粗略点了下，带着楚翰的人至少在十个人左右。”
　　“……这么多？”十个人在场，就带着一个楚翰。也不知道是这帮人太看得起楚翰，还是楚翰真的太狡猾。韩璋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藏着的武器，“我就带了十发子弹。”
　　浩咏铭被他这话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赶紧回头一脸严肃，说：“能靠双手解决问题的时候，绝对不要用子弹，这玩意很贵，用了还要写报告，太麻烦了。”
　　“尽量不用。”韩璋嘿嘿装傻，他能理解浩咏铭这么苦口婆心的用意，枪毕竟是杀伤性非常大的武器，要真有个万一，事情可不好办。
　　浩咏铭这才悄悄吐了口气，说：“不是不让你用，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防身还是必要的。诶对，有事也不要憋着，到时候报告我来写就行。”
　　韩璋看着浩咏铭转回去，悄悄地笑了。
　　浩咏铭吩咐完自己背后跟着的这个小朋友之后，立刻就把注意力全部转到了前面。
　　楚翰货真价实地被十来个男人团团围在中间，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况，但是偶尔可以听到楚翰在大声地朝这帮人呵斥。
　　浩咏铭耳朵尖利地很，这么远的距离都给他听出了这些对话里的内容。
　　他头也不回地说：“韩璋，下面我说的话，你都给我记好了。”
　　音译的时候，通常需要全神贯注地听声音，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花精力在理解上。
　　“你们都是蒋一凡养的吧，我早就知道了，上次我哥的事情八成也是你们在捣鬼。”浩咏铭念完之后，又往前探了一点，接着他忽然喊了一声：“卧槽，老曹这家伙怎么离那么近！”
　　韩璋正在用自己的手机做着记录，正要打字，立刻就发现了浩咏铭后面这句话不太对。
　　“曹哥在哪？”
　　浩咏铭没有继续给他音译，他忽然低下头，捞出自己的手机，按了一通。
　　“不记了，老曹一定会录音。”
　　韩璋这才收起自己的手机，问：“曹哥在的话，要不要跟他先通个气？对方人多，过去有风险。”
　　浩咏铭嗯的应声。
　　“让他小心一点。看这十个人的架势，不是普通人。”
　　韩璋问：“那是什么人？”
　　浩咏铭眼角余光盯着前方，说：“看上去都是练过的。有几个身材高壮结实，不是退伍士兵就是在道上常动手的。”
　　“道上？”韩璋皱眉，“现在还有这种东西存在？”
　　“现在什么东西没有，你也太小看人了。”浩咏铭哼笑了声，继续说：“就像是之前绑架楚彦的那帮人，还有之前酒吧一条街上的。不管哪里都有拉帮结派。”
　　韩璋这才明白过来浩咏铭所指道上的意思并不是他理解的的那种。

第93章：回去救人
　　人总归是群居性生物，在小团体上尤其泛滥。几乎从无意识的幼儿时代开始，一直到老年死去之前，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交流过的各色圈子。
　　这个圈子如果形成了一定的管理模式，那他们组成的这个团体就是所谓的“帮派”。
　　浩咏铭左思右想都不觉得他们对上这十几个人是正确的做法。可放着楚翰半点不管也不行。
　　韩璋在这个时候忽然说：“我来吧。”
　　他忽然举起从浩咏铭背后窜了出去，跑出了老远的一段距离。
　　浩咏铭反应已经够快了，却还没有韩璋行动的速度快。等他伸手出去的时候，人已经够不到了。他看着韩璋挺拔的身影大跨步地朝那一群人那边走去，左右抬起手。
　　“砰……”的一声。
　　浩咏铭心脏猛地一抖。
　　只听韩璋对着老远的那群人，大声喊：“你们在这干什么？”
　　被围在人群堆里的楚翰一听到韩璋的声音，立刻探出头来，朝韩璋大喊。“警察同志，救命啊！”这一嗓子喊得穿透力极强，比刚才在那嚷嚷要大声多了。
　　韩璋端着枪就朝他们走过去。
　　那十几个人果然没有被带枪的韩璋吓住。他们相互使了个眼色，留了一半人在原地看着楚翰，另一半人缓缓地朝韩璋包抄过去。
　　韩璋手里拽紧了自己的武器。对方显然不吃自己又武器的威胁。就像浩咏铭说的那样，这些人都不是什么普通的人。
　　浩咏铭看这个情况不对了，他立刻朝曹妄言藏身的地方看过去一眼。
　　曹妄言这货果然比一般人都要机灵一点，那边有人过来，他立刻就换了一个方向，悄然无声地把自己隐在阴影里面。
　　韩璋看着朝他过来的这帮人，正要朝他们走过去，尽量离楚翰所在的位置近一点。
　　还没跨出脚步，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胳膊，说：“走。”
　　韩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浩咏铭扯着胳膊跑，他看着朝他走过来的那帮人也跟着跑了起来，回身跟上浩咏铭跑动的节奏的时候不忘责怪了他一句。
　　“你干什么？”
　　浩咏铭瞥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没长眼睛啊？”
　　“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韩璋从他自己的角度说出了真是的情况，老实说，这几个人的伸手再了得，他一枪倒一个基本没问题。
　　“什么话！打枪是要打报告的！随意开枪会有什么样的处分你知道？”浩咏铭真想把整天挂在墙上的那些个规章制度直接糊在韩璋的脸上。
　　韩璋完全不能理解浩咏铭的用心良苦。
　　“我又不怕处分。”
　　浩咏铭懒得跟他争辩，直接朝天一个白眼，说：“是，你不怕、我怕行了吧。”
　　这话没法接下去了，韩璋一边跑一边犹豫，最后还是给自己的武器卸了里面的子弹，塞回自己的口袋里。
　　浩咏铭等半天，又没有等到韩璋回应他，他熬不住韩璋这已有反对意见就跟个闷葫芦似的，半天都没有一点东西说出来的态度。
　　他说自己怕，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韩璋憋了好久才说：“我们走了，楚翰怎么办？”
　　“我看好路了，待会从那边的那条小弄堂里，你先躲进去。等他们追过去了，你再回去救楚翰。”浩咏铭自认自己的脚程要比韩璋犀利多了，身后的这帮人要追到自己可不容易。
　　韩璋寻思了会，回问：“你让我一个人回去救人？”
　　浩咏铭倒是想两个人一起回去，他望了一眼天，说：“你要有本事自己不拿枪就把这七八个人全部干趴下，我就跟你一起回去。”
　　韩璋还真没这个本事。他在校的时候，格斗虽然还行，但那都是建立在一对一的教学基础上的，他可没有本事同时跟七八个人对打。
　　拿枪倒是没半点问题。
　　没等思考完毕，浩咏铭回头看了一眼，趁着拐弯的档口几个人还没追上，说：“就这里，直着走第一个路口往左转，一直走就能到刚才我们藏着的那条道。”
　　说完，就把韩璋往外一推，人飞快地往前窜出了老远。
　　“……”韩璋看他跑远，掂量着自己以自己的能力，默默的回头往弄堂里面跑出去。
　　照着浩咏铭的意思在小巷子里拐了老长一段路，终于在跑出最后一条眼熟的小弄堂之后，看到了之前他们走过的那条水泥小道。
　　找对了路，就等于找对了方向。韩璋在巷子里绕了这么久，整个心情都绕浮躁了不少。这会终于见着了对的方向，立刻朝之前所在的地方跑过去。
　　然而，跟他预料中不一样的是——原本楚翰应该在的地方现在已经空无一人。
　　韩璋在附近里里外外都找了好几圈。楚翰和剩下的那几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
　　找不到人，不就等于他们刚才的牺牲全部白费了吗？
　　韩璋脑海中闪过了浩咏铭离去的背影，登时心底气急。
　　这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下，韩璋忍着自己的急性子，站住脚。
　　手机屏幕上只有寥寥的几个字，发信人是曹妄言。
　　韩璋之前所在的位置和浩咏铭的不一样，他没有看到他究竟在哪。
　　曹妄言就在短信里说了一句：“人被带出去了，我现在还跟着他们。”
　　韩璋快速地回三个字过去。
　　“你在哪？”
　　曹妄言回地飞快。
　　“门口。”
　　韩璋正要回一句，让曹妄言保险起见不要跟丧去，曹妄言又说了一句：“他们要离开这里，韩璋你们快过来。我两条腿追不上车轮子啊！”
　　韩璋一看这话，也没空回他了，立刻拔腿就往门口跑。
　　韩璋人一到门口，曹妄言立刻在他藏身的地方朝他招手。
　　两个人一碰头，曹妄言四下先看了一圈，颇为意外地问了一句：“头儿呢？”他们头儿竟然还会让韩璋单独行动，不可思议。
　　韩璋随口回了一句，“掩护我呢，带着追兵跑了，楚翰人呢？”他发誓，等他顺利救出来楚翰，先把这人骂一顿再说其他的。
　　“……”曹妄言无语，他伸手拍了拍韩璋一边的肩膀，说：“韩璋啊，我现在是看明白了。浩队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靠的真是实力。”
　　货真价实的一语双关，韩璋扯了个皮笑肉不笑，说：“谁让我没本事呢。”
　　曹妄言听韩璋这话不太对头，忙解释说：“不不不，我可不是怪你的意思。我们一队的吉祥物，怎么说也是个有真本事的吉祥物。”

第94章：举动很奇怪
　　韩璋呵呵了他两声，自嘲道：“中看不中无的吉祥物，挺贴切。”嘲完了，他倒是利索地转向门口那边，问，“车呢？”
　　曹妄言赶紧跑到门口那边，探着脑袋对韩璋说：“在门口呢，好像在等人。”
　　等谁就不用说了，让韩璋感觉到奇怪的是，既然，他们都准备走人了，为什么之前还要磨蹭一阵。
　　这边韩璋在犹豫，曹妄言困惑地接了一句。
　　“韩璋，你有没觉得这几个人的举动很奇怪。”
　　韩璋应了一声。
　　这么明显的违和感，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这些人如果不是被我们看到了，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会离开这里。”曹妄言说完之后，看了韩璋一眼，继续说，“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把楚翰从天图里带出来又有什么目的？”
　　韩璋跟在曹妄言的后面，稍稍探出一点头看到门口不远处的那辆五菱面包车。远远能听到引擎的声音，听上去像是随时会离开。
　　曹妄言提出来的问题，韩璋实际上兴趣不大。楚翰之于天图，原本就是对立的存在，天图的人把楚翰带出来合情合理。真要说目前情况有不合理的地方。
　　那就是他所看到的楚翰，浑身上下都完好无损。
　　这么一大帮的流氓地痞把他从天图带出来，蒋一凡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韩璋都想象得出要是蒋一凡亲自就在这里的话，楚翰的下场会有多难看。
　　唯一的解释就是指使这些人把楚翰带出来的不是蒋一凡本人。这人做事谨慎，知道楚翰跟姚崇英以及蒋一凡的关系。
　　韩璋摸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曹妄言听到动静，稍稍侧头问：“叫人？”
　　韩璋摇头说：“问下会场那边的人有什么情况。”
　　王猛那边电话接得飞快，韩璋的话还没说完，对面就传来了王猛紧张兮兮地说话声。
　　“什么事？”他做贼似的问。
　　韩璋听得出在手机对面的发布会现场似乎跟他们出来之前完全不同。
　　那边安静地仿佛所有人都在聆听人说话一般。
　　“发布会上面换人了？”韩璋问。
　　王猛立马回他说：“是啊，你不知道吗？”
　　现在就他们的情况有点一言难尽，韩璋只能选择略过过程，直截了当地说：“我现在不在发布会。”
　　“不在？你怎么乱跑，头儿要是知道了……”王猛一听他离开这里了，下意识就要教育他听老大的话。
　　韩璋默默叹口气，说：“我和浩哥一起出来的，遇到点情况。蒋一凡那边怎么样？魏锋呢？”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说明他们现在情况上，直接把他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抛给王猛。
　　王猛听到是跟着浩咏铭走的，顿时没有了纠结。
　　“蒋一凡在啊，不过现在是那位姚老师在讲话，哇塞，不愧是国外知名的专家，说话有理有据，魏锋都给他怼得没话说了。”
　　“姚崇英出来了？”韩璋记得没错的话，他们在出来之前，拿着成品上台的是蒋一凡。魏锋一开始怼蒋一凡的口气就非常激烈。依照当时的情况，姚崇英都没有要亲自出来说话的意思。
　　怎么现在又在了？
　　“是啊。我没想到做研究的专家口才都那么好啊。”王猛口气充满了极度的感叹。
　　姚崇英的能耐，韩璋还小的时候就听他父亲说起过。他也不仅仅只是口才好，而是所有的技能点，都比正常人要高出许多倍。
　　谁都会对这样的人产生无限的崇拜和遐想，姚崇英对于那一批的实习生来说多少有点偶像的情节在。
　　有姚崇英亲自给蒋一凡压场，这一次的发布会会非常成功毫无疑问。
　　“我知道了。”韩璋直接掐断了电话。
　　曹妄言听他结束了电话，问：“怎么样？我们要怎么行动？”
　　韩璋朝几条通到门口这边的小道看了好一会，说：“等浩哥。”只要浩咏铭行动够快，他应该会在那些人追上他之前赶到这里。
　　他的话刚说完，刚塞回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韩璋赶紧又把手机捞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浩咏铭的名字。
　　划开后，内容非常简短。
　　“我先回发布会那边了，楚翰要是没事，你也赶紧回来。”
　　韩璋真想回拨一个电话回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妄言探头过来，问他怎么回事。
　　韩璋只回了浩咏铭一句。
　　“追你的那些人呢？”他可不信这帮人真的会追进会场里去。
　　“当然是追着我到了发布会现场，才撤。”浩咏铭回得飞快，看上去他此刻的环境确实很安全。
　　追的人没有回到这里。
　　韩璋抬头朝那辆一直不动的车看了一眼，凑近曹妄言，又问了一遍。
　　“曹哥，你确定楚翰在这辆车上面？”
　　“当然。”曹妄言说得信誓旦旦，“我一路跟他们到这边的，那车原来就停在旁边。楚翰被推上车后，才开到外面去。”
　　韩璋深深地吸了口气，照这样说的话，之前他认为这车子停在这里的原因是在等另外一批追浩咏铭的回来一起走的推论并不成立。
　　他们根本就没有要等人。
　　那他们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如果有什么行动的话，在离天图这么近的地方下手，会直接连累到蒋一凡吧。这事不管是蒋一凡还是蒋一凡的亲信，都不会干这么蠢的事情。
　　韩璋犹豫了一会，最后发现对于他来说，只能回去现场才能查一点情况出来。
　　曹妄言被现在的情况搞得一头雾水，问了几次韩璋要怎么办？这样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正犹豫着，浩咏铭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韩璋，你现在在哪？知道楚翰在哪吗？”他一口气连问了两个问题，口气严肃，还能听出一点焦虑。
　　韩璋直觉浩咏铭大约知道了一点情况，当即回答了他的问题。
　　“在停车场出口附近。楚翰应该就在门口外面的那辆车上。”
　　浩咏铭在手机那头仿佛悄悄松了口气，紧接着问了一句。
　　“你确定？”
　　韩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曹妄言。曹妄言正在看他，两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确定。”他选择相信曹妄言。
　　“那就好。”浩咏铭大松了口气，说，“刚刚，姚崇英用楚翰的手机发了条消息给我报警，说是楚翰被人从天图这边带走了，他请求我帮他找到人。”
　　“姚崇英也知道楚翰被人带走的事情？”韩璋诧异地反问。
　　“恩，他没有具体说明情况，不过我看他在现场讲话的时候表现得很紧张，不像是小事。”能够影响到姚崇英情绪到这个地步，楚翰的情况可能不太乐观。
　　韩璋觉得纳闷，照道理说，如果蒋一凡那边只是觉得楚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天图不合时宜，也许会破坏发布会，所以才把人带走或者赶走或控制住不让他接近发布会现场。
　　那么现在看完完全不是。
　　他心底涌出了一个想法，接着对浩咏铭说：“浩哥，把我这个位置发消息给姚崇英，告诉他人在这里。看看他的反应。”

第95章：吉祥物韩璋
　　“……现在？”浩咏铭抬头往台上看了一眼。姚崇英正坐在台上，回答现场记者的一些提问。这时候跟姚崇英去说这个消息，不就等于砸场子吗？
　　“就现在。马上。”韩璋加重了后面两个字的力道。
　　浩咏铭切断了电话去办正事了。韩璋捏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曹妄言看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关心地过来问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韩璋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
　　曹妄言疑惑地看着他，韩璋的脸色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正当他准备再努力关心一把他们队里的吉祥物，吉祥物韩璋忽然蹲了下去。
　　韩璋直接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双腿之间。
　　如果这一次可以确定姚崇英和楚翰之间确实有某种超出了师生关系的感情连接，一直困扰着他的答案就有了解释。
　　一种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席卷了他的理智。仿佛一直盘踞在他人生当中最重要的疑问马上就有了答案一般。心中有种即害怕真相，又极度想要看到真相的矛盾拉锯。
　　公务要紧，吉祥物的情况也要紧，曹妄言盯了那边车子几眼，间隙间回头对韩璋说：“哥们，你要是有问题可别憋着不吭声。你要是有个什么情况，浩队知道了会扒我的皮。”
　　韩璋深吸了口气，勉强控制住自己的不稳的呼吸，才缓缓地抬起头，说：“没事，我没事。”
　　曹妄言看他的表情有点瘆人，让他想起了韩璋第一次去案发现场看到尸体的模样。
　　“你啊，可别硬撑着。你现在的模样就跟你第一次去案发现场那会一模一样，遇到一些现场真要是身体扛不住，不要逞强。”曹哥作为老队员，对像韩璋这样的小年轻难得格外的呵护。
　　韩璋笑了笑，说：“我懂的。没有勉强，真的。”
　　曹妄言哼哼了两声，说：“别以为我是无事献殷勤，我也不是因为浩队跟你走得近才特别关心你。我啊……”话正要说道重点，他忽然顿住了。
　　韩璋被他跟自己的唠叨声转了点注意力出去，正想听他说下去，却恰恰好地卡在这个节骨眼上。
　　曹妄言接了一个惊呼。
　　“卧槽……”
　　韩璋被他这个意外的话惊了一下，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快速地往他们这边跑过来。
　　为首的人他认识。
　　“怎么跑这边来了？发布会不开了？”曹妄言站了起来。
　　韩璋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远处姚崇英走在最前面，紧跟在他背后的是他的学生蒋一凡。隔太远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是从他们急匆匆的脚步，以及韩璋对他们的目的的猜想。
　　姚崇英此刻的表情应该是相当焦虑。
　　浩咏铭当然也在这一群人里面，不过他跟在了最后面——他要不是探头探脑，看上去在四处找人的话，韩璋还发现不了他。
　　这个时候他们现身反而不好，韩璋拉着曹妄言往里退了进去，拨了浩咏铭的电话。
　　浩咏铭的脑袋一下子又缩了回去。
　　接着电话通了。
　　“你在哪呢？不是说在门口啊，又给我乱跑？”
　　韩璋扯了下嘴角，面前弄出了一点笑意，说：“没呢，这个时机出现太拉仇恨了，不大好。”
　　浩咏铭大约是听到他平安无事，松了口气。也不跟他计较别的了。
　　“我怎么听你说话这么有气无力呢？”这注意力也转得特别发散。韩璋对他这种细微的观察力实在佩服，但并不打算告诉他实话。
　　“不是信号问题就是手机问题。”总之不是他的问题。
　　浩咏铭听他没事，笑了两声，说：“我现在说话也不方便，你赶紧找条道溜出来，最好回去跟王猛他们汇合。哦对，老曹呢？”
　　韩璋撇了一眼一直盯着自己瞧的曹妄言，说：“在我旁边呢。”
　　“把手机给他，我问点事情。”浩咏铭说。
　　韩璋实际有点怕他不信自己刚才说的话，转而去问曹妄言，犹豫了下说：“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
　　“谁跟你说不能让你知道了？让你边儿去了吗？赶紧的，别墨迹。”浩咏铭真不知道这小孩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他是这么公私不分明的人吗？
　　韩璋只得把手机递给曹妄言，说：“浩哥找你问话。”
　　曹妄言高高兴兴地接了过去。
　　“浩队，您放心。我会无微不至地关心韩小同志的。”
　　浩咏铭信他就有鬼了，当即回了一句。
　　“那行，待会看到人但凡有一点不对头，我们就练习室见。”浩咏铭对曹妄言，王猛之流永远都是用严厉的教育方式纠正他们夸夸其谈的作风。他就不信治不了他们爱吹的毛病。
　　曹妄言登时神色一收，整个人乖巧了起来。
　　“那不能这样啊，头儿。现在的小年轻都有点喜欢装忧郁的小毛病，这症状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悄然无声，那通常是情绪上的问题，我不是对症的良药，无能为力也是正常的。”
　　浩咏铭大约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可见韩璋确实有点不对劲了。
　　“这话题先搁在一边，我有点正事要问题你。”浩咏铭摆正了态度，口气公事公办的严肃，“如果我让你认刚才在现场的几个人，你还能认得出来吗？”
　　“那帮混混？”曹妄言问，“不一定能认全，不过百分八十没问题。”
　　曹妄言在认人方面有天赋，记性也比较好。这点记忆力的考验，应该不会话下。
　　“够了。待会我给你看几张照片，你确认一下，我们就照这个抓人了。”浩咏铭扔完这句话，跟着说了一句看好韩璋，就挂了电话。
　　姚崇英到了现场的时候，车子已经被人包了。
　　浩咏铭四下看了一圈，确实没有找到韩璋他们的影子，算是确认了这人真的已经离开。
　　楚翰确实就在车上，同时跟他在一起的只有两三个人。一看到一帮人围着车子，先是不肯开，甚至想拿楚翰做威胁。
　　但最后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也无条件开了车门。
　　姚崇英首当其冲上去拉人，紧跟在他身后的蒋一凡铁青着脸想去拉人，结果抓了个空。
　　“老师！”他脸色不太好，却是真的紧张姚崇英。
　　姚崇英压根就没有在意到他，只顾着上去，把最里面的楚翰拖了出来。

第96章：发布会很成功
　　楚翰似乎没有受到这场灾难的半点影响。浩咏铭站在一个最佳的角落里，把他的表情看得真真切切。
　　这人好像此刻发生的事情跟他毫不相干似的，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滴溜溜地在姚崇英的身上转。他就看着姚崇英把他全身都看了个遍，问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就抬起手，伸个懒腰说胳膊有点疼。
　　这要不是周围的人有点多，浩咏铭甚至觉得姚崇英绝对会当场扒了他的衣服看他身上是不是有伤。
　　这种发自内心的紧张和关切是装不出来的。
　　浩咏铭可以确定楚翰之于姚崇英绝对不仅仅只是学生，这点从他对在场的另外一个学生的态度完全就看得出来。
　　韩璋和浩咏铭同时有种他们被人利用了的想法。
　　楚翰就由着姚崇英摆布，眼神一转就转到了蒋一凡身上。他脸上的神色忽然一瞬间尽收。
　　“诶？发布会都结束了吗？”
　　蒋一凡脸色黑沉地可怕。
　　“我的助理接手了现场，你的安危比较重要。”一出口就是客套话，可听得出来，蒋一凡是真的不情不愿。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楚翰问。
　　一直盯着他看的姚崇英忽然插嘴说：“我报警了，刚才有警察在附近帮忙找到的你。”
　　楚翰开始张望。
　　浩咏铭当下在心底喊了声要糟，这时候要走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是浩队帮忙的嘛？那我真是要感谢你了。”
　　浩咏铭呵呵了两声，意思意思地说了两句应该的，接着转移了话题，“既然楚总找到了，就先回发布会那边吧，这边我已经喊了附近分局的同志，他们会来处理。”
　　匆匆而来的几个人，又匆匆地往回赶。
　　浩咏铭看着姚崇英半扶着楚翰走，再看跟在最后面的蒋一凡，心底默默叹气。不管这次的事情是不是蒋一凡做的，在姚崇英的面前，他还是输地很彻底。
　　不过，好在发布会比预计地要成功。
　　浩咏铭把几个混混交给分局的民警之后，匆匆赶回去的时候，正好发布会圆满落幕，参与发布会的人开始渐渐散场。
　　他一进去就在混乱的会场里面找人。几圈之后才看到正坐在最边上发呆的韩璋。
　　韩璋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凝重。
　　浩咏铭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安静了一会才叹气说：“又在想什么呢？”
　　韩璋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微微收缩的瞳孔在判断出说话的人是谁之后，才渐渐放开。索性浩咏铭这回没有正对着看他，韩璋就看着浩咏铭稍微了一点疲累的侧脸，提了口气说：“怎么没去找蒋一凡谈话？这跟我们的计划不一样。”
　　浩咏铭依然注视着前方，说：“谈过了，东西也给他看了。”
　　韩璋深吸了口气，说：“没反应？”
　　浩咏铭哼笑了声，说：“意料中的事情，蒋一凡如果这么好搞，我们也不会这么辛苦了。”
　　说的也是。韩璋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
　　浩咏铭转头看没吭声的韩璋说：“你一开始也没抱多大希望吧。”
　　韩璋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
　　“蒋一凡是有能力的人。”所以他带着相册，就是想诈一回蒋一凡有多重视肖颖的这本相册。浩咏铭却从另外一个角度说起这本相册。
　　“我忽然有一个想法，肖颖的相册也许不是这么用的。”里面的照片都是一些合照，根本就没有做直接证据的价值，这和肖颖藏这么费劲完全不对等。
　　韩璋有些意兴阑珊地接了一句。
　　“还能怎么用？”
　　浩咏铭从衣服内袋里抽出相册，把它翻开——他的动作粗暴，也不是正常翻页的动作。韩璋看他直接撕开了封面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我去！你干什么！”韩璋脸色大变，扑上去想抢救已经来不及。
　　浩咏铭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声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扑过来的韩璋，另一只手则高高抬起，避开他扑过来的抢东西的手。
　　韩璋寒着脸，仰头看高高悬在他头顶上的那本已经被撕破的相册。
　　“你做事情的时候都不提前……”他的话没说话，忽然愣住了。
　　浩咏铭依旧扶着他，撕书的动作无法继续。
　　“又不会少什么东西，我这是遵循不破不立的道理。”他这边正头头是道的摆事实讲道理，韩璋忽然按着他的肩膀，站起来直接捞走了相册。
　　被撕开的相册封面内页上，画着一个小小的箭头。箭头指向扉页，如果不撕掉整个封面，根本看不到这东西。
　　他摊平手掌在扉页上摸索了一阵，没有异物感，说明扉页中间没有东西夹进去。
　　浩咏铭知道他在忙，也不上去跟他搭话。
　　他悄无声息地把自己的身体往前挪了一点，替韩璋挡去一部分视线，自己就看着匆匆往外走的人群。
　　半晌后，韩璋轻轻吐了口气。浩咏铭这才回头看他，说：“怎么样？”
　　韩璋歪了下脑袋，终于抬起眼看他，颇有些无奈地说：“肖颖不愧是个数学老师，对我这个数学渣来说要理解她的意思有点难。”
　　浩咏铭伸手从他手里抽走了相册，翻看了两下后看着那箭头琢磨了一会，一边说：“我都说了不破不立，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一边伸手就撕下了那扉页。
　　“……”韩璋绝对是不赞成浩咏铭这种暴力取证的手法，万一损坏了证据，得不偿失，“浩哥，你平时都这么干的吗？”
　　浩咏铭仔仔细细地在扉页上摸索，听到他的问题，随性地瞥了他一眼，说：“啊？那肯定没有的。对任何一个案子来说，证据都具有唯一性，非常宝贵。怎么能说破坏就破坏。”
　　韩璋挑眉看他。
　　“那你还……”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蒋一凡对这本相册没有任何反应，那只说明肖颖藏这本相册的目的不在他身上。后来，我又想了想，蒋一凡这么谨慎的人，他如果要对肖颖下手，肯定不会自己亲自动手。况且肖颖还是自杀的。”浩咏铭一口气就把他之前的想法说出来，
　　韩璋真要接他的话问问题。浩咏铭的手一顿，他把那张撕下来的扉页抬起，搁在自己的眼睛面前，说：“找到了。”
　　这次发布会虽然对肖颖的案子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但对于韩璋和浩咏铭来说，收获都相当大。
　　中午之前，浩咏铭就下了收队回市局的命令。
　　回去之后，几个人颇有默契地围在了一起。浩咏铭坐在位置上，起了个头。
　　“肖颖的案子的有眉目了。”他扬着手里捏着的纸片，“这是一份名单。我想老曹估计会有点眼熟。”
　　曹妄言没料到这出门一趟找回来的证据还能扯上自己，还不是途中发生的那点意外，当即整个人又点发愣。浩咏铭把纸片递给他，说：“红酒山庄的那份名单。”

第97章：一起入室杀人案
　　曹妄言一脸恍然大悟。
　　“我去，头儿你从哪弄来的。该不会是藏名单的人也混在这次参加发布会的人里面？”
　　“没有，人不在。”浩咏铭寻思着要这么表达这中间的曲折，韩璋忽然开口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肖颖相册里面找到的。”
　　“……”众人一脸懵逼，谁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王猛心有余悸，说：“幸亏没把这东西从蒋一凡手上拿回来了。”浩咏铭跟蒋一凡对峙的时候，王猛也在场。当时看着蒋一凡脸色不大好，还以为这位蒋总会直接翻脸动手。
　　“他大概也没想到名单会在肖颖手上。”
　　正在埋头看名单的曹妄言越看脸色越古怪，直到看到最后他再也憋不住了，
　　“……卧槽，我眼睛没花吧，这个商会的组织者是蒋一凡？啧啧还有他个人的私章，胆子真心大。”
　　浩咏铭点头，他伸手在那份名单上点了点，说：“你再看看，里面有多少熟人。”
　　王猛，钟强的好奇心大起，纷纷凑上去观摩那名单的阵容。
　　韩璋的心思明显不在他们讨论的话题上。浩咏铭见他没有半点动静，奇怪地多看了他几眼，挨了过去小声问：“怎么了？一声不吭的。别憋着事啊，我怕了你了。”
　　浩咏铭说的是实话，韩璋平时就真的跟吉祥物似的，办事也特别积极，配合度也高。可这人心眼特别多，藏事也特别有能耐，以至于至今他都看不透这人不说话的时候究竟在想啥。
　　以前总觉得自己有多了解这个人，最近却发现，自己了解的那部分全都是假的。
　　摸不清自己亲近的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产生不安。
　　没错，浩咏铭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不安过。
　　韩璋闻声抬头看他，顺便换了个思考的姿势。
　　他眼皮子稍微抬了一点，朝曹妄言那边看了一眼，说：“名单和相册结合起来，可以说明这份名单一开始应该是在铭印的那位公子手上。怎么到肖颖手上不用解释了吧。”
　　浩咏铭被他突如其来的插入话题姿态有点发懵，他以为这个人一直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讨论，是在想别的事情。
　　“嗯，这个不难推出来。”
　　“张适的案子表面上看很明显，就是个连环杀人犯遇到了，顺手给宰了。”韩璋顿了一下，忽然口风一转，“但是仔细去推敲的话，可以推出一点细节。”
　　浩咏铭一向对已经破了的案子没有多大的兴趣，就算是韩璋这说话的方式特别钓人口味。
　　“张适的案子虽然不是我经手的，不过老温跟我讨论过，大致的细节我应该都知道。”
　　韩璋点头，继续说：“那你应该也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
　　浩咏铭抬眼瞧他。
　　王猛这时候忽然插嘴进来，说：“那个案子我知道，那会我刚好被抽掉过去帮忙了，整个案子我有跟。”；
　　韩璋应了一声，说：“那王哥你说说看。”
　　王猛清了清嗓子，摆了个一本正经的姿态。
　　“张适的案子，当时其实挺匪夷所思的，浩队应该知道吧，这是一起入室杀人案。”
　　浩咏铭点头。
　　“张适当时住在自己的买的公寓里，当时……我记得是跟肖颖同居的状态吧。”
　　浩咏铭朝他飞过去一眼，说：“说重点。”
　　王猛嘿嘿笑，说：“那案子离奇的是，发生的时间就在肖颖有事离开公寓的前后脚。也就是说，对方是在肖颖离开后命案才发生的。”
　　韩璋认真听着王猛的叙述，听到这里直觉不太对，说：“张适的案子在当时也算是一件大案，但是肖颖怎么没有被爆出来？”
　　浩咏铭撇了他一眼，说：“那简单，肖颖不是有个铁杆追求者嘛？这点小事当然压得住。”
　　他的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是蒋一凡在背后替肖颖压住了这个事情。韩璋根据当时事情发生的时间前后计算了一下啊，大致也明白了其中隐含的意义。
　　蒋一凡是想把肖颖弄到自己身边，但如果这个时候爆出来他和铭印的公子有一层关系，以蒋一凡当时的能力，完全是办不到的。因此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韩璋抬了下头，问：“有证据是蒋一凡出手的吗？”
　　浩咏铭接着他的话回答说：“你之前不是说了，那段时间经济报整天追着铭印和望江这两家做文章吗？楚氏楚怀信是不屑干这种勾当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天图。两年前，不就是蒋一凡刚回国正浩默默无闻的那段蛰伏期吗？”
　　韩璋深吸了口气，点了头。
　　浩咏铭看他模样，也不用自己多解释了。
　　蒋一凡的处境并不会因为他出去留了个学就自动转好，蒋经国培养他的目的非常明确，他如果发挥不了价值，那么在天图他就没有任何地位。在他回国之后，蒋经国对他没有任何安排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当时望江和铭印的风头正盛，对天图来说是两个不可忽视的威胁。
　　蒋一凡会这么做，也在情理之中。
　　王猛见头儿的发言完毕，又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那我接着说了啊。凶手就是这么前后脚进了张适的住所，干掉了张适。我们当时查案的时候也怀疑过跟他同居的那位女友，不过没有查出女朋友是谁的时候，凶手就做了下一起案子，而且在案发现场当场被抓。”
　　“据凶手付辛宇说当时自己一开始就是看上了那名美女，看她进出都是一个人，以为是单身就摸进去了。谁知道里面还有个男的，只能宰了。”王猛表述地非常简单。
　　在场的都是办过无数凶杀案的老手，谁都可以想象出来，案发现场有多凶残。
　　浩咏铭在王猛说完之后，转向韩璋问：“说完了，你说说看哪里值得细推。”
　　韩璋深吸了口气，说：“肖颖当时还是个学生，虽然和张适是同居的状态，但作为学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去张适那的时候应该也都是车进车出。就肖颖的曝光度来看，张适对她非常保护，从来没有让她暴露在公众场合过。那么付辛宇又是怎么知道她进出都是一个人的？而且付辛宇连环凶杀案是流窜式的，他杀人的地点并不固定，就是到一个地方干一票，很快就会换一个地方。这种不稳定的状态，他又是怎么确定肖颖的的住处在哪里？恕我直言，这种跟踪式的犯罪，至少要跟踪几个月才会做好准备犯案。付辛宇当时才到雾城几天？”
　　“唔……付辛宇当时是到雾城第五天就犯案了吧，头儿？”王猛不太确定地问道。
　　浩咏铭镇定得更正了他。
　　“第四天下的手，第五天刚好周末，我不在，老温接的案子。”
　　韩璋见他没有表态，就直接对着浩咏铭，问：“你觉得呢，浩哥。”
　　“这个案子的随机性很强，付辛宇也有可能真的跟他说的那样。他这种穷凶极恶的人又有什么能跟他搭得上？”浩咏铭在这个案子上面的思考没有韩璋那么有针对性，他还是觉得张适的死亡偏向偶然性。

第98章：滔天大罪
　　韩璋对付辛宇这个人不了解，因此也无法回答浩咏铭所说的这个问题。
　　“那付辛宇一开始的犯案总有理由，任何人犯罪都不会没有根据。”韩璋对这一点非常坚持。
　　浩咏铭倒也不反对韩璋的这个观点，但观点毕竟是死的，人永远都是活的。任何观点都只适用于大多数人，并不适合像付辛宇这种极少数类型的人。
　　他想了想，找了个比较适合说服韩璋的方式，说：“付辛宇作为一个个案，他所提供的理由非常合情合理，而且他没有任何亲人，死者跟他也没有仇怨，帮人杀人和替人顶罪都不可能。”
　　韩璋认真地反驳他说：“不，我觉得有可能。你们刚才说了，他在杀了张适之后，在雾城犯过第二个案子。他之前没有在同一个城市犯过两个案子吧，像他这种人应该没有足够的安全感，杀完一个人之后就会立刻换地方。”
　　浩咏铭皱眉，他真的小看了韩璋在细节上推敲的能力。
　　韩璋继续阐述他的观点。
　　“付辛宇这也算是反常的行为，一个人违反他惯常的行为一定有他的理由。”
　　王猛这个时候缓缓地举起了手。
　　浩咏铭正被韩璋问地无话可说，看到王猛举手，立刻喊他。
　　王猛这回没有清嗓子，他忐忑地看看韩璋，又看看浩咏铭，说：“其实当时我在跟案子的时候有一个觉得特别别扭的地方，不过后来因为案子很快就被破了，就没有说出来了。”
　　韩璋探身上去，问：“什么地方？”
　　“付辛宇被抓的时候，从他身上有搜出来一个很小的音乐盒，很老旧的那种。”王猛双手比划了一会，说：“有这么大。”
　　老旧款式的音乐盒都比较大个，平时大部分都会摆在家里，很少有人会随身携带这么大个的玩意。
　　“有查过这个音乐盒的来历吗？”韩璋问。
　　王猛摇了摇头，说：“付辛宇是被执行死刑的，他行刑前有个要求就是要把音乐盒放在他骨灰盒里，我是后才才听人说的。当时听完之后对这个凶手产生一点不可思议的想法。”
　　凶手再凶残，也是个人。破案的时候，基本从人的基准上去判断，总会看出一点人性的光辉。当然这些东西并不能掩盖他犯下的滔天大罪。
　　浩咏铭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说：“所以音乐盒就是一个小插曲？”
　　王猛也找不到除了这个词以外更合理的形容词了。
　　韩璋却摇头说：“王猛你还记得那音乐盒是什么样的吗？我怀疑这就是让他一改以前作案方式的原因。”
　　王猛闻言直接去开网页翻图了。浩咏铭虽然知道韩璋这么钻牛角有什么用意，可他还是心疼韩璋这种高度的用脑方式。
　　看这架势，韩璋是不可能真的刹住车了。浩咏铭叹息。
　　“我和王猛去查这个案子，韩璋你歇会吧。”
　　韩璋被莫名其妙地扔了一句歇会，整个人懵逼了。
　　“现在不是在上班吗？”他为什么要歇会？
　　浩咏铭瞅了他一眼，说：“废话那么多？跟曹妄言去讨论名单，下班之前我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韩璋对浩咏铭嘴上说的合理的解释不太放心，毕竟他敷衍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了，感情上也好，正事上也罢。有时候总让他特别担心自己瞒着他的一些事情是不是被他察觉了。
　　他赶紧摇头，说：“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
　　“我作为队长，连队员都命令不了吗？”浩咏铭就知道这人讲不听的，立刻就端起来了队长的架子。
　　那边正在讨论的曹妄言听到动静，抬起头笑着对韩璋说：“韩璋，接受我们头儿对你的特殊关爱吧，他也是为你好，别让他白费心思。”
　　心思？韩璋听到这个字眼，抬起脸对上浩咏铭。
　　浩咏铭脸皮厚得很，被曹妄言直接说破也没有恼羞成怒，倒是一脸嬉皮笑脸地说：“看吧，照顾了这么多年的小屁孩还没个跟班贴心，我做人多失败。”
　　曹妄言忽然正经了脸，对着韩璋认真地说：“我说韩璋，不是我吹。我们队长这么多年下来，心思从来都在工作上，从来没在谁身上这么上心过。你可得知恩图报。”
　　韩璋没想到这话题可以从正事一秒转到个人私事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浩咏铭对自己上心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不是傻子，不是缺心眼。可曹妄言这句知恩图报就有点超纲了……自己的人身的目标自己早就规划好了。但他却忘记了怎么报答浩咏铭这一条。
　　浩咏铭见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赶紧朝曹妄言使了个眼色，说：“老曹，出去卖个饭。回来跟我报销。”
　　曹妄言一听吃饭立刻就扔了手头上的所有事情，一溜烟跑了。
　　韩璋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浩咏铭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索性催促他跟钟强去讨论问题，他带着王猛直接出门了。
　　去档案科调个老案花不了多少时间，趁着曹妄言出门去买饭这点时间，还够他去跟温如是了解一点情况，王猛则被他踢去越晴明那去了解张适的具体死因。
　　他觉得这么细致的了解，总也符合了韩璋这吹毛求疵的高要求了吧。
　　温如是才跟他们分开不到一个小时，又看到浩咏铭出现在自己跟前，下意识地调侃了一句。
　　“我说老浩，要不我直接调去你们队得了，办起事来也方便。”
　　浩咏铭把他嫌弃得一文不值。
　　“得了吧，你的个人风格太强烈，跟我们队的节奏不搭，还是继续带你的队吧。”
　　温如是笑得温和无害，浩咏铭却没来由被他看得全身一阵阵发寒。他赶紧闭嘴，跟着温如是往里走。温如是一边走一边回忆所：“张适的案子，我记得报案的人是他们家的钟点工。这个钟点工对他们家的事情真的是一问三不知。连张适有女朋友的事情，都不能确定。”
　　浩咏铭应了声，点头说：“张适确实非常保护他的这个女朋友，我们也是现在才发现他的女朋友就是肖颖。”
　　温如是愣了下。
　　“肖颖？”随后反应过来感慨地说了声：“这个世界可真是小。”
　　“可不是，真是应了真相逃不出时间的追捕这句话。”浩咏铭也跟着感慨了一句，接着说：“中午回来后我们讨论的一会，韩璋认为张适的死没有我们当初破案的时候那么简单。可能还有背后主使。”
　　温如是果然皱眉，动作也停住了。
　　“什么意思？”他问。
　　翻案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温如是作为当时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尤其重视。

第99章：没有作假
　　浩咏铭知道这个事实在是不好说，有时候破案也不是黑白分明，有许多的各种因果牵扯在里面。很多案子实际上并没有把真相追究到底，而是找寻一个最为折中，把伤害降低到最低的状态的结果。
　　他也不仅仅是因为韩璋的原因，才会纠结在这个案子上。
　　最主要是还是那个幕后主使，很有可能还存在着危害到其他人的行为。
　　任何危害到社会的行为都是绝对禁止的。这是作为一名人民警察的最基本原则。
　　“不瞒你说，张适的这个案子还是因为肖颖自杀的案子牵扯出来的。我们在肖颖自杀案里面查出来一份名单。名单上面有蒋一凡的个人私章，完全可以证明它的真实性。”
　　温如是听他这么一说，全身寒毛都立起来了。
　　“……什……什么名单？”他问地有些语无伦次。
　　“两年前，蒋一凡从国外留学回来，私底下办了这么一个商会，囊括了大部分的雾城一些重量级的人物。去年红酒山庄的案子你还记得吗？这份名单出现在过红酒山庄里。”
　　温如是被他这一连窜的信息说得脑子凌乱了起来，他抬手阻止浩咏铭继续说下去。
　　“等等。”他开始一点点地理浩咏铭提供给他的线索，“你的意思是，蒋一凡创立了一个商会，私底下利用犯罪手段会商会成员牟利？”
　　“正确来说，是为自己牟利。”浩咏铭解释说，“商会成员不是谁都可以，首要条件就是他必须是自己商会中获‘利”的一员才能加入。”
　　温如是恍然。
　　“那不就是一条犯罪链？'
　　浩咏铭点头，说：“红酒山庄的案子其实就是这条犯罪链的连接点。”
　　“但是红酒山庄生意红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蒋一凡不是两年前才回来吗？”温如是反问。
　　浩咏铭说：“蒋一凡的根基在国内，他肯定是时刻关注雾城这边的任何风吹草动。不过这个问题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份名单确实出自他的手，证明这个组织是掌握在他手里的。”
　　温如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说：“所以肖颖的自杀是跟蒋一凡有关系了？”
　　“还不确定。”浩咏铭头疼的就是在这个地方，“肖颖虽然跟蒋一凡也能扯上一点关系，但是这点关系够不上让肖颖自杀的条件。”
　　温如是似乎从他说的这些话中品出了一点言外之音。
　　“你的意思是，张适的死因有可能跟蒋一凡有关系？那我得好好看看了。”他赶紧起身，从自己电脑里找当时还留着的一些相关信息。
　　浩咏铭松了口气，温如是能听进自己的话，自己的陈年老案也翻出来，可不是谁都做得到的。就算是至交好友，在这种是非面前，很多时候很多人还是会选择固执地相信自己。
　　温如是做事非常细致，因此他对自己的破案能力也有十足的信心。
　　“不过听你这么说，肖颖当时怎么逃过我眼睛的呢？”温如是困惑地问，“我记得当时根据钟点工的描述，他是早上接到雇主的电话，让他下午三点过去做事。后来证实，早上那通电话不是雇主打的，而是凶手干的。”
　　浩咏铭听他描述，又想起来韩璋对付辛宇的描述，这个凶手犯罪的时候非常随性，如果照这个设定来说，凶手再前一天杀的人，根本不会留到第二天还特地给钟点工打电话。”
　　“对了，你们当时是怎么判断这个电话是凶手打的而不是雇主？”浩咏铭问。
　　“一个是死者的死亡时间，另外一个是我们在凶手身上找到了张适的手机。”温如是说完后，说，“说起来，我当时也觉得这个安排太巧合了，就好像抓到这个凶手，所有我们无法解释的谜题都在他的身上找到了答案。”
　　浩咏铭明白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人为特意就这么安排下来的。正常的程序应该是先找到线索，再按照线索来找到凶手才是，这个案子却恰恰相反。
　　温如是这时候忽然长叹口气，说：“老浩啊，老实说，那个案子我至今都有点疑惑，明明所有的线索都连的通，可就是心理有疙瘩。好像自己冤枉了人。”
　　“冤枉什么人？付辛宇身上背的那些人命案都是真真切切的，可没有作假。”浩咏铭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如是勾嘴笑了。
　　“说的也是。”
　　温如是把案子相关的资料打印了整整一大叠，递给浩咏铭说：“我下午要出去办个其他的案子，回来早的话就直接去你那看看。”
　　浩咏铭同他道了个声谢，抱着一摞的纸往回走。刚拐弯，正巧碰上双双过来的王猛和越晴明。
　　王猛熟门熟路地接了自家上司手里的资料，走到前头去了。
　　越晴明落在他后面，看着前面，压低了声音问浩咏铭。
　　“怎么想起问以前的案子？”
　　“有情况啊？当然要问。”浩咏铭回答地理所当然，说话的口气却不自觉带了点压力。案子真是牵扯地越来越远，他甚至有种直觉，等到事情真相全部水落石出，这很有可能会是个错综复杂的案子。
　　越晴明正要多问一点，被浩咏铭及时堵住嘴，说：“去我办公室那边说。”
　　浩咏铭一踏进门，迎面扑来一阵阵菜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饭。难怪王猛这小子跑得飞快，端了自己拿一摞资料就往前冲。
　　办公室里几个人正围在一起吃地一派热闹，王猛率先朝他们招呼。
　　越晴明闻到这个味道就皱眉，脚步停在门口不敢进去。
　　浩咏铭知道他作为法医，脾气金贵的很，上班期间经不住这种丧心病狂的菜香袭击。
　　“哦，差点忘了我还没吃饭。老越你吃了吗？”
　　老越眉头皱得老深，僵着脸说：“我不吃外食。”
　　“下午有没有案子？没有案子就在这跟我聊会吧，反正要影响也是几个小时的事情，回去多闻闻你办公室里的消毒水就没这回事。”
　　越晴明没有辩驳就被浩咏铭给推了进去。
　　他一坐下，首先第一个反应就是抬起头问王猛。
　　“你确定要吃完饭后跟我讨论尸体的事情？”

第100章：更加直接的证据
　　王猛使劲嚼菜的一下子顿时了，整个人的脸色立刻转白，一会又带上了一点青色。
　　浩咏铭在越晴明旁边坐下，接过韩璋特意给他递过来的饭盒跟筷子，说：“行了，你别吓他，张适的案子你跟我说就行了。”
　　王猛一脸感动地看着他们的头儿。
　　韩璋正机械地嚼着饭，听他这么一说反射性地抬起头，说：“跟我说也行，我有点感兴趣。”
　　正在吃饭的曹妄言毫无预兆被呛到了，扭头对着垃圾桶猛咳。他旁边的王猛体贴地拍他的背顺气，一脸痛惜说：“让你别吃鸡腿了，给我不就不会浪费了吗？”
　　钟强终究还是没抗住双重攻击，也蹲下去了。
　　韩璋看了一圈一次阵亡了两个，一脸懵逼，问挂着一脸幸灾乐祸的浩咏铭。
　　“我刚才说的哪里不对吗？”
　　浩咏铭指指他的饭盒，说：“这种小事就不要计较了，早点把饭吃完，我们赶紧干活。”
　　韩璋直到饭后越晴明开始讲解案发当时的现场情况，以及放上了现场的照片，才明白过来曹妄言和钟强相继真忙的真正原因。
　　“凶手的体格非常健壮，死者从被袭击到死亡的这段时间，整个人就是被直接摁在发现尸体的地板上。凶器是凶手随身携带的一把工具刀，有齿。所以伤口呈内肉外翻的状态，死者身上几乎找不到完整的皮肤，从头部到脚底，全身都有不程度的刀伤。致命的刀伤没有。我们当时判断是失血过多死亡。”越晴明面无表情介绍完。
　　韩璋脸色有点发白，这种凶残的场景，光是想象就需要非常大的勇气，更何况是直接面对。
　　越晴明介绍完了之后，浩咏铭转身对着他的队员们，说：“都感受到了死者的惨状了吧。”
　　就连平时最多话的曹妄言，这时候都说不出话来。
　　浩咏铭看了一圈，大致明白了越晴明的介绍起了效果了，他低下头，继续说：“从肖颖的相册看得出来，她对自己和张适的感情非常重视，不然以她的性格，不会做出轻生这种事情了。”
　　韩璋一瞬间就从浩咏铭的话里面听出了他隐含在里面的意思。他猛地抬起头对上浩咏铭。
　　浩咏铭这时候一字一句地说：“聪明的你们，应该听出来了我的意思。没错，我现在初步认为肖颖的自杀实际上就是为了公开这份名单，为了公开两年前甚至更久之前发生在雾城的丑闻。”
　　“可是浩队，单单就这份名单，根本证明不了什么。”王猛举手提问。
　　浩咏铭深吸口气，说：“没错，名单证明不了什么，不过这份名单很明显不单单只是名单而已，它还告诉了我们一个更加直接的证据。”
　　“一份名单是起不了任何威胁的作用的，蒋一凡能掌握这一份名单里的人，肯定有其他的手段。”
　　韩璋现在才反应过来，浩咏铭在发现了那份名单之后还保持着冷静的状态。
　　浩咏铭冷冽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蒋一凡手上绝对有名单上所有人的关键性把柄。”
　　“现在我开始分配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你们几个人的任务。”浩咏铭随手把手里的资料扔在桌子上，“韩璋跟曹妄言一组，负责蒋一凡从今天开始所有的行踪和跟他有关的各方面的信息收集。王猛你暂时不用去经侦了，于闻松的案子已经没有研究的价值了，你明天开始就跟王猛一起查一下付辛宇相关的一些事情，张适和肖颖住的房子，如果一直没有人住的话，最好也去查一下。相信这么凶的案子，也没有人敢买。”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介于浩咏铭的威严在，众人勉强干笑了两声意思了一下。
　　浩咏铭解散了这场会议，吩咐王猛亲自把越晴明送回去之后，直接坐在韩璋对面。
　　韩璋一脸疑惑地看他，也不主动出声，就等着他自己开口。
　　浩咏铭思虑完了之后，换了姿势正对着韩璋，说：“你跟曹妄言跟踪蒋一凡的时候，要注意姚崇英和楚翰，姚崇英我感觉还安全一点，但是楚翰在这里面简直就像根搅屎棍，什么能添乱他就干什么。”
　　韩璋一听到楚翰和姚崇英这两个人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就渐渐收了。
　　他淡淡地说：“我知道。”
　　“姚崇英那边我会去跟他谈合作的事情，不管他答应不答应，至少我会让他答应不会给我们的行动添麻烦。”说句实话，同姚崇英的谈话，他吃不准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是特别在乎的，也不了解这个人的底线是什么，
　　他能做出的保证就是不让姚崇英破坏他们的计划。
　　韩璋深吸了口气，说：“姚崇英问题不大。楚翰我会多注意一点。”
　　浩咏铭听他说会多注意楚翰的时候没来由眼皮一跳，他学着韩璋的平时思考问题的方式钻了一回牛角尖，说：“我不是让你多注意楚翰，而是让你能避就避开他。”
　　韩璋歪着头看他，说：“避不开吧，姚崇英现在和天图集团是绑定的状态，发布会成功之后，蒋一凡的任务就剩追着姚崇英跑了，这三个人的以后经常都会捆绑的方式出现。”
　　韩璋说的没错，但浩咏铭并没有要求他一天24小时跟踪蒋一凡。
　　“楚翰会主动出现在天图的机会不多，蒋一凡也不会给他那么多次机会。”姚崇英让楚翰进入实验室，在他和天图合作当中，绝对是违反操作。
　　但是姚崇英的私人生活场所和实验室是在同一个地方，天图可以限制楚翰进入实验室，但是不能限制姚崇英的个人生活。
　　“韩璋，楚翰这边我会安排别人去盯他，你别抢别人的饭碗。”浩咏铭说。
　　韩璋心底想着别的事情，冷不丁听到浩咏铭这么一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楚翰？他有什么问题吗？”韩璋问。
　　浩咏铭瞧着二郎腿，瞧着韩璋，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韩璋下意识地就开始思考调查组那边是不是在调查这个人了。
　　可过了一会之后，浩咏铭却张口开始回答他的问题。

第101章：你怀疑楚翰
　　“楚翰身上的问题多得很，租给蒋一凡豪车的那位在国外留学的同学，我顺手让人摸了一下他的底，这个人在国外曾经因为吸食非法致幻剂被警方控制了几个月，根据警方的记录，他在国外的生活落魄，因为吸食致幻剂上瘾，他的日子过得非常窘迫，所以……他根本没有实力去买这么贵的车。”
　　韩璋把浩咏铭所说的话全部都消化进自己的脑子里，接着他的话说：“浩哥的意思是，有人给他提供了致幻剂？”
　　浩咏铭摇头说：“虽然这个结论很容易得出，但是没有证据。本来我以为蒋一凡会是提供给他非法致幻剂的人，但是蒋一凡两年前回国，从那个时候开始，蒋一凡自身难保，又哪有精力去做这种事情。更何况，如果是这样，蒋一凡根本没有必要租借豪车还给那么大笔的租金。”
　　韩璋脑子一转，问：“所以你怀疑楚翰？”
　　“……”浩咏铭叹了口气，说：“只是猜测而已，没有实际的线索。”
　　韩璋对于浩咏铭说出这么不确定的话有些诧异。
　　“这可不像你。”他笑笑说。
　　“先不说这个，我们现在的重点目标还是在蒋一凡身上，一有证据，立刻动手。”
　　韩璋点头。
　　浩咏铭一看到他点头，心底就莫名松了口气。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韩璋看着他站在自己的办公桌边上收拾东西，随口问了一句。
　　“还要去调查组？”
　　浩咏铭摇头说：“不去，待会温如是要过来，我先准备准备。”
　　下午三点不到，温如是推进一队的办公室大门。他进来扫视了一圈，微微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
　　“就剩你们俩？”
　　浩咏铭给他拖了一张椅子，示意他坐下。
　　“都派出去干活了呗。”
　　韩璋抬头叫了声温队。
　　温如是朝他点头，说：“韩璋啊，最近辛苦了。”
　　韩璋抬头看他，脸上带了点困惑。
　　浩咏铭拍了一记温如是的肩膀，说：“你别瞎安慰，韩璋可是我的人。”
　　温如是笑出了声，说：“我就夸他一下，还不行了？”
　　“不行不行，我的人当然只能我来夸，才会有队伍凝聚力，你这是在帮倒忙知道吗？适可而止。”浩咏铭半带着玩笑的警告。
　　温如是也不跟他计较，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抽出了份东西递给浩咏铭，说：“我刚去档案科问了，资料你们先拿了是吧。”
　　浩咏民愣了下，说：“哦……可能是王猛他们拿的。这是什么？”他顺手接过资料，翻了两页。
　　温如是似乎也不太在意这件事，听完之后点了头。
　　“还有些细节性的东西，破案的时候东西太多做了删选，这些是当时对那起案子没有什么用的一些东西。中午的时候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些东西可能有用，都全部整理出来了。”
　　浩咏铭愣了下，说：“不是已经给了吗？还有啊。”
　　温如是敛了脸上温和的神色，整个人凭空生出了一点和平时不大一样的严肃感。
　　“有，还不少。”
　　浩咏铭一听，立刻凝神关注在这些资料上。
　　“这些是……张适的一些交友信息？”
　　温如是看着那些资料，说：“前面是这些，还有他的一些社交和平常的活动。”
　　浩咏铭翻了几页，脸色越翻越沉重。
　　韩璋一直盯着他，一会后忍不住出声说：“张适我记得他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平时就喜欢在网路上写点小东西。”
　　浩咏铭没有反应了，倒是温如是回了他。
　　“是的，张适和别的富家子弟不太一样，他为人非常内向，平时很少跟商业圈子里的其他一些少爷们混。”
　　浩咏铭这时候才说：“但是他作为铭印的唯一继承人，接触这个圈子是避免不了的吧。”
　　韩璋没有吭声。这回还是温如是接话。
　　“是的。所以你看到他平时参加应酬，基本都是跟着他爸爸一起，很少会在私底下接触别人。”
　　韩璋插嘴问道：“按理说，像他这样的年纪，应该很喜欢跟自己差不多年纪和背景的人接触才对。他为什么会表现地那么害怕接触这个圈子？”
　　温如是看了韩璋一眼，说：“这大概跟他爸爸张海秦有关。”
　　浩咏铭听到这也抬起头，看向温如是。
　　温如是顿了下，继续给他们解释。
　　“铭印其实是张海秦父辈留下来的产业，和白手起家的楚氏，天图，望江都不一样。他家应该是底子最厚的一个。但是早在十年前，铭印就受过一次巨大的创伤。姜莹案你们应该都知道吧，铭印当时被牵扯进去了，差点倒闭。”
　　“……”对于姜莹案的影响，韩璋和浩咏铭的了解从来都是在自己能够接触得到的位面上，比如韩璋父亲以及姚艾青的回忆，再多就是档案室的那些冰冷的记录。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从其他的角度听到姜莹案的巨大影响。
　　“不过老企业毕竟盘子厚，也撑过来了。如果不是张适的死亡，铭印不会垮地那么快。”
　　韩璋急切地问：“这和张海秦教育儿子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温如是一脸倏然，说：“有。其实当年姜莹案牵扯到的不止铭印这一家，楚氏，天图，望江都是刚刚起步的小企业，按理说，这种大案被牵扯到了，这几家最好的结局就是在雾城消声灭迹，当永远都没有出现过。但是结果恰好相反，铭印的盘子散了之后，楚氏等几家企业恰恰就是在姜莹案之后开始兴起来。案子发生的时候我有跟张海秦聊过这件事，他说，他那个时候起就怀疑是这几家联合起来坑了他们家，他们家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韩璋被他说出来的这些话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是说……当年姜莹案背后还有这种内幕？”韩璋有些语无伦次，这样的事情其实在做生意人的圈子里也不少见，就像上次的发布会，明显也是有人黑了望江和铭印这两家。
　　但这件事并不是单纯的圈子内的利益排挤，而是关系到之前他和浩咏铭对于楚怀信一些奇怪表现的猜测。
　　他到现在还依稀记得浩咏铭提起过王明义之在楚彦死亡之后，会表现地那么紧张的原因。
　　浩咏铭这时候忽然追问了一句。
　　“张海秦不是想多了吧，别人家不好说，但是楚怀信的脾气那么硬，怎么可能会跟别人联合起来做这种事情？”
　　温如是摇头，说：“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没有对这个事情深入调查，你们这次提到这个案子，我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情。”
　　浩咏铭点头说：“行，那这些东西我们先留着。啊对，你还有张海秦的联系方式吗？”
　　温如是伸手指指浩咏铭手里拿着的资料，说：“都在这上面了。我习惯你还不了解啊？”
　　浩咏铭大大松了口气，说：“谢了啊，改天请你吃饭。”
　　这是浩咏铭标准的送客语。温如是好歹也跟他一起共事了这么久，听得懂他的意思。
　　“那……这些应该对你们有用吧？”
　　浩咏铭一个劲点头，也不瞒着温如是，说：“帮大忙了，我得跟这位老前辈好好聊聊当年的一些事情。”
　　温如是失笑，说：“你们到底在查些什么？接二连三地翻旧账可不好。动静小点，别惹到了上面的人。”
　　“我懂。”浩咏铭看温如是起身要走，也跟着站了起来。

第102章：去会会张海秦
　　送走了温如是，浩咏铭直接站在门口对着里面的韩璋喊。
　　“愣着干什么，出门办事了。”
　　韩璋还在琢磨张海秦当时说的这句话到底包含着什么样的意思，听到他这么一喊，下意识地抬头。
　　“去哪？”
　　“去会会张海秦。”
　　浩咏铭不愧是行动派的，逮着了线索，就不撒手。
　　专属座驾出了市局，韩璋才问：“那种情况下，张海秦说出来的东西可信？”
　　浩咏铭撇了他一眼，说：“所以才要去问问他啊？”
　　“……”韩璋自觉自己算是那种做事情风风火火的人，现在看来，浩咏铭比他更疯魔。
　　车内沉默了片刻，韩璋忽然问：“浩哥，你觉得张海秦说的那些可能性有多大？”
　　浩咏铭不太明白他在这个时候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撇了一眼韩璋，说：“我不知道。我对姜莹案的了解，基本上都是从你哥和你，你们两个人的口中听来的。档案上的东西不算。”
　　韩璋明白，浩咏铭的意思是他的很多想法，其实都是被他们兄弟俩带出来的。在真相面前，这些都不能作数。
　　“如果算上最近查到的那些东西，我倒是对于接下来可能的出来的结论有点信心。”浩咏铭哼笑了声，说，“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特别相信自己的判断。”
　　韩璋路出了一点笑，说：“这么巧，我也是。”
　　车子一路飙到了化林池富豪小区。
　　一下车，浩咏铭就油然而生出一股宿命感。他停好自己的车，看着不远处豪华的小区门口，看了眼韩璋，说：“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也在这买一套别墅。这样就不用天天往这跑了。”
　　韩璋寻思着他们确实跑这的次数有点多。
　　“不是我打你退堂鼓，就你和我这种脾气，下辈子都买不起这儿的房子。”
　　浩咏铭切了一声，说：“那可不一定。这儿的房子也就千万吧，我家当算起来也有个几百万啊。到时候把我家房子一卖，再凑上你家房子，不就买了吗？”
　　这如意算盘打地可真精致。
　　韩璋冷笑了声，说：“我答应卖房子了吗？”
　　浩咏铭恬不知耻。
　　“你以后怎么说也是要跟我一起住的，我要是搬这了，你还不是跟着我一起？你家那套房子，我早就想说了，我看你平时脾气挺斤斤计较的啊，怎么在住上面那么不计较呢。
　　韩璋不跟他在这事上较真，他自顾自抬脚就往小区那边走，边走边说：“这小区这么不吉利，反正我不住。”
　　浩咏铭心想，不就是个玩笑，还当真了？
　　市局刑侦一队最近跑化林池这边特别勤，生生就把小区管理员混成了熟人。那年轻孩子姓张，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一抬头看到了浩咏铭他们，立刻就开窗朝他们招呼。
　　“浩队，又来查案？”
　　浩咏铭带着韩璋顺理成章地踏进了这拥有高科技保安设备的高档小区，进了保安室，问：“铭印的张总今天在家吗？”
　　“哟，你们来得还真巧，张总早上还在外面，中午刚回来。我给你们打个电话进去问问。”小孩捞起桌上的电话按了窜数字出去。
　　电话那边的人接得很慢，直到电话快要自动切断了，才被人慢悠悠地接起来。
　　介于小孩用的是免提，浩咏铭和韩璋停住讨论，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电话机看。
　　年轻的小保安态度恭敬地跟张海秦报告了情况，浩咏铭听到那边不耐烦地抱怨了几句，以为对方可能会拒绝他们的见面请求，都做好了直接上去跟张海秦的心理准备了。
　　谁知道在那一大通的抱怨之后，张海秦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让他们进去了。
　　小保安挂上电话，面带微笑说：“张总就是这脾气，抱怨归抱怨，但还是挺明事理的。”
　　浩咏铭笑笑说：“没事，有点小脾气都正常。”毕竟被他们找上，基本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小保安跟他们的关系好，就按下自动报警的按钮，豪气地对他们说：“张总家比较偏，我带你们过去吧。”
　　直接带路比他们自己找路可要节省时间多了。浩咏铭也不推辞，还嚷嚷着夸了一句小保安真是配合工作的好市民。
　　韩璋一路上没有吭声。
　　仿佛身边的浩咏铭和小保安直接被隔绝了出去似的，他全身心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
　　两年前铭印的张适死亡，两年后楚氏的楚彦接着死亡。再来王明义的紧张兮兮……当年的那一批人，除了他不了解的蒋经国之外，几乎无一例外都表现出了对什么的恐惧心理。
　　“韩璋？”浩咏铭的声音从远方钻进了他的脑海中。韩璋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回神的时候正对上满脸不满的浩咏铭。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出外办事的时候不要分神，这还好只是找人了解情况，万一出警捉拿罪犯，就你这精神状态，分分钟被人恁死。”
　　完了不等韩璋表态，立刻跟了一句。
　　“想什么那么入神？”
　　韩璋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浩咏铭‘一脸信你有鬼’的表情，要不是他们现在已经站在张海秦家门口了，他绝对要撬开这个人的嘴，把话问清楚。
　　小保安对面的门开了，里面探出一个年轻女人的脸，看到小保安的时候，腼腆地朝他笑了笑，说：“张总说你们到了，就让我带进去。”
　　小保安一脸惊恐说：“不不不，我不用进去，我就是给他们带路的。”
　　浩咏铭带着韩璋走过去，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张海秦在家里的书房等他们。浩咏铭进去的时候，他正戴着他的老花眼镜签单子。
　　“张总。”浩咏铭进去，不卑不亢地上去跟他握了个手。
　　一般商人在人前都会表现地比较谦和，和电话里说话的态度完全不用，张海秦表现地非常客气。看看张海秦，浩咏铭对楚怀信脾气的古怪更加印象深刻。
　　张海秦等小保姆他的客人端上了茶水，吩咐关好房门后才正式开口说：“两位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浩咏铭稍作犹豫，才提起嗓子，说起了关于张适这个案子的事情。

第103章：几个学生
　　张海秦的态度几乎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从浩咏铭开始说第一个字开始，他一直保持着高度集中精神聆听的姿态。只除了在提到张适这个案子的时候，韩璋发现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种细微的小动作不明所以，可以有很多种解释的可能。韩璋留心把这个小细节记下来，并不打算在今天说出来。
　　在浩咏铭提到张适案子可能有其他更深一层的内幕之后，张海秦忽然低下头笑了笑，说：“你们会有这种想法，该不会是听了别人说什么了吧。”
　　浩咏铭点头，把温如是提说的事情讲了一遍。
　　张海秦深吸了口气，说话的时候却异常平静。
　　“老实说，我当时确实有这种想法。毕竟几家企业，只有我们家遭到了这么大的伤害，而其他几家非但没事，还比之前活得更加好了。”
　　浩咏铭看他的样子仿佛在回忆当年。
　　“不过，直到去年楚怀信的儿子也死了，我觉得事情可能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张海秦回忆这些的时候，神情中仿佛带了一点多年沉淀出来的沧桑感。站在浩咏铭旁边的韩璋环顾了一圈张海秦记住的这个家。
　　化林池作为雾城的富豪聚集地，几乎每一寸土地就是钱。就连之前囚禁肖颖这批人的那间独门独栋的别墅，装潢得相当金碧辉煌。
　　然而张海秦家的却是出乎意料之外地朴素，屋子装潢得相当质朴。屋内的摆设和装饰的物件很普通，没有一件贵重的东西。
　　浩咏铭这个时候低声问了一句。
　　“那张总您是怎么想的呢？”
　　张海秦长叹了口气，说：“我觉得这是报应。”
　　韩璋听到这两个字心底猛地往下一沉，正要开口。浩咏铭却直接接上了张海秦的话。
　　“我不是很明白张总您所说的话。”他顿了一下，尽量找更加委婉的词表达自己的意思，“报应是什么意思？”
　　张海秦抬起头，他的眼神仿佛带着无尽的感叹，仿佛经历过太多。
　　“姜莹……你们应该知道姜莹是谁吧？”
　　他的目光先是对上浩咏铭，见他点头了之后，又转向韩璋。韩璋对他这种征求性的视线不明所以，但还是朝他点了头。
　　张海秦收回自己的视线，低头喃喃道：，硬关在他家那间破烂屋里上课。”
　　“那您是……”浩咏铭下意识地问。
　　张海秦连忙摇头，说：“不，你别看我是个做生意的，年轻的时候也是念书出身，毕业之后就分配在雾城当过一段时间的警察。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姜莹。”
　　也要感谢姜莹案那段时间社会上的媒体业和网络没有现在那么发达，以至于这个案子所有的目光依然还是停留在姜莹案的案子上，没有人去挖掘关于姜莹的一些细节性背景。
　　比如姜莹的父亲曾经几次被抓进警局，
　　姜莹没有母亲，父亲每次被抓进去好几天。她就要待在警局好几天。警局的不少人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姜莹。后来没多久，在一片混乱中被踩踏致死。
　　姜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独自一人生活。她的那间裁缝店就是靠国家的赔偿金开起来的。
　　“那次事件应该市局也没有记载了吧，总之是死了不少人。我后来再见到姜莹之后，才知道，。结果人就这么没了。”
　　浩咏铭问。
　　张海秦说：“我不知道。”
　　浩咏铭顿了一下，看着他欲言又止。
　　张海秦忽然笑了声，说：“我问过姜莹，但是她好像不是很想说，我就没有坚持。哦对了，那次见面她是来找我借钱的。”
　　借钱这两个字算是这一趟唯一和姜莹案真正扯得上关系的字眼。浩咏铭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姜莹案当中案件描述里面讲在最前面的一段话。
　　其中有一句就是说，姜莹犯罪最初起头就是非法集资。
　　地下赌场和校园贷有一个非常类似的特征，就是在前期就需要非常大的资金支持，有了钱之后，接下来就是人脉。
　　张海秦说：“你们应该对这个比较感兴趣吧。”
　　浩咏铭实际上对姜莹案在这个方面的细节知道的挺多，毕竟韩涛那个时候跟他讨论过无数次了。
　　韩璋却在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接张海秦的话的时候忽然出声说：“能麻烦张总说详细一点吗？姜莹为什么要找你借钱，她有没有跟你提到其他人。”
　　张海秦缓慢地点头，同时沉吟了片刻，回忆说：“我家当时比较有钱，其实那个时候姜莹会找我借钱我挺能理解的，不过我家里人很反对我把钱花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人身上。后来我把姜莹跟我提到的另外几个企业主的名字，我家才勉强同意了。不过我借给她的钱不多，也就几万块。”
　　几万块对于现在来说可能没有多少，但在当时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从张海秦口中说得轻描淡写，可见当时他们家确实非常有钱。
　　“另外那几家就是现在的楚氏，望江，还有五年前倒闭的爱和纺织，瑞鑫钢业。那个时候虽然这几家都是刚创业的小企业，但是实业型的总是比较有保障。我们家考虑这些企业都参与，自己反而半点意思都不表示一下不太好，就给了。我爸那个时候还说就当是慈善，捐出去得了。”张海秦笑了笑。
　　韩璋一直看着他，看得出来，对于张海秦来说，当时借钱给姜莹这件事自己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反感。
　　“不过大概谁都没想到这么一件小小的捐款，差点毁了我们家。”张海秦对于这个案子直接一句话就带过去了，也没有要相信说的意思，接着就开始说之后的一些事情，“姜莹获罪后，我曾经去监狱里看望过她。她就跟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哦，不对，见她的那次，她好像好几次都想开口跟我说点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我挺好奇的，就去问了其他几个人。”
　　这回不用张海秦特地解释，他也知道他口中所说的这几个人应该就是一起借钱给姜莹的那几个人。

第104章：姜莹的儿子
　　“可惜我没见成那几个人。”张海秦叹了口气，
　　浩咏铭想起他们这次谈话一开始的时候，张海秦就说了他感觉到自己是被人卖了，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后来就是我们家直接被姜莹案连累，差点倾家荡产。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到我儿子出事之前，我一直都以为是被另外的几个人给联手卖了。”
　　“您儿子……”浩咏铭有点好奇为什么张海秦会拿他儿子的死作为自己思想的转折点，按理说以当时的案子来说，这个案子充满了偶然效果，张海秦当时也没说什么，说明他自己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既然是偶然性的事件，应该不至于跟当年改变他对当年姜莹案的想法才对。
　　“抱歉，请节哀。关于您儿子张适的案子，因为最近发生了一起自杀案，死者恰好跟您儿子有一点关系。我们目前猜测跟您儿子的死亡可能有一定的牵扯。”浩咏铭半点都没有隐瞒，直接把话一股脑儿都说出来了。
　　张海秦大概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哦，你们今天来找我是为了这个？不好意思，我最近很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情，你们一来，就想说给你们听听。”
　　浩咏铭微笑着点头——但凡年纪大些的人都会有这种毛病。
　　“不，您说的关于姜莹案的一些事情，也是我们这次需要了解的内容。”韩璋冷不丁地在这个时候开口说，“不瞒您说，我有个直觉，这几个案子之间说不定有一些我们还没有查出来的关联。”
　　张海秦被他这么一说，微微睁圆了一点眼睛。片刻后他仿佛忽然接受了韩璋所说的猜想。
　　“小伙子，那你一定想知道我前面为什么说这是报应。”
　　韩璋迟疑了片刻，重重地点头。
　　张海秦接下来却沉默了半晌，说：“姜莹有一个儿子，叫什么我不太记得了。年纪应该跟你们差不多大。听人说，姜莹刚出事那段时间，小孩就跟姜莹小时候一样，整天都待在警局里。我猜他大概就和他母亲小时候一样，没地方可以去，只能守在这里。”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一开始没有借钱给姜莹，她是不是就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了。”张海秦叹了口气。
　　上了年纪的人，经过岁月无情的摧残后，很少还会保有这种想法，即使以前曾经有过，也会在生活中被磨砺地一干二净，只留下残留的一点渣滓。
　　“这件事我也是听人说的，我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见过这个小孩。姜莹被判死刑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这个小孩的消息了。”
　　浩咏铭寻思着那小孩后来多半是被送进福利院之类的地方，运气好的话再被人收养，然后长大成人。按照时间算的话，大概也就二十多岁……
　　不知怎么的，那一瞬间，浩咏铭的脑海中一下子闪过了楚翰的脸。
　　这个念头有点可怕，他眨巴了下眼睛，尽量把这个诡异的念头驱逐出自己的想法当中。
　　韩璋没有察觉到浩咏铭的异状。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在张海秦身上。
　　从张海秦口中说出来的这些细节性的东西，基本跟他手中所掌握的信息相符合。包括姜莹的那个儿子。
　　姜莹案排除姚崇英作案的可能性的话，制造出当时那个案件的主谋是姚崇英这个谣言的人，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姜莹的儿子。动机其实很简单——他不想让自己失去母亲的庇佑，他要把罪名都转到姚崇英的身上，以此来救他的妈妈。
　　那个时候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韩璋很能理解，失去自己可以依靠的亲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像是天塌了一样，对自己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产生迷茫，恐慌，甚至绝望。
　　所幸自己那个时候还有浩咏铭一直在自己的身边，而那一位呢？恐怕什么人都不会有。
　　但是让韩璋想不通的是，姚崇英按道理应该不可能是这个案子的幕后主使才对。否则以当时的案件情况，不可能就直接排除掉谣言传地这么厉害的嫌疑犯。
　　但如果真的不是……姜莹案到底有是谁在背后唆使姜莹犯下那么大的案子呢？
　　张海秦还沉浸在往事的回忆当中，他大叹了口气，说：“想想姜莹他们一家子，从姜老师到她失踪的儿子，他们家的惨状跟我们比起来，我们都是幸运的。如果我儿子没有出事的话，我就是这么想的。”
　　浩咏铭听到现在还是没有听明白张海秦所说的报应是怎么一回事。
　　照道理说，张海秦他们家对于姜莹一家来说，也算是中间救济过她好几次的人，包括在警局的时候应该也给了姜莹不少的照顾，这些都是恩惠，他们家没有对姜莹家做过什么的话，又拿来的报应一说。
　　韩璋这时候忽然在他旁边对张海秦说：“张总，您应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出来。”
　　张海秦倏然抬起来，面带惊恐地看着韩璋。
　　韩璋盯着张海秦那双浑浊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按照你所说的，你应该给了姜莹不少的帮助，你应该等于是姜莹的施恩者，可是你说这些的时候明显没有这种想法。反而听着像是在赎罪。而且赎罪的对象并不是姜莹本人，而是姜莹的父亲。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张海秦对着韩璋的脸足足愣了将近十来分钟。他一直没有开口，但是明显他的呼吸声急促起来了。
　　浩咏铭偏头朝韩璋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就算事实真是这样，他也不能这么直白地对他这么说话，年纪大了的人在心理上的承受能力不能跟正常人比。在述说真相的时候，他们作为年轻人总是要稍微委婉一点。
　　韩璋这回倒是顺利接收到了浩咏铭传达给他的那点意思。他难得稍微自我反省了一下，发觉自己的表达方式确实稍微激进了一点。
　　他犹豫了一会，放缓了自己的声线，说：“张总，您……”
　　话都还没有说出来，张海秦抬起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场面又安静了下来。
　　浩咏铭有点怕刺激到老人家，没敢主动说话。

第105章：意外的收获
　　张海秦过了好一会才笑了声，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姜老师是因为一个游行才出事的吗？那次游行我作为政府的警力去维持秩序，姜老师出事的时候，我正在现场。那时候我还年轻，加上第一次使用枪支，走火了。”
　　不用他再说明，浩咏明和韩璋也能想象当时的场景。
　　所以那场所谓的踩踏事件，起因就是因为张海秦的无意走火的这一枪。
　　“姜老师死得很惨，我应该是间接害死他的凶手。这么多年我身上一直都没有什么报应，结果就应在了我儿子的身上。”
　　老年人对于一些想不通的事情，总是会有这种迷信的想法。
　　像浩咏铭和韩璋这样的年轻人是不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的。
　　韩璋硬着嗓子，说：“这件事除了您之外还有谁知道吗？”
　　张海秦叹了口气，说：“当时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件事还通报到了上级。我就是因为这个事件才从警局里出来的。”
　　犯了那么大的错误，被开除算是张海秦走运了，拿到现在的话绝对要吃牢饭，浩咏铭寻思了一会，觉得大概也是他们家塞了钱才避过了这场祸。
　　韩璋想的却是别的——姜莹和她的儿子都有在警局呆过一段时间，这种大事件在警局上下肯定是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之一，被听到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但如果要证明这件事情自己有没有想对，最主要的还是要找到当事人。
　　也就是姜莹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亲人，她的儿子。
　　浩咏铭和韩璋在张海秦家做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离开。出了门之后，意外在门口遇到了楚怀信。
　　楚怀信正从车上下来，还是那张板着的脸。
　　一扭头就对上了浩咏铭。
　　浩咏铭眼看着老头组整张脸都抽了几下，心想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让老爷子不待见的事情吧。
　　韩璋见浩咏铭没什么反应，主动上去跟楚怀信和站在他旁边的郑氏打了个招呼。
　　遇到楚怀信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意外——不，正确来说，是意外的收获。
　　浩咏铭跟在韩璋后面，朝楚怀信躬身点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才说：“我们正好有点事要找您谈一下，不知道能不能占用您一点时间？”
　　楚怀信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也没有像楚彦案子的时候那样，直接转个屁股对他们，来表示他不想理他们。
　　老爷子要比以前好说话多了，而且配合地也很默契。
　　两人就这么跟着楚怀信拐进了他们家。进去之后，楚怀信吩咐郑氏去看看家里的电话，然后自己带着人进了书房。
　　浩咏铭看着楚怀信进门后随手反锁了门，诧异地多看了老爷子两眼。
　　楚怀信冷漠地盯了一眼，径自走到一张老式八仙桌旁边，坐下说：“我看你们是从张海秦家那边过来的吧。”
　　老爷子在这方面也算是精明，浩咏铭迟疑地点头。
　　楚怀信重哼了一声，说：“儿子出事之后就神神叨叨的，这种人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浩咏铭扯了下嘴角，说：“就是查到了一点事情，想跟他确定一下。”用的是跟楚怀信意外碰上的时候一样的借口。
　　楚怀信顿了下，说：“你们想问我什么。直说，说完赶紧走。”
　　这脾气似乎比之前楚彦出事的时候更硬了，浩咏铭无奈地说：“是这样的。张总跟我们提到了早年姜莹相关的一些事情，我想问下楚老先生您对于张适的死亡以及……楚彦的案子有没有想法。”
　　楚怀信在听到楚彦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浩咏铭怕他因为这么一点小问题上跟自己顶真，张口就想解释。
　　楚怀信在他开口的同时，抬手阻止了他说下去。
　　“你们胆子也挺大，知道我脾气不好吧。”楚怀信的脸色依然不太好看，但说出来的话却跟他的脸色半点都不像。
　　浩咏铭犹豫了下才接他的话。
　　“还行。我们知道您那只脾气直，所以说话也不用跟您更拐弯抹角。”
　　也不知道浩咏铭这句话从哪个不知名的角度取悦了楚怀信，他忽然笑了两声，说：“除了楚翰之外，你是唯一一个跟我说话这么直接的人。”
　　浩咏铭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基本上谁找他都是带有一定的目的，不顺着您的脾气来，难道还故意惹他不高兴吗？又不是傻子。
　　笑完了之后，楚怀信几乎立刻敛掉了脸上的笑容，他抬起头，仰望着他对面窗户上方的一副壁画。
　　韩璋觉得奇怪，顺着他的视线把自己的目光放在那副画上面。
　　一般人家在贴壁画的时候，性格再张扬，也不会把壁画这种装饰品贴在窗户上方。韩璋看了那副画一眼，首先就对这幅画的位置产生了疑惑。
　　楚怀信就在这个时候缓缓地开了口。
　　“这是楚翰我送他出国留学的那一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他停顿了下，忽然带着困惑地语气说，“这都过去四五年了，我还没有看懂这幅画代表的意思。”
　　浩咏铭听到他说着幅画是楚翰送给他的，也转头过去盯着那副画看。
　　那是一副带着一点怀旧色彩的印制油画，就跟早年前在市面上非常流行的挂历画似的。站在他们现在的这个距离，可以判断出画上的小雏菊零星点缀了整幅画。
　　和别的画不太一样，这幅画几乎看不出哪些是真的花，哪些又只是一点留白而已，因此也分不清背景的绿色是不是叶子或者是花径。
　　浩咏铭越看越迷糊，他这个人比较粗粝，对这种充满了艺术感的东西产生不了任何的感觉。倒是韩璋……浩咏铭下意识地扭头看韩璋。
　　韩璋当然也在观察那副画，老实说画太抽象了没有找到切入点的话，几乎不可能明白这幅画本身代表着的是什么意思。
　　楚怀信忽然收回视线，低下头苦笑了声说：“算了，我这种直肠子的人，大概真的一辈子都看不懂了。”
　　浩咏铭勉强笑了笑，说：“楚翰也不是普通人，我们要是能看得懂这幅画的用处，也不会现在还在体制内混日子。”
　　楚怀信也笑了声，说：“他啊……太聪明了，我就从来没有看明白过他。”
　　韩璋听到这句话，视线从画上移回了楚怀信身上。
　　楚怀信深吸了口气，说：“算了，不扯别的了。我们谈正事。”
　　浩咏铭挺直了腰杆，转身对着楚怀信，做好了一副自信聆听的模样。

第106章：天意？报应
　　“张海秦应该告诉过你们，我们当年都被牵扯进过姜莹案对吧。”楚怀信试探地问了一下，但不等浩咏铭回答他，立刻就自己接了上去，“其实不是，除了铭印是真是被查出确实参与了姜莹案里面某些犯罪事实，我和另外几家的企业主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资金问题上做了笔录，之后没多久就确定跟姜莹案没有牵扯了。”
　　浩咏铭听明白了楚怀信话里面的意思。
　　也就是说，张海秦对其他几家企业的误解实际上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楚怀信怕他们不能理解，又做了一些解释。
　　“说是参与了犯罪，但基本上就是参股了之后收取了一定的回扣，也就是相当于参与了地下赌场的经营。张海秦这个人我还是有点了解的。我相信他是完全不知道这个事情。”
　　浩咏铭点头，这样一说的话，倒也证明在这件事上司法判断的还算是有理有据，并没有出现冤枉之类的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浩咏铭在接受了楚怀信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之后，立即就开始问了下一个问题，“张海秦说姜莹应该还有一个儿子，在姜莹被判了之后，按理说，她儿子应该进入福利程序当中，之后由国家抚养或者是被人收养。但实际上，别说是姜莹有个儿子这个事情，雾城的所有福利机构都没有过这方面的记录。”
　　楚怀信认真地听完了他问题，他的脸上跟着浩咏铭所提出问题的质疑带上了一点困惑的神色。
　　“姜莹有个儿子？我怎么不知道。”
　　“我想这个结论应该是可以证实，“韩璋忽然在旁边说。”因为当时姜莹出事的时候，确实有一个小孩曾经守在警局里面。”
　　楚怀信摇头说：“这件事我就不知道了，算起来我和姜莹其实不太认识，之所以会借钱给他，还是因为她父亲的缘故。”
　　楚怀信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哦，对了。姜莹的父亲是曾经是我的老师。张海秦跟你们说过吗？”
　　浩咏铭点头。
　　以张海秦那种细无巨细的絮絮叨叨的说话方式跟他们谈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会落下。
　　楚怀信叹了口气，说：“张海秦算起来要比我们大上几岁，谁知道当年就因为这个一个案子，就扯上了关系。”
　　浩咏铭神情一顿。
　　“扯上了关系？”
　　楚怀信也迟疑了一下，说：“这里没说吗？因为这个案子的事情，我们都算得上是无辜受牵连的，所以就一起联合起来组织了一个商会。约定好以后关于投资等类似的活动，可以通过商会来询问一些相关的事情。”
　　这样做确实比较稳妥。
　　韩璋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楚怀信说到商会这种东西，立刻就让他想起楚翰之前说的那个商会。
　　商会这种民间的联合性质的组织，通常都是为了更方便商会会员享受到国家给予的一些待遇，通常都是和政府联系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请问，当时是谁组织的？”
　　楚怀信一提到这个，脸色又不大好起来。
　　“说起来我就生气，当时怎么就看走眼了，平白让蒋经国有了坑我们的机会。”楚怀信抱怨完，立刻抬头说，“前几年相继倒闭的那几家企业，你们可能还有点印象。”
　　他一连报了两三家企业，几乎和张海秦之前告诉他们的企业名相重叠。
　　韩璋这才开始相信楚怀信所说的话。
　　他们确实组织了商会，并且许多年都在蒋经国的控制中。
　　浩咏铭对关于这些企业之间的内幕不甚了解，也不好随便评价，只能顺着楚怀信所说的话里面的一些模棱两可的地方提问。
　　“蒋经国一直是干物流的吧，他的经营范围应该跟你们没有实际冲突吧。”
　　楚怀信脸色冷了下来。
　　“谁说的，物流作为运输其实对于我们这种干实业的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蒋经国利用掌握在他手里的不少资源，拉拢了商会里面不少人，排挤了不少对他来说没有利用价值的。你们别看现在天图国际做那么大，这可是蒋经国多年来吞并了不少物流机构才有的今天规模。”
　　韩璋在心底暗暗说了一声，果然。
　　人总有私心，特别是做生意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本生意经，蒋经国的生意经看样子要比别人更加的有野心。
　　楚怀信冷哼了一声，说：“张海秦那小子的儿子我见过，挺斯文内向的，看上去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不过听说他念书成绩不错，还有个非常厉害的女朋友，我当时还以为他们家可能就要靠外人来继续撑下去了，谁知道他儿子就这么死了。你们知道我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怎么想的么？”
　　浩咏铭顺口就问了一句。
　　“天意？报应？”他下意识地就把张海秦的那点想法给套了进去，
　　楚怀信瞪了他一眼，说：“我又不是张海秦那种二愣子，没本事就整天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不存在的迷信上面。案子没破之前，我一直以为是蒋经国暗自下的手，因为那时候蒋经国的儿子不是刚回国吗？两小孩起过争执呢。我亲眼见过他们俩在张海秦他们家门口吵过。
　　韩璋这时候忽然出声。
　　“等等，你怎么知道张适有个女朋友的事情？张适出事的时候，连警局都没有查出来他有女朋友。”
　　楚怀信哼笑了声，神态颇为不屑，说：“有女朋友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藏得住。而且就算是没有带回家给父母看过，没有公开过关系。关系好一点的朋友肯定是知道的。张适的女朋友我们家所有人都见过。”
　　韩璋一直埋在心底的困惑一下子解开了。
　　“所以，知道肖颖身份的人，楚彦和楚翰，还有蒋一凡都知道？”
　　楚怀信不明所以地看着韩璋，说：“可不止这几个人，张适虽然内向，圈子内也不太混，但是朋友还是有几个的。我们楚家不提倡上流应酬这种无聊的活动，楚彦和楚翰也不太喜欢参与那些东西，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们俩和张适都挺合得来。还有一个，名字我记不起来了，因为跟楚翰走得近，后来就跟着他一起出国了。现在在国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虽然没有明白说出来对方的名字，但是浩咏铭立刻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他抬头和韩璋交换了一个眼色，韩璋朝他点头，算是说明他也知道了。
　　浩咏铭挨近了楚怀信一些，问：“我能问下，您刚才说的关于张适和蒋一凡起过争执的事情，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楚怀信愣了下，一双眼睛瞪圆了一点，把靠近自己的浩咏铭打量了一番。
　　“……楚翰知道，这件事我跟他提起过。怎么你们还不信我说的？”
　　浩咏铭沉吟了片刻。老实说，张适的案子，凶手是付辛宇已经是个既定的事实，现在回头再去查当年的案子已经不现实，很多证据都已经湮灭。
　　但他开始从心底赞同韩璋的某些猜测。
　　张适的死亡也许真的有可能是有人雇凶。

第107章：千丝万缕
　　浩咏铭和韩璋关心的问题基本上都算是拿到了相对比较满意的答案，这个楚怀信看上去24小时板着脸，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但接触起来就知道，老爷子实际挺热心。
　　办完事，两人婉拒了郑氏留饭的盛情邀请，趁着黄昏夜色马上就要降临之前，开着他那辆和化林池格格不入的便宜车，快速离开了这鬼地方。
　　路上韩璋没有吭声，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想法当中。
　　浩咏铭感觉自己在跟两个人老人家谈了之后，满腔的信息量快要爆炸了。连开车都没能让他憋住。
　　“韩璋，你别不吭声，来，说点想法我听听。”
　　韩璋被他的话拉回了思绪，瞟了浩咏铭侧脸一眼，然后大大地呼吸了一次。
　　浩咏铭光听到他大喘气没听到自己想听的想法，扭头扫了他一眼，说：“别光喘气不说话。”
　　韩璋把自己的情绪沉淀了下去，说：“你想让我说什么？信息有点多，我还没整理好。”
　　挺好，就跟他现在的状态还算不错。不过，浩咏铭现在不需要有人跟他状态差不多，他比较希望有人可以跟他聊天，让他把这一下午拿到的信息通过聊天整合起来。
　　“就说说你最在意的地方。”找不到入手的点，那么就从最扎眼的地方下手，
　　韩璋这一路其实自己的思绪非常凌乱，他太在意关于当年姜莹案的细节了，这些才是他进入警局的最终的目的。为了他冤死的父亲查出一个真相，以慰他在天之灵。
　　然而很多年前的真相，并不是那么好查。更何况现在他们需要面对的还有其他的案子——比如由肖颖自杀案引出来的张适惨死案的疑点。
　　千丝万缕。
　　跨越了十年的几起不同的案子，里面的受害者竟然会产生牵扯，这已经足够证明了凶手很有可能也是跟这些案子有某种关系。
　　韩璋知道，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找到这种关系到底是什么。
　　找出来了，凶手的真正身份也就水落石出了。
　　可是，就是这个最关键的地方，不管他几次把这些信息相互整合，都会出现凌乱的现象，牵扯到最后所有的信息都撑了一团乱麻。
　　剪不断理还乱。
　　因此，浩咏铭要他说出一个最在意的地方，他只能说……
　　“每一点我都特别在意。”
　　“……”浩咏铭发觉自己低估了韩璋钻牛角尖的能力，这是技能点突然上升了？“总有一个起点，从哪开始，到哪结束。”
　　浩咏铭这么一说，韩璋心里倒是有了方向。
　　“开始的话，当然要从十年前的姜莹案开始。”韩璋深吸了口气，说：“浩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有些事情等到了一定的时机我就会告诉你。”
　　浩咏铭当然记得，韩璋心里藏事的事情他很清楚，他试图撬了几次没成功，最后听到韩璋跟自己这么坦白，才暂时性地放弃了。
　　现在听到韩璋终于松口了，他扯着嘴角说：“所以，现在时机到了？”
　　韩璋却没有回答他，他选择了单刀直入，直接从张海秦所说的姜莹案里面的部分内容开始说起。
　　“张海秦提到的姜莹案部分，你可能无法确定，我倒是可以证明他说的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他臆想出来的。”
　　浩咏铭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你有证据？”
　　韩璋迟疑了片刻，说：“我有人证。”
　　浩咏铭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人证’吓了一跳，回过神问：“你可别说是张海秦。”
　　韩璋白了他一眼，说：“我说正事的时候，不会跟你开玩笑。”
　　“哦。”浩咏铭应了声，“说说看。”既然韩璋是认真的，那他也不能吊儿郎当。
　　“关于姜莹父亲的事情，我们可以完全剔除。虽然跟姜莹案会有一点前因后果的关系，但是不算是重点，可以忽略。我觉得重点应该放在姜莹案结束之后，那名据说是姜莹儿子的小孩身上。我们不管这个小孩是不是姜莹的亲儿子，他和姜莹存在相互依赖的关系是存在的。能证明这个事情的除了已经有老年痴呆现象的张海秦之外，还有我死去的父亲。”
　　浩咏铭在听到最后一句，才明白韩璋所谓的人证竟然就是一个已经死去了十年的人。
　　“等等……”他企图跟韩璋讲道理。
　　但韩璋完全没有听进去。他的思绪已经沉浸在那一整条的线索链当中。
　　“我父亲当时就在警局，那个小孩整天待在警局里面，他这种工作狂应该很熟悉。”他抬起头，晶亮的双眼对上浩咏铭，“说不定，我和我哥有可能还见过这个人。”
　　浩咏铭被他说出来的话给震惊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要不是这会在开车，他都想直接把韩璋摇醒。
　　韩璋的思绪忽然停顿了下，说：“你一定觉得我这个想法特别疯。我爸已经死去了十年，他不可能站在法庭上作为人证证明我说的是对是错。”
　　浩咏铭心想这人还有清醒的嘛，嘴上却否认说：“没有，你浩哥我一直是相信你的。”
　　韩璋知道这货就是在说表面话，不过这会他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些小事了。
　　浩咏铭瞟了他一眼，说了一个特别现实的问题。
　　“不过，韩璋。证明这个小孩的身份有什么意义？”
　　韩璋既然已经在说这番话的一开始就直接明说了小孩的身份是重点，那么他对这个小孩存在的意义一定有想法。
　　韩璋抱胸往后靠进了车座里面，迟疑了好一会才说：“这个问题要从张适的死亡上开始分析。张适的死状非常惨烈对吧，通常会下这么重的手，凶手要不是本身就跟张适有天大的仇恨，要不就是张适会让凶手产生这种仇恨感。但是张适本身就是个非常低调的人，平时也不跟他的父母一起住在化林池，如果没有这场灾难，走在路上或许都没有几个人能认出他。所以我认为前者比较有可能。凶手一定跟他有某种程度的仇恨。”
　　浩咏铭听他分析完，说：“不一定吧，张适平时低调不也证明听他也不太可能会跟别人结仇啊？”
　　韩璋紧接着他的话立刻就补了一句进来。
　　“你忘记了张海秦一家为什么会行事这么低调的原因了。”

第108章：莫名不安中惊醒
　　浩咏铭没来由被他这么一句话给梗了下，随即问：“但是这也不能说明凶手跟张家有仇啊，决定命案的发生是凶手的意识形态，而不是受害者吧。”
　　韩璋深呼吸了口气，说：“我还在念书的时候查过姜莹案牵扯到了一些人事物。里面有一个姓付的人，曾经在姜莹案结束之后，到过警局要求见姜莹，据说是因为他在地下赌场输地倾家荡产，知道姜莹落网之后，特别来找姜莹赔钱的。姜莹案毕竟不太光彩，大家都好面子，像他这样的人其实也不多。我当时就没注意。”
　　浩咏铭听到他说到姓付的，整个神经都紧绷了。
　　“你的意思是这姓付的就是凶手付辛宇？”
　　韩璋摇头说：“早上才听到你们说这个案子，我没有时间去核实。不过有这种胆子跟警察要人的，这名赌徒基本也是穷凶极恶的类型。”
　　浩咏铭有些心惊，如果确实是这样的话。那张适的死亡就真的很有可能是姜莹案所产生的后遗症了。
　　“所以张海秦就知道了这件事才会说是报应？”
　　韩璋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张海秦的状态不太好，就像楚老爷子说的那样，神神道道的，说出来的东西分不清楚是真话还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事情发生了这么多年，是真实还是臆想也无从查证了。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把刚刚得出的这个结论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接着说：“可就算真是这样，那结果也和现在差不多啊。我们的目的还是解决目前的案子吧，比如肖颖的自杀？”
　　韩璋点头，说：“在我的想法中，这个案子的走势非常复杂，肖颖留给我们这本相册，最后指向的是张适死亡的这个案子，说明这个案子肯定还有我们没有查出来的东西。”
　　浩咏铭在中途应了他一声，说：“所以才有了我们现在怀疑张适的这个案子有可能是背后有人在搞鬼。”
　　韩璋恩了一声，浩咏铭得出了这个结论，就等于他前面说了那么一大堆的东西没有白费。
　　“所以这个在背后捣鬼的人至少对姜莹这个案子比一般人有更加细致的了解，这样才能找到甚至掌握付辛宇这样的凶徒。”
　　浩咏铭沉默了下来，韩璋的这一套分析非常细致，细致到就好像他自己就是那位捣鬼的人。
　　韩璋在这个时候大大地吐了口气，说：“现在不用我跟你说为什么那位在警局蹲守的小孩很重要吧。”
　　浩咏铭一瞬间从自己的莫名不安中惊醒。
　　对哦，他们谈话的重点是那位小孩。
　　张海秦这一片是理清了，接下来就是楚怀信那边问出来的。
　　韩璋把张海秦这边说清楚了，楚怀信那边的话要浩解释多了。
　　“楚怀信这边其实只有一个非常大的一点，就是他说他根本就不知道姜莹有这么一个儿子的存在。”韩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浩咏铭见他没有往下说，侧了下头，问：“怎么了？这里有问题？”
　　韩璋没有否认他随口的问话。
　　“有，而且问题还不小。”
　　浩咏铭被他这么笃定的语气钓起了胃口，说：“问题还不小？嗯……站在我的角度来说，他这么说也没有什么不对。楚怀信自己都说了，他其实跟姜莹并不熟。那时候他刚刚创业吧，也没有心思去了解一个女人的事情。对姜莹的情况一无所知也是正常的啊。”
　　韩璋却果断地摇头，说：“不对，这根本就不正常。”
　　浩咏铭不说话了，把自己的目光放在前方，看着车道上的车水马龙——如果他的直觉没有错的话，此刻坐在他旁边的人，跟他平时所认识的韩璋，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前因后果这么复杂的案子。就算是经验老道的刑警，也不敢这么肯定地说话。
　　除非……韩璋真的掌握了不少事实根据。只是没有告诉他而已。
　　韩璋继续就这他抛出来的开头说下去
　　“楚怀信这边其实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常识。浩哥，你想想看，如果你是一个刚刚处在创业初期的人，有人跟你借钱，但是手头上的资金基本不可能有太多的富余，你会给吗？”
　　浩咏铭的思绪被他拉了回来，思考了一会韩璋提出的问题，回答说：“这个姚看情况吧，手头虽然紧但是还是能拿得出来这个意思对吧？”
　　韩璋点头。
　　浩咏铭一边思考一边喃喃地说：“这得看人吧……如果是交情一般，对自己没什么帮助的人，我会拒绝的。毕竟我们又不是有钱的慈善家。”
　　韩璋这回重点了下头，说：“没错，就是这个理。楚怀信说他跟姜莹不熟，那个时候他的老师应该早就过世，他没有必要为了这点人情在自己困难的时候借钱给姜莹。”
　　他说道这里直接顿了一下，不等浩咏铭有什么反应立刻就跟上了一句。
　　“或者说，表现上姜莹是跟他借钱，但其实是使用了一定的手段。这就和后面蒋经国他们组织商会的初衷扯上了关系。”
　　至于用了什么样的手段，现在也没有实际的证据可以证明了。也许是人情，也许是要挟，也许是有了某些方面的交易。
　　浩咏铭知道韩璋会有后面这句补充出来的话，实际上还是因为楚怀信说了一句当初他们或投资或借钱给姜莹的人，姜莹只有跟张海秦‘还钱’的现象。
　　这里面所有的人都不是那种会平白无故就送这么多钱给姜莹的人。
　　当然，这里面的个中缘由，也就只能猜测了。
　　“所以。”韩璋忽然提高了声音，“从楚怀信说出来的话里面，其实很容易可以推断，楚怀信没跟我们说实话。”
　　浩咏铭说：“但这也不能说明他知道姜莹有个儿子啊？”
　　韩璋忽然转头对着浩咏铭，问道：“你没发现楚怀信实际上对张海秦的关注度非常高吗？张海秦家在化林池这边算得上是住地想想偏僻了，从楚怀信家所在的位置这个角度，根本不可能轻易看到张海秦家的情况。”
　　浩咏铭点头。
　　“没错，这一点我也很在意。他竟然看到过张适跟蒋一凡吵架。”
　　韩璋深吸了口气，说：“这里其实……还能看得出另外一点。楚翰和楚彦不一样，楚彦应该是个非常孝顺父母的孩子，看他那么辛苦撑起来茂林钢构就能体会得到。但是楚翰就不一样了，他对自己家里的产业其实没有多大的兴趣，即使他有能力比他哥做得更好。可他在楚怀信关注张海秦一家的时候竟然也插了一脚。我觉得这不是偶然。”
　　这必定不是什么偶然，楚翰也不是有那种闲心的人。

第109章：冒充姚崇英
　　“可能是因为蒋一凡吧，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楚翰跟蒋一凡特别能斗，跟蒋一凡有关的事情，楚翰应该非常乐意去了解。”一想到这一点，浩咏铭忍不住失笑，楚翰在这点上真的非常孩子气。他做得也太明显了一点，几乎就是明目张胆地针对蒋一凡了。
　　可实际上两人也没有多大的仇啊，不就是在姚崇英面前争宠吗？
　　韩璋却在这个时候冷声说：“关于楚翰的目的，我保持我的态度。我认为楚翰并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因为对蒋一凡感兴趣才会跟楚怀信一起看热闹。”
　　浩咏铭挑眉，下意识地说：“那你说因为什么？”
　　“因为……”韩璋脱口而出两个字，却在关键的地方猛地刹住了车，“我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先不说。”
　　浩咏铭全当他已经认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偏离正常的逻辑推理了，笑了笑也不跟他计较。
　　韩璋把心底的话全数给咽了回去，直接找了另一个线索，把自己思路放在了其他的地方。
　　“还有一点，楚怀信其实是个非常古板守旧的人，这样的人基本上不可能会做什么出人意料的意外举动。所以他当时会借那么一大笔钱给姜莹，一定是在某种程度上对这个女人有了一定的认知。甚至很有可能带上了一点责任的因素。”
　　浩咏铭一瞬间想起了郑氏，她就是非常传统的那种女人。韩璋说的没错，楚怀信确实是这样的一个人。
　　“恩，这点我认同你说的。”浩咏铭直接承认他接受了韩璋的分析，“所以，楚怀信借那么多的钱给姜莹，肯定事先在一定程度上知道姜莹的情况。”
　　韩璋沉吟了一会，忽然说：“我怀疑……姜莹在跟楚怀信借钱的时候，用了亲情绑架的手段。他可能告诉楚怀信，他们之间有一个儿子。楚怀信的性格让他无法公开承认有这么小孩的存在。因为他当时已经结婚，并且有一个儿子了。”
　　浩咏铭不得不承认，韩璋的猜测非常大胆，
　　如果他的推论成真，那么……现在的楚翰就很有可能是当年姜莹忽然失踪的那名儿子了。
　　浩咏铭的脑海中闪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忽然子安同时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等等，韩璋。你有没有觉得姜莹很有可能不是对楚怀信一个人用了这种手段？她会不会跟所有人都说过她儿子是他们的钟，所以这些人才那么大方地把钱都借给了她。”
　　韩璋迟缓地点了点头。
　　“我也想过这一点，但是……这个手段也不是对谁都有效。特别是蒋经国那样的人，根本不可能上当。但他还是给了这笔钱。”
　　浩咏铭不知道自己的脑子哪里抽了一下，说：“如果有人在背后帮她呢？比如姚崇英。”
　　韩璋一瞬间忽然瞪大了眼睛。
　　“姚崇英？”他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不，不可能。姚崇英那个时候在国外，对于国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甚至很多年以后才得知姜莹案的事情。”
　　浩咏铭一瞬间的激动一下子被浇灭了，他喃喃地说：“也是。再说姚崇英也不是这种人，他似乎对犯罪这种事情非常抵触。”
　　韩璋眼珠子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浩咏铭的脸上，接着他说：“浩哥，你记不记得过年的时候我们去姚叔叔家的时候，姚叔叔要告诉我们的事情。”
　　浩咏铭点头。
　　“就是有个15岁的姚崇英存在的那个？”
　　韩璋说：“你说，会不会是姜莹的儿子直接冒充了姚崇英，利用姚崇英的名号帮姜莹要到了这么多笔钱。”
　　“……”浩咏铭忽然理解了刚才韩璋为什么会这么震惊了，这么荒唐的想法，应该没有人能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
　　“才十几岁的孩子，能做得了这种事情？除非是天才，否则没人能做得那么天衣无缝吧。”毕竟他的对手是蒋经国那样的老油条。
　　韩璋却用十分认真的语调说：“如果姜莹的儿子真的是一个智商非常高的天才呢？”
　　回到浩咏铭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这一路谈下来，他们也没有机会去吃个饭。韩璋一进门，就直接瘫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刚才的脑力劳动把他的全身体力都耗了个一干二净。
　　浩咏铭径自去了厨房，在冰箱和柜子里翻箱倒柜了整整十来分钟，才探头出来问韩璋：“吃饭还是面条？”
　　韩璋眼皮子都没睁一下，说：“哪个能让我在最短时间内填进肚子的就哪个。”
　　浩咏铭了然，顺手就把一整袋面条直接倒进了锅。
　　十分钟后，浩咏铭端了两碗面出来，一碗搁在韩璋面前，说：“睁眼，吃饭了。”
　　韩璋立刻死而复生，端起碗就扒拉面条。
　　浩咏铭皱眉看他，说：“不怕烫吗你？”
　　韩璋狼吞虎咽，含糊地说：“怕什么烫，饿极了我什么都能下口。”
　　浩咏铭看他那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笑了两声，端了自己的份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韩璋三两下解决，问：“还有吗？”
　　浩咏铭让了个身，说：“锅里还有点底。”
　　韩璋立刻跑进去把剩下的锅底都刮了个干净，出来的时候直接靠在厨房门口。这回有了一点吃相，还有空跟浩咏铭说：“吃完继续？”
　　浩咏铭可没有忘记刚才这人的虚脱杨，说：“得了吧，就你这点体力，留着睡觉还差不多。”
　　韩璋冷哼了声，说：“我可是吃了两碗的人。”
　　浩咏铭吃完手上的分量，顺手就把碗搁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扭头看韩璋，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韩璋叼着筷子，说：“我总觉得张适的死跟楚彦的死亡有一点关系。”
　　跟他聊了这么一路，浩咏铭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规律——他不能否定韩璋的想法，因为韩璋手上很有可能有不少连他都不知道的东西。
　　“为什么？”他问。
　　“你想想看，张适的死我们现在可以怀疑有人在背后搞事了，楚彦的案子你是亲自跟的，这案子蹊跷吗？”韩璋反问。
　　浩咏铭点头。
　　“楚彦的案子，我一直很在意给王天一那份毒品的人究竟是谁。”很明显这个送毒品的人就几乎决定了楚彦的死亡。
　　韩璋伸手抓住自己叼着的筷子，指了指浩咏铭，说：“所以，这两个人都有一个在幕后推动了两名死者死亡的最关键的一步，对不对？”
　　“……对。”浩咏铭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也跟上了韩璋的思路，“所以，你觉得这两个案子的背后的人其实是同一个人？”
　　韩璋点头，然后接着说：“还有一点，从张适的案子中可以推出跟姜莹那名失踪的儿子有关系，那么楚彦呢？这个理由同样用得上吧。”
　　浩咏铭迟疑了一会，他转了个身，直接趴在沙发沿上，正对着韩璋说：“照你这么一说，很多人都处在危险当中吧，比如蒋经国的儿子蒋尹正，还有其他当年那几家企业的后代。”
　　韩璋全神贯注地思考着，半晌后他直接喝完了碗底的最后一口汤，回头钻进厨房。
　　浩咏铭翻了个身，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思考自己刚才提出来的问题。
　　假设韩璋说的这个理论确实成立的话，那么他刚刚说出来的这些人都很有可能会成为凶手的目标。

第110章：来电是姜昊真
　　韩璋这时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默不作声地在浩咏铭旁边坐下。
　　整个客厅都陷入了无尽的寂静当中。
　　良久，韩璋忽然说：“浩哥，其实我们在分析红酒山庄那个案子的时候，我就有一个想法了。”
　　浩咏铭侧头看他。
　　“什么想法。”
　　“唆使张XX的人。明显是那种可以轻易挑起人仇恨心的那种，我想，会有这种能力的人，本身就应该是陷在巨大的仇恨心之中。”韩璋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坐得异常端正。
　　浩咏铭斜眼看着目视前方的韩璋，半晌深吸了口气，说：“那不一定，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特别拉仇恨，也不能这么武断。张XX是不是被人唆使，我们也还没有定论不是？”
　　韩璋听完他的话，从自己的思绪当中回神，他往后也靠进了沙发里，开始瞪着雪白的天花板，大叹了口气说：“我以为从这个方向去推测红酒山庄案子已经算是一个定论了。”
　　浩咏铭摊了摊手，说：“要定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动机，过程，嫌疑人都得列出来，还要证明除了这一个方向没有其他的可能性才行。”
　　“动机不是很明显吗？红酒山庄的案子就是为了拖垮望江集团，过程也不难推出来，只是张XX已经死了，没有人证这点有点麻烦。至于嫌疑人，只要前面这些定下来，范围就可以圈出来了。”韩璋一一把浩咏铭丢给他的问出都给解了。
　　浩咏铭嗤笑了声，说：“都像你用嘴巴说说就完事，我们也不会一年到头都在加班了。”
　　韩璋挑眉，正要跟他理论。浩咏铭的手机不凑巧地响了。
　　按照浩咏铭的这么多年的经验，下班后给他打电话的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盯了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一眼，脸上表情凝固了大约十来秒才想起来这号码的主人是谁。他按下通话键，压低了声音喂了对方一声。
　　浩咏铭有电话的时候，韩璋通常情况下都不太会注意电话内容。然而他们俩离地太近，总会有个把内容泄露进他的耳朵里。
　　起初他还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思考着自己的事情，却在偶然听到了这通电话的相关内容后，迅速地注意力转过去了。
　　来电话的是姜昊真。
　　这厮上次故意‘弄丢’了浩咏铭专门给他的电话号码，后来又经历了几次联系都是不同的号码之后，浩咏铭大致清楚了这个人的一些作风。
　　这次难得用的是上次跟他联系时候的那个号码，浩咏铭短期内的记忆性还不错，勉强还记得有这么一个号码。
　　“有事？”他简单地切入了正题，似乎并不想跟对方浪费时间。
　　“当然。”姜昊真在对面跑得气喘吁吁，“大事。能劳烦浩队派人来救个小命吗？”
　　浩咏铭豁然起身，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撇到桌上的车钥匙，一边弯腰去捞一边说：“在哪？”
　　韩璋见他起身，先是盯着浩咏铭。看他去捞钥匙了，才从沙发上起来。
　　浩咏铭绷着脸往外面走。
　　姜昊真快速报了一个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浩咏铭脑子里快速思考着怎么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姜昊真指定的地方，刚穿上出门的鞋子，拉开门准备出，全身忽然一顿。
　　他一回头，看到韩璋正套上鞋子，无奈地说：“我去就行了，你在家等我。”
　　韩璋绑好鞋带，无视了浩咏铭说的话，直接过来替浩咏铭拉来了门，比他还先一步走出去。
　　浩咏铭就看着走下门外面的楼梯，说：“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韩璋站在楼梯拐角，半仰着头看他，说：“听到了。这种跟客套话我就当没听到。”说完，人就消失在了浩咏铭的面前。
　　浩咏铭赶紧带上自己家的大门，三两步追上跑下去的韩璋，说：“我跟你说真的，不是客套话！”
　　韩璋被浩咏铭拽住胳膊，扭头看他，说：“哦。说真的啊。那我也说点真的，我不同意。”
　　“……”这人是跟自己犟上了吧？
　　“我说韩璋，那边情况还不清楚，多一个人去到时候行动会复杂起来。”救人如救火，浩咏铭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要分心顾着旁边的人。
　　韩璋伸手拉开了他拽着自己胳膊的手，说：“我说浩哥，你脑子糊涂了吗？姜昊真那边情况还不明确，万一对方人多呢？就你们俩加一辆破车，你们是嫌自己命太短了？”
　　浩咏铭当然没有这种想法。
　　“我又不是傻子，去那边带了人马上就跑了，谁跟那帮人杠啊。”
　　韩璋点头，说：“正好，我枪法好，到时候还能派上点用场。”说话间，人已经下了楼，跑出去了。
　　浩咏铭算是看明白，这回不管自己说什么，这人是铁了心要跟自己去。
　　反正横竖自己的人他是听不进去。浩咏铭气性也上来了。
　　车子就停在车库里，浩咏铭一边开门一边板着脸，半晌没感觉到韩璋看自己，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说：“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什么岔子，我可不管啊！”
　　韩璋果然看都没看他一眼，说：“行行行，你只管救你的人，我自己能管好自己。”
　　这说出来简单，真遇上事了，浩咏铭就是第一个就打破了自己前面说过的话的人。
　　也算是他们运气好，浩咏铭开着车在姜昊真所报出来的地方四处乱走，走了两圈没看到异常情况，心一狠按了两次喇叭。
　　韩璋冷眼立刻扫了过来，说：“你是嫌我们不够显眼？”这附近空荡荡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么宽的一条马路，半个人影都没有，前后就他们一辆车。韩璋丝毫不怀疑周围能随时蹦出几个拿着砍刀的人。
　　他脑子刚闪过这个念头，车子后面忽然遥遥地飘过来声声呼喊声。
　　与此同时，几束强光从后面直射过来。
　　浩咏铭推了韩璋一把，说：“下车把车门开着。”
　　韩璋利索地下车，开了后车门，整个人钻了进去。
　　浩咏铭见状，压低了声音着急说：“谁让你坐后面去的？你还坐前头！”
　　韩璋稳如泰山在黏在后座上，说：“坐后面方便办事，你旁边少坐个人又不会有平衡问题。”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人坐在他身边，他才好掌控！跑到后面去了，这人要是胆子长肥了真干点什么事，他连预防工作都做不了！
　　“我说韩璋，你能给我听一回话吗？你……”他的话没说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韩璋正要探身，一条人影直接挡着他们的面摔了进来。
　　浩咏铭咬着牙踩下油门。
　　韩璋被摔进的人直接压在后座上，好不容易才把人推开了，定睛看了对方好一会才确定这人确实是姜昊真。
　　“怎么回事？”浩咏铭把着方向盘问。
　　姜昊真急促地喘着粗气，说：“你先把人甩了再说，对方是机车队。”
　　他的话刚说完，韩璋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引擎声出现在他们后面。
　　“速度还挺快。”韩璋淡淡地评论了一句，然后回头对浩咏铭说：“浩哥，考验你技术时候到了。”
　　浩咏铭憋了一肚子气！
　　“能别说风凉话吗！”
　　姜昊真有气无力地呵呵了两声，在风凉话之后撑起一口气说：“能麻烦尽快摆脱后面的人，先帮我找个医院吗？”
　　韩璋这才发现姜昊真的情况不太对劲。
　　机车的马力十足，浩咏铭现在才真切感受到韩璋先前说自己的车是破车的真正含义。这地方没事的时候确实是个欣赏夜景，乘凉的好地方——至少没有任何城市喧嚣，完全可以把这里当成是乡下。
　　但是路不好。
　　对于开车跑路的人来说，路不好是致命的。特别是四周乌漆嘛黑，前面的路又呈现出九连环弯曲状的时候。另外还有加上他们车上有一个重伤患者。
　　这糟糕的情况让浩咏铭背后冷汗都下来了。
　　他现在心情非常矛盾，不知道是该庆幸韩璋无视自己的要求跟来了，还是要懊恼韩璋这破性格让他跟着自己同时陷入了危险当中。

第1章：姜昊真受伤
　　“我说，你是怎么从这些马力十足的摩托车车轮底下跑到我车上的？”浩咏铭从后视镜看着一点点靠近自己飙车族们。
　　姜昊真说：“要从车轮底下活命，怎么可能让他们顺利毫无障碍地在马路上狂奔。”
　　为了让追在他们屁股后面的人无法一眼就看出车子里面的情况，浩咏铭不管前面还是后面，全都熄了灯。整辆车内部和遥远的远方没多大区别。
　　韩璋只能拿着自己的手机当灯泡，凑上去检查姜昊真的情况。
　　姜昊真还算配合，见韩璋动手，就直接摊在了他的面前，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双手上——用来抓牢座椅，防止自己因为车辆过于颠簸而摔下车座，造成二次伤害。
　　“肚……肚子上不小心被捅了一刀。”他低头看了一眼比近视眼凑得还要近的韩璋，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韩璋抬头朝他看了一眼，接着眼睛视线开始往下移。
　　浩咏铭捏着手里的冷汗，问：“他伤势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韩璋低头凝视着面前的那道长且深刀口，肚子里一阵翻搅。
　　他强行把自己身心上的不适给咽了回去，正要逞强一下，至少让浩咏铭安心开他的车。姜昊真忽然拉了下衣服，说：“别看了。看了也没用。”
　　韩璋僵着脸坐直身，姜昊真说的没错，就这么大的伤口，除了尽快把他送医院，他再多看两眼也止不住血。
　　“很严重。”韩璋说，“还跟着？”
　　浩咏铭烦躁地说：“伤那么重，我哪敢跟他们飙车啊！”
　　韩璋靠近车窗，往前面的后视镜看了一眼——机车族们就像是吃饱喝足的马达似的，正在一点点地吞噬他们之间的距离。
　　韩璋沉默了好一会，转头对着闭眼的姜昊真说：“他们只带了砍刀吗？”
　　姜昊真点头，接着勉强笑着说：“不然我也不敢把你们叫过来救我啊。”
　　这话听上去就像在说自己还有点人性，韩璋自觉自己不是有老年痴呆，半年前发生的案子还没有时过境迁呢。
　　韩璋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会，摸到了自己戴在身上没有卸下来的某样东西，心下一横，按开了车窗。
　　浩咏铭耳边听到呼呼的风声，就知道韩璋这货肯定要搞事。
　　他整个人神经都绷紧了。
　　“韩璋，你给我安分点坐好。”
　　韩璋没事人似的，轻描淡写地回了他一句。
　　“没事，马上解决问题。”
　　浩咏铭准备再次警告他之前，两声枪响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整个人心漏跳了一拍，车子一个打滑，差点一头栽到路边去。
　　车子堪堪停在路边，幸亏韩璋眼疾手快，见情况不对，先回头稳住了姜昊真，没让人从车座上滚下去。
　　浩咏铭铁青了脸，短暂地说了句抱歉，重新把车子开上车道。
　　车子重新上路之后，韩璋又从后视镜看了后面几次，发现机车族们没有跟上来，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车子内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姜昊真先开了口，说：“我知道你们队里有一个人枪法了得，没想到竟然是你。”
　　韩璋以前常听人夸自己的枪法好，倒是来了市局之后就没听到过了。
　　现在听一个队外的人夸自己，格外地怀念。
　　“我就当做是你在谢我救了你的命。”
　　姜昊真大叹了口气，颇有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意味。
　　韩璋抬头朝前面看了一眼，平常这个时候浩咏铭早就一起吐槽过来，今天意外没有任何反应——紧接着他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枪。
　　心想，这人不会又生气了吧。
　　浩咏铭生气的点，韩璋永远都抓不住。
　　在他的眼中，浩咏铭判断事情的时候永远都是理性大于感性。就刚才的那种状态，先不说其他的，开枪警告后面的人不要跟上来，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韩璋想了半天，只能把原因放在浩咏铭不信任自己的枪法这点上。
　　毕竟开枪本来就是违规的，更何况还有可能误伤到人。真出了人命，自己这辈子大概就完蛋了。
　　车子一个小时后停在了最近的一家大型医院，直到姜昊真被推进了急救室，浩咏铭才大大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走廊的座椅上。
　　韩璋心底有点忐忑，他拿捏不准浩咏铭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气。为了不让浩咏铭睁眼就看到他，徒增烦恼，他就靠在离急救室最近的墙上，时不时偷偷看了一眼浩咏铭。
　　浩咏铭闭着眼顺了好一会的气，才让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稳定下来。他侧过头，精准地抓住了韩璋的视线。
　　韩璋对上浩咏铭的视线，浑身一僵。收回视线已经来不及了，索性破拐子破摔，直接跟浩咏铭对看——就光看着，一个字都不说。
　　浩咏铭原以为这人长这么大了，好歹不会跟小孩似的缺心眼吧。知道自己生气了，好歹过来道个歉，让他先消气。
　　谁知道这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就那表情，半点都没有悔意。
　　明显一点错误的认知都没有。
　　浩咏铭气极，反而乐了。他笑了声，抬手朝韩璋招手。
　　韩璋也不是傻子，浩咏铭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大概这世上除了浩咏铭他爸妈之外，就他最清楚了。这个时候自己要是乖乖走去，准没有好下场。
　　他决定主动开口。
　　“浩哥，刚才那个情况，这个办法是最好的。”
　　浩咏铭见他那怂样。
　　“你没觉得有错，躲那么远干嘛，过来对着我的脸说。”
　　韩璋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就他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他已经可以深刻地感受到了从浩咏铭身上传递出来的森森杀气。
　　谁听话真过去了，谁就是傻子。
　　浩咏铭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底，扬着头说：“躲什么啊，不是没错嘛？”
　　“你的暴力是全市局闻名的，曹哥他们警告过我好几次了。”他又不傻。
　　“呵呵。”浩咏铭再大的气也被他给拖没了，他大叹了口气，说：“你傻吗？从你进队到现在，我打过你？”
　　韩璋回忆了一遍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浩咏铭确实从来都没有对他动过手。
　　心底对浩咏铭的信任感一下子战胜了理智，韩璋的防备心一下子溃散。他壮了胆子，走到浩咏铭面前坐下。

第2章：假公济私
　　浩咏铭微微眯眼把韩璋打量了一会，忽然猛地扑向对方。
　　韩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大跳，还没开始挣扎，身上就被摸了一遍。
　　浩咏铭直接缴走了他身上的枪支，然后淡淡地说：“我现在没心情听你解释，明天记得交给我一份检讨就行。”
　　韩璋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的配枪收缴了，放在他的口袋里，说：“浩哥，这东西很危险，还是我来保管比较好。”
　　“少废话。”浩咏铭根本不吃他这套。
　　“我是申请下来防身的啊。”韩璋自觉自己这次的做法也没错，如果不是他那两枪，他们现在可能被那些机车缠在那条漆黑的马路上呢。
　　“这次的事情，回去我们再谈。”浩咏铭说得一本正经。他要跟韩璋计较的不是这次他使用配枪。而是他随身带着配枪的原因。
　　他记得没错的话，不管是之前天图的发布会还是后面的查案经过，他们都没有遇到需要使用到配枪的情况。
　　这件事发布会的时候他就想跟韩璋谈谈了。
　　急救室的灯这时候灭了，两人一起站起来，看到姜昊真被推出来。紧跟在他后面出来的医生寒着脸说：“大晚上吃饱了没事干跟人玩刀吗？”
　　浩咏铭被这么一顿说，完全不想表明自己的身份了。看到韩璋往前走了一步，赶紧把人拉了回来，一脸歉意地说：“我基友脾气暴了一点，我回去一定教育他，那他……人没事吧。”
　　“命大，送的及时，再晚点就准备后事吧。”医生说完就开始数落他们，“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戾气怎么就那么重呢？好好吃个饭不行？”
　　韩璋一脸懵逼。
　　“吃饭？”
　　浩咏铭扯了他一把。
　　“是是是，我们下次一定换个地方吃饭。”
　　姜昊真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浩咏铭接到电话，看着面前堆积成山的资料发愣了半个小时，才无奈地从位置上站起来，认命地去跟上司请假。
　　调查组的这边的上司是伤及空降下来的隐形领导，在浩咏铭的印象中，在大大小小的各种场合中，他曾经见过他一次。
　　说是见过一次，实际上就是看到过一次。什么时候浩咏铭已经不记得了，知道这个人低调地毫无存在感，仿佛就是一戳空气立在墙边。
　　浩咏铭在市局当中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系统内部大大小小的场合说话还有那么点分量。可不知怎么回事，站在这位隐形领导面前，他愣是说不出半句有底气的话。
　　领导正在埋头做事，好久才叹息了声抬头。
　　就看了浩咏铭一眼，就皱眉了。
　　浩咏铭索性闭眼，直接说：“手底下有个线人住院了，我得去看一眼。”
　　领导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似乎对这个借口还算能接受。
　　“半天，不能再多了。”
　　浩咏铭欢天喜地地跑去了医院，一进门就看到韩璋坐在里面，正在和姜昊真说着话。他敲了敲门，抓着门板朝回头看他这边的韩璋喊：“胆子长肥了？”
　　韩璋就知道他会数落自己，拿出了笔录单，说：“我是来了解情况的。公事。”
　　是不是公事，浩咏铭一眼就看得出来。
　　韩璋明显是假公济私，这货连他都敢这么敷衍，这要不是有外人在，浩咏铭真地切实地教育教育了。
　　姜昊真却像是故意似的，配合着韩璋说：“我报的案，小韩警官是来跟我了解情况的。”
　　浩咏铭呵呵了两声，说：“你跟他报案，然后把我叫来？”
　　姜昊真摸了摸鼻子。
　　韩璋忙在旁边说：“浩哥，我可以解释。”
　　浩咏铭不想听解释，抬手阻止他说下去。
　　“说正事，其他的以后再说。”
　　韩璋马上闭嘴，就当这事过去了。
　　浩咏铭把在门口随手买的慰问品搁在桌子上，顺便一屁股坐在韩璋主动让给他的椅子上。椅子上的温度有点高，他下意识地抬头朝韩璋看了一眼。
　　韩璋被他看得一头雾水。正要问，浩咏铭冷不丁地伸手抓住了他手掌，还得寸进尺地捏了两把。
　　韩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一下子给撩到了，他涨红了脸，企图抽会自己的手，却发现浩咏铭抓他的手劲有点大。
　　坐在病床上的主角，就像是一枚被遗忘的千瓦电灯泡，看着这一幕震惊地盯着他们俩无语。
　　浩咏铭左右没捏出手掌心有什么异常，仰着头看韩璋问：“今天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韩璋不明所以，摇头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早上起来的时候头有点晕算吗？”
　　浩咏铭这才松开了他的手，说：“算。现在马上下楼去门诊那边量个体温。”
　　“……这还在上班呢。”虽说自己也是假公济私，但像浩咏铭这么明目张胆不大好吧。
　　浩咏铭伸手就抽走了他手里拿着的纸笔，说：“我请了半天的假，你的班我替你就行了，这里早上人多，你再磨蹭，半天还不够你看个头疼脑热。”
　　浩咏铭在某些事情的坚持虽然有时候会让人觉得莫名，但事后回想总会让人特别暖心。像这次在前头就说这么清楚的实属少见。
　　韩璋被浩咏铭目送出病房。门合上的一瞬间，浩咏铭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姜昊真笑看着他，说：“照顾这么大的孩子，你真辛苦。”
　　浩咏铭也不推辞，直接说：“可不是。大了倒没什么，最烦的是会藏事了，冷不丁给你闹腾点事情出来，不给你半点擦屁股的机会。”
　　姜昊真忍不住看了一眼闭合的病房门，说：“我看他挺懂事的啊。”
　　浩咏铭撇了他一眼，说：“呵呵，谁跟他处谁知道。我跟你抱怨这个干什么，说正事了。”
　　姜昊真指着他手里拿着的纸张，说：“前面跟韩璋说了点，浩队先看看？”
　　浩咏铭低下头，定睛看了眼上面的内容。
　　半晌后他啧啧了声，说：“我最近怎么回事，老是碰上像你们这样不要命的疯子？”
　　姜昊真不以为然地说：“没有啊，我还是挺惜命的，不然怎么会跟你求救。”
　　浩咏铭瞥了他一眼，说：“真惜命的人才不会来给我当线人，说吧，你怎么跟他们干上的。”
　　姜昊真但笑不语。浩咏铭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表情，韩璋有时候在自己面前打诨的时候几乎这个表情一模一样。

第3章：被人告状
　　要不是姜昊真的性格和传统意义上线人不大一样，浩咏铭真心不大乐意用他。
　　“不想说你把我叫来干嘛，我半天工资很高的。”
　　姜昊真看着他站起来，说：“你也要给我点时间整理一下思路。”
　　信他这鬼话连篇才怪。
　　“最近我上头对我好像不太放心了，接二连三派我参与了几次危险度有点高的事件。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联系是什么时候吗？”
　　“月初，天图国际发布会的时候。”浩咏铭记得很清楚，蒋一凡这个人给他很不好的感觉，他担心这个人真的胆大妄为到真会干点什么事来，所以把姜昊真也叫来了现场。当时自己被人盯上，就是跟姜昊真联手把人堵在厕所那边。
　　姜昊真一脸无辜地抬头望天花板，大大吐了口气。
　　“我觉得我大概被人告状了。”
　　浩咏铭知道不管哪个地方都存在一些三教九流，姜昊真混的那些地方，基本上都是一些群魔乱舞的地盘。比起钱和权，在这些地盘上，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可见姜昊真替自己做事，碍到了某些人的利益了。
　　浩咏铭平时在这边感觉总是很敏锐，这回对蒋一凡可能跟雾城某些三教九流有瓜葛这件事却表现地有些后知后觉。
　　“所以，你觉得是我连累了你？”
　　“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吗？”姜昊真收回目光，盯着浩咏铭反问。
　　浩咏铭沉默——似乎确实没有其他的理由可以解释了。
　　他深吸了口气，说：“好吧，如果是我这边的责任，我是尽量把问题在短期内解决。”蒋一凡已经有人盯着，真有什么风吹草动，应该就在近期内。
　　姜昊真没有对浩咏铭这个表态说些什么。他脸上满是犹豫的神色，似乎憋着一些想说的话。浩咏铭满心想着这件事是蒋一凡干的可能性有多大。
　　半晌忽然听到姜昊真大叹了口气，他才抬起头，说：“怕什么，事情总能解决的。”
　　“虽然听你这么一分析，确实很有可能是被你们连累了，不过我还有点自觉——不是蒋一凡干的可能性也有。”姜昊真说得随性，但说出来的事情却和浩咏铭在思考的问题不谋而合。
　　对于受害者来说，姜昊真的这个表现明显不正常。浩咏铭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忽然问：“你觉得不是他？”
　　姜昊真的神态又出现了那种犹豫的模样。
　　“感觉有点不好说，蒋一凡这个人我不太了解，他做事有这么直接吗？”
　　“直接？”浩咏铭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两个字，蒋一凡这个人可跟着两个字完全无法画上等号。如果不是因为肖颖，他们根本不可能盯上蒋一凡。
　　“是啊，在追我的那群人里面我看到了那天我们俩堵了的那个人，我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所以想先查一下再说。”姜昊真说到这里泰勒下手，“不过我现在这样，短时间内也没办法自己查了。”
　　被姜昊真这么一说，浩咏铭也觉得奇怪起来。
　　包括上次发布会的时候绑架楚翰的事情，虽然最后楚翰大人有大量不计较这件事，让天图集团逃过了一劫，但这戏剧性的发展总让人觉得特别奇怪。
　　病房门毫无预警地被人推了进来。里面的两个人同时转头过去。
　　韩璋拎着一个医院的塑料袋进来。看到浩咏铭盯向自己，抬起手说：“有点低烧，大概这两天没怎么睡好。”
　　姜昊真指指床头旁边，说：“这儿有水，先吃点药。”
　　韩璋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姜昊真。这话要是浩咏铭说出来的，他斑点都不会觉得哪里不对，但从姜昊真说出来，就特别的别扭。
　　他一脸困惑地看姜昊真。
　　浩咏铭站起来把位置还给他，顺手就过去给他倒了一杯。
　　韩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们继续说啊。”说着自己过去抢了浩咏铭手里捏着纸杯，自己动手。
　　浩咏铭索性就由着他去了，他顺势就靠在床头，低头看着地板，说：“老实说，上次发布会楚翰被绑的事情我就觉得奇怪。这么蠢的安排，完全看不出来出自蒋一凡的手，而且还在发布会的这天，他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韩璋仰头吞下了药，听到浩咏铭说的这些，立刻就插嘴进来说：“哦对了，这两天我的工作报告还没有给你。”
　　在谈论正事的时候提工作报告有点突兀，好在浩咏铭知道韩璋这两天的工作报告应该就是跟蒋一凡有关的事情。这要是在市局或者合适的场合，韩璋应该就直接说事。
　　这次说得这么隐晦，多半是因为这里有别人的缘故。
　　他侧头看了一眼姜昊真，老实说，姜昊真在危及到生命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他，这点都是让他有了一些好感。自己被追杀背后多半会牵扯到一些内部的事情。姜昊真如果有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话，大概就不会给赞成打电话了。
　　不过公事归公事，浩咏铭再想相信一个人，也分的清楚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
　　姜昊真这时候忽然说：“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我有点累了，昨晚上部分车的牌照号我待会发给浩队。”
　　浩咏铭点头，随后朝韩璋招呼，说：“就这些了，待会你拿回去整理一下，他的图我到时候转给你。”
　　“……”韩璋把两个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忽然说，“直接传给我不就好了，干什么非要转一手。”
　　浩咏铭径自拿了自己和韩璋的包，说：“用不着，我的线人我自己管好就行了。”
　　离开医院没多久，韩璋本来打算自己还是挤公交回去，可浩咏铭一直提着自己的包，下楼后也没有要还给自己的意思。眼看着马上就要出门，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韩璋追上去两步，伸手要去拿回自己的东西。
　　“我们不同路，东西给我吧。”
　　眼看就要接手自己的东西了，谁知浩咏铭转了个手，直接让韩璋扑了个空。
　　“……”韩璋被他的行为弄得恼了，张头就说：“浩咏铭，你几个意思，麻烦能把话说清楚吗？”
　　浩咏铭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丝毫没有把韩璋恼怒的模样看在眼里。
　　东西就被人给强行带走，韩璋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得跟上去。
　　车子就停在门口，浩咏铭上车之后直接把自己和韩璋的东西一股脑儿全部扔在了后座，然后坐上车。韩璋跟过去，看着后座上自己的东西，原本打算走到副驾驶，又忽然拐了个弯。
　　浩咏铭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对着开了后门探身进来的韩璋说：“你傻不傻，都生病了，我能让你去挤公交？”
　　韩璋去拿东西的手一僵。挣扎了许久，还是放弃了。
　　浩咏铭看着韩璋自觉地坐在他旁边，一边启动引擎一边说：“再说了，你不是要跟我交报告吗？”
　　这交报告的方式稍微新奇了一点，韩璋忍不住吐槽说：“我说的是书面报告。”
　　“我没时间看，口头现报告给我。”浩咏铭把着方向盘，让车子开进车道。
　　韩璋不做声。

第4章：得养家糊口
　　浩咏铭半晌没听到报告，以为韩璋又别扭了，立刻就开始皱眉抱怨，说：“我这个人就不喜欢开车的时候说公事，不专心的时候谈事情这个习惯很不好。结果还不是因为某个人硬是把开车谈公事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吗？现在我让你说，你反而不说了。”
　　前半句还想运用一下含沙射影这个技能，最后一句话却直接明说了。
　　“发布会那天之后，第二天，蒋一凡就直接开掉了他贴身的那位助理。听说还给了一大笔的遣散费。蒋一凡本来自己身边可以用的人不多，再加上项目进入正规之后，需要做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这个时候开掉自己身边的人，明显不合常理。”
　　浩咏铭点头，问：“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在这种时候，宁愿自己雪上加霜还坚持这么做，蒋一凡做这个决定对他来说，绝对有必要。”韩璋看了浩咏铭一眼，问：“我个人认为和发布会的事情有关。很有可能发布会的事情就是助理做的。”
　　浩咏铭迟疑了一会，问：“人带过来问过吗？”
　　韩璋摇头说：“还没有，我这边盯着蒋一凡，那动作太大，会引起那边的怀疑。”
　　浩咏铭说：“那行，我这边来安排。”
　　事情有疑问总要弄清楚，韩璋琢磨了一会，说：“不用，还是我自己来吧。”他不习惯把自己做的事情推给别人去做。
　　浩咏铭不太喜欢这种让人有种不信任的感觉。
　　“不是怕引起怀疑吗？”
　　“不怕。”韩璋微微仰着脸，“我还怕他不怀疑。”
　　周围太风平浪静，就会让人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蒋一凡的情况和惯犯不一样，天图目前已经趋于稳定，之前的案子该死的都死了，只要事情真的时过境迁，对蒋一凡就没有任何威胁。那么要让蒋一凡露出马脚，就得时刻让他保持一种不安感，才能保证对方会熬不住而出手。韩璋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蒋一凡一直耐着性子不动手，对他们来说才是不利的。
　　浩咏铭原以为经过上次的阻挠之后，韩璋多少会在自己面前装得乖一点。但就刚才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看来，他的保护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倒是让韩璋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他能怎么办？当然由着他啊。
　　“你可真……”浩咏名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韩璋倒是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他从来也不想在浩咏铭面前装模作样。但他知道浩咏铭是不希望自己冒险。
　　“浩哥，做我们这行，就没有所谓的安全。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你还想不通吗？”
　　浩咏铭哪能想不通，这么多年干刑警干下来了，亲眼见过队友牺牲，见过罪犯和同事同归于尽，甚至和队友们沐浴在枪林弹雨中，就为了救一个人质。对于这个职业有多危险，他比谁都清楚。
　　“我忽然理解我爸妈的心情了。”浩咏铭扯了下嘴角。
　　“所以？想退休了吗？”韩璋调侃说。
　　“怎么可能，我还要养家糊口呢。”浩咏铭叹了口气，说，“我年纪这么大了，这个时候想要转型技术工人也来不及了，这么一大家子也不好养，只能在这行里死磕了。”
　　韩璋想想也是。
　　“我觉得浩哥你还是趁着自己还在位，有权利在手，帮我多申请一点奖金和补贴，你还能减轻点负担。”
　　他这话虽然说得轻松，浩咏铭却听得满心不是滋味，他伸手搭在韩璋的胳膊上，用力捏了捏。
　　大概是药效起了作用，韩璋身上的温度降下去了，这回摸上去还有点凉意。怪舒服的。
　　浩咏铭仿佛被这股舒服感安慰了，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他说：“瞎说什么，我要是连你都养不起，趁早投胎，免得丢人。”
　　车子刚上路没多久，姜昊真就守约把一些照片传过来了。浩咏铭正在开车，听到声音朝手边瞥过去一眼。
　　韩璋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字眼，浩咏铭相当谨慎，手机上给备注了一个半点内涵都没有的备注名，看着山菜这个名字，他的脑子一瞬间空白了一下。
　　浩咏铭腾出一只手，顺手捞了手机就扔进了韩璋怀里。
　　“姜真真的，他换号码换个比兔子挪窝还勤快，这号码我就见过三次。”因此也没有固定的备注，全靠心电感应来识别。
　　浩咏铭刚开始的时候还会跟他念一遍他的手机密码，现在他连说密码都不说了，除了日常使用的人是他自己，韩璋就像是它第二个主人，随时随地都可以掌握它里面所有的内容。
　　韩璋翻开姜昊真的消息，里面的图片非常模糊。大概是在移动的情况拍的，加上时间是晚上，除了焦距的牌照，基本上啥也看不清。
　　幸亏韩璋也算是跟监控镜头斗智斗勇了不少岁月，对于拍照模糊这种情况处理起来也得心应手了。
　　他三两下就把所有的照片都打了个包，直接传给了自己，然后替浩咏铭把手机放回原处。
　　这中间也就花了不到五分钟的事情。
　　浩咏铭看了眼状似被嫌弃的手机，说：“这么快？都看仔细了？”
　　韩璋淡淡地回了一句回去。
　　“太模糊了，要带回去处理才能看。”
　　“照的很模糊？”浩咏铭一直以为姜昊真不管怎么看都不是什么生手，看他能在跑路的时候记得怕下对方的拍照这种行为，就看得出他的老练。
　　但这样的老手会把这么重要的线索照片照模糊？
　　除非是他故意的。
　　浩咏铭提起耳塞塞进耳朵里，在手机屏幕上划拉几下，拨了个号码出去。
　　韩璋咏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这人直接给姜昊真打电话了。
　　这短信没发多久，按道理姜昊真应该可以很快接电话。但是这一通电话却无人接听。韩璋见他伸手又拨了一遍号码，还是那个名字，就问了一句。
　　“没人接？”
　　浩咏铭点头说：“有点奇怪。”
　　韩璋坐直了身，问：“要回去看看吗？”
　　“先等等，我再……”浩咏铭正说话，电话忽然接通了，“我说你怎么回事，上厕所掉进去了吗？”
　　韩璋一听这半点不客气的说话态度，悄悄松了口气。
　　然而浩咏铭却在下一刻把车子开到了路边，停了下来。

第5章：父女关系
　　“哦，能帮我看下1102病房的病人还在吗？这个手机是他的，可能不小心落在这了。”
　　对方是个年轻的护士，浩咏铭刚问完她就回答说：“1102号病房的病人早上就办了出院手续，刚刚已经离开了医院了。”
　　浩咏铭赶紧说：“那麻烦你帮我拿着这个手机，我现在马上就回去。”
　　情况发生地有点突然，不管是浩咏铭还是韩璋，对这个情况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姜昊真应该是早上刚醒过来，他身上的上还很重，这个时候出院本身就是一个不明智的做法。
　　除非有什么情况让姜昊真无法安心地待在医院里养伤。
　　两人紧赶慢赶，还是花了二十多分钟才赶回医院，虽然他们的速度已经够快，但从他们离开医院到回来起码过去了四五十分钟，这段时间够所有的事情发生。
　　那名护士也算守信，就站在门诊大厅等他们。
　　韩璋从她手上接过手机，表明了自己警察的身份之后，开始了例行盘问。
　　小护士似乎对这个行为举止都有点神秘的男病人不太了解，只知道这个人早上醒过来之后，立刻就自己缴清了所有的费用，并且要求带走所有的病历相关的记录，然后办理了出院手续。
　　韩璋对姜昊真这种的举动非常不解。
　　小护士欲言又止地问了他一句。
　　“我刚才在电话里就想问了，你们会不会认错人了？这个人的名字不是叫余欢吗？”
　　韩璋被她一问，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余欢是谁？”
　　小护士忐忑地说：“就是1102病房的那位病人啊，病历上就是这个名字，不信你们可以去责任医师那边看看电脑里面的记录，有身份证的。”
　　韩璋几乎立刻就断定姜昊真用了假名，但还是跟着小护士去了责任医师那边。
　　责任医生一听他是来找余欢的，好一通职业性的抱怨后，打开了病历给韩璋看了上面显示的资料。连身份中都给看了。
　　上面的名字确实就是余欢，而人确实就是姜昊真，
　　出去找人的浩咏铭一回头就不见了韩璋的人影，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韩璋。
　　韩璋告诉他在哪之后，这人简直就是下一秒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了。韩璋他大致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浩咏铭是知道姜昊真这人有点神秘，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还用假身份中住院。
　　到了这个时候人已经不可能还在医院里了。韩璋带着姜昊真的假身份中复印件回局里，首先去档案科查了余欢这张身份证。
　　档案科的同事告诉他，这个人确实是有的。但并不是照片上的这个人。
　　韩璋顺手就让他查了姜昊真这个人。
　　却发现这个人命早就在十年前就销号了，更让韩璋心惊的是，姜昊真这个名字下面竟然出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名字。
　　姜莹。而且显示姜昊真和姜莹是父女关系。
　　韩璋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队里。坐下之后心神不宁了好一会，才发了条简短的消息给浩咏铭，浩咏铭回得飞快，让他下班之后在办公室等他。
　　看完浩咏铭的短信之后，韩璋才稍微安下心来一点。
　　正巧早上替他出去盯梢的王猛回来了，一看到韩璋在办公室，整个人的心情都莫名飞扬了起来。
　　“这么早？专门等我回来交接的吗？”
　　韩璋这才回过神来，下午他还要去天图那边盯人。正好让自己转移下注意力，别让自己对一个线人的真实身份胆战心惊的。
　　他抬头看着王猛那边问：“早上有什么情况吗？”
　　王猛正在自己的位置上准备报告，听韩璋这么一问，立刻转身过来趴在桌上对着韩璋，说：“有，早上我盯蒋一凡的时候，看到楚翰过来了。还有听说今天下午蒋经国和他的大儿子也要过来。我听天图的员工说，蒋经国在项目发布会之前基本上从来没有过问过，上次项目发布成功后，这才几天，带着他大儿子又来了一次。八成要想从蒋一凡手里拿走这个项目。”
　　韩璋点头，蒋经国为人奸诈，蒋一凡这个项目成功，他会拿走也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之前发布会的事件闹出才过去多久，楚翰还敢过去，真不知道该说他胆子大还是根本就没把蒋一凡放在眼里。
　　“我知道了，下午我过去看看。”韩璋把手里关于早上从姜昊真那里拿到的资料收了收。
　　王猛看韩璋神色有点不太对劲，盯了他好一会，忍不住关切地问了一句。
　　“韩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下午还是我去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
　　韩璋朝他笑笑，说：“我刚从医院回来，最近可能太疲了，没事，半天而已，天图那边也才刚开始，出不了什么事。”
　　王猛回想早上那风平浪静的状态，觉得韩璋说得挺有道理。
　　“那好吧，我下午要跟晴明去个现场，你如果有什么情况先给我打电话，我记得那地方离天图也不远。”
　　真的有情况的话，韩璋第一个电话当然是给浩咏铭的，于公于私，跟浩咏铭联系是解决任何情况最好的办法。不过王猛的好意他还是领了。
　　“知道了。”
　　介于他们这离天图有一段不小的距离，韩璋直接买了个饭，蹭了越晴明他们的车去了天图。结果一路上给越晴明数落了一段，说他整天吃这些东西，铁打的身体都吃不消他这么折腾。
　　道理谁都懂，可问题哪那么好解决。
　　韩璋一边吃，一边一股脑儿收了越晴明的数落。半路到点了，利落地跳下车，丝毫都不留给越晴明多说一个字的机会。
　　天图国际外面还悬挂着发布会时候送过来的横条，从顶楼一直铺到楼下广场上，看着依然很气派。
　　毕竟和蒋一凡照过面，加上他知道天图在摄像头上面布置地特别周密，韩璋特意挑了隐蔽点的小道，戴了个墨镜躲进天图对面的银行取款间里。
　　几个银行工作人员见他鬼鬼祟祟，不放心地跑过来查他的身份。
　　韩璋无奈地拿出自己的警察证，说了自己是在办公务，才获准待在这里。这种时候韩璋尤其希望自己有车，躲在车里可比躲在别人家要方便，也安全多了。
　　事情就跟王猛中午的时候交代他的差不多。蒋经国的车子大概在下午两点半左右出现在天图门口。银行悠闲的工作人员坐在他旁边，指着那辆豪华的两厢车，说：“这车我们平时就在报纸电视上见过，最近连着见了两次，就是蒋经国，错不了。”
　　韩璋点头。

第6章：彻底取代
　　银行人员八卦起来丝毫不比小区管理员差，韩璋坐这没多久，就听他吐槽了好几遍蒋经国一家子。
　　诸如自己坐那么贵的车，结果给二儿子买个豪车都舍不得。每天就看到那位二少爷开车那辆起亚K3进进出出，与其说他们想一家子，还不如说那位二少爷更像是他们的一位员工。
　　这槽吐得有点狠。不过事实就是这样。
　　跟蒋尹正这个正牌的儿子比起来，蒋一凡草根的不像是跟蒋经国有亲属关系。唯一让外人看起来顺眼一点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天图倒是接收了蒋一凡，并且让他做了项目负责人。
　　然而熟知内情的都知道，蒋一凡基本付出的越多，到最后失去的也会越多。
　　韩璋甚至可以想象，在开始的时候蒋一凡付出得越多，到最后摔下来的就越惨。
　　不过，像蒋一凡这样有心计的人，不至于看不到这一点。
　　他看着天图国际门口，那块铺着许多大红色横幅祝福语的广场上，蒋经国从车子上下来，接着又个高瘦的人影相继出现在他背后。
　　旁边的银行工作人员凑在韩璋的耳边说：“这位就是蒋经国的亲儿子，叫蒋尹正。”
　　关于蒋尹正的传闻在雾城的新闻界其实不少，这个人就属于那种表面气息低调，却经常能在各个新闻媒体中被念到名字表扬的那种精英。
　　蒋尹正跟蒋一凡不一样，他没有出国留学过，从小到大一直都跟在蒋经国的身边。
　　可以说，是蒋经国一手带大的。
　　在外人看起来，蒋经国这一手看上去比较偏向蒋一凡。然而但凡稍微懂一点门道的都看得出来，蒋经国明显以后的家业是传给蒋尹正，而不是蒋一凡。
　　就瞧着进进出出都带着蒋尹正这个架势，也看得出来未来是什么样子。
　　未来？
　　韩璋思绪忽然停留在这两个字上面，随后在脑海中顺着这个词蹦出了一个念头。
　　蒋一凡绝不是可以随意摆弄的人，他私底下做的事情，蒋经国不可能一一关注，……那么蒋一凡有没有可能已经为自己未来应对蒋经国有了对策。
　　想也知道，有对策的可能性占了百分之九十。
　　但是，蒋一凡现在的目标决定还在天图。那他的竞争对手无疑就是蒋尹正。
　　在这种不管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战胜的对手面前，唯一的出路就只有一个——彻彻底底地取代他。
　　韩璋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豁然起身，顺带吓到了正坐在他身边跟起一起八卦的银行工作人员。
　　“怎么了？要走了吗？你们当警察的也真是辛苦，那么热的天也要顶着太阳在外面跑。”工作人员一脸佩服，做了一副要送他出门的姿态。
　　韩璋忙拦住他，说：“我自己走就行；您就当我没来过。”
　　他快步出了银行，只留着一脸懵逼的工作人员，对着他远去的背景一脸敬仰。
　　蒋经国和蒋尹正到来，蒋一凡就不会有空闲管别人，韩璋趁机跟着一群进入天图的人混进了办公大厅。顺便也混进了电梯。
　　今天的天图似乎比平时要松懈一点。看样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蒋经国到来这件事上。电梯到了姚崇英所在的楼层，韩璋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走出电梯。
　　韩璋出了电梯之后立刻就给姚崇英挂了个电话。
　　楚翰也在实验室里的话，姚崇英就不会在实验室里，他满心打算着姚崇英应该马上就能接到电话。
　　让意外的是，这通电话最后以无人接听结束。
　　韩璋眼看着马上就到了实验室门口，没有姚崇英的许可，他进不去实验室。在这个地方，除了姚崇英的实验室之外，所有的都是天图的地盘，他没有经过人家的许可进来，被发现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又拨了相同的号码出去。
　　所幸这次电话被接起来了。
　　电话那头是那一声低缓温和的声线。典型的姚崇英标准声线。
　　“姚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是韩璋……我现在就在你实验室门口，能麻烦你开个门吗？我有点事情要跟你商量。”
　　“韩璋？你怎么会在这……”姚崇英下意识发问，还没说完，就发觉这个时候在电话问问题不大合适，于是又改口说：“你等下，我去授权。”
　　电话没有挂，韩璋听着电话那头姚崇英来回走的脚步声。
　　在他紧闭的大门，在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之后，哗啦一声缓缓地开启了。韩璋生怕背后有人追过来似的，迅速闪身进去。
　　姚崇英站在实验室最里面，他正望着韩璋这边，看到他进来之后，立刻把手里的闸往下按下去。
　　韩璋看着大门重新合上，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姚崇英还是站在原地——空间太大的坏处就是进屋之后，两个人还隔了很长一段距离。韩璋回头看他的时候，他朝他招了招手，这是要他过去的意思。
　　韩璋一边往里面一边看周围。
　　早上王猛说楚翰有出现，他当时就认为楚翰是来见姚崇英的。可现在四下看了一圈，却完全楚翰的样子。
　　姚崇英看他四处张望，笑着问：“你在找什么？我这里除了我之外，可没有藏着什么人哦。”
　　韩璋收回自己的视线，直接了当地问了一句。
　　“楚翰呢？早上我同事说楚翰有出现，我以为他会来您这里？”
　　姚崇英和煦的脸色一瞬间僵住了，接下来韩璋看着他的脸色一瞬间大变。
　　他对着韩璋，用认真无比的神色问他。
　　“你确定早上楚翰有来过这边？”
　　韩璋被他这话问地有些心慌，对于王猛告诉他的事情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姚崇英见他露出迟疑的神色，立刻摸出自己的手机，拨了楚翰的号码。
　　手机那头却一直处在没人接听的状态。韩璋看着姚崇英的脸色越来越冷，觉得自己在出来之前没有跟王猛再三确认也有错。
　　王猛那边倒是接通地快，韩璋怕打扰到姚崇英，压了极低的声音小声问：“王哥，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我想跟你确认一个事情。”
　　王猛短暂地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才回：“什么事？”
　　韩璋深吸了口气，说：“就是早上……你确定看到楚翰了吗？”
　　王猛在那头愣了一会，说：“应该是吧……我记得当时就看到他从天图停车场那边出来，然后直接拐进了后门。我当时还想，这人还真大胆，上次都出了那种事，还敢一个人来人家的地盘。”
　　王猛当时是开着自己的车来的，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就在局里天图很近的地方看人家。天图国际的停车场实际上就在天图国际本部的后面，跟正门那边局里很远。王猛为了监视方便，也不会选择后门。
　　所以从停车场到后门这两个位置应该都离王猛有点距离。
　　韩璋还没有开口想要王猛再仔细回忆。

第7章：接受了现实
　　王猛在那边主动说：“等等……被你这么一说，我有点糊涂了。楚翰我不大熟悉啊。那会我应该就看到一个人从后面走，怎么就肯定是楚翰呢？”
　　韩璋大大地吐了口气，说：“王哥，你好好回忆下，到底是不是……”他的话还没说完。
　　姚崇英那边忽然传来了巨大的呵斥声。
　　韩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声吓了一跳，连在手机对面的王猛都听到了这个声音，慌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韩璋，你那边什么情况？”
　　韩璋捂着话筒那边连连后退。
　　姚崇英似乎和楚翰联系上了，韩璋的位置听不到楚翰那边说了声，姚崇英看上去非常生气。他此时此刻的表情一改韩璋对他的一贯印象——温和，疏离。
　　就像是对自己的小孩，在紧张的失联后终于找到了之后的那股滔天怒气。
　　“你怎么回事？忘了回国之前我们的约定吗？”姚崇英的语气跟他说出的话明显不太一样，就像是习惯完全跟不上自己情绪的失控。说出来的话是很有礼貌的，可语气又急又快，平白多了一点咄咄逼人的意味。
　　也不知道楚翰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姚崇英紧绷的神色并没有在联系上楚翰之后有所缓解，韩璋脑海中想起上上次和浩咏铭一起面对楚翰那会的场景，楚翰明显非常擅长带歪主题，而且还会让人完全没有察觉地跟着他的思路走。可姚崇英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他显然完全坚持在自己原则上，完全没有动摇。
　　韩璋这才感受到，姚崇英对楚翰的了解绝对在其他所有人之上，包括自己——他就跟王猛一样，因为对楚翰也没有足够的了解。所以他才会在王猛说见到了楚翰的时候立刻就相信了。
　　“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遍了，不要让我再跟你重复我对你的要求。”姚崇英始终如一地坚持着。
　　王猛在那边喊了好几次，没等待韩璋的回音。立刻着急地对着电话说：“韩璋，你再不回音，我就过去找你了啊！”
　　韩璋冷不丁听到他说要来找自己，才意识自己的意识完全转移到姚崇英那边去了。
　　“不，不用。现在没事了。王哥你忙你的，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说了。”既然联系上了楚翰本人，就不再需要跟王猛确认了，索性就挂上了电话。
　　韩璋靠在一边盯着姚崇英良久，发现这两个人的对话还是停留在楚翰有没有听话这么幼稚的话题上。明明显示最重要的问题是楚翰究竟在哪里。
　　他忍不住朝姚崇英那边小声了喊了一声。
　　幸亏姚崇英还没有沉浸在跟自己学生争论上，韩璋这一喊，他立刻回神，朝韩璋看过去一喊。韩璋见自己真把人喊过来了，索性压低了声音，说：“问他在哪里……”
　　姚崇英起先没听清，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跟楚翰那边的争论也停了。
　　韩璋见他直接朝自己走，想起浩咏铭的千叮咛万嘱咐，心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眼看着姚崇英马上要到自己的面前了，韩璋心底渐渐接受了现实，打算把浩咏铭的谆谆嘱咐丢弃，忽然手机一震，吓得他差点把手机丢了出去。
　　姚崇英见状也停住了脚步，看着离他不远的韩璋。
　　韩璋低头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他从来没有觉得浩咏铭这三个字有这么扎眼过，不想他来的时候他偏要出现在自己眼前，也是一件让人崩溃的事情。韩璋赶紧朝姚崇英低头，做了个歉意的笑容。
　　这一低头，他忽然想起自己随身携带了记录本，他立刻三两下从包里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纸币，快速写了一窜字，接着跑到姚崇英面前，把纸张递到他的面前。
　　姚崇英似乎从来没有人会用这种方式跟赞成沟通，先是愣了下。接过韩璋递给他的纸张后，低头看清了上面的话，隔了好一会才朝韩璋露出了他比较熟悉的亲切笑容。
　　韩璋见姚崇英的态度似乎是接受了自己的建议，紧绷的心绪终于松了一点下来。接下来姚崇英会怎么跟楚翰沟通已经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了。
　　而手机在振动了一会之后，自动断了。
　　韩璋一发现自己没接到浩咏铭的电话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打算拨回去主动地好好跟人家道歉，至少表现地有点诚意。谁知上天压根就不给他这么机会，还没等他手指触到屏幕，手机再次开始振动了。
　　结果这一手滑，倒是成了立刻接通了电话。
　　“诶？浩哥，不好意思……刚才正好有事。”韩璋打算正经地解释一番，至少让浩咏铭不要太生气。
　　但出乎意料之外，那边只传来一阵长长的吐气声。
　　“吓死我了……”浩咏铭说，“王猛那厮给我挂了个电话，说你这边情况好像不太妙，他听到你这边争吵声。问你你也不肯说明情况，又不让他过去。”
　　韩璋压低了声音了说：“哦……我在姚老师这边。不太方便跟王哥说太仔细。”
　　浩咏铭哦了一声，似乎不是很关心，转而追问了一句。
　　“你怎么会在姚崇英那？”
　　韩璋抬头朝姚崇英那边看过去一眼，虽然那边的气氛没有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了，但姚崇英的脸色也没有大幅度的缓和。
　　这种时候，明显不是跟浩咏铭详细说明情况的时候。
　　“现在不太方便。总之我现在没事，能先挂电话吗？”
　　浩咏铭那边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有事记得先给我电话，有什么紧急情况，我还是可以帮你想办法应对的。”
　　韩璋在那一瞬间心底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要说感动，那其实也不全是，毕竟自己作为一个后辈，被前辈照顾的次数也不少了，虽然不会觉得理所当然，但总不会动不动就感动。
　　挂上电话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会，心底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大概跟刚才姚崇英在联系上楚翰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种感觉有关。
　　是一种安心的感觉。
　　有个人无时无刻都在关心着自己，在自己落入危难的时候就会要不犹豫地朝自己伸出手。
　　韩璋当了十年的孤儿，又在两年前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但他却从来没有失去过这种安心感。因为有浩咏铭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第8章：有了新的认知
　　这么多年来，从来就没有失去了。也不知道浩咏铭是不是同样的感觉，所以在刚才接通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像姚崇英那边失控的态度。
　　他看着侧对着他的姚崇英，忽然对姚崇英和楚翰超出了正常师生关系的那一层有了新的认知。
　　姚崇英对楚翰的那种态度，明显就像对自己失而复得的东西小心呵护的感觉。
　　当一个人极其重视一件东西，或者一段感情，一个人的时候。他们的行为就会变得小心翼翼。在认为自己有可能对自己重视的东西造成伤害的时候，他就会不自觉地保持一种主观上的距离。
　　这就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姚崇英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姚崇英虽然十分看重他的这个学生，处处管制他，但是态度会十分有分寸的原因。
　　情感和原则总有冲突的时候，但每次都会是在自己感觉到要失去的时候，才会表现的特别强烈。
　　第一次是发布会那天楚翰被绑架，第二次就是今天。
　　韩璋放慢了脚步，一点点走到姚崇英附近。出于礼貌，并没有走得太近，只在姚崇英可以注意到他存在的这个距离停住了脚。
　　当然，姚崇英确实也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了他的靠近，他直接朝韩璋指了指原先他会客的那个地方，韩璋了然，转身朝里面走。
　　姚崇英和楚翰的这通电话实际长并不是很长，大约十来分钟僵持完了之后，姚崇英就结束了这次通话。
　　韩璋看他走进来的时候，立刻起身问他。
　　“楚翰他……”
　　姚崇英叹了口气，说：“就知道他不会乖乖听话。”
　　韩璋愣了下，疑惑地问：“所以楚翰真来过了？”
　　姚崇英摇头，说：“不是来过，是正在来的路上。今天中午的时候，天图国际的负责人跟他的长子过来了，楚翰不知道哪里听说项目内部的结构要调整，就跑过来看热闹。”
　　韩璋想象了一下楚翰跟蒋一凡的恶劣关系，似乎这种事确实像是楚翰做得出来的。
　　“一凡这段时间也已经够累了，现在遇到这种事情，肯定需要冷静才能好好应对。楚翰这个时候过来，那不是添乱嘛。”
　　韩璋笑了笑，说：“蒋一凡是他们内部的问题，楚翰不知道内幕的话应该不会对蒋一凡有多大的影响。”
　　姚崇英对于韩璋这些安慰的话保持了沉默，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对于姚崇英和楚翰的事情目前他还处在猜测的阶段，很多问题想要问，却无法问出口。
　　良久之后，姚崇英忽然说：“你说的这种情况也不一定就不会发生。都是不服输的孩子，可比起楚翰，一凡更加好面子。在这方便表现地也要比楚翰激烈。我就是因为这样，才决定把实验室跟自己居住的地方放在这里，至少在我在的地方，他们俩会收敛一点。”
　　韩航却觉得楚翰这种脾气的人，怕根本就不知道收敛这两个字的意思。看上次发布会的那点插曲，甚至会做出更加激进的事情的人恐怕不是蒋一凡，而是楚翰。
　　他寻思了一会，可以避开了这个话题，直接问姚崇英。
　　“楚翰人都过来了，您要怎么办？”
　　姚崇英大叹了口气，说：“我能怎么办，当然是先让他过来。”
　　“让他过来？”那岂不是自己就会直接跟他正面对上，韩璋脑海中立刻再次浮现了浩咏铭说过的话，当下一阵紧张。
　　姚崇英似乎发觉了他的紧张，他忽然说话的口气一下子变得温和。
　　“我让他过来会对你有影响吗？不好意思，因为我也临时发现这个情况，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总不能真让楚翰去找蒋一凡。”
　　韩璋默默在心底大叹了口气，心想他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啊。
　　“我想如果来得及的话。我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姚崇英露出了歉意的神色，说：“真是对不住，其实浩队之前在跟我联系的时候，有说过尽量不要让你们两个碰面。要不我现在就送你出去……不过可能真的来不及。”
　　韩璋听完就立刻起身。说实话，在这多呆一秒，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尽管他对于自己跟楚翰对上并没有太大的排斥感和危机感。
　　这时候，离他们不远的那只电话分机尖锐地响起。姚崇英神色依旧，韩璋却直接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先接个电话。”姚崇英说完，立刻快步过去接起电话。
　　不到两秒，在姚崇英再次看向自己的时候，韩璋就知道了这个电话是谁打过来的了。
　　楚翰进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
　　一进门本来想跟姚崇英发个脾气的，结果就看到了里面还有第三个人。一口气硬生生地憋在了心底，楚翰脸上的所有情绪一瞬间扫了个一干二清。
　　“哦，这不是韩璋吗？真难得会在这里见到你。”
　　韩璋朝他点头。
　　姚崇英关好门后进来，说：“韩璋是为了一凡的事情来找我的。”
　　楚翰瘫在沙发上仰头看走进来的姚崇英，一脸不耐烦地说：“不都说，你给我电话的时候，我跟我的车还在路上呢。”
　　姚崇英撇了他一眼，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什么。
　　韩璋觉得姚崇英没有对楚翰进行教育，大概还是因为有自己这个第三者的在场。姚崇英是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他肯定知道自己刚才的失控已经落进了韩璋的眼里，为了事后弥补，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再表现地失常一次。
　　“今天天图国际本部的负责人和他的长子过来，听说是有关于这个项目以后的运营要跟一凡仔细商讨。”姚崇英说这些的时候目光一直在楚翰脸上，明显就是在试探他。
　　楚翰冷笑了声，说：“商讨？他们一家子都是一样的货色。就是来抢项目的嘛。真想看看蒋一凡现在是什么表情。他一定气炸了。”
　　姚崇英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说：“不管一凡会怎么样，这都是他们家的事情。”
　　楚翰低垂着的眉目舒展开了一点，对上姚崇英的脸，说：“评论下又不会死。”说完他的目光又转向韩璋，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似的，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
　　“韩璋，你觉得呢？自己千方百计建立起来的基业，被几个完全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人抢走，那种滋味……”他的目光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就像是毒蛇的蛇信在攻击之前往回缩了一点。

第9章：他唯一的机会
　　韩璋被他那种带着明显引导性感异常强烈的感觉振动地不敢说话。
　　“蒋一凡那么小心眼的人，我要是他肯定受不了。”
　　姚崇英这时候冷哼了一声，说：“有什么受不了的。任何一个人在成功之前，都会有无数次的失败。”
　　楚翰转向姚崇英的脸变得面无表情。
　　“那是因为老师，你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陷入过绝望的时候。看看蒋一凡，他回来的这两年都干了什么。”
　　姚崇英不为所动。
　　“我只看到了他的努力。而我就是因为他的努力，才来到这里的。”
　　楚翰冷哼了声，毫不在意地对姚崇英说的这些话嗤之以鼻。
　　“努力？他不拼命行吗？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成功了，他就可以超越蒋尹正，成为天图国际内部第二大影响力的人物，失败了……他就真的这辈子都没有指望了吧。”
　　韩璋听得出来楚翰在说这些的时候的态度是带着一种洞悉了他人想法的姿态。他就像天国的神明一般，因为知道了所有，所以看透了所有。
　　但楚翰并不是神明，所以这种看透的感觉也是假象。他又凭什么如此笃定地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韩璋不由自主想要说些什么。
　　姚崇英却在这个时候叹息了一声，说：“楚翰你这种想法太偏激了，人努力并不一定就全是为了自己。决定一个人也不是只有自己。”
　　楚翰笑笑，说：“这话要不是从老师口中出来，我一定会反驳地他无话可说。”
　　姚崇英也不知道是被他这句似褒又不太像的话给蒙混过去了，没有继续对楚翰说教下去。
　　这时候，在他们不远处的座机又开始了尖锐的铃声，姚崇英立刻起身过去接起电话。
　　韩璋的目光一直都落在楚翰身上。他不得不承认，楚翰身上有一种非常尖锐的东西，特别吸引人的眼光，楚翰一开始的视线还集中在姚崇英身上，他还刻意把自己的身体往前倾——他的位置离接电话的姚崇英很近，这个姿势似乎可以帮助他了解这通电话的由来。
　　姚崇英难得在自己房间里有其他人的时候，还能把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电话上。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楚翰的姿态。倒是韩璋把这两个人的模样，全部都收在眼底。
　　姚崇英一开始的神色都不算太好，楚翰的这次行为很明显触到了他的某一根警戒线，让他产生了非常高的警惕心。而此时，他的脸色越发的地沉。
　　看来这通电话的内容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楚翰在姚崇英挂上电话的同时，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身，靠进沙发中。韩璋也把目光重新放在了姚崇英的身上。
　　姚崇英没有看韩璋，而是直接对着楚翰，说：“我要去一趟天图顶楼开个会。”
　　楚翰跟他对视了两眼，说：“开会？当初签合约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你只管实验出成品，其他的东西跟你没关系吗？”
　　姚崇英转身走到另一边的柜子旁边，拉开上面的抽屉翻找东西。
　　“蒋一凡说，这次会议可能会影响到我当时签订的合同，所以有些当初签订的条约内容会有更改。”
　　楚翰冷笑了声，忽然转向韩璋说：“瞧，我说对了吧，那对父子俩来这里就是来拿东西的。蒋一凡这些可真惨了。”
　　韩璋虽然觉得楚翰说得也没有什么打错，但是对他说话时候的这种幸灾乐祸的语气很不舒服，他下意识地想跟他唱反调。
　　“既然是蒋一凡一手建立起来的项目，那么必然会有只有他才能办到的事情，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极端，也许蒋董事长那边只是担心蒋一凡太年轻，怕这么好的项目被搞砸。”
　　楚翰啧啧了两声，一根手指朝着韩璋那边点了点。
　　“对对对，就是这种调调。什么好意，什么为了你着想。谁信谁是傻子。”
　　韩璋觉得自己是真的不喜欢楚翰的这种态度。虽然自己在思考处理事情的时候，也习惯把最坏的那一面也要计算在内，这样心里也会有一点准备。
　　可他不会全然否定。
　　任何人事物都会有两面性，人在思考事情的时候，如果一味往坏处想，那么这个最坏的结局通常会以大概率出现。因为人会不自觉把事情的发展走向往自己脑子里面一直思考着的那个方向去推进。
　　所以就算是面临最糟糕的状态，也不能全然否定会有转机。
　　他看着楚翰，忍不住问了一句。
　　“楚翰，我记得你算是生活在一个非常优渥的家庭里面，可你的想法为什么就这么极端？”
　　楚翰对韩璋回忽然问他这个问题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意外。他笑了笑说：“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蒋一凡所面临的状况就是这个样子，我没有必要刻意把他现在的情况说得好一点。那样并没有什么用处。信息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不就是实用？”
　　韩璋张了张口，想说就刚才他所说的这些东西，完全没有建立的实用基础上。倒是多了很大一部分以因为恶意的揣测而引导别人思考方向的嫌疑。
　　话到了嘴边却一眼瞥到了正皱着眉找东西的姚崇英。
　　印象中，姚崇英在处事方面一直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看上去就有一种即使是天大的事情，用心去做就行了，剩下的一概都不需要去考虑。
　　会有这种心态的人很少，大部分人在做任何事情都会非常在意是否能够成功。就算是聪明如楚翰，在某些特定的方面，他也会表现出特别在乎成败的一面。
　　而此时此刻的姚崇英，却表现出了心事重重地模样。
　　之前不管自己处在什么样的状态，只要楚翰有说出什么观点，姚崇英都会给予一些看法。但是这次他完全没有反应。
　　他的模样就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楚翰在说些什么。
　　相对于楚翰的尖锐，他开始对姚崇英现在这个状态担忧起来。
　　“姚老师，是不是那边的情况不太好？”韩璋从沙发上站起来。按理说，既然姚崇英离开这间实验室，他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
　　横竖要走，索性自己先站起来，做事随时离开的准备。
　　韩璋其实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随口一问，直接问到了点子上。
　　姚崇英那脏自己理好的协议，塞进一个空档案袋里，转身对韩璋说：“目前的情况不好说，不过我相信事情不会走向极端。今天没法继续跟你聊了，改天有机会我们再谈吧。”
　　韩璋吐了口气出来，点头应了声好。

第10章：拿到成品
　　姚崇英朝他露出一个相当勉强的笑，随后仿佛就像是为了补偿韩璋似的，伸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接着他探头看向仍然埋在沙发里楚翰，说：“你跟韩璋一起走吧，顺便帮我送他下去，免得天图的人为难他。”
　　楚翰一双桃花眼在韩璋身上上下逡巡了好几遍，扯了个嘴角，说：“怎么上来就怎么下去呗，怕什么？”
　　韩璋终于忍不住，把自己厌恶的情绪直接表现在了脸上，他皱起了眉，冷着声说：“不用，楚少都能轻易进出，我这个跟天图没有是么过节的人当然没问题。”
　　姚崇英听出了这俩年轻人莫名其妙生出来的一点剑拔弩张的紧张感，于是伸手拉着韩璋往外走，说：“那我送你出去，待会我会跟前台打个招呼。”
　　韩璋来这一趟可不想让天图的人知道，楚翰刚才实际上说得也有一点道理。
　　“别……不用的，姚老师。我还是自己下去比较好，您那边事情比较要紧。”说着，直接把姚崇英往回推。
　　姚崇英见他并不是在跟自己客气，于是点头说：“那好……我跟你一起走吧。”
　　韩璋被他这执着的态度弄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绝。姚崇英就已经回头对已经呈现出瘫在沙发里面的楚翰喊：“楚翰，快点给我出来，你不能留在这里。”
　　企图刷无赖蒙混过关的楚翰不耐烦地从沙发抬起头，一脸不爽得看了他们一眼。
　　姚崇英懒得理他，一边拿出控制器，说：“要不你就一个人待在会客室里面，我上锁……”
　　“行行行，我走还不行啊。”楚翰从里面冲了出来，径自越过两个人，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点顽皮的笑，说：“不过我不走，我跟老师一起去看看蒋一凡现在是什么表情。”
　　姚崇英沉下脸，说：“你拿什么身份去？本来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楚翰。”
　　楚翰却完全在乎这个，他的脸上扬着肆意的笑，说：“那就以你助手的身份好了，反正在国外的时候，你做的这些实验数据，也是我帮你整理的。”
　　姚崇英似乎对楚翰突如其来的话有点适应不过来，愣了半晌后才回神说：“可以。你就跟我一起去。韩璋你就自己下去，小心一点。”最后四个字他特意放小声了很多。背对着他们的楚翰听不到这些。
　　韩璋感激地朝他点头。
　　三个人难得一同出了门。
　　韩璋回头看着那渐渐合上了实验室大门，忽然心底没来由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尽管姚崇英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韩璋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不会很简单地解决。
　　成品已经拿出来了。光靠这一个就已经足够天图集团靠这个把项目完全撑起来。
　　这个时候蒋经国的插手，无疑是给蒋一凡两个选择——一，交出掌握在他手里的关于项目的所有权，这个项目的一切，包括签姚崇英的那份合约都直接给那对父子俩，二，蒋一凡不同意，触怒蒋经国，蒋经国撤销一切对他的支持。
　　这两点，不管是哪一点，对于还处在创业最初阶段，还没有在商界真正走稳的蒋一凡来说，都是致命的。
　　但是，这两者都不至于让他倒地不起。
　　蒋一凡寄人篱下了那么多年，自己辛苦等了那么多年。如果可以定下心来，熬过这一次，等到投资的资金到来，就什么都不是问题了。
　　韩璋认为以蒋一凡扎实了这么多年的心态，克服这个障碍不是问题。
　　楚翰所臆想的那个场面，不会发生的。他想。
　　电梯一上一下分了两拨，韩璋往下，姚崇英带着楚翰往上。
　　韩璋依然选择了在二楼的时候出了电梯，按照原来的路线，找到后门，打算故技重施。
　　知道韩璋顺利地从里面出来，走出监控范围，回头的时候才发觉。很多人正在匆匆地往里面走。他无奈地想，这一次的会议，结果也不知道会影响多少人。
　　但是会影响到蒋一凡是绝对的。
　　影响好的话，他会坚持住，尽管暂时会失去一点东西，但是未来都会还给他。影响不好的话……蒋一凡的脾气和他表面完全不一致，他一定会采取非常极端的手段。
　　韩璋抬头朝天图集团顶楼那边望去。不知道怎么的，他心神不宁。
　　老实说，他确实认为蒋一凡可以撑得过这次的危机。但如果有人在背后捣鬼的话……就像红酒山庄的那位报仇的凶犯。
　　忽然，韩璋的脑海中再次闪过王猛说的话——他说过，早上见过楚翰。
　　楚翰真的是下午刚到天图这边的吗？
　　韩璋瞬间在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脸色忽然大变，迅速捞出手机，一边拨通了浩咏铭的电话，一边直接往大厅里面冲。
　　浩咏铭仿佛就是在等他电话似的。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浩咏铭低沉的声线在那头粗线，显然正在忙碌，不太方便说得那么明目张胆。
　　韩璋直接跟他说：“别挂，先等一会。”
　　他大跨步地进去，直接朝前台那边走——跟以往‘守卫森严’的时候不太一样，今天的一楼大厅比平时要混乱一点。前阵子态度还很强硬的前台，见到陌生人进来也不大敢随便喊。
　　可比起直接上顶楼，更快的方式就是直接让这些内部工作打电话上去。
　　韩璋直接靠在前台上，一脸严肃地对着那名上下打量他，脸上却挂着忐忑神色的小姑娘，说：“还记得我吗？”
　　小姑娘似乎一时半会没有想起来韩璋是谁，她疑惑地盯着韩璋的脸看了好久。
　　韩璋可没时间让她慢慢回忆。
　　“我是市局的警察，上次和另外一个……”他还没有说完。
　　小姑娘就想起来了，她一脸恍然大悟，表情略微夸张。
　　“哦！是那位斯文的警察！”完了之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立刻又收敛了自己的一惊一乍，摆上了礼貌客套的疏离表情，说：“有事吗？”
　　“有事。”韩璋直截了当地说：“大事，你现在打个电话到顶楼，先问问上面有什么情况，我再告诉你。”
　　“顶楼？这个恐怕不行，半个小时前，上面有消息下来，说要进行股东会议，任何电话都不会接进去的。”小姑娘笑得甜美，说出来的话却能急死人。
　　韩璋难得心底着急不已，偏偏还遇上这么一个公事公办的人，忍不住说话的口气也变得不好起来。

第11章：他杀人了
　　“我让你打个电话上去问问情况。打给谁都可以。”韩璋他只想知道现在上面有没有发生什么情况，有情况的话，至少可以及时抢救。
　　浩咏铭在那头听韩璋说话的口气都不对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了？”
　　韩璋没有理他，他现在必须在短时间内搞定这个难缠的前台，尽快得到楼上的情况。
　　“可是……我们有规定……”小姑娘顽固程度简直登峰造极，韩璋都想不通，一个电话而已，又那么难吗？
　　韩璋心一横，忽然想起楚翰也跟上去了，或者可以利用一下。他直接加大了音量，说：“现在楚氏的楚翰在顶楼，楚翰跟你们蒋经理的关系你们应该都知道的。他们要是起了冲突，事情可不好办了。这个理由可以让你打这个电话吗？”
　　“楚总？”前台小姐愣了下，反应过来立刻脸色大变，说：“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人通知我们。”
　　楚翰的手段多得很，这些人真是太小看一个高智商的男人了。
　　前台小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马上开始打电话。
　　楚翰这个借口比他想象中的好用，韩璋松了口气。
　　忽然一直出在通话状态中的浩咏铭忽然说：“韩璋，你现在是咋天图国际对吧。”
　　韩璋回了声是。
　　浩咏铭说话的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刚才曹妄言来电话，说办公室那边接到了报警电话，说天图这边出事了。”
　　前一刻还稍稍有点放松下来的韩璋冷不防听到浩咏铭说出这么一个重磅消息，后背一凉，整个人懵了。
　　“……真，出事了？”
　　浩咏铭迟疑了一下，说：“曹妄言已经往你那边赶了，我待会也会赶过去。如果可以的话……可能需要你先上去维持一下现场。”
　　韩璋翻了个白眼，说：“可我上不去，你忘了上次把我俩拦在大厅的那前台有多难缠了？”
　　“……卧槽，不至于这个时候还这么傻逼吧。”浩咏铭忍不住在手机那头飙了脏话。
　　韩璋正要肆无忌惮开始吐槽，那边的前台忽然喊了他一声。
　　“这位警官……楼上的同事说，上面出事了，能麻烦您上去一趟吗？”
　　能这么顺利上去，对韩璋来说，就是一个还可以的开端。他还清楚记得他离开之前，姚崇英是接到上面电话要求去开会，那说明那个点还没有出事。
　　局里现在不过过去了10多分钟。这么短的时间，情况不至于恶化。只要接下来他能及时赶到，控制好事态，事情就好办多了。
　　事态紧急，韩璋坐了直接到达顶楼的那座特殊一点的电梯。
　　电梯门一开，黑压压的人聚集在电梯口。听到他们背后有电梯的声音，不少人回头。
　　韩璋刚出来，迎面就有人开始往电梯里跑。他赶紧往边上躲开着汹涌的人群，有人顺着人流走到他的边上，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急促地说：“是警察吗？”
　　韩璋扭头看过去，抓住他的人是一个面貌斯文，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的男人。看他那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韩璋反手把人往边上拖了一把，问：“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斯文男人明显有点受到惊吓，一开始说话有点语无伦次，半天都没说清楚情况。韩璋只得直接打断了他，双在他双肩上重力按了下去，对着他说：“冷静点，告诉我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对着韩璋的脸紧张，情绪却稍微控制住了一点。
　　他说：“二少他……他杀人了。他杀了大少爷，现在在里面拿蒋董当人质，不许人靠近。”
　　杀人还挟持人质，这和韩璋一开始对蒋一凡的判断完全背道而驰。
　　这只能说明蒋一凡失去了他一向稳定的自控能力。
　　他疯狂了。
　　韩璋心跳得厉害，他一把推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开始往里面快步走进去。那男人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说：“您有什么办法吗？今天这事我觉得不能全怪二少……”
　　韩璋懒得跟他说明现在的问题并不是谁对谁错，而是蒋一凡他杀人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
　　说实在的，即便现在他亲耳听到有人说蒋一凡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了，还是不相信这么简单粗暴的事情会是蒋一凡干的。以他的忍耐能力，不应该熬不住才对……
　　手机这时候又震动了，在他的手心里。韩璋脚步一下子放慢了一点，接起来电话。
　　浩咏铭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情况怎么样？”
　　韩璋大跨步地往里面走，一抬头忽然看到站在不远处两个人熟悉的人影——姚崇英正在抵着头跟楚翰说着什么，脸上一片黑沉。楚翰背对着他，大约是听到了背后不同寻常的脚步声，慢悠悠地回身。
　　果然，楚翰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相对于在场所有人或紧张，或凝重，或担忧的神色，他看上去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局外人神色。
　　姚崇英随后太抬头看到了他。
　　韩璋拿着手里的电话，低声告诉他。
　　“我还没有到现场，就刚才上来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告诉我，蒋一凡持刀杀人，并挟持了蒋经国为人质。”
　　浩咏铭简直要被这种情况给气乐了。
　　“这个蒋一凡，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
　　韩璋无法回答他。
　　“你出来了吗？”
　　“在车上，半小时后到你那。”浩咏铭回了他一句。
　　韩璋吐了口气，这么糟糕的场面，光靠他一个人基本就等于什么都做不了。蒋一凡认识他和浩咏铭，他不能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蒋一凡的面前。
　　“我等你们过来，先了解一下情况。”
　　“行。”浩咏铭大叹了口气。
　　韩璋正要放下手机，忽然听到浩咏铭在手机那头临时补充了一句，“你可得等我过来，别给我擅自采取什么行动。”
　　“放心吧，蒋一凡手里有人质，我哪敢随便行动。”
　　浩咏铭吁了口气，说：“等着啊。”就挂断了电话。
　　通话终了，一直跟在他背后的男人追在他的跟前，急促地问：“怎么样？有办法了吗？”
　　韩璋看了他一眼，问：“你是谁？”
　　那人愣了下，指指自己。
　　“我是……天图的宣传部经理，陈光。上次项目发布会我主持的。”
　　韩璋恍然，心说自己怎么觉得好像哪里见过这个人。他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说：“市局的人一会就到，因为有人质在凶犯手里，我需要等他们过来一起制定方案。”
　　主持边走边做出思考的神态。韩璋见他像根尾巴似的只追着自己，忍不住冲着他说：“你跟着我干嘛，去电梯口守着，等人到了马上带过来不行吗？”
　　陈光脚步一下子顿住，也没有回应韩璋的话，扭头就往回跑了。
　　韩璋看他那六神无主的模样，不禁叹气。蒋尹正如果真的死亡，再加上蒋经国也出了事，这基本就等于整个天图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接手，将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垮台。

第12章：绝对有问题
　　雾城现在算得上效益好的企业已经没几家了，无数人都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韩璋抬眼，对上不远处一直对着自己看的楚翰。
　　先前隔了一段距离，看不真切。直到近了，韩璋才看清楚楚翰的眼神中透着令人胆寒的冷漠，他皱眉，往前的脚步越发的沉。
　　姚崇英直接越过了跟前的楚翰，迎上韩璋，左右看了下，压低了声音问。
　　“怎么折回来了？”
　　这一个问题，瞬间让韩璋回忆起他准备离开的桑侯，在脑海中出现的那些念头。他下意识地抬头朝楚翰那边看了一眼。
　　姚崇英皱眉。
　　韩璋看着楚翰，说话的口气变得凌冽起来。
　　“楚翰，我再问你一次。你今天早上真的没有来过这里？”
　　楚翰静静地和他对视，听完韩璋的问题之后，他忽然笑出声，说：“我应该在实验室的时候回答过你这个问题。”
　　韩璋深吸了口气，说：“我现在是以警察的身份在调查。你最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楚翰似乎没想到韩璋会跟自己硬杠，被人这样呛了一脸，笑容挂不住了。楚翰不是那种遇到硬脾气的人会软下来的人。他的性格脾气，一贯都很强硬。
　　“这位警官，你这种猜测怀疑很没道理，我是合法公民，有权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韩璋当然也不是刚从学校毕业出来的小毛头。跟浩咏铭混久了，他那种以暴制暴的手段多少也学了一点。
　　“谁给你这种权利了？或者我先拷你回局里好好谈谈？”
　　楚翰冷哼着回头，冲着韩璋说：“得了吧，先把蒋经国平安无事救下来才是你最应该做的。凶手就在里面，没胆子进去就算了，就会冲着我们这种无辜的人下手吗？我果然对你们这些警察无比的失望。还是如此的无能……”
　　“楚翰！”姚崇英怒气腾腾地喝止了楚翰的口无遮拦，“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韩璋作为警察，问你问题当然是需要你配合，你没有做错事，说那么尖锐的话干什么。”
　　楚翰挑眉看向姚崇英，又看看韩璋，忽然低头古怪地笑了两声。
　　“好吧，配合是吧。早上我在城东那边办事，打电话跟我朋友约饭的时候，朋友跟我说蒋经国今天到这边的事情，我才过来的。从城东过来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你要不相信可以去查。”
　　“我会查。”韩璋随身记录下来了楚翰所说的话，接着头也没抬，说：“所以早上你确定没有来过这里，对不对。”
　　楚翰张口就说：“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很明显吗？”
　　韩璋不为所动。
　　“回答我，对还是不对就行。”
　　楚翰切了声，不情不愿地说：“对。”
　　姚崇英在韩璋身边松了口气，接着转身对韩璋说：“我们上来的时候，场面已经很紧张了。我一进去，蒋经国就直接跟我说要起重新签协议。我当时问了一凡两句，他的脸色很难看。我猜他应该不愿意这么做，就没有主动上去签协议。”
　　韩璋直接转向姚崇英，问：“然后呢？当时在场就你们三个人？”
　　“没有，还有几个重要的股东，和工作人团。”姚崇英顿了下，继续说：“然后，蒋经国就指使蒋尹正拿协议给我签。我当时就坐在一凡的身边，蒋尹正贵过来的时候，他就忽然把我推开了。”
　　楚翰忽然在一边插嘴说：“跟老师没关系，蒋一凡和蒋尹正之间本来就有很大的冲突，这次项目蒋经国的意思红尘要蒋一凡把项目相关转到蒋尹正名下，蒋一凡就做个副手协助。”
　　他说到这里冷笑了声，说：“真是打着一手好算盘。好东西全部捏在手里，让原来辛苦创建这个项目的人退到副手的位置。换我是蒋一凡，我也憋不住。”
　　这个话要是换成别人，说得就在情在理。但从楚翰的口中说出来，就完全不对。
　　韩璋盯着楚翰看了一会，说：“所以你也觉得杀了蒋尹正事正确的做法？”
　　楚翰哼笑了声，说：“我怎么觉得你脑子不大灵光啊？正常点人谁夯实觉得杀人是对的？杀人不管有什么理由都是犯罪，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你问我？”
　　“那你既然觉得不对，又凭什么替蒋一凡憋不住？”韩璋说话声也冷了下来，“楚翰，我一直觉得你这个人挺冷血的。当初你哥出事的时候，你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却还是心思缜密地布下了诱捕姜昊真的陷阱。”
　　楚翰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他面无表情地对着楚翰，恢复成了楚彦案时候的楚翰。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哥出事，我家里我爸妈都年纪那么大了，我能在那个时候情绪化？我不是这样的人。”
　　“没错，你不是情绪化的人，又怎么会明白陷入情绪化状态的蒋一凡的想法？”韩璋的问话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楚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已经了解了韩璋为什么说这些话了。
　　“你是在跟我挑事吗？韩警官。”
　　韩璋仰起脸，说：“我只是提出你身上的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浩咏铭没有跟你说过，我这个人不太好惹吗？”楚翰的神色变得极度充满威胁性。
　　韩璋当然知道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连浩咏铭这种硬脾气的人都在他面前吃过亏。可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浩咏铭曾经过跟他说过，他们办案的时候会遇到各种各样穷凶极恶的犯罪嫌疑人，面对这样的人，只有毫不畏惧地面对他们，才能让他们面对法律低下头。
　　“在我们刑警眼里，没有不能惹的人。”韩璋直接怼了回去。
　　“韩璋。”身后传来了浩咏铭的声音。
　　韩璋没有回头，但身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浩咏铭老远就看到了韩璋的背影，他盯着那背景看了一会，才发现在韩璋对面的楚翰。在这种场合，楚翰居然也在现场，这仿佛就是直白地告诉他，这人绝对有问题。
　　韩璋绝对不会惊逸放过他。
　　他带着人过去，曹妄言和王猛得了命令先过去现场，他们的任务是先稳住情绪激动的蒋一凡，至少要先把蒋尹正和蒋经国从他手里弄出来。

第13章：正事要紧
　　浩咏铭就在韩璋另一边站定，把他面前的两个人都看了一圈下来，最后目光落在韩璋身上。
　　“情况怎么样？”
　　韩璋就仿佛有了人撑腰，直接指着楚翰的鼻子说：“我怀疑楚翰刺激过蒋一凡，蒋一凡才会走这么极端。”
　　楚翰微微睁圆了眼，说：“说话是要负责任的。我已经说过，早上我根本没有来过这里。而且我也没有任何蒋一凡的联系方式，谁都知道我跟他们家有仇。”
　　韩璋立刻就怼上了楚翰。
　　“跟他们家有仇？字面意思？”韩璋意有所指地问。
　　“我不喜欢玩文字游戏，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了。”楚翰不耐烦地说。
　　浩咏铭伸手拍了下韩璋的肩膀，随后直接按在哪里，没有抽走。他对楚翰说：“抱歉，这个时候最重要的还是人质的安全，我们先去处理下里面的情况。楚总麻烦你待会之后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楚翰哪会乖乖听话。
　　“我不去。我又没做什么，你们要是需要了解情况，就请主动来找我，我没义务陪你们浪费时间。”
　　浩咏铭原本就准备先带着韩璋往里面走，听到楚翰说这么一句话，立即停住脚步回头。
　　“楚总，你应该不会希望我们之间撕破脸吧。”浩咏铭的脸色没变，但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姚崇英那边。
　　楚翰的脸色登时变得非常难看。
　　“那麻烦你们快一点，我可没那么多的时间。”
　　浩咏铭扬起一点笑意，说：“好说。”
　　姚崇英和楚翰两个人都被留在原地，浩咏铭直接拖着韩璋的胳膊往里面走，走了几步之后，他松开手，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你别对上楚翰？”
　　韩璋拒不认错。
　　“我只是例行询问情况，是他不配合。”
　　浩咏铭难能不知道他口中所谓的例行询问到底问了些什么。当时在电话的时候，他就觉得韩璋的反应太过迅速。
　　“说说看，楚翰哪里惹到你了？”
　　韩璋皱眉，他不喜欢浩咏铭这么问题。
　　“王猛中午的跟我说，他早上的时候曾经在天图后门看到过楚翰。但他拒绝承认。蒋一凡忽然出现这种匪夷所思的举动，如果是受到了楚翰的刺激，那么一切就都清晰明了了。”
　　浩咏铭叹了口气，凑在他的耳边说：“案子不是这样破的。”
　　“我知道，可楚翰很不配合。”
　　楚翰不配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个人的行为举止以及态度都极其嚣张，仿佛就从来没有把谁看进眼底过——哦，除了姚崇英。
　　“不配合的处理方法很多，但是没一个方法是跟人家犟嘴。”
　　“我不是犟嘴，我是在跟他阐述事实。”韩璋的情绪没来激动起来。浩咏铭诧异看了他一眼——韩璋虽然脾气也挺躁，但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跟自己激动。
　　“先补提这事。”他索性直接终结这个话题。
　　正事要紧。
　　浩咏铭和韩璋还没有走进那间在走廊尽头的会议室，王猛就从里面出来了。
　　浩咏铭张口就问：“人呢？”
　　王猛摇头，说：“曹哥好话说尽，蒋一凡半点反应都没有。”
　　浩咏铭点头，这情况也在意料之中。蒋一凡但凡对他们说出来的话有半点反应，就不至于会走到这条绝路上。
　　他放开韩璋，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蒋尹正呢？”
　　“在蒋一凡脚边，地上一地的血，人也没点动静，我看八成……没了。”后面两个字，王猛刻意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韩璋心脏猛地一跳。
　　蒋尹正死亡，算起来这不就是当初那批人里面的第三人？
　　浩咏铭直接一脚跨进去，目光在满眼的玻璃窗户中看了一圈，最后找到了缩在角落里，箍着蒋经国的蒋一凡。蒋经国不愧是经历过多年大风大浪的人，就这种危及性命的情况下，还是撑着跟蒋一凡说话。
　　浩咏铭从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蒋经国在跟他解释。
　　韩璋看了蒋一凡的双眼，立刻就明白今天这事恐怕不能善了。
　　浩咏铭站到曹妄言那边，朝着蒋一凡那边送过去一句话。
　　“蒋一凡，你说你辛苦了这么多年，就今天这么一下全没了，亏不亏？”
　　“亏？”蒋一凡大笑了两声，“不亏啊，反正横竖都没有意思了，还能带他们俩一块下去，怎么会亏？”
　　“杀了他们，你又能得到什么？怎么看都是亏地血本无归的买卖吧。”浩咏铭看着蒋一凡，“你这么精于算计，应该算得了这笔账。”
　　“那是你们不知道，肖颖是他们合谋害死的。”
　　韩璋一听到肖颖这两个字，立刻朝浩咏铭看了一眼。
　　浩咏铭往前一步。
　　“肖颖提到的那个商会，难道不是你的？”
　　蒋一凡冷哼。
　　“我的？我哪有这种本事，这个商会要是没有天图董事长蒋经国支撑，谁会理我这个刚毕业的养子。”他忽然勒紧了蒋经国的脖子，说：“你说，所有的包括你的目的，统统给我说出来，我就大发慈悲，让他们把你儿子送医院。”
　　蒋经国那张满是沧桑的脸一下子灰败了下去。
　　“……是，商会是我在背后弄出来的，让蒋一凡代替我办事，目的就是为了搞垮其他几家企业。”
　　“呵呵，老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来没把我当人看？”蒋一凡的的脸上尽是疯狂。
　　韩璋看在眼里，这已经和他们第一次见到的蒋一凡完全成了两个人了。
　　蒋经国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蒋尹正。
　　“你刚才说过，会让人送蒋尹正去医院。”
　　蒋一凡手里的刀尖抵近了蒋经过脖子上的经脉，他的面色狰狞，脑子却还保持着清醒。
　　“你们几个警察都靠后，把陈光叫进来，让他把蒋尹正拖出去。”
　　韩璋立刻回头冲出去，把在走廊上急的团团转的陈光喊了过来。
　　陈光相对于之前积极奔走，进来的动作要慢多了。浩咏铭摸着下巴盯蒋一凡——他们现在站着的位置和蒋一凡隔得太远了。动手上去肯定来不及。这里是大厦顶楼，而且周围全部都是窗户，蒋一凡稍微斜个眼色就能看到外面的情景，从窗户外突入进去也不现实。
　　人质是必须要救，而且动作要快。蒋一凡的神经看上去已经达到了极限，很有可能下一秒忽然被触碰到了某个禁忌点，就突然动手了。

第14章：对峙当年事
　　韩璋带着陈光进来，
　　陈光战战兢兢地朝里面看了一眼。他先是愣了下，等看清了里面的情景，重重地叹了口气。
　　蒋一凡也就是在他叹的这口气之后，注意到了他。他狞笑着在蒋经国耳边说：“你看，陈光来了，看他愿不愿意救你儿子。”
　　蒋经国瞪大了眼睛，看向陈光的眼神带着一抹希冀。他胸口的起伏忽然大了起来，接着用近乎于恳求的语气，对陈光说：“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却已经梗在他的喉咙口。
　　不管从前怎么样呼风唤雨的人物，面对这样的时刻，依然还是会露出作为人父的一面。韩璋不由得想起自己那位已经离开了十年的父亲，心底微微发紧。
　　陈光恍惚着往前挪了一步，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把那一步收了回来。
　　“警官，我能问个事吗？”
　　韩璋不明所以，这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吧。
　　“你问。”他赶紧回他。
　　“如果我救了大少的命，能减轻二少的罪名嘛？”他面对着韩璋，问得异常认真。
　　这话听着就像是某些电视剧里面，那些杀人案的父母亲，在后悔莫及的同时，能想到的只有自己能为赞成重要的人做些什么。
　　可不是当事人的补救，对当事人产生不了影响的话，又有什么用？
　　韩璋正要跟他说明具体的情况具体分析。浩咏铭忽然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他们跟前，压低了声音说：“我只能告诉人，死了人的案子和没死人的案子的处理结果天差地别。如果蒋尹正命大活下来了，再加上蒋一凡有心回过，造成的伤害不大的话，蒋一凡就不会有事。”
　　这些话太有诱导性了，国内的法律和国外不同，同样的案子，在国外可能蒋一凡不会有事，但在国内，蒋一凡这种，坐牢是完全不可避免的。
　　“这样啊……”陈光点头，“那我试试。”
　　韩璋听到这句试试，猛地抬起头，他想问陈光要试什么。陈光已经挺直了腰杆，跨步朝蒋一凡那边走去。
　　浩咏铭环抱在胸前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韩璋不敢在这个时候分神，只能在一边捏着冷汗希望事情不要因为浩咏铭而变得不可收拾。
　　陈光几步走到蒋尹正的跟前，弯腰准备伸手去扶地上的蒋尹正的时候，蒋一凡忽然开口喊了他一声。
　　“陈光。”
　　陈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全身猛地一抖。
　　他战战兢兢地站直身，视线小心翼翼地对上蒋一凡。
　　蒋一凡嘲弄地笑了声，说：“我拿刀要杀的人是蒋经国和蒋尹正，又不会捅你，你怕什么？”
　　陈光还有点适应不过来，他有些迟钝地哦了声，说：“二少，我……能把他扶起来吗？”
　　“刚才那两个警察都跟你说了什么。”蒋一凡却问了这么一句。
　　“……没有，我只是问他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减轻二少你的罪名。”陈光说完，又忐忑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一直觉得二少这么优秀的人，以后一定会是个非常成功的人。不应该就因为……这种事情，就断送了一切。”
　　蒋一凡大约这辈子都没有听到这么天真的话。
　　“我优秀吗？那也是被逼出来的。”他的视线像刀一样剐到了蒋经国的脸上，“我的好爸爸，你说说看，我如果不优秀的话，现在我那个家会怎么样？”
　　蒋经国莫名被他这句话撩起了脾气。
　　“蒋一凡，你也有脸提这个？如果没有我当年拉你们家一把，现在你爸妈全家都会死在高利贷上，而你，也逃不了。你……我真是后悔，当初怎么会想要养你这么一只白眼狼。”
　　“哦，对。高利贷，你不说这个我也差点忘记了。当初怂恿我爸去借高利贷的人就是你吧，听说那位高利贷的幕后老板没两年也死了，我以前什么都不知道，都以为你就是我的恩人。”蒋一凡压低了声音，“万万没有想到，你也是我的仇人之一。”
　　蒋经国听到仇人这两个字，忽然提高了声音，说：“谁告诉你，让你爸借高利贷的人是我？我这个人虽然不算光明磊落，但也是有底线的。”
　　蒋一凡哪会听他的这一两句辩解，他全当自己一个字都没听到，歪着头对陈光说：“陈光，你看我这么优秀有什么用？他们父子俩但凡真把我当自己人，绝对做不出来，在这个时候明目张胆抢我的东西。实话告诉你们吧，早就在我当初说服老师回国帮我的时候，我就跟老师有过约定，如果项目中途转手，不管接手的人是谁，我们之间的协议就全部失效，他随时可以回国。”
　　“我就是想看看，你们会不会对我下手。”蒋一凡冷笑，“结果，我还真是了解你们，对不对？”
　　陈光第一次听到这种骇人的内幕，整个人忽然不知所措起来，事情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那他刚才说出来的试试，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可是……”他现在只能做最后的一点挣扎，“做这些事情，连你自己都赔进去，值得吗？”
　　蒋一凡听到值得这两个字，精神一下子微微有些恍惚。
　　“你说值得不值得？当然是一点都不值得。”他回答的时候呼呼意料地平静，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浩咏铭趁蒋一凡的注意力稍稍不在他们身上的这个时候，侧头对韩璋说：“你有把握打掉他手里那把刀吗？”
　　韩璋愣了下，两秒后才理解浩咏铭说这句话的用意。
　　“可以。”他说。
　　浩咏铭点了点头，不留痕迹地靠近了他一点，悄无声息地把右手捏着的东西塞到了韩璋的口袋里。
　　韩璋只觉得口袋往下一沉，在浩咏铭抽手回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说：“报告你写？”
　　浩咏铭朝他瞪了一眼，说：“懒不死你……我写就我写。”
　　韩璋这才满意地往后退到了他的背后，掏出了口袋的那玩意，才发现这枪压根就是自己的，浩咏铭这举动颇有点借花献佛的味道，幸亏他讲清楚了报告他不写。
　　他抬起头，浩咏铭这高个头说起来有时候真挺容易让人产生安全感，就算是微微有点驼，也能透出一丝伟岸，他侧过头，握着手枪的手在他背上磨蹭了一下。

第15章：这个主意好
　　浩咏铭下意识地绷紧了背部，忍不住小声说：“我说，你可别乱来，这枪走火的话，报告就没人给你写了。”
　　韩璋没好气地回他。
　　“那你来？”
　　浩咏铭不敢吭声了。
　　韩璋呵呵了两声，人在往后退了一点，找了个位置，借着浩咏铭做掩护，做了瞄准。
　　他背后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韩璋猛地收了手里的武器，回头一看。
　　姚崇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韩璋立刻朝守在门口的几名小同志扫过去两眼。这种场合本来就不该趟无关的人进来，姚崇英出现在这里，就等于他们失职了。
　　现在他也不适合过去跟姚崇英说什么。曹妄言忽然一头钻了进来，他拉着姚崇英说了两声，姚崇英朝他歉意点头，随后跟着曹妄言消失在他们面前。
　　韩璋正要回头继续准备，一双阴冷的眼睛在姚崇英身影消失的一瞬间跳进了他的眼中。楚翰见他注意到了自己，冲着韩璋扯了个嘲弄的笑。
　　浩咏铭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动静不大对劲，忍不住问：“又怎么了？”
　　韩璋这才回头过来，说：“没什么。”
　　姚崇英和楚翰就刚才蒋一凡说的这些话中听得出来，跟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关系。尽管韩璋对楚翰是否在今天早上事先来到过这里依然存在着非常大的疑问。
　　总要弄清楚的，韩璋在心底暗暗记下。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决蒋一凡闹出来的这一出。
　　浩咏铭不得不警告了他一句。
　　“专心点。”
　　韩璋叹了口气，他也不想。谁让楚翰这个人的存在感永远都那么强？
　　浩咏铭听这东西，又接了一句。
　　“你在我背后看不清楚情况，待会我会让开身，你立刻动手。”说完，他又觉得不太放心，说，“这操作有点考验你的反应。能行吗？”
　　韩璋白了他的背影一眼，说：“能行。”
　　对面的蒋一凡，在陈光站在他面前后，就开始陷入了吐露对蒋经国所有怨恨的经过。他说了很多，从很多年前的开始，到现在的结局。陈光把所有的都听在耳朵里，目光也一直落在他所崇拜这位优秀的上司身上。
　　“你说我做了这么多，换的就是今天这个结果。没瞎的人都知道不值得。可我现在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蒋一凡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忽然轻松了，“对，没错，我千方百计努力把自己活成人样，为的就是这一天。我可以把这对父子俩像狗一样踩在脚下。他们的命全部都操控在我手里。”
　　蒋经国闭了闭眼，他已经清楚了，再跟蒋一凡多说什么都没有用。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承认商会的事情。天图国际的未来基本跟望江他们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一切都没有了，你已经达到目的了。让陈光把蒋尹正送去医院。我可以立即就跟警察去自首。”
　　“自首？”蒋一凡睁圆了眼贴在他蒋经国耳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收买了不少警局的人。”
　　“那究竟要怎么样。”蒋经国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做了，蒋尹正已经一动不动趴在过了半个小时，时间拖得越久，他活着的机会越是渺茫，“要不然你捅我，捅死我。让陈光救人。蒋一凡，算我求你。”蒋经过一辈子都没有跟人低过头，然而临老了，却遇到了这么一劫。
　　“这个主意好。”蒋一凡似乎被他这种绝望的语气娱乐到了，他忽然握紧刀，刀刃一转，准备往下捅的那瞬间。
　　浩咏铭盯这个时机很久了，他往边上挪了一步，朝韩璋喊了一声：“右手手腕。”
　　他的话音刚落，耳边立刻响起一声清脆的枪响，浩咏铭下意识地闭了右眼，接着右耳嗡的一声，一时间耳鸣声，惨叫声，凌乱的脚步声还有韩璋的关切的喊声，一股脑儿全部都飘在他的头顶。
　　蒋一凡的右手手腕被韩璋一枪打中，韩璋见浩咏铭没有动作，自己就先冲了上去，先是一脚把掉在地上的刀踢了老远，随后一把把蒋经国从蒋一凡的身边给拖出来，转身就扔了出去。
　　蒋一凡抓着自己的手腕嚎地歇斯底里。
　　韩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蒋一凡，转头说：“陈光，把蒋尹正拖出去。”
　　曹妄言反应最快，枪声过后没多久，第一个冲进来，看里面的情形了之后，立刻把随身的手铐拿出来，准备上去拷人。
　　他的手刚伸手过去，一直嚎哭着的蒋一凡突然从地方站了起来，回头就往窗户边冲。
　　曹妄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飞身扑上去抓人的时候，不远的落地窗直接被蒋一凡撞开来。
　　韩璋回头看到这一幕，随即瞪大了眼睛。蒋一凡这动作太快，曹妄言平时也算是手脚伶俐的人，竟然都没能跟上他的动作。
　　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蒋一凡直接从他面前翻过了落地窗外的阳台，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这里是顶楼……
　　天图国际所在的办公楼在雾城虽然并不算是最高楼，但这个顶楼也是十几层的顶楼。蒋一凡直接跳下去，存活的几率铁定为零。
　　他抹了把脸，低头又看看自己的手。
　　曹妄言有点懵逼，他回过头，对着同样一脸茫然的韩璋，说：“我去打个电话给老越。”
　　韩璋这个时候不想发表任何想法，他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想回头看看浩咏铭。
　　这一回头才发现浩咏铭正捂着耳朵蹲在地上。
　　他心一慌，几步跑上来，伸手拉浩咏铭。浩咏铭个头那么大可不是白长的，韩璋这一手非但没把人拉起来，倒是也自己手给扯软了。
　　他索性矮下身，蹲在他旁边对他浩咏铭的耳朵大喊。
　　“浩哥，浩哥？浩哥！浩队！头儿！浩咏铭！！！！”喊到最后他心头火气，索性扯了最大的嗓子，吼了一声。
　　浩咏铭被他吼了这么一声，浑身打了个颤。
　　一阵接着一阵的耳鸣终于被那声音给压了下去，他抬起头，发黑的眼前也渐渐清晰了起来，韩璋那张黑沉的脸尤其难看。
　　他盯着韩璋看了好一会，嫌弃地说：“我又没死，摆这么张脸干什么。”
　　韩璋看他回神过来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说：“耳鸣了？”
　　浩咏铭稍微有点迟钝地点头，说：“你就在我耳边开的枪，我能不被震到吗？”说完，他才想起来要看看现场。
　　结果头一抬，发现该在的人全没了？他愣神了两秒，收回视线看韩璋，有些不确定地问：“都解决了？”
　　韩璋深吸了口气，说：“人质解决了，不过这回的报告，你要费心一点了。”

第16章：毫无征兆的跳楼
　　浩咏铭后来才知道，蒋经国被救了之后，蒋一凡就跳楼了。这人跳地毫无预兆，也没有半点犹豫，就这么在所有人松懈的那一刻……
　　“‘嗖’的一声，就他妈下去了。”曹妄言朝天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这是我见过的跳楼跳地最潇洒的一个人，真想问问他是不是有种乘风归去的快感。”
　　“脑袋都摔糊了。”王猛抱怨说，“越晴明这王八蛋还非要拉着我去看现场，我把他手机号，微信号，QQ号拉了一个礼拜黑名单了，一看到他就想起那糊了一地的尸体，恶……”
　　说完人就直奔厕所吐去了。
　　韩璋抬起头朝王猛那迅速消失的身影看了一眼，沉重地叹了口气。
　　曹妄言最听不得人叹大气，然而事情都过去了快一个礼拜人，队里的所有人都还没有哪次现场的阴影中清醒过来。
　　他四下看了一圈，他们头儿最近的状态也不对，好像就因为那天被韩璋在耳边放了一枪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总而言之，就只指望不上了。
　　他几步走到韩璋对面，托着腮看人。
　　韩璋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挑着眉问：“干嘛？
　　“看你啊。”曹妄言对着韩璋那张脸啧啧了两声，说：“你说你这么一张小鲜肉的脸型，整天唉声叹气，活生生地把自己往上拔了个十来岁，你说你亏不亏？门口路过的警花都给你叹跑了。”
　　韩璋呵呵了两声，说：“别把我扯进去，喜欢人家警花就自己去追。”
　　曹妄言好心劝人，结果还被人呛了一句，立马就拉长了脸。
　　“我这是在说你呢，你说你这模样几天了，正事不干了？”
　　“蒋尹正抢救无效死亡，蒋经国正在处理后事，我们就是要查也不是这个时候。”韩璋当然不想这么无所事事地在办公室里唉声叹气。
　　不远处的浩咏铭毫无预警地回头插了一进来。
　　“这话不能乱说。现在是因为蒋一凡死了，没有证据证实那些事情是谁做的而已。”明明真相就在眼前，没有证据可真是让人无从下手。
　　一提到蒋一凡这三个字，刚进门的王猛扭头又奔出去了。幸亏曹妄言没去看现场，抬头看了一眼王猛绝尘而去的背景，叹了口气，说：“你们说，这是造了什么孽？”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特么操蛋，韩璋仰天深吸了一口气。
　　浩咏铭苦笑了声，说：“可不是。为这是我现在还不知道这操蛋的报告要怎么下手呢。”
　　提到报告两个字，韩璋歪头朝他看过去，问：“还没写呢？”
　　浩咏铭抬手指指自己的脑袋，说：“堵住了，什么都出不来。”
　　韩璋用鼻音哼了声，直接开了自己电脑桌面上的某个文档，三两下就给打印出来。曹妄言闲得很，颠颠跑过去取了打印机上的纸张，一边盯着上面的内容，一边念叨。
　　“本人于4月18日，因案情需要，使用子弹一枚……”曹妄言念到这住了嘴，朝韩璋看了一眼，说：“韩璋，说真的，我从前一直以为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一定文采斐然。”
　　韩璋朝他哼了声，说：“不好意思，我是个学渣是事实，让曹哥失望了。”完了，顺便扫了一眼笑得异常灿烂的浩咏铭。
　　浩咏铭清了清嗓子，把脸上的笑给别了回去，朝曹妄言伸手过去，说：“别念了，给我看一眼。”
　　韩璋不太服气，说：“报告讲清楚事情不就行了，要那么多文采，领导看不明白有个屁用。”
　　浩咏铭还是没忍住笑了。
　　“是啊。”
　　曹妄言已经迅速地把韩璋的报告送给了浩咏铭，浩咏铭盯着那纸张上面的字，这一眼看下来，继续说：“挺好，省了不少纸。”
　　韩璋蹭地起身，一把从浩咏铭手里抢走了报告，面无表情地扔了一句给他。
　　“继续卡壳吧你。”
　　浩咏铭朝他摆摆手，说：“行了，我有思路了。”
　　找对了方形，浩咏铭一开头就是在垫盘上一阵噼里啪啦的敲字。韩璋几次看他，都发现这个人依然保持着持续敲字的状态。
　　他没记错的话，当时浩咏铭被自己被自己的枪声震耳鸣了之后，就整个人对现场的情况一无所知，当然包括蒋一凡突然跳楼的前因后果。
　　他站起来，放轻了脚步声走到了浩咏铭背后，靠在桌沿上。
　　浩咏铭听到动静往自己旁边撇了一眼，看到是韩璋，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
　　这问话听着像是随性问出来，可一听这语气冷不丁让人产生一点温情的错觉，韩璋没来由耳根一热，颇有写不好意思。
　　“没……没什么，就随便看看。”
　　浩咏铭双手把笔记本往边上挪了一点，方便韩璋看，接着继续敲字，嘴上说：“我那会状况有点不对，不过事后倒是可以判断出来一点。蒋一凡是忽然情绪爆发才跳楼的对吧。”
　　韩璋心口一滞，他忽然明白了浩咏铭一直嚷嚷着不知道怎么写报告的原因。
　　“确切来说，应该是被我打中了手之后，受到了一定惊吓。有可能是导致他失控的原因。”蒋一凡动手就拿了一把小刀，平常应该也见不到枪这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再加上他本身就已经情绪失控了，在被子弹打中之后，确实会有这种轻生的念头出现。
　　浩咏铭打字的手顿住，他转身抬头对着韩璋，问：“你这个推论应该加上前因后果。”
　　韩璋叹了口气，说：“可以减轻一点处罚吗？”
　　浩咏铭皱眉，说：“不是为了减轻处罚。如果非要提责任的吧，下命令的我才是责任最大。”
　　韩璋耸了耸肩，说：“是啊。所以你脱不了干系喽，一起都写上去吧。”
　　“……”浩咏铭愣了下，虽然觉得像韩璋这种智商常年在线的人不大可能会在这个上面脑子秀逗，但他还是带着一点希冀地说了一句，“我是主要责任哦。”
　　韩璋低下头对着他，说得理所当然。
　　“那当然。写报告就得实事求是。”
　　浩咏铭自嘲地笑笑，说：“你就这样把我卖了啊？”
　　韩璋迟疑了一会，说：“似乎有那么点不公平。要不责任我俩平分？”
　　浩咏铭越听越觉得他们俩有点像在分赃。
　　“分个屁，既然要担责任，我还拖上你干嘛。”他转回身，对着电脑继续敲字。
　　韩璋在他回头过去的一瞬间敛了脸上的表情。

第17章：抑郁症
　　眼看着报告马上到了结尾，浩咏铭敲字的手停了下来，下意识地就从口袋里摸了跟烟出叼上，还没伸手去拿打火机。背后一直站着的韩璋就开了口。
　　“心情沉重，需要精神鸦片？”
　　浩咏铭拿火机的手停住，回头警告地看了一眼韩璋，说：“说话注意点影响，我们可是执法单位。”
　　韩璋呵呵了两声，改了说话的口气，说：“烟瘾犯了？”
　　浩咏铭摇头，也不再去点烟了，就光叼着继续敲字。
　　“不是，结尾有点卡壳，需要疏通疏通。”
　　韩璋愣了下，忽然问：“浩哥，你没有烟瘾吧？我好像没几次见你抽烟。”
　　浩咏铭索性把嘴里的烟搁在了桌上，说：“没有。我不太喜欢抽烟。”
　　会抽烟的人没有烟瘾，这种人其实很少见，说明他对自我的精神控制非常高，完全不受这种外力因素的干扰。韩璋一瞬间忽然想起来去年发生在酒吧一条街的案子——那位服用致幻剂的受害者。
　　“浩哥，你还记得那个和致幻剂有关的死者案子吗？”他问。
　　浩咏铭的注意力大半还在报告上，听他这么一问，动作停了一下。
　　“记得。你之前也有提到过那个案子。”
　　韩璋忙说：“上次提到的时候，我不是说天图这个制药的项目实际跟致幻剂有异曲同工的效果，但是国内对这一领域的管控力很强，对吧。”
　　浩咏铭点头，说：“所以这次天图的项目非常慎重，蒋一凡为了让这个项目顺利通过，应该花费不了不少心思。”说起来这个事件确实让人唏嘘，蒋经国父子俩的吃相太难看，激起蒋一凡不满也在情理之中。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韩璋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下，他往边上跨了一步，面对着浩咏铭，说：“浩哥，你进去之后，应该是一直盯着蒋一帆，没发现他有点不正常吗？”
　　浩咏铭沉吟了会，抬头看他，说：“你有什么想说的？”
　　韩璋一边回忆一边说：“当时……蒋一帆的表情很夸张，我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一贯表情是冷静。在我们说到肖颖案的时候，他全程表现地非常淡定地做下了灭口的决定。这样的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有那种歇斯底里的表情？”
　　“情绪崩溃。当时他应该感觉到了绝望。”浩咏铭说。
　　“可姚崇英跟我表述当时的情景的时候，情况还没有到非常糟糕的地步。他没有绝望的理由。”韩璋一直都觉得蒋一凡突然发疯，毫无征兆。甚至觉得他像被人下降头了。
　　浩咏铭把韩璋这个说话和他刚才提到酒吧一条街那起案子，问：“你觉得是致幻剂？但是蒋一凡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平白无故服用这种药。”
　　“蒋一凡平时应该是个非常压抑的人，楚怀信说过他曾经见过蒋一凡和张适曾经有过非常激烈的争吵。但实际上，我们所看到蒋一凡一点都不像是会和人吵起来。我怀疑他有抑郁症。”
　　浩咏铭恍然。
　　韩璋转身走回自己桌边，说：“我去查查有没有蒋一凡的相关病例。”
　　浩咏铭收回视线的时候，看到正盯着他们瞧。
　　“老曹，你现在有空吗？”手底下的人太闲总不是什么好事，浩咏铭已经个把月没管他们了，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是他们的头儿。
　　曹妄言立刻挺直了腰杆，说：“有。”
　　“去查查蒋一凡有没有抑郁症病例，市里的几个医院都去瞧瞧。”
　　曹妄言寻思了一会，说：“行，我这就去。”
　　韩璋抬头说：“我也去，雾城医院太多了，光曹哥一个人地跑好几天。”
　　浩咏铭听着有道理，正要点头，就看到王猛晃悠着进来了。
　　“王猛也去吧。”他说。
　　韩璋本以为像蒋一凡这种心思缜密的人，关于自己这种病，肯定会选择比较隐秘的医院治疗。没想到他们刚出去没多久，就接到王猛的电话，说找到人了。
　　负责治疗蒋一凡抑郁症的是一位挂靠在雾城一院精神科的一位心理医生。姓柯，名艳。
　　恰好是越晴明的高中同学。在医院碰到了王猛，随便一聊就对上了号。
　　韩璋和曹妄言立刻赶往医院。
　　刚到，就见王猛朝他们招手，说：“你们快来，这病例简直要吓死人。”
　　韩璋跨步走去，往电脑上看了一眼。
　　重度抑郁四个字就立刻映入了眼帘。
　　柯艳见进来两个人，下意识地站起来，让给他们。王猛也让了为止之后，小声跟她解释这两个人是自己的同事。柯艳这才放心一些，说：“蒋一凡出国留学之前就到我这登记治疗了。他的情况太特殊了，病因直接就跟他所处的环境有关。”
　　她叹了口气，说：“我曾经劝说过他很多次，让他放宽心一点。活着的人嘛，会得抑郁症多半都是因为周围环境给他的压力太大。”
　　蒋一凡死后，浩咏铭和韩璋有跟陈光谈过一些相关的话。按照陈光所说的，抑郁症就是来自他一生的经历以及蒋经国对他的利用。
　　韩璋看完蒋一凡的病例之后，抬头问柯艳。
　　“柯大夫，蒋一凡大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服药，如果不服药的话，会有什么严重的症状吗？”
　　柯艳沉默了会，叹气说：“重度抑郁症基本都伴有自杀倾向，不过蒋一凡身上这个症状不重，他好像自己克服了这个致命的心理因素，很了不起，这也是我支持他出国留学的原因。”
　　“在国内的时候，他的抑郁症一度严重到必须服药的地步，后来出国之后就很少给我打电话让我配药了，那几年我真以为他的抑郁症有机会可以治好。直到两年前他回国，告诉我难受。我才知道他的病一直没有好转。”
　　韩璋和曹妄言对看了一眼，曹妄言接着问了一句。
　　“柯医生，你说蒋一凡是病情没有好转，也就是说他在外留学的时候，其实病情也没有恶化。对不对？”
　　柯艳愣了下，她稍稍有些迟疑地点头说：“对啊……”
　　“抑郁症如果长时间没有得到的治疗的话，会出现这种情况？”曹妄言又问。
　　柯艳点头，为他们解释。
　　“抑郁症是一种精神疾病，如果精神得到暂时性抚慰的话，确实会停留在某个阶段。但无法根除的话，就会像心病那样，在重新面对的时候，就会复发。”
　　“那么精神被抚慰的有什么样的方法？”曹妄言微微睁圆了眼，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非常关键，直接关系到他们之前关于蒋一凡死亡推论的正确性。
　　柯艳想了想说：“有药物也有人为。不过我个人比较推荐人为。这是成本最低，效果也最好的治疗郁郁症的方法。”
　　曹妄言接着又问了一句。
　　“那药物呢？”
　　柯艳神色负责地看向曹妄言。
　　“你们问这个做什么？药物抚慰在医学上来本身就不推荐，它其实很容易会让人产生依赖感。”
　　“类似吸毒？”曹妄言试探性地问。
　　柯艳点头。
　　韩璋大大松了口气。
　　柯艳这时候才说：“不过有些国家对致幻剂的使用标准放得很低，使用致幻剂的可能性会比毒品高。”
　　问到了他们一直想知道的东西，从医院出来了，韩璋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第18章：被实验的小白鼠
　　曹妄言跟上他，问：“现在确定了蒋一帆有抑郁症的病史，但没有他服用致幻剂的记录，这好像也证明不了什么。”
　　韩璋扭头看他，说：“当时处理尸体的是越晴明是吧。”
　　曹妄言缓缓地点头，说：“可如果蒋一帆有一阵子没服用的话，应该都排泄光了吧。
　　这个可能性也有，韩璋左思右想，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后一脸若有所思的王猛。
　　“王猛。”韩璋朝他喊了一声。
　　王猛脚步一顿，抬起头一脸莫名地往前看。
　　韩璋主动跟他招了招手，说：“帮我跟晴明那边要一下蒋一凡的尸检报告。”
　　王猛脸一白，苦着脸说：“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韩璋原地站着等他走上来，伸手搭在他的肩上，说：“辛苦你了。”
　　王猛认命地直翻白眼。
　　最后越晴明还是要求他们亲自过去拿，王猛之觉得是越晴明看打电话的是自己，私自加上的要求，当场就像拒绝。
　　刚出口说了两个字，就被越晴明呛了一脸回来。
　　“我亲自给你们解说，还敢嫌？”
　　王猛不想在越晴明面前犯怂，当场表现地十分硬气，眼看着就要坚持拒绝了。曹妄言这时候忽然凑上去，对着王猛的手机那边大声喊。
　　“多写老越同志的配合，我们马上打包了王猛到检验科报道。”
　　越晴明那头满意地挂了电话，王猛面如死灰，抵死反抗。
　　“我不要去见晴明，他会整死我的。”
　　韩璋一脸奇怪地看着他，说：“晴明不是对你挺好的吗？上次发布会我们还靠他掩护呢。”
　　王猛生无可恋地回看，说：“这么可怕的结论，你是怎么得出来的？他要真对我挺好的，怎么会非要我去看那么恐怖的尸体。我整整一个礼拜没吃上一口饭。再去见他，我一定会死。”
　　这情况听上去确实惨。韩璋倒是无所谓去检验科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去。他正要点头答应王猛撤退的要求。曹妄言却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说：“跑什么，晴明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会要求我们人去那边，肯定是要解释给我们听。当时去现场的我们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你是最容易吸收他提供信息的人呢，别怂啊，兄弟。”
　　王猛哭丧着脸，说：“老曹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那现场我敢打包票，就连浩队去看了，都扛不住。”
　　韩璋略微寻思了一会，那天浩咏铭的状态，要是他也去了现场，估计真的会扛不住。王猛不敢去，他能理解。
　　“那算了，这么多人去也不像样，王猛你回队里。我和曹妄言去吧。”
　　韩璋这一定下，车子就进了市局后援的停车场。王猛溜得飞快，一下车就跑了个没影。
　　随后下车的韩璋和负责开车的曹妄言只得自己法医检验科走。
　　越晴明早就准备好了资料，见他们来了就直接递给他们，说：“资料都在这里，不过我觉得有必要要跟你们仔细解释一下。”
　　“死者胃部里检测出一些药物残渣，根据死者糟糕地无法吐槽的肠胃消化功能，这些药物应该是死亡三天前服下去的。”
　　曹妄言瞪大了眼睛，说：“三天还没消化？”他就是这么舒适口一说，越晴明点头说：“是一种胶囊。里面检测出来了致幻剂成分。而且死者死亡后的面色还带有潮红的状态，明显是服用致幻剂的症状。我认为死者最近可能一直在服用这一类药物。”
　　韩璋沉吟了一会，说：“我们刚刚从医院回来，查到了蒋一凡患有严重的抑郁症，负责治疗的医生说他去往国外留学期间，精神状况良好，有精神抚慰的可能性的话，会不会是致幻剂的效果？”
　　“死者同时没有服用其他药物的话，那就只能是致幻剂了吧。”越晴明探头过来，指着韩璋手里捏着的资料上的某一处，说：“不过，我在他的血液里提取到了不少种类的致幻成分，感觉死者就像是一只被实验的小白鼠。这次的事件就是个典型的实验事故。”
　　实验两个字钻进韩璋的耳中，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姚崇英。
　　从越晴明那里带了重要的消息和资料回来，韩璋原本打算先找浩咏铭商量一下是不是需要把姚崇英召唤过来问话。
　　致幻剂实验，不管怎么样都会联想到正在跟天图合作精神类药物的实验者吧。
　　谁知进门后才发现，办公室里只有一个装鸵鸟的王猛，浩咏铭并不在。
　　“浩队呢？”曹妄言率先发问。
　　王猛抬起头看他们，又趴回桌上，说：“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就没见人了。”
　　浩咏铭不在，韩璋放慢了动作坐回位置上。
　　整个人也稍稍松懈了一点下来。
　　随手把资料搁在桌上，韩璋伸手抹了一把脸。
　　一直以为蒋一凡本身就是个偏向于理性的人，谁都没想到像他这样的人会患有这么严重的抑郁症。曹妄言踱步过来。
　　“韩璋，要不要再去审审那位司机？”
　　韩璋脑子里的思路一顿，忽然双眼一亮，抬头对上曹妄言，说：“好。”
　　王猛一听，回身过来嚷嚷。
　　“我也去我也去。”这个时候只要不让去碰跳楼尸体相关的东西，干什么都好。
　　一般审问嫌疑人，并不需要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人，除非是出于带新人学习的性质，或者嫌疑人持有某种危险倾向的。
　　不过三个人还是稍微壮观了一点。
　　最后进去的只有韩璋一个人，曹妄言和王猛留在门外。
　　司机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紧张地抬头，看到进来的韩璋，悄悄松了口气。
　　韩璋回头，恰好把他的这口气看进了眼里，随后抿嘴冲他友善地笑了笑。
　　门外监控前的曹妄言大叹了口气，说：“韩璋这模样，都可以直接拿出去当市局的宣传大使了吧。”
　　王猛颇为嫉妒。
　　“你说同样是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韩璋能力好，他妈还长得好，让我们这种普通人可怎么活下去。”
　　曹妄言深沉地望着视频里的韩璋，说：“你要换成是他，大概会觉得更活不下去。”
　　王猛被他没来由地堵了这么一句回来，才想起韩璋的情况。
　　“嘛，说的也是。”
　　韩璋就和平时一样，很普通地进去，普通地坐在司机对面，那司机一脸懵懂地看着他，也不敢主动开口。

第19章：蒋一帆的司机
　　等韩璋坐下后，他忽然又看了一眼门口，问：“就你一个人吗？”
　　韩璋正在低头做准备工作，听到司机忽然开口，抬头看他一眼，说：“嗯，他们都忙去了。就我有空。”
　　司机这才放轻松了一点，换了个放松的姿势靠在椅子上，说：“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韩璋低头一边写着字，一边说：“恩，快了。蒋一凡昨天刚死，你应该也没什么危险了。想回去的话，我今天就可以给你办手续。”
　　司机愣了下，忽然大声说：“蒋一凡，你说二少死了？”
　　韩璋收了手上写字的笔，搁在一边，双手随意地放在桌上，说：“跳楼死亡，昨天我就在现场，看着他跳下去的。”
　　“……”司机的脸色变了，看韩璋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古怪，“人……跳楼，你们干看着，也不拦着？”
　　韩璋简单地说了声：“拦不住，你应该挺了解你们二少的吧。”
　　司机神色顿了下，收回了了点自己前倾的上身，讷讷地说：“也没有……我就一个司机，哪能了解二少。”
　　这司机的话里看着卑微，却能从他的反应里看得出，他跟蒋一凡应该走得挺近。
　　韩璋改了下自己刚才闲聊一般的态度，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我主要是想要你一些关于蒋一凡的事情。你知道蒋一凡有病吗？”
　　司机一下子抬起头，没有说话。
　　韩璋就盯着他，问：“有？还是没有？”
　　司机忽然猛摇头。
　　韩璋皱眉。
　　“没有？”
　　司机顿住了，半晌后点头，用很轻的声音回答说：“……有。两年前我刚上任，送他去过几次那位医生的家里，回来的时候二少吩咐我这件事不能说出去，第二天我就加薪了。”
　　“恩。”韩璋应了一声。第二天就加薪是变相地给了司机封口费，这么果断的做法，确实是蒋一凡的风格，“然后呢？”
　　“然后？”司机跟着反问了一句，马上又像是想起来了，说，“后来又去了几次，都是我送去了，每次去之后都会给我加薪。”
　　韩璋觉得这种加薪的方式非常奇怪。蒋一凡刚回国，自己手里根本就没有多少钱。如果从天图集团里给司机开工资的话，这么频繁的加工资，按照蒋经国对他的注意，应该能察觉到这些。
　　“我们查过你的收入，每个月都会有两笔或者三笔钱进来，都是工资？”韩璋问。
　　“嗯。固定的那笔是公司给开的，其他的是二少补贴给我的。我们做司机的，加班加点是经常的事情，我这人还算老实，二少就经常给我一点。”司机抬起头，补充了一句，“都是辛苦钱，我说真的。”
　　韩璋点头，蒋一凡可不是平白无故会给人钱的人，给给司机打钱，多半是拿钱堵嘴。幸亏这司机也上道，嘴巴严。
　　“你印象比较深刻的，他给你加薪的是哪几次？”韩璋问。
　　司机回忆好长一段时间。
　　“除了送去医院的几次，就是去城东的那几次了。”
　　这答案说得也真够笼统的，韩璋想，这样的说法，估计也是蒋一凡告诉他的。
　　“雾城城东那么大，光娱乐场所都几十家，你给我画那么大一个圈，怎么不直接说在雾城里呢？”韩璋估计在话里藏了暗示。
　　司机朝嘿嘿装傻，说：“每次都不一样嘛，那段时间加钱特别频繁，我就记住了那几个地方。特别喜欢去那里。”
　　韩璋面无表情地说：“哪里？”
　　“红酒山庄去了两次，后来去得少，没多久红酒山庄就出事了，就换了别的地方。不过其他地方就去了一次，基本没再去过了。”
　　这么频繁换地方，八成就是在物色新的地点。
　　“最后就换到了化林池那边。”司机最后说。
　　化林池这三个字一入耳，连韩璋都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真的太小。
　　“经常去的化林池哪个位置？”韩璋问。
　　“……我不太清楚，我就一个司机，开车进去之后，我就只能待在停车场，等二少回来了再送他离开。”
　　韩璋在自己带来资料里摸索了一会，摸出一张照片，站起来走到司机面前，把照片放在他的眼前，说：“认识这辆车吗？”
　　司机盯着那照片看了很久，说：“眼熟。不过这种豪车在化林池那边很常见吧，我看到过不止一辆，不能确定是谁的。”
　　韩璋换了另一只手里的一张纸，再递到他的面前，说：“这车里的人认识吗？”
　　司机又凑上去眯眼看了一会，抬头瞥韩璋，说：“认识，坐过我开的车。”
　　韩璋再点头，重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说：“蒋一凡的事情，你还知道多少？”
　　司机愣了下，说：“我就一个司机……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了。”
　　几乎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话。
　　韩璋深吸了口气，他那起手里的笔录单，前后把他们说过的话都过了一遍，接着说：“我说了蒋一帆死亡之后，你所有的话题都围绕在蒋一凡身上说的，现在我如果说蒋经国也死了，你会不会透露出一点关于蒋经国的事情？”
　　司机这下整个人都呆住了。
　　“蒋……董事长？你唬我的吧。”
　　韩璋还是保持自己的一开始镇定的态度，说：“我唬你有什么好处吗？”
　　司机开始瞪着韩璋瞧，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最后还是韩璋先开了口。
　　“你这个人挺小心的，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告诉你，做人不能因为一点蝇头小利丧失自己的底线，蒋一凡做了什么事情，我想你其实很清楚，只是因为拿了别人的钱，不敢说出来。”
　　司机忙凑上来解释说：“不是啊，那些都是我的辛苦钱，我有时候出车，经常晚上都在外面回不了家。”
　　“正常的做生意人，有几个人经常半夜三更也办事的？”韩璋在桌板上敲了敲，说：“你倒是说说看，你的老板那种时候在做什么？”
　　司机又沉默了下来。
　　韩璋的脾气忽然就上来了，然而最后的关头还是硬生生的熬住了。在他看来，这个司机就是老实过了头，或者生怕自己说了什么连累到自己家里人。
　　换做是浩咏铭，肯定就发作了吧。

第20章：老实人
　　韩璋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着急，接着说：“你不说也没关系，蒋一凡死了，到时候就会清查他的往来账目，如果是非法的付出或者收入，到时候全部都会收回。”
　　司机忽然抬头，说：“收回？为什么，那都是我的辛苦钱。”
　　“不正常的收入都会清查，不合法的当然要冻结。”韩璋说得毫不留情。
　　“我又没有犯法，你刚才说了，我随时都能离开。”司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上去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我的收入怎么会不合法？”
　　“你在隐瞒。”韩璋忽然提高了声音，“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吗？”
　　“城东那边有一个居民区，你至少一周两次都送蒋一凡去那里，那里面有一个叫肖颖的女老师，你应该认识。
　　司机的眼神闪烁了下，说：“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韩璋又拿起一张照片，这回他没有亲自送到司机面前，说：“我这里有两辆车的照片，这两辆车，都是蒋一凡让你开过的，我们在肖颖居住的小区内查到这两辆车几乎每周都会进小区一次。”
　　司机抬头，遥遥地看了一眼那照片，眼神微微收缩。
　　嘴上却还是喃喃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实人嘴硬起来，可真是半点都撬不动啊，韩璋在心底大叹了口气，说：“你知道那天我们为什么会带你上车吗？”
　　司机愣了下，点头。
　　他都知道，但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这才是最麻烦的那种人。
　　“拿着那些钱是有风险，你真以为你不说出来，自己就不会有事吗？”
　　司机抬起头，眼神依然闪烁了下。韩璋和他对视，尽量做出鼓励的神色，可最后司机还是把头垂了下去。
　　失败。
　　韩璋咬牙，继续说：“或者你真想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司机抬起头，冲出一句。
　　“我没有……”
　　“蒋一凡已经死了，他应该对你产生不了威胁了，但是你还是怕说出来，所以这件事还牵扯到了别人，我现在想不到别人，就只有蒋经国了。”
　　“肖颖出事的那天晚上，蒋经国去过那个小区，对不对？”韩璋问。
　　司机张了张口，却还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但是他没有否认，韩璋觉得可能有戏，他趴在桌上，对着司机继续说：“死者跳楼的地方出现过好几个人的脚印，所以当时一起去的不止蒋经国一个人。”
　　司机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除了目前已经抓起来的梁荷东之外，还有谁？”
　　司机低垂着头，说：“我哪有可能认识那些人……”
　　“……”韩璋真没想到自己还能真把事实也炸出来，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说：“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害怕，蒋一凡死前逼蒋经国自首，应该就这几天，这些事情蒋经国就会自己亲口说出来。”
　　司机抬起头，说：“真的嘛？董事长会自己交代？”
　　这人意外地有点天真，韩璋吐出一口气，心想虽然事情目前为止还没确定下来，但他也不算是骗司机。
　　司机见他点头，忽然间就轻松了不少。
　　“我就说嘛，这人在做天在天，不做好事，早晚要遭报应。”他大叹了口气，说，“警察叔叔，你刚才说的这几个地方，我都去过不少次。大部分是送二少过去，只有那一次去居民区，是送董事长过去的。”
　　“当时我记得就送到了小区附近，董事长没让我进小区。车子就停在……就小区不远处不是有个新建的楼盘？我就停在那块地方。”
　　韩璋点头记下来。
　　“几点到，几点离开？”
　　“我想想……那天我刚送二少出去办事，回来就已经半夜了，在外面吃了个饭，接到董事长的电话。那个点……应该是凌晨2点多，我停车的时候有收音机习惯，那天刚好有午夜新闻，说到了你们之前破的那个案子的事情，我记性还不错，那个时间是凌晨3点二十分。”
　　梁荷东带着肖颖连夜赶回来，到小区门口是早上六点左右。也就是说蒋经国在哪里至少先待了三个小时左右。
　　他不可能一个人待在那里。否则，外面这么黑，他要等人的话，应该会选择在车里等。
　　“你在那等人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别的人，或者比较扎眼的车子经过？”
　　司机想了好一会，说：“好像……没有，因为董事长让我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停车，所以我就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
　　老实人！韩璋嗯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说话，继续问：“什么时候离开的？”
　　“早上七点刚过。”司机回得飞快，“那个点刚好是早点新闻，上车的时候董事长还让我关掉。”
　　还是个喜欢看新闻的老实人。
　　“你喜欢看新闻，应该知道肖颖跳楼死亡的事情。”
　　司机挠挠头，说：“知道是知道，但是我不确定，新闻里不会直接报死人的名字，都用了化名。”
　　韩璋注意到了司机报给他的这个时间段。
　　三点半到早上七点，这个时间点和肖颖回来到死亡的时间点，重合的时间段就是早上六点到七点。
　　这个时间有点短，而且还是把蒋经国离开的时间给剔除。
　　至多半个小时。
　　“化林池那边，你去过几次。”韩璋转移了话题，把问题放到化林池这个根据地上。
　　“很多次吧……每天都会去，最少两次。”司机举了两个手指。
　　这频率……几乎就跟居住在化林池差不多吧。
　　但韩璋记得没错的话，蒋一凡并不住在化林池。
　　蒋经国虽然认蒋一凡养子，但是化林池这边基本就是他跟妻子以及长子住着，蒋一凡在外面有另外的房子买给他。
　　这情况跟张适有点类似，却又有那么一点不同。
　　张适是为了低调，而蒋一凡是本身没有选择。
　　“蒋一凡又不住在化林池，你这每天两趟是接送谁？”
　　“董事长。”司机张口就回答，后面又补充了一句，“经常会带几个别的人，我不认识。也不敢问。”
　　在这种环境中，嘴巴牢是首要的，韩璋想了想，把本来想问的那句蒋一凡知道吗给咽了回去。
　　这么一个频率，蒋一凡又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的。而他之所以会给司机打这么多次钱，基本看重的也就是他的嘴巴牢。
　　至此，司机身上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解了。
　　问完话出来之前，韩璋问司机是准备再待一阵子，还是就回去。
　　司机一开始很为难，但他最终还是点头，说：“很久没回去，家里人会担心。”
　　谁离开家的时间长了，都会思念。然而很多人已经没有人为他思念，或者思念的人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如果司机早点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他们可以早一步控制蒋一凡的话，现在蒋一凡和蒋尹正都还能活的。但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第21章：真相浮上水面
　　韩璋收拾了东西，从里面出来。
　　意外看到浩咏铭也在等待的人中——看他正绘声绘色地跟曹妄言他们讲解什么，韩璋也没有出声喊他。不过心底对他在这地方开课有那么点疑惑。
　　等他走到人跟前，浩咏铭收了声，从凳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说：“完事了？”
　　韩璋点头，反问了一句。
　　“你怎么在这？”
　　浩咏铭抬脚就往外走，说：“路上说。”
　　曹妄言和王猛早就狗腿地跟上，顺手还把韩璋带上了。
　　韩璋没有听到在他出来之前浩咏铭跟曹妄言他们在说些什么，王猛显然没有曹妄言那么憋得住，刚出门就拉着韩璋悄声说：“韩璋，你猜头儿前面干什么去了。”
　　韩璋摇头，他没有一点头绪，猜也是瞎猜，没什么意思。
　　“早上，蒋经过来自首了。”
　　韩璋心口一跳，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这么快？”他还以为以蒋经国这种老油条的性格，起码会做好一点狡辩的准备，然后来一场年度大戏，把那天的事情混过去。
　　“快？”浩咏铭回头看他，说，“我觉得太慢了。”
　　“他要是早点收手，他儿子就不会死了。”
　　这话听上去就像只是一句单纯的感慨。韩璋微微眯起眼睛，蒋经国跟那名司机不同，他这个突破口一旦开了，就等于切出一大个口子。过去的很多还不清楚的案子的真相就会全部浮上水面。
　　比如肖颖的案子，还有商会的秘密，以及校园贷。
　　会让人产生一种，BOSS举手投降的错觉。
　　“他都说什么了？”韩璋有点着急，他小跑到浩咏铭跟前，急切地追问。
　　浩咏铭瞟了他一眼，说：“急什么，听我一点点告诉你。”
　　蒋经国交代的事情牵扯到的范围比较广，浩咏铭很有技巧地从校园贷开始说起来。
　　校园贷的案子一开始只是小团体的小打小闹，几个小企业家趁着手头有点小钱，就当做投资给了一个小型的借贷公司。
　　巧的是这家借贷公司的老板儿子就在一高上学。因为家里有钱，老板儿子经常模仿自己老爸借钱的方式，借出去钱，然后收取利息。
　　学校里学生借钱没有社会上成年人那么精于算计，很多都是因为家里给的钱花光了，一时手头紧，才会起念头要钱。一高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有钱人，只要拿得到钱，利息多少从来都不是事。
　　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大，直到有一天被他爸发现。
　　商人趋利，只要尝到了一点甜头，这么这个利益的雪球就会越滚越大。蒋经过会参与到其中，一开始还是因为有人介绍，精明的他一眼就看到这条利益链背后隐藏着巨大黑洞。
　　最初的借贷成了一种犯罪手段，更多的是整个雾城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缠在了里面，十年前一个姜莹让他开了窍，十年后他没想到还有这种获利的方式。
　　但他也知道这是犯法的。要做这个事情，一定要学会规避。
　　这个时候恰好他的样子从国外回国。这么多年养下来了，总该到了回报自己的时候，蒋一凡就在回国后没多久，就被拖进这个深渊当中。
　　“所以包括非法拘禁罪，违反国家借贷法，组织卖淫罪，都算他头上了？”韩璋冷着脸说。
　　浩咏铭见他那着急样，说：“不止，还有呢。跟你说说肖颖的案子。”
　　肖颖确实是自杀。
　　原因就是那一场在天台上的谈判。
　　据蒋经国交代，他是被自己商会里的一个会员通知，说商会的信息被泄露了，名单就在肖颖身上。他一开始并不相信，肖颖他认识——一高的老师，蒋尹正曾经跟张适走得也算近，知道一点肖颖跟张适的事情。
　　但不信归不信，事情做全了总没错。
　　后来他利用校园贷的这条链子，让人把肖颖从一高里面弄出来，折磨了很久，依然什么都没有得到。
　　韩璋皱眉，突然在这个时候插嘴说：“有一点，我一直弄不明白，肖颖不是胆小的女孩子，为什么被折磨了这么久之后，会选择噤声。”
　　浩咏铭回答了他。
　　“因为从始至终，蒋经国都没有出现在过她的面前，她只知道这份名单对他们很重要，但她查不到藏在最深的人是谁。”
　　“可她怎么会觉得有那么一个人呢？”韩璋问。
　　浩咏铭这时候深吸了口气，说：“你还记得肖颖的那个相册吗？现在我们回过头去再看那本相册，你就会发现，她所要传达给我的信息都在里面。”
　　韩璋的脑海中走马观花地滤过了肖颖相册里的所有照片。
　　“……是张适告诉她的？可张适又是怎么被牵扯到里面的，他明知道很危险，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女朋友扯进来。”
　　浩咏铭叹了口气，说：“韩璋，把你这个想法翻个转过来想想。张适那么内向的性格，不会主动去接触人，但是肖颖刚好相反。”
　　“你的意思是，肖颖才是那个想要查案子的人。”
　　浩咏铭点头，说：“否则，没法解释肖颖的自杀。她的所有行为里都带有巨大的愧疚心，所以你看肖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着我们无法想象的决心。”
　　“可她……为什么一开始要做这些事情？”韩璋心底一阵发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在查姜莹案的时候，他的父亲何尝不就是这个样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世间公理的特性。”浩咏铭只说了一句话，接着说，“不纠结这个，我们继续说肖颖案。”
　　那场在天台上的谈判，除了在场的几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蒋经国本来以为这件事以后也不可能会有其他人知道。
　　他首先把几个自己绝对信得过的人叫过来，商量怎么从肖颖的身上拿到那份名单——梁荷东作为头一个去试探肖颖，打算把名单骗出来失败之后，蒋经国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而且明确要求在场的人，如果拿不到名单，就必须把肖颖灭口。
　　“呵呵，说起来，肖颖当初为什么选择自杀，蒋经国自己都想不通。”浩咏铭说完后，跟了一句，“当然，如果不是知道肖颖背负的东西，我也想不通。性格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
　　几个人不知不觉就到了一队门口，曹妄言和王猛推门进去。

第22章：都死了
　　浩咏铭在后面跨步进来，扭头对韩璋说：“我们总以为一个普通人没有那么高的觉悟，你看打脸了吧，想想这么多年来，有几个人能有肖颖这种魄力。”
　　韩璋脸上带着一点困惑。
　　“可我总觉得这里面怪怪的。”
　　浩咏铭等韩璋进门，伸手就把门合上，接着说：“没错，这里面有不少虽然说得通，但总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比如肖颖选择死亡太干脆了。用死亡来震撼世人固然效果奇佳，但生命的价值并不是这样体现的。”
　　“同样的问题，还有三个人，一个是杀害张适的凶手付辛宇，一个是被迫吸毒死亡的楚彦，还有一个是蒋一凡。”
　　这四个人在跟他们相关的案子里，看不出任何的关联。
　　浩咏铭在办公室的白板上，用油墨笔写下了这四个人的名字。
　　接着在四个名字的上方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曹妄言和王猛跟在韩璋后面慢悠悠地入座，盯着那白板上的黑字半天，问：“是……都死了的意思？”
　　浩咏铭扫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
　　韩璋回头看他们，说：“是他们怎么死的。”
　　“其他几个人死亡过程还带着一点戏剧性，但是付辛宇这个人是杀人之后，判死刑的吧。把他放里面，感觉画风不太对。”
　　韩璋在这一点上也有疑问。
　　“而且于其他几个人，这个人明显是凶手，加害者，施暴者吧。”
　　浩咏铭举手，示意他们噤声。
　　“付辛宇是孤家寡人，但他也是个人。我们之前查过，付辛宇跟当年的姜莹也有一层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没人知道。”
　　他说到这里低下头，看着韩璋说：“韩璋，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
　　韩璋正听得专心，猛地听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下意识地坐直身，问：“什么事？”
　　“我问了蒋经国当年的事情，他说，当年姜莹问他借钱的时候带了一个小时，那小孩一看到他就喊他爸爸，把他吓坏了。”
　　“……”在场所有人一时无语。
　　蒋经国当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但姜莹这个人并不是他可以随便打发的人。那个时候做生意，并不像现在，很多都靠口碑，不认识人之间谈生意，首先就是先打听这个人的人品怎么样。
　　姜莹是他老师的女儿，而他老师的死，跟他也有关系。
　　“蒋经国当时就给了姜莹一笔钱，直接告诉她，这是补偿金。以后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按照情况再给。但说浩了是补偿，不用还。”
　　“有这么好的事情？”看看当年的姜莹，再看看现在的蒋一凡，让人难以置信。
　　韩璋说：“蒋经国有要求的吧。”
　　浩咏铭点头。
　　“对，他要参与经营。会帮姜莹打点好这个地下赌场，但是这个赌场也要替他做事，只是不要真金白银的红利。”
　　“真是一本万利啊。怪不得蒋经国能在那个时候脱身地那么干脆。”曹妄言吐槽了一句。
　　这人心险恶，果然完全不能从表现去看。
　　“所以，虽然姜莹没有这个能力，但这个地下赌场会开得风生水起，完全就是蒋经国在背后操控？”韩璋一句话就总结出了结论，“所以姜莹案的幕后真正的凶手，应该是蒋经国。”
　　韩璋说完之后，脑子有点发懵。
　　他有点不太相信，他父亲追逐的真相，竟然就是这个。
　　浩咏铭朝他点头，然后回头继续回到白板面前。他敲了敲白板板面，继续说：“好，题外话说完，我们继续这个问题。”
　　“我刚才会跟韩璋提到以前的案子，是为了说明付辛宇这个人。我认为他是被人利用，才会去杀张适。而且他并不认识肖颖，他的目标就是张适。张适是张XX的独生，他平时很低调，不可能会得罪什么人。但是他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就是红酒山庄为妹妹报仇杀人的张从强。”
　　“你的意思是，他是为了他儿子才杀人？”王猛仿佛听到了巨大的八卦。
　　浩咏铭摇头说：“当然不是，张丛强被认回去，是经过验血的，是货真价实的姓张。而且付辛宇那种杀人手法，绝对不是为了别人而杀人，那是在泄愤。泄有人偷了自己儿子的愤。你们想想看，付辛宇当年可是会为了一点赌钱，跑去派出所闹事，蛮横无理要姜莹还钱的人，这种人，没有脑子，又斤斤计较。一点小事锱铢必较，我相信他是对姓张的恨急了，才会下那么重的手。”
　　“而且他认为这件事侮辱了他的人生，值得他用命去报复。”韩璋这个时候补充了一句。
　　浩咏铭诧异地朝他看了一眼，停顿了一会后点头，说：“对，就是这个意思。”
　　曹妄言和王猛同时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浩咏铭抬手叉掉了付辛宇，转到了另外三个人的名字上。
　　“其他三个人，楚彦是为了自己家里人，蒋一凡是为了自己，肖颖是为了自己的愧疚心，这几个人都有让人无法忽视的心理残缺部分。大家都知道有心理缺陷的人很容易被人掌控。如果没有人干扰，他们不会直接踩在自己的伤口上，只会逃避。”
　　“再看他们死亡后针对的目标事件。张适，对应的是张家，肖颖引导我们查到了蒋一凡，蒋一凡直接就干掉了蒋经国，楚彦针对的是楚怀信。你们再看一下这几家人现在的情况。”
　　王猛忽然倒吸了一口气，说：“这几家人……全都绝后了吗？”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王猛歪着头，问：“我没说对吗？”
　　浩咏铭笑了声，说：“你确实没有说对，楚怀信还有个叫楚翰的儿子。”
　　王猛马上把脑袋缩了回去。
　　韩璋没有做声，回头去继续听浩咏铭说明。
　　“根据蒋经国跟我们确认的名单，我整理了一下，如果这个事件的背后真的是牵扯到了当年姜莹案相关的人，那么一点都没有被波及到的就只有一个王明义，还有望江集团的老总的一家子了。”

第23章：举动背后的动机
　　韩璋抬起头，问：“要我们去盯着吗？”
　　浩咏铭沉吟了会，点头说：“要的。我担心安排一个人到时候真发生了，会来不及救人。”
　　韩璋这才反应过来，他回头看了下办公室，说：“钟强这几天都不在，是被你派出去了？”
　　浩咏铭点头，说：“几个大企业的接二连三出事，总要多长个心眼。钟强我派去盯望江集团那个倒霉的老总了，不过据说年后就出国了，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在国外怎么样了。”
　　“谁去盯王明义啊？我们吗？”王猛兴致勃勃地追问。
　　“王明义我倒是已经安排了人……还是韩璋跟我一盯他吧，王猛你眼神好，你去盯楚翰。”
　　韩璋听到楚翰这个名字，就没来由打了个激灵，说：“楚翰还是我去盯吧，这个人太滑头了，王猛可能盯不住。”
　　浩咏铭却反驳了他的意见说：“你说错了，楚翰我们俩都不适合盯。我怀疑他盯住我们了。我们俩不管有什么样的举动，他都能掌握。”
　　韩璋眯起眼，问：“什么意思？”
　　“上次姜昊真被追的事情，你忘记了？”浩咏铭问。
　　“那……不是蒋一凡干的嘛？”韩璋反问。
　　“不是蒋一凡，我查过了，这几个人飞车族是一个俱乐部的，巧的是这个俱乐部是楚氏赞助组建，这事应该是楚翰干的。原因我也猜得出来，估计是上次我们去救姜昊真的事情被发现了，楚翰知道有这个一个人，就想下手。没想到姜昊真是颗金刚钻钉子。”
　　“差不多，楚翰就喜欢撩人的性格。”韩璋点头。
　　浩咏铭点头，算是赞同韩璋的描述。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一点，而是楚翰这一举动背后的动机。
　　韩璋等了许久，发现浩咏铭光点头，也没有要接下去说的意思，抬头看了他一眼，才发现这人难得地神游了。
　　“浩哥”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这会大家都在等着他的安排，结果他一下子神游天外去了。
　　浩咏铭打了一个激灵，发现自己出神后，也没有解释，就说：“暂时就这么定下来吧。”说完了，他绕过了面前的桌子，朝所有人抬了抬手，示意就说到这了。
　　浩咏铭坐回位置上，王猛拖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说：“头儿，我好奇。”
　　“好奇什么？”浩咏铭漫不经心地问。
　　王猛凑上看，看着浩咏铭拾掇面前的资料，说：“我们干嘛要盯这个楚翰？他看上去跟我们所有的案子都没有什么关系啊？”
　　路过的曹妄言探头过来插了一句，说：“你傻吗？前面不是说楚彦也出事了，那么楚翰也肯定就是目标之一，当然要盯。”
　　王猛皱眉，扭头就踢了他一脚，说：“你才傻，楚翰这种人，谁能动得了他。我看这人还特别没心没肺，他哥死了才多久，他就跑去国外，还让年纪大的爸妈来操心他。正常的子女，这种事情发生后，不应该好好待在国内帮他爸妈先把家里的企业管理好吗？”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张口说：“首先，现在不管楚翰人怎么样，只要他符合条件，我们就要盯着。王猛，知道我们盯人的目的吗？”
　　“……不是怕他们陷入危险里嘛？”王猛纳闷问道。
　　“错。”浩咏铭转身对着他，说，“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要找出藏在所有事件背后的人。”
　　王猛被他说得一脸懵逼，他下意识回头看了曹妄言一眼，捅了捅他，说：“聪明人，你知道这个背后人吗？”
　　曹妄言又敲了敲他的脑袋，说：“谁跟你说我是聪明人了？”
　　王猛连着两次被他敲，恼了，起身就追上去。曹妄言见状窜地飞快。
　　韩璋见两个人办公室里来回跑，起身走到刚才王猛所站的位置。
　　浩咏铭仰头瞟了他啊一眼，说：“你应该不会提这个问题吧。”
　　韩璋冲笑了笑，说：“当然。”
　　浩咏铭勾着嘴角，说：“想说什么？”
　　韩璋敛了脸上的笑，说：“你觉得是楚翰的可能性有多大。”
　　浩咏铭托着自己的腮帮子，侧着脸看他说：“这得看我们到底能挖多少深。”
　　韩璋明白他的意思，楚翰的身世，只要楚怀信一天不松口，他们就无法确定楚翰是不是就是他们的目标。
　　浩咏铭这时候又跟了一句。
　　“而且现在比较麻烦的是，蒋经国也没有直接提名单的事情有没有跟楚翰有关。”
　　韩璋愣了下，说：“名单的事情不可能吧，蒋经国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让楚翰这样的人参与进来。怎么说他还是姓楚。”
　　浩咏铭沉吟了会，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觉得蒋经国和蒋一凡之间关系恶化地很奇怪吗？蒋一凡也算是个心机深沉的人，怎么会轻易相信蒋经国是害他全家的人。”
　　“我想，蒋一凡当时肯定查证过的。”韩璋虽然对蒋一凡这个人不算很了解，但从他的做事风格看得出来，这个人非常细心，而且忍耐力要比一般人更大。蒋经国的私心可以包得了一时，但蒋一凡很小就来到他的身边，不可能包得那么严密。
　　而且外界对蒋一凡养子的身份一直都很坦白，蒋经国似乎完全没有隐瞒过什么。
　　那么，造成今天这个局限的，最大的问题还是蒋经国的态度，以及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怎么查证？”浩咏铭意有所指。
　　这个问题应该就是关键，韩璋垂下头，认真地思考了很久。
　　蒋一凡在进入蒋经国家里之后，就和自己亲人断了联系。这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蒋经国是不是有瞒着对蒋一凡家里人做什么。
　　浩咏铭开了电脑，把先前跟蒋经国做的笔录摊开来，一边录入一边说：“蒋经国说，当初收养蒋一凡的时候，为什么要求蒋一凡要他的亲生父母断绝关系，是因为他们的父母嗜赌成性，那个家已经烂到根里了，如果他不拉这个孩子一把，他根本就没有未来。”
　　韩璋应了一声，接着说：“但是有人就拿着这个地方做文章，歪曲了事实。”
　　“要查出是谁，就得查蒋一凡对蒋经国的感情产生变化的那段时间他跟谁的关系比较密切了。”浩咏铭说，“这个问题我问过蒋经国，他说蒋一凡在出国留学之前表现都很正常，出国之后第一年他忽然表示要留在国外做研究。第二年也是。第三年的时候他回来过一次，虽然表现得和以前差不多，但蒋经国说感觉父子之间一下子就有了很长的一段距离。蒋一凡跟他说话变得非常客气。”
　　“所以应该就是那段时间里了吧。”韩璋一边应着一边琢磨着这段时间里，蒋一凡可以接触到的人事物。
　　“一个人对自己施恩的恩人产生那么大的恨，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浩咏铭偏头看他，说：“你想想看，张适所混的那个圈子，里面的几个人。”
　　张适，蒋尹正，楚彦，楚翰，还有一些其他人。
　　“蒋一凡没有在里面。”浩咏铭点出了重点，然后说，“人这种感官性动物，对差别这个概念会用自己身心去体验。蒋一凡从进去这个圈子开始，就给自己和别人之间贴上了差别这个标签，那他就永远跟不上别人的思维。”
　　人是群居性动物，一旦自己把自己跟别人隔出来，那他就会觉得自己跟别人差得越来越远。

第24章：重要的是当年
　　“等等。”韩璋忽然说，“蒋一凡是出国留学之后认识的楚翰吧？”
　　浩咏铭摇头说：“不是，他们应该很早就认识了。蒋尹正那时候和楚翰的关系听说还不错。他们这些人，就没有被前一代影响，基本合得来就一起玩，合不来就算了。”
　　“那蒋一凡为什么会和楚翰的关系那么差？”韩璋问。
　　浩咏铭往后靠在椅背上，翘着脚晃荡着说：“我后来去找姚崇英谈话的时候问过这个问题。姚崇英告诉，是因为当时两个人选择了同一个研究题，蒋一凡先选的。楚翰后选，这一撞蒋一凡被撞地很惨。”
　　“楚翰是故意的？”韩璋问。
　　“倒不是故意的。”浩咏铭叹气说，“有时候我真觉得有种天意作祟的感觉。那次选题是学生自己提供，没有明确的选题范围，相当于自由发挥。姚崇英说楚翰虽然没有先上交论题，但在很久之前就有意要做这个题目，所以他觉得这里面不存在故意。”
　　韩璋有些失望，如果真相就是这样的话，那真的就无话可说了。
　　“但是，从那次之后，楚翰就非常针对蒋一凡。按理说，那次撞论题，失败的是蒋一凡，被对比的是蒋一凡，怎么看都是他比较惨。到头来，比较激动的人，却是楚翰。”浩咏铭嗤笑了声，“蒋一凡留学期间一直被楚翰打压，后来实在忍不了，才申请提前毕业回国。”
　　“……这也行？”韩璋诧异，“楚翰在国外能那么大能耐？”
　　“楚翰的能耐不在交际上，而在学术上，他几乎堵死了蒋一凡所有可以发挥的学术研究方向。蒋经国告诉我，蒋一凡以前说过，他的志愿不是经商，他想当个研究员。”
　　“那只是说说的吧，蒋经国培养他，肯定是要他为天图所用。”
　　“蒋一凡在学术上的研究可比他经商强多了。他就是后期心思不在这些上面了，这次天图这个项目拿出来的成品，表面上是姚崇英在做，实际上最初的雏形是蒋一凡的研究论题。”浩咏铭深吸了口气，说：“所以，不管楚翰是有意还是无意，造成蒋一凡情况恶化的人，他是其中之一。”
　　“可惜，这些东西也没法证明什么。”韩璋说得非常惋惜。
　　“那也没办法啊，谁叫人家聪明呢。”浩咏铭耸了耸肩，“而且，我比较担心的是，最近闹出来的事件太集中了，而且出事的这几家都跟早年的姜莹案有关，早晚会把这件陈年旧案拉出来。”
　　“你是说，会牵扯到姚崇英？”韩璋问。
　　浩咏铭点头。
　　“当年姜莹案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流言，现在姚崇英就在国内，出事的又是他现在就任的天图集团。”说着，他大叹了口气，说，“舆论稍微被推一下，什么话题都起来了。”
　　“可这些案子跟姚崇英都没有关系啊，怎么推他身上啊。”韩璋反问。
　　“重点不是现在这些案子。”浩咏铭定睛看着韩璋，说：“重要的是当年。过去的事情虽然早就随着时间烟消云散了，但总有人会一直惦记着。你不也是？”
　　韩璋一下子愣住了。
　　浩咏铭说的没错，总有人会一直惦记着从前的事情。过去了并不代表就真的消失了。
　　韩璋和浩咏铭这段讨论过去了两天，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知道第三天，大清早王猛就从外面飞奔进来，手里拿着从门口岗亭那里擅自带进来的报纸，’啪“的一声拍在了浩咏铭面前。
　　“大新闻。”他手指直接戳在报纸第三版那块占了巨大版面的新闻。
　　浩咏铭只瞥了一眼，看到了类似姜莹两个字，就拎起报纸塞到王猛怀里，说：“先给韩璋看，让我早饭吃完。”
　　韩璋闻声扭头，很自觉地朝王猛伸手。
　　王猛就转了个手，撑着身体坐上了浩咏铭的办公桌，说：“舆论相当剽悍啊，连早年之前辛秘都给扒出来了。”
　　韩璋认认真真地把新闻的每一个字都看过来，完了说：“浩哥，都被你给料准了。”
　　浩咏铭吸了一大口早餐奶，随性地转头瞥他们，淡淡地说：“是吗？讲了啥？”
　　“编了一大通的故事，说姜莹和姚崇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后来姚崇英因为要回国外，抛弃了身怀六甲的姜莹。所以姜莹没有结婚，却有一个儿子。”
　　浩咏铭呵呵了两声，说：“说得还挺有点意思。还有呢？”
　　“还有早年参与姜莹案的几个人的身份，背景，当时参与的程度都给写出来的，不过和我们知道的有出入。”韩璋补充了一句。
　　浩咏铭吃完了早饭，打了个饱嗝，点评说：“挺好，能证明不是我们内部人泄露消息。”
　　“……”韩璋心想，知道这些事情就他们俩，这货是在怀疑他吗？
　　王猛紧张兮兮地凑上来。
　　“那个……我们要查谁供稿的吗？这样就可以查出是谁在搞鬼了。”
　　浩咏铭白了他一眼，说：“有什么好查的？你看看我们谁这么有空，还有闲心去查这种八卦小道消息。”
　　“那不是……辛秘嘛，爆出来的人万一就是幕后主使本人呢？”王猛一脸严肃，仿佛他说的就是事实。
　　浩咏铭不由得被他给逗笑了。
　　“得了吧，这幕后主使就这点智障，早就被人拎出来了，还留着你来查。”
　　钟强从外面冲了进来，进门就朝浩咏铭喊：“头儿，望江集团的老总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国。”
　　浩咏铭抬起头。
　　“不是在国外待着好好的？”
　　钟强说完，有些气喘，灌了两杯水后才喘平了一点，说：“好像是家里面的人出车祸了，人在医院抢救，就昨天晚上的事情。”
　　韩璋下意识地往外走了一步。
　　浩咏铭伸手拦住他，说：“钟强，你继续盯着那边，有消息先给我来个电话。不用亲自跑回来。”
　　钟强应声说：“我知道，那个，我回来是想申请配个人给我。前两天开始我就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了。”
　　“……”浩咏铭有些头疼地捏了捏发紧的鼻梁。
　　韩璋见缝插针，说：“我去吧，还可以试探看看，盯钟强和盯我的人是不是同一伙的。”
　　浩咏铭似乎找不到理由拒绝了，只得点头。
　　韩璋总算见到他点头，火速收拾了东西，就跟着钟强跑了。
　　浩咏铭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莫名心底焦躁起来。
　　曹妄言这时候默默地回头，说：“头儿，我要不是也跟过去？”
　　浩咏铭顿了下，说：“也行，你开车我比较放心。”
　　整个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第25章：看到的是楚翰
　　王猛左右瞅瞅，似乎也不太好意思留在办公室里，回头对浩咏铭说：“那头儿，我也……走了？”
　　浩咏铭一边做着手上的事情一边点头。
　　王猛松了口气，带上自己的东西，快步就往外走。
　　“等等。”就在王猛马上就要跨出办公室大门，浩咏铭毫无预兆地喊住了他。
　　王猛满头雾水地回头。
　　浩咏铭已经关上了电脑，说：“我跟你一块去。”
　　王猛歪着头，问：“不是说，楚翰盯上你了吗？”
　　“不怕，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在跟踪他。”浩咏铭直接套上了制服，大跨步朝门口走。
　　王猛在外面执行跟踪任务的时候，特别缠上掩护。浩咏铭这么明目张胆地穿着扎眼的刑警队制度出去执行盯梢任务也是少见，却硬是被他隐藏在他那辆现代车里面，半点影子都没漏出去。
　　浩咏铭躺在后座上，对驾驶座上正鬼鬼祟祟地对外面瞧的王猛说：“你这车子的玻璃怎么回事，这一眼看过去外面就跟24小时不是黄昏就是黑夜似的。”
　　王猛嘿嘿笑了两声，得意地说：“我这是进口的防偷窥玻璃，涂了隔离层，外面的人绝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浩咏铭忍不住吐槽说：“这里面的人要是视力差一点的，也成了睁眼瞎了。”
　　王猛不服气。
　　“我视力2.0，加强版的视力表我都拿得下，完全没问题。”
　　浩咏铭笑了。
　　“怪不得韩璋说你眼神贼好。”
　　王猛听到韩璋两个字，一下子想起来那天盯梢盯到了楚翰的问题。
　　“对了，头儿。韩璋有跟你说过蒋一凡出事的那天。我有盯到楚翰早上就出现在天图国际的事情吗啊？”
　　浩咏铭点头说：“说过。”还是在那天的电话里。
　　“哦……”王猛疑惑地问你，“据说楚翰说他早上没来过？”
　　“是啊。”浩咏铭回答完又补充了一句，说：“不过，在这种时候，我们肯定是相信我们队内同志的能力。”
　　王猛被浩咏铭夸地有点飘飘然。
　　“我也是，特别相信自己的眼神。不过，那天韩璋后来打电话回来问我情况的时候，我特别不自信，真以为我看走眼了。后面韩璋一直没提这事，我也不好意思主动跟他讲。”
　　“恩。”浩咏铭理解王猛，盯梢的人看走眼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有些嫌犯知道自己被警察盯梢了就会特意改装自己，这种就很容易看走眼。
　　“不过，前两天我又确定了自己那天看到的的确就是楚翰。”王猛颇有自信地说。
　　浩咏铭睁开眼，看着王猛说：“说来听听？”
　　“我刚到市局的时候，晴明不是三天两头带我去看现场吗？”王猛一向对自己的这些经历统称为遭遇，每次一提起这些事迹就痛不欲生，此时看他却是衣服胜券在握的神色，“他说过一般右撇子的人是不会用左手，但是左撇子的人左右手都会用的特别溜。那天我虽然离那边隔得特别远，但是看那人手里甩着东西进门的，左右手都甩得特别熟练，应该是经常这么干的人。”
　　浩咏铭被他这么一提醒，忽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和楚翰碰面时候的情景。
　　回忆慢慢回笼，那一天的情景慢动作似的在他的脑海里的一帧帧地回放。最后定格在楚翰谈论姚崇英的某一个无法抑制自己激动的时刻。
　　浩咏铭没来由的笑了。
　　“王猛，你眼神还真是利啊。”
　　这边浩咏铭和王猛在回忆往事，韩璋和钟强，还有后面硬是插进来的曹妄言一起行色匆匆地赶到了望江集团的老总在化林池的住所。
　　按理说，这老总一下子都去了国外，这家应该也没人住。他们上门的时候去意外看到里面住了一对老夫妻。一问才知道是老总夫人的爸妈。
　　望江集团老总姓汪，早年是做吃食起家的。在满是外来人的雾城中，是硕果仅存的本土人。
　　钟强带着他们朝化林池那边走，一边说：“这姓汪的老总早在年前就把房子挂出去卖了，一家子都不住这里。不过化林池的房子，也不是说卖就能卖出去。所以就找个人定期打扫做下保养，房子就一直挂着。前阵子有个国外要回来定局的海归看中了这房子，就约好了昨天看房子，谁知道一进去，就被一股恶臭熏出来了。”
　　做刑警事件长了，对于各种情况都会朝一定方向进行联想，王猛探头看着钟强，张口就问：“死人了？”
　　“可不是。”钟强大叹了口气，“死的还是汪总的老父亲，昨天是分局那边的人先到的场，我刚好就在附近，就跟进去看现场了。”
　　韩璋听到这里才起了一点兴趣。
　　钟强抬起头看向前方，说：“汪总的这位老父亲是雾城出了名的老寿星，高龄101了，身体一直很健朗。听分局的警察取了解情况说，前阵子都看到老爷子在他们现在居住的居民小区里打太极，之后没见人还以为跟儿子儿媳出国了。”
　　韩璋皱眉问：“现场怎么样的？”
　　钟强顿了下，把思绪转回来说：“晴明过去看过了，按照腐烂程度，死亡时间超过了一周，基本判定是8-10天。老爷子的尸体就吊在客厅梁上，死因是窒息。”
　　曹妄言听着浑身打了个寒战，说：“听着有点瘆人。欸？不是说有人定期打扫吗？怎么都十来天了没人发现尸体？”
　　“那个定期打扫卫生的人失踪了，就在他们一家出国后没多久。”钟强说。
　　韩璋垂下头琢磨，首先这个打扫卫生的人失踪的事件太巧合，不管从哪个角度思考，都无法忽略他。
　　“有扫地人的详细资料吗？”他抬起头问韩璋。
　　钟强有些迟疑，说：“应该有吧，等下我打个电话给分局那边，让他们传一份给我。”
　　韩璋点头。钟强就走开一点取打电话了。
　　三个人走到门口，里面又探楚一个熟悉的脑袋。
　　“哎哟，又是你们的事？”这声音带着欢快，可惜说出来的话不太中听。
　　曹妄言出外的时候，这一类的工作干得比较多。听这看门的小伙子这么一说，就趴在窗台上说：“只要死人了，就都是我们的事。”

第26章：失踪的麻燕
　　小保安啧啧了两声，对着韩璋产生了无限的同情。
　　“真辛苦，上次来了才几天。”
　　钟强的电话还没打完，韩璋靠在一边等他，看看小保安，随意地问道：“望江集团汪总知道吗？”
　　小保安点头，说：“知道啊。”
　　“他们请的扫地工每天进出你这应该都有记录吧。”
　　小保安一听，立刻回头，一遍翻抽屉一边说：“当然有，进出化林池的这道门，除了业主，所有人全部都要登记的。”
　　韩璋点头，他也不着急，就等着小保安给他找出东西。
　　曹妄言见小保安，一连翻了好几本记录本都没有找到，索性跨步进去，帮着一起找。
　　没过多久，曹妄言先抬起头，冲着韩璋说：“是这人吗？叫麻燕？还是个女的。”
　　韩璋闻言站直，转过来，朝曹妄言伸手。
　　曹妄言把本子递给他，指着上面的记录，说：“最后一次进来的时间是10天前的早上，人没出去？”
　　小保安一听，说：“不可能啊，我们这有规定，外来人不能留在里面。”
　　曹妄言指着记录本上，说：“你们直登记了进去，没登记出来的啊，这不就是没出去吗？”
　　小保安虎着脸，固执地说：“那也有可能是出来的时候忘记登记啊。这些人文化程度不咋地，进去的时候都是我们喊停下叽歪很久才肯签个字，出去的时候哪管你喊。直接就闪人了。”
　　韩璋插嘴说：“监控总有吧，看看那天的监控。”
　　小保安恍然，说：“对哦，时间还不久，应该好查。”
　　韩璋看着喃喃自语着往里面走。钟强那边打完电话走了过来，说：“分局待会就会把资料传过来给我们。”
　　韩璋轻点了点头，问：“分局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钟强朝保安室里面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在韩璋身边说：“附近的邻居说，那几天曾经有听到过吵架的声音，有人说就是老爷子的声音。”
　　韩璋低头翻了两页登记本，说：“这里的治安没有是么漏洞，这个打扫的麻燕应该是一周来一次，按理说跟老爷子争吵的不是她。”
　　曹妄言一直保持着琢磨的状态，听韩璋这么一分析，立刻就说：“可如果不是跟打扫阿姨或者自己家里人吵架的话，应该在屋外吵。那样的话，邻居应该看得到老爷子的吵架对象才对。”
　　韩璋点头，说：“一会去找这位邻居聊聊。”
　　小保安这时候一脸困惑地从里面出来了。
　　曹妄言笑看着他，问：“找到了吗？”
　　小保安抬起头看着他们，说：“……真的没有欸。”
　　人进去做事，这么多天没从里面出来的情况不太可能，韩璋心底往下一沉，问：“化林池还又其他的出入口可以进出吗？能爬的也可以。”
　　小保安一个劲摇头说：“不可能，小区的保安设施很先进的，监控也很完备，不可能找不到。”
　　看样子是一位对自己工作非常又信心的人，韩璋侧头对王猛说：“曹哥，劳烦你留在这拷一下那几天的监控，我们带回去研究。我和钟强进去看看，你要是先做完，就在这等我们。”
　　曹妄言立马点头，连声说：“好好好。”
　　这回小保安也没有心思要给他们带路了，韩璋来化林池的次数多，去过的几条路都还记在心上，他一路跟着钟强往里面走，时不时四下看看周围的环境。
　　钟强走在前面，说：“要说起来也又点奇怪，从两年前开始，出事的人基本都扎堆在化林池了。”
　　韩璋说：“那是因为这些人都喜欢挑这里住。”当年的一群人都混出了名堂，有钱了或者有权了，就开始惦记给自己配彰显身份的玩意。
　　“挑这里也没什么错，这里的保安和服务确实要比一般的高档小区要高上一大截，而且对业主做的保密措施也很好，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这里。”钟强叹了口气，“我现在怀疑，如果真的把这里所有的住户挨家挨户搜过去，指不定能抓不少人吃牢饭。”
　　韩璋笑笑，说：“你想多了，出了一个，未必有第二个。这里怎么说也是标志着富豪区，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掀起大风大浪。富豪们都精明得很，不会明目张胆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
　　钟强一听，问：“可上次不就是在这里救了那些人？”他说是不久之前解救肖颖的事情。
　　韩璋大叹了口气，说：“这里面的性质不一样。那群人里面有好几个一高的学生，还有像肖颖这样的人，我还是觉得他们选择这个地方，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藏。”
　　钟强想了想，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也说得通。但是他们为是么要藏这么几个人？如果是因为肖颖身上的名单，藏她一个不就行了？”
　　韩璋皱眉，钟强的这个问题问到了最关键的点子上。
　　如果是蒋经国他们定的地方，这种行为几乎就等于自掘坟墓。以蒋经国的能耐根本就不可能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可如果不是蒋经国的话，那绑架强迫卖淫这一条就要从校园贷的案子里分离出来。余慧慧的事情就要继续搁置下去了。
　　“先不考虑这些。”问题太多，一起思考的话很容易钻进死胡同，韩璋决定先把主要精力放在现在案子上——他不知道时不时自己心底有个念头在作祟，他总觉得这个案子很有可能还是跟姜莹案有关系。
　　钟强两三下就带着韩璋拐进了一套别墅面前，他们站在院子外按了门铃。没多久从里面出来一个年轻的女人。那女人一眼看到钟强，一瞬间就认出来了。
　　“昨天的警察？”
　　钟强冲她笑了笑，指着旁边的韩璋，说：“关于昨天的案子，我们还是要再仔细跟你了解一下。”
　　女人走出来，替他们开了门。
　　韩璋一进去，就说：“家里就你一个人？”
　　女人摇头说：“我老公也在。最近总觉得不是很太平，他怕我们出事，最近都带着我们外出，今天不用去公司，就留在家里。
　　韩璋点头，虽然事情不至于就跟他们有关系，但周围闹的多了，总是会无法安心。
　　这时候里面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韩璋转头的时候，正看到里面的人出来。
　　住在这栋别墅里的是一对自己白手起家的小年轻，当初挑这个地方，就是看中了旁边的房子没有人住，不会吵到他们。
　　“没想到会出事。”男主人说，“隔壁的老爷子脾气很大，一年来这边不到几次，次次我们都能听到他骂人的声音。”
　　“骂人？”韩璋接着问了一句：“老爷子脾气古怪吗？”
　　男主人回想了下，说：“那倒没有。碰面的人很客气，会说一些夸人的话。知道我们在家的话，他还会送点东西上门。挺随和的人。”
　　挺随和的人，和次次都骂人似乎成了一个无法对等的对比。

第27章：和死者的关系
　　“你们知道，他是在骂谁吗？”韩璋问。
　　男主人和女主人相互对看了一眼。这时候换成了女主人说话。
　　“应该……是骂他儿子吧。我听说他儿子是望江集团的老总？”
　　韩璋回答了她一声，随后接着问：“能告诉我们，都骂了些什么吗？”
　　“听着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他们家的事情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不太好说。”女主人腼腆地笑笑，避开了这个问题。
　　一听是陈年往事，韩璋一直压着的思绪立刻就不受控地泛滥了。他很清楚，能让老头子记一辈子的事情，肯定是他最难堪时候发生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还是和姜莹案有关系了。
　　钟强见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了，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只见韩璋眉头紧锁，似乎整个人都沉浸在思考当中。这话题总不能就断在这里，他轻咳了声，把俩夫妻的注意力引到他这边，说：“那你们感觉他们一家人的关系怎么样？”
　　“不……算很好吧。”女主人说得有点有点心虚，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警察同志，我们俩平时也不是什么八卦的人，很少会跟人谈这些事情。今天的话能不能帮我们保密？”
　　钟强冲他们笑了笑，安抚着说：“那是应该的。”
　　男主人这时候才说：“我和我老婆看到过好几次他们家一家人从屋里面吵到屋外，吵得很凶。好几次还是跟儿媳那边的人吵。”
　　钟强在这个地方插嘴问了一句。
　　“是儿媳妇的娘家人？”
　　女主人点了点头，然后朝外面看了一眼，说：“说起来这儿媳妇的爹妈也真是厉害，都出了人命了，也敢住里面。”
　　男主人垂下头，说：“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们搬来没多久，听到过他们为了这个房子的事情吵架。老爷子坚持要卖出去，娘家人死活不肯。”
　　钟强低头记了下来。
　　四个人又断断续续谈了一会。韩璋就带着钟强离开了。
　　从小夫妻俩家里出来，钟强耐不住问了一句。
　　“你刚才想到了什么？”
　　韩璋看了他一眼，说：“没什么。那夫妻俩说娘家人现在是住在出事的屋里吧，走，我们过去看看。”
　　出乎意料之外，住里面的那两队老夫妻一看他们，立刻特别热情地把他们给请了进去。
　　两个人一进去，下意识地就朝客厅那边看了一眼。
　　那老头脸色变了下，说：“晦气。”
　　韩璋回神，笑笑，说：“我们今天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的。”
　　对于这种问话，韩璋很难得这么主动。钟强索性在一边坐下，摊开本子，当一个专职的记录员。
　　老头点头，特别豁达的地说：“你们问，只要我们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们。”
　　“有一个叫麻燕的人，你们认识吗？”
　　老头子愣了下，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哦……就是那个扫地的是吧。”
　　韩璋点头。
　　“听我女儿说过，不过我们没见过。这样不算认识吧？”老头子问。
　　“恩，不算。”韩璋应了了下来，记着又问：“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会住进来呢？我听说汪总今天晚上就回来了。”
　　“没人照看房子啊，要知道十天前就没人了，我们一早就搬进来住了。你们说说看，这么大的房子就这么放着，还要交钱，浪费不浪费。”
　　韩璋对这个问题也不表态，继续下一个问题。
　　“听说，你们和死者的关系不怎么好，曾经吵过好几次？”
　　“那老头不讲理啊，怎么办，只能吵喽。”老头子说的异常理直气壮，仿佛自己完全就是占理的一方。
　　韩璋心中一动，又问了一句。
　　“这个房子当年是谁买的？”
　　老头子愣了下，随后下意识地朝旁边的老太婆看了一眼。
　　“没关系，回答我就可以，我们就是做一个参考，未必会用得上。”钟强在一边循循善诱。
　　老头子叹了口气，说：“要说这房子，真的是说来话长了。”
　　望江集团的老总汪海洋是当年雾城第一批实业企业中最艰难的几家企业之一，再加上被姜莹案牵连，虽说没有铭印那么大，也没有被罚款，但做吃食业的竞争本身就比较大，加上名声也很重要，刚出事的那几年，老本真的是亏进去不少，据说当时如果没有汪海洋老婆对他的支持，望江绝对没有后来的发展。
　　因此，望江集团中，娘家人一直也有着非常大的话语权。
　　“这房子其实是当年商会对那些受姜莹案牵连的人点补偿，再贴一点钱进来，才买的。他们姓汪的一分钱都没出，凭什么说卖就卖啊？”
　　韩璋心里觉得奇怪，当初姜莹案之后，至少他和浩咏铭都没有听说过有什么补偿——不罚就不错了。
　　“我记得没错的话，姜莹案的时候，所有非法所得全部都充公了，当时最有钱的铭印受牵连最大，差点倒闭，其他人也基本没什么钱。”韩璋说。
　　那老头听得一头雾水，片刻后才说：“那就不知道了。我女儿是这么跟我们说的，我们当时觉得不能让女儿嫁出去受苦，有钱就都贴给她了。”
　　韩璋叹了口气，回头吩咐钟强把这个地方画上重点标记。打算回去再仔细研究研究。
　　他们准备再问一些其他的，门外忽然传来了喊声。
　　几个人闻声都出去了。
　　韩璋看了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回头看了一眼钟强，钟强也是一头一脸的问号。
　　其中有人看到了钟强，连忙上来打招呼，说：“钟哥，也来了解情况？”
　　钟强忙说：“顺手，毕竟是死人的大案。”
　　那人叹了口气，说：“别说死人了，还有个失踪的呢。刚刚接到化林池这边举报，说有人失踪，我们就过来了。”
　　“失踪，谁？”钟强问。
　　“一个叫麻燕的人。”
　　“……”韩璋和钟强面面相觑，这不就是他们之前让门口小保安找的人吗？
　　分局的警察似乎和钟强的关系还不错，直接就说：“要是能找到这个女人，说不定上吊死的那老头的死因也能查到了。”
　　“可是十几天没见到人，不可能吧。有什么人能不吃不喝十来天？”钟强这一反问，直接把所有人都问倒了。一时间，没一个人能回答地上来。

第28章：雾城一院
　　两拨人就打了个照面，像相互寒暄似的谈论了下这两个案子，韩璋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钟强这边就已经说完了。分局的人也认得韩璋，只是没有钟强那么熟，只点了个头，就相互错开，一拨人进去，又一拨人出来。
　　出来走远后，韩璋走近了钟强，问：“前面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搜过了那间别墅吧。”
　　钟强回头朝马上就要看不到了的别墅方向遥遥得看了一眼，说：“都是例行公事……大概也是想问问情况。”
　　两人走到门口，曹妄言在里面喊了一声，把他们都喊住了脚。
　　韩璋扭头看他的时候，曹妄言已经快步从里面出来。
　　越过他的身影，正巧看到里面坐了一对小年轻。
　　曹妄言脚步迈地快，很快就飙到了跟前，朝他们拍了拍口袋，说：“都搞定了，现在先回去？”
　　韩璋没有回他，而是问了一句。
　　“刚才有情况？”
　　曹妄言边思索边回头看了一眼，说：“哦，是失踪的麻燕的女儿和女婿，过来找他们妈的”
　　韩璋皱眉，问：“这个时候才来找？这都十多天了，早干嘛去了。”
　　曹妄言摊了摊手，说：“我刚才坐那的时候听了几句，这女儿三十多结的婚，女婿管的紧巴巴，这不许那不许，逢年过节才让女儿回去看一眼她妈。麻燕中年时候就丧夫，辛辛苦苦把女儿拉拔了，就这么个下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清官难断家务事。韩璋一听这情况，也识相地没有继续纠结。
　　“还有啊。”曹妄言忽然挨近了一点韩璋，凑在他的耳根边上小声地说：“我刚才拷监控视频的时候大致过了一遍内容。老头出事的那天，楚翰回来了。”
　　韩璋听到这个名字特别敏感，却也觉得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关联性。
　　“楚怀信都住在这里，他回来也正常。”他强迫自己用正常的思维去思考这件事，态度平淡地解释了一句。
　　曹妄言叹了口气，说：“要是正常我就不说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几个人一起来。”
　　韩璋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问：“谁？”
　　“蒋经国和蒋尹正。”
　　这答案完全出乎了韩璋的意料之外——如果按照他对楚翰的了解，这个人会带回家的人，至多就是他的老师。毕竟楚怀信在的这个家，对他来说也算是自己私人生活的一部分。
　　韩璋忽然转了个身，说：“走，去楚怀信家看看。”
　　曹妄言在他们转身的时候，说：“我先去车子里等你们。”
　　两个人再一次进去的时候，小保安看他们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太对，探头出来问：“哥，又出什么事了吗？”
　　韩璋站住脚，想起小保安说进出小区都要签字，忙转过去，说：“我们想去看看楚怀信楚老先生，他应该在家吧。”
　　小保安抬头看着他们，说：“楚老先生不在哦，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前阵子楚二少带了天图集团的董事长和公子过来做客，之后没两天，楚老爷子就住院了，听说是脑溢血，最近几天都没看到他了。”说完他还大叹了口气，说：“所以说啊，这人真的不值钱，说倒下就倒下，楚老爷子也算是化林池这一带这个年龄段身体最好一个了，你看，还不是说病就病。”
　　这个时间发生事情的前后太巧合了，楚怀信不在化林池，这一趟就用不着再去了。韩璋放下手上的笔，问：“知道楚老爷子住在哪家医院吗？”
　　“雾城一院吧，我听说是送去了那里，后来有没有转院就不清楚了。”
　　韩璋跟他道了声谢，转身就走。
　　机智的曹妄言早就坐在车上，见他们出来，就把车直接开到他们跟前。两人陆续上车，不等曹妄言问话，韩璋直接说：“去一院。”
　　“医院？”曹妄言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雾城一院。”后座的钟强及时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索性雾城一院离化林池也不远，车子只在车道上拐了两道弯，就直接开了医院门口的停车位上。
　　三个人同时下车，曹妄言锁好车门，追上韩璋问：“来医院干嘛？有人受伤吗？”
　　韩璋只管闷头就往里面走，曹妄言看他的状态紧绷，也没有问第二遍。
　　等他们都进了电梯，韩璋才说：“楚怀信脑溢血进医院了。”
　　“脑溢血？楚怀信这么大把年纪了，扛得住这种病吗？”曹妄言惊呼出声。
　　韩璋当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但他也知道这个病的严重性，所以他才着急。这人一旦瘫了，那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事实证明，曹妄言这张嘴，绝对是乌鸦转世。
　　韩璋好不容易找到了病房，还没进去就被告知，人在早上的时候就被送进了急救室，到现在还没有出来。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就这么放弃回去，韩璋是做不到的。
　　他硬着头皮，还是追到了急救室门口。
　　医院的急救室门口，零散地站着几个人，韩璋看了两遍，只找到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的郑氏。
　　曹妄言比他先一步上去，沉痛地安慰一番郑氏之后，状似无意地问了一遍楚翰怎么不在。
　　当他说出楚翰的时候，郑氏明显脸色变了。
　　知书达理，总是十分听丈夫话的郑氏忽然大声咒骂。
　　“那种人来干什么。我早就说过了，这个人来历不明，根本就不值得相信。”
　　韩璋欺身上去，问：“谁？楚翰？”
　　“除了他还有谁？”
　　“来历不明？”韩璋就着这个词反问了一句。
　　郑氏泪眼婆娑了朝急救室看了一眼，抬头看了一眼韩璋，忽然伸手抓住了韩璋的手，说：“我家老头子被人害成这个样子，你们警察可以帮我的吧。”
　　韩璋都还没问出一丁点的情况，就被人扣了这么大一个要求。
　　“您先回答我的问题。”他只得把重点强行转到正事上面。
　　郑氏收回自己的前倾的身体，同时也收回了自己抓着韩璋胳膊的双手，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贤淑端庄的模样。
　　“楚翰是九年前来到我们家的，怀信当时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只说这孩子是他不懂事的时候留在外面的种，能照顾小孩的人都已经死了，不管怎么样，是必须要认回来的。怀信从来不会在我面前低头，这次是唯一的一次，我能怎么办，只能答应帮他把小孩落进户口里，其他的都等以后再说。”
　　谁想到这以后就过去了十年。

第29章：直接掐断电话
　　韩璋猜测地问了一句。
　　“所以当时你们也没有做过亲子鉴定？”
　　郑氏摇头，说：“怀信这个人面子薄的很，他说出来的事情，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我除了点头，没有第二个选择。”
　　韩璋觉得奇怪，楚怀信那时候已经成家立业，不是屁事不懂的毛小子。不可能别人在他面前说一句我是你儿子，就认了这个儿子。
　　“所以，那天楚翰带着蒋经国来，说的就是这件事？”
　　郑氏震惊地看着韩璋，说：“你们知道？”
　　韩璋稍微转了个身，正对着郑氏说：“我们刚从化林池那边过来，在监控里看到楚翰，才想过来问问情况。”
　　郑氏听着愣了很久，才垂下头，喃喃地说：“我……不知道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楚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那些很久以前的事情我也听不懂。我只知道他带蒋经国过来，就是为了证明他不是怀信孩子的事情。怀信当时就被他气晕了。”
　　楚翰沉寂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做出这种举动。楚怀信就算真不是他的亲生爹，也是养育了他这么多年的人。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这么对养了他这么多年的父亲啊。
　　曹妄言这时候忽然凑上来，在韩璋耳边说：“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这个时候说出来。”
　　韩璋撇了他一眼，说：“憋着，待会说。”问当事人话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中途被打断思路，停住自己的思维，转到其他的地方去。
　　曹妄言看了可怜巴巴的郑氏一眼，伸手把韩璋扯到一边，说：“你听我说完，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曹妄言很少会有这么认真的时候，韩璋回头看了一眼郑氏，立刻收回视线，压低声音，说：“快说。”
　　“十天前，不就是蒋一凡死亡前一天的事情吗？我记得头儿说过，蒋经国要去抢蒋一凡那个项目是临时决定的。这两件事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曹妄言一口气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韩璋沉默了下来。
　　蒋经国带着蒋尹正去楚怀信家里，不可能就是为了看这么一场家庭伦理剧。照蒋经国这个做父亲对自己亲生儿子的关注教育看得出来，蒋经国带着蒋尹正的场合，绝对跟他儿子今后的发展有关。
　　“而且事情就那么巧合，望江集团老总的老爹也是在那个时间点前后出的事情。”曹妄言说这些的时候紧张得不得了。
　　这前面的话还能听得进去，到后面就让人忍不住反驳了。
　　“还没定的事情，不要乱猜。”韩璋冷静地提醒着。
　　曹妄言低头摸出了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说：“奇怪，都这个点了，头儿那边怎么还没有动静。”
　　韩璋被他这么一句话惊出了一声冷汗。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这个时间点，他还没有回去，不管怎么一个情况，浩咏铭必定会给自己一个电话，确定他这边是什么状况。
　　然而从他们白天分开行动到现在，浩咏铭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过自己。
　　韩璋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都撇到了一边，他盯着曹妄言的手机——曹妄言已经拨了号码回去，边打边说：“蒋经国之前不是和头儿对接的吗？蒋经国的情况，头儿也许知道也不一定。”
　　电话响了好一会，直到最后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听。
　　“……”曹妄言呆了一会，看向韩璋，不由自主地为浩咏铭解释说，“大概正在忙，情况特殊不方便接电话？”
　　可想想他们现在的情况也挺重要的啊，曹妄言这么一想，又开始打第二次电话。
　　这回对面却直接掐断电话。
　　这么简单粗暴举动，表面上看上去非常符合浩咏铭的脾气性格，但是韩璋很清楚，浩咏铭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春节那会，正在吃年夜饭的时候，这人都能正常接工作电话，可想而知此人的敬业觉悟有多高。
　　对面说不定真有什么情况。韩璋犹豫了很久，却依然担心浩咏铭那边的情况。曹妄言的打不通，那就用他的打一个试试。浩咏铭别人的未接来电可能会忽略，但是他的绝对不会。
　　就算留一个他的信息给他也行。韩璋心底这么想着，手里已经拨了浩咏铭的号码出去。
　　电话却在两秒后被人接了起来。
　　韩璋皱眉，下意识直接呛了一句回去。
　　“搞什么？老曹的电话不接，我的电话就接了？”
　　“因为我等的就是你的电话，韩璋。”对面传过来的声音却不是浩咏铭本人。
　　浩咏铭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回栽在一个弱鸡的手上，仔细回想一下，事情发生的过程不超过两分钟——当时，他和王猛确认了蒋一凡出事的那天，楚翰确实到过天图国际之后，就到了天图国际那边，特地调了里面的监控记录。硬是在某一卷的视频记录里，找到了和王猛描述的模样对的上的地方。
　　他随手拷了一份到自己的手机里，生怕出什么意外又发了一份到自己的邮箱里——一开始的时候他打算发给韩璋，可马上要按下发送的时候又抽回了手。
　　他不是瞎子，最近韩璋一提到和楚翰有关的事情上就特别的敏感。毫无疑问，韩璋的这个表现，绝对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什么。而且会让韩璋无法淡定下来的，肯定和当年他父亲的死有关。
　　浩咏铭没有开口问他情况，并不是不关心韩璋，楚翰这个人的危险程度，从上次姜昊真的事件上他就已经感觉出来，想要平安无事，离他远点准没错。
　　要是韩璋是个听话的人，他也许会考虑就告诉他这件事了，包括蒋经国告诉他的关于楚翰的一些事情。
　　然而，一切都没有如果。
　　事实也证明了他猜对了。
　　只不过，过程中他也有点大意了，竟然在同一个地方被人追了两次。
　　浩咏铭举起双手，一边看着对面对准自己的黑洞般的枪口，一边耍嘴皮子。
　　“兄弟，有话好好说，这玩意走火可就不好了。”
　　对面的兄弟如预料中一样，完全不吃他这套。
　　“再走一步，我不介意先让你的腿吃一颗子弹。”对方低沉的声线非常性感迷人，低音炮震地浩咏铭呼吸都有点不顺畅——生怕这频率真带着枪走火，他就跪了。
　　他赶紧站住脚，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对方。

第30章：浩队出事
　　那人大约是知道他的身份，对他的警惕心非常高，端着枪的手，都没抖一下，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绕到了他的背后。
　　“我身上没武器。”浩咏铭真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后悔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预测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导致自己就带了自己出门。
　　更糟糕的是，王猛还在车里面专心盯他的人，大概也不会想到他们其实应该早就被人盯上了。
　　想想早上跟王猛吹的那一句牛逼大约有点吹过头了，才会用如此鲜明的对比来狠狠地打自己一巴掌。
　　好疼……
　　浩咏铭咏眼角观察着站在自己背后的持枪凶犯，深吸了口气，说：“我能问个问题吗？兄弟。”
　　“我劝你什么都不要干。”那人说。
　　“我就是想知道，是谁让你来的。”说完，似乎又觉得这个问题问得不够水准，又换了一个表达方式，“或者说，你的主人是谁？我认识他吗？”
　　“待会你就知道了。现在，照我的话去做，往左转。朝停车场里面走。”这位兄弟显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他用实际行动来告诉浩咏铭——‘什么都别问，照做就行。’
　　有人拿着枪对着自己站他背后，浩咏铭的胆子再肥也不敢跟人家对着干。
　　甚至连平时不怎么上心的训练精神都上来了。他认真判定了方位，转身朝车库里面走。
　　脑子飞快的运转着。
　　目前还不知道，进停车场的目的，是要带他走，还是仅仅只是带他去见他主人。或者两者都有。不过按照浩咏铭这么多年的经验看来，两者都有的概率非常大。
　　因为他们现在没有一枪打死他，再如果接下来见到那位主人之后，还是没让他吃子弹的话。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现在是下午的时间，具体几点浩咏铭只能大致做一个猜测——和王猛在车子里聊天的时候，他看到时间。刚好下午两点二十分。跟王猛分开行动大致在几分钟后，停车场离他们监视点不远，从那边走到这边花不了太多时间，七八分钟撑死了。
　　再加上跟这位持枪的兄弟磨蹭掉的这点时间，浩咏铭预计这时候已经在三点以后。
　　三点……以韩璋他们的动作，这个点应该还没有到化林池，更不用说接下来还有一凡紧锣密鼓的调查询问，不出意外，折腾到天黑算他们动作快了。
　　口袋里的手机安静如鸡，浩咏铭一直注意着它。
　　跟在自己背后的兄弟离自己有点近，加上这个地下停车场里意外地安静，这时候但凡他身上有一定带你的小摩擦，都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可他又希望韩璋能够早点察觉到他这边的情况。然后今早采取措施。
　　内心矛盾不已——希望手机不要震动，又担心韩璋想不起来自己。
　　“停。”后面的人忽然出生，像给予了宣判似的，落下了命令，“站在这，别动。”
　　浩咏铭沉默着照做。
　　即便现在外面是艳阳高照的时候，这个深入地下的停车场内部还是安静地可以。感应灯在悄无声息的悉悉索索声中暗了下去。浩咏铭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落进了无尽的黑暗。
　　车子就在黑暗中启动，同时有昏暗的车灯亮起来。
　　一亮黑色的SUV在他面前停下，浩咏铭看着那铮亮的车子，玩笑似的说：“这车不错，专门来接我的吗？”
　　驾驶座上的人冷漠地撇了他一眼。
　　背后的声音再吃响起。
　　“把手放在后脑勺，蹲下。”
　　这指挥的姿势太纯属，要不是浩咏铭看到过对方的身手，否则就错认对方可能是自己人了。
　　浩咏铭听着后面的脚步一点点靠近自己，他心底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预感一出，浩咏铭本能开始紧张，他不顾前面对方对自己的警告，急迫地出声说：“等等，你们到底想要干嘛？”
　　对方见他忽然有了动作，原本就对准浩咏铭的枪口一顿。
　　浩咏铭的右臂一痛，紧接着整个右臂开始麻木——是麻醉弹。
　　这种对付动物的道具都用上了，浩咏铭现在确定这帮人不是要自己的命，而是要自己的人。
　　韩璋站定在原地，脸色发沉，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一点。
　　“你是谁？”他问。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问，浩队的手机为什么会在我手上吗？”对面的人带着一点调侃似的声音。韩璋已经认出了对方。
　　“楚翰。”他直接说出了对方的身份，接着说，“浩队在哪。”
　　“在我这。”楚翰深吸了口气，“来的时候就睡着，现在都睡了两个多小时了还没有醒，我有点担心，正好你打电话进来了。”
　　这话听上去有多假就有多假。
　　韩璋压低了声音，问：“你想做什么？”
　　楚翰在对面轻快地笑了两声，随后开始喃喃自语。
　　“我要做什么？我什么都不想做的。”典型的怪天怪地怪社会的言论，韩璋并不想听着废话，他只想节省时间。
　　“废话省省，直说。”
　　“不愧是一家子，连说话的口气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楚翰说话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要求很简单，带上你那个死透了的爹留给你们的东西来见我。记住，我要所有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
　　韩璋在脑海搜罗了所有符合楚翰这个条件的东西，一会后说：“我爸的东西十年前就全部上交了，我手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楚翰不烦奶地说：“你没有，那就在你哥手上。”
　　韩璋冷着声说：“我哥三年前死于车祸，浩咏铭亲自收的尸。葬礼都办过了。”
　　楚翰咬着牙说：“那就让浩咏铭也死了吧，反正他毫无价值。”说完，对面传来了枪械上栓的声音。
　　韩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我说的是实话。”
　　楚翰在那头吐出了一口气，说：“那好吧，我给你一次机会，去吧你哥找出来。我知道他没有死。”
　　韩璋很想问他怎么知道韩涛没有死的。三年前的情景历历在目，韩璋从来没有怀疑过那场令人窒息的葬礼是货真价实的，即便他确实曾经好几次见过类似韩涛的影像。
　　但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第31章：没有韩涛是阿真
　　浩咏铭在楚翰的手上，楚翰这个人什么都干得出来。不能让他产生要去浩咏铭做点什么的想法。
　　韩璋深吸了口气，说：“告诉我我去哪里可以跟你接头，想要引出我哥，拿我做人质就可以了。”
　　然而楚翰并不吃这套。
　　“你当我傻吗？你当人质可没有浩队好用。少废话，要你找人就去找，我没心情陪你纠结这种事情。”
　　楚翰这边明显油盐不进。
　　“你得给我浩咏铭平安无事的证据，人我会去找。”
　　楚翰似乎听到他说会去找人的时候，声线明显高了。
　　“那就抓紧时间吧，我会把证据给你看。”
　　韩璋挂上电话，从刚才听到楚翰这种类似勒索意图的话的时候，他就开始思考走正常程序，出动警员去找人的可能性。
　　但在随后挂上电话的那一刻，他选择了放弃。
　　他无法确定楚翰是不是真的会动手，这个人有多无法预测，不管是他自己，还是跟楚翰有过接触的人也好，都因为这一点对楚翰这个人印象无比的深刻。
　　他毫无预警地问了一句。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爸的那些东西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楚翰轻笑了声，说：“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早就猜到了吗？比如我究竟是谁，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猜这些事情你们已经推论了百八十遍了。”
　　“你是姜莹的儿子。”韩璋到这个时候才真正确定下来他们对楚翰的猜测。
　　楚翰呵呵笑了声，说：“你这么喜欢知道真相，浩咏铭都不管管你吗？”
　　“我们做警察，不就是吃这口饭的。有什么要管的。”韩璋知道楚翰这是在警告知道不要再问多余的东西，事情就摆在那里，问太多就死越快。
　　“说的也是。”楚翰笑出了声，接着用诱哄的口气说，“那你快去满足我的要求吧，我心情好说不定就会告诉你更多的事情真相。”
　　“我不需要知道很多真相，红酒山庄的案子，张丛强是不是你唆使去杀人的。蒋一凡死的那天，早上你是不是去过天图。”韩璋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这两个问题都具有典型的代表性，只要楚翰点头，那么整个一系列的案子，就是他在背后搞鬼这个事实就完全可以确立了。
　　但楚翰没有回答——他重复了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想知道答案，就要付出一点东西。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韩璋心底憋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浩咏铭是怎么落进楚翰手里，只有一点是可以肯定——楚翰找这个机会一定找了很久。
　　再一次挂上电话，韩璋陷入沉思。
　　现在他所要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楚翰会不会对浩咏铭下手了，而是怎么找出他那个已经死了三年的哥，并且跟他联系上。
　　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韩璋来说，就像是一道没有任何头绪的应用题。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对最近跟他哥有关的人和话题相关的消息入手。
　　接着，一个较小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脑海里。
　　余慧慧待在市局职工宿舍已经快三个月。刚开始，对于这种毫无目标的生活，她非常不安，甚至好几次都跟陪着他的女警提出要求——她想回家，一个人也没关系。
　　可当真女警陪着她一起回去之后，最后她却还是重新跟着人家回来了。
　　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提过要回家的事情。
　　直到韩璋出现在她的面前。对于上次不欢而散的相处有些记忆犹新，余慧慧老远看到他的时候，下意识地转身，想要换条路避开这个凶巴巴的人。
　　然而没等她走开，韩璋老远地喊住了她。
　　“什么事？”余慧慧尽量让自己表现地对从前发生过的事情不在意，但年纪毕竟小，这点情绪是无法掩饰住的。
　　韩璋知道余慧慧排斥他的原因。
　　“对不起，我为上次我的态度跟你道歉。”虽说这是真心实意的道歉，但却因为心底藏着事而显得非常着急。
　　余慧慧打量了他几眼，说：“不用道歉吧，你又没错。”
　　韩璋吃不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会有什么样的心思，但余慧慧冷不丁地说出这样的话，倒是让他心底更加悬。
　　“我不是在讽刺你，是真心的。”他不得不把自己真是的想法强调一遍。
　　余慧慧终于正眼对着他了，半晌后，她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我那个案子的事情，我随时都可以配合你们。”说道重点的时候，她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坚定。
　　果然是个非常特别的女孩子，韩璋在心底悄悄吐出一口气，为自己当初的死心眼懊悔。
　　“不是。”韩璋忽然有些不忍心让她失望，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找到韩涛，“我现在需要韩涛的下落，你能告诉我嘛？”
　　“韩涛？”余慧慧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韩璋愣了下，又换了一个方式，说：“你上次说过，你爸没有撞死我哥，那起车祸是假的、那你知道他现在的下落吗？”
　　“你说阿真吗？”余慧慧反问了一句，最近一直低落的情绪忽然之间起了波澜，“他很少回来，以前的时候都是半年古来看我们一次，留点钱给我们，就走了。最后一年甚至直接汇钱给我们了，人也不见。”
　　“阿真？”韩璋对这个陌生的明显无法适应，半晌后才解释说：“不，他叫韩涛，不管是名还是姓氏里面都没有真这个字。”
　　余慧慧咏智障的眼神看了他好几遍，最后像是大发慈悲似的，说：“不是阿真的话就没有你说的这个人了，我都不认识叫韩涛的人。”
　　韩璋微微瞪大的眼睛，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上次，你说你爸没有撞死我哥，我哥还活着啊？”他不由自主紧张起来，如果这件事搞错了的话，那他又要怎么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哥？
　　“那就是阿真啊，他自己说让我们这么喊他的，我们又不知道他真实名字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谁知道你说的韩涛是个什么鬼。”余慧慧莫名其妙地看韩璋。

第32章：6月2号是什么日子
　　韩璋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稍微冷静一点后，再一次问：“那这个阿真现在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余慧慧说完叹了口气，“我刚才不是说过，阿真不跟我们在一起，他基本上就是半年回来看我们一次，最近一次已经超过一年没见到他了。”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韩璋绷紧了脸，问。
　　余慧慧用力地点头，说：“阿真曾经说过他有自己的任务，不能连累我们。所以我们基本上跟他没有过多的牵扯。我以为他装死的事情，你们都知道。结果，他连自己人都瞒着啊？那任务到底有多重要，得牺牲那么大？”
　　后面余慧慧的话韩璋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找不到韩涛，他该怎么办？他要怎么去救浩咏铭。
　　“今天几号？”余慧慧看韩璋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下去，不太忍心地出声问。
　　韩璋看了他一眼，说：“6月2号。”
　　余慧慧眨巴着眼睛看他，问：“确定吗？如果是6月2号的话，那应该可以碰上面。他每年6月中旬会回来，今年回来估计找不到我们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着急打听我和我爸的情况。”
　　“你失踪了一年，他如果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应该不会到处找你们。”
　　余慧慧一听，大约觉得有道理。
　　“说的也是啊……那我也没办法了。”
　　6月中旬啊……韩璋莫名觉得这个日子有点眼熟。
　　他们的父亲生日和忌日都不在这个时候。
　　他们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很小。对妈妈没有半点印象。
　　如果余慧慧口中的阿真真的就是他亲哥，那这个回来的日子应该是他们唯一可以碰的上面的契机。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时间代表的意思。
　　有什么日子对韩涛来说很特殊？
　　直到现在，韩璋才发现自己对他的亲哥竟然这么生疏。父亲死后，一直跟自己相依为命的哥哥，他连什么日子对他来说很重要都不知道。
　　人说人之间的关系都是相互的，现在韩璋才真真意义上体会到这一点。
　　从宿舍那边出来，韩璋沉默地回到办公室。
　　曹妄言一看他眉头紧锁回来，忙上去问：“韩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哪不舒服吗？”
　　韩璋抬起头，看他一眼，摇头说：“没有。”
　　这么简短的回话，曹妄言要真信了那才是见鬼。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韩璋背后，一边走一边说：“刚刚王猛打电话回来，问浩队回来没有。他们下午分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头儿了。”
　　韩璋回头看曹妄言，张了张嘴，想要把浩咏铭先在的情况告诉曹妄言，可话到了嘴边又想起了楚翰说过的话。
　　他什么都干得出来，别挑战他的人性。
　　沉重的压力自他的心底缓缓地满眼到四肢百骸，从未有过的孤独感，强烈地让人只想在它面前低头。
　　如果可以找谁商量一下就好了，韩璋叹了口气。
　　在叹气的同事，他状似随意地说了一句：“6月2号是什么日子？”
　　“6月2号？这么具体的日子不好说，我就知道六月中旬是每年市局向外招的新人入职的时候，怎么了？有问题吗？”
　　“……”韩璋的脑海中回忆起了当年韩涛第一次穿着制服站在他的面前，郑重地告诉自己，一定会为他们死去的爸爸找出来真相的誓言的情景。
　　他进入市局是找黄局把他从分局调转过来的，雾城除了市局之外，其他分局入职都不是这个时候，难怪他对这个时间点没有什么印象。
　　可他选择这个时候，又是为什么呢？
　　他想起余慧慧刚才跟他说的那些话里面，有提到一句任务。
　　对于一名警察来说，没有比这两个字更加沉重了，它代表了作为一名人民警察所要履行的义务。
　　那么余慧慧口中的任务又是什么？
　　韩璋直觉这件事不会跟黄局有关，黄局如果知道韩涛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同意把自己从分局调过来。作为他们的长辈，黄局对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足够深度的了解。
　　因为他也了解自己那股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格。
　　如果排除了黄局的话……那么就只剩下浩咏铭对他们都要保密的那个调查组了。
　　韩璋毕竟是个新人，对于由上面下来的调查组的历史不太明白，但据说这种行为并不是第一次。十年前，姜莹案的时候就有过这种情况。
　　十年时光，不长却也不算短。
　　韩璋当然不会认为现在的这批人会和从前的那一批同样一些人。
　　按理说，这个时候，对于十年前事情，他最应该去问的人是黄局。
　　但韩璋却想起了姚崇英。
　　在遥远的从前，这位在人群中最为闪耀的人，应该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事态有点紧急，韩璋直接挂了个电话给姚崇英。
　　和之前不一样，姚崇英很快就接了电话。韩璋愣了下，才回神，说：“姚老师吗？我是韩璋。”
　　姚崇英应了一声，迟疑地问了一句。
　　“有事吗？”
　　韩璋抬头看了一圈四周，说：“您现在还能见到楚翰吗？”
　　姚崇英那边迟疑了好一会，才说：“我最近有点忙，好几天没顾到他那边了。”
　　韩璋深吸了口气，他决定把实话告诉姚崇英。
　　“姚老师，我想请您帮我联系到楚翰，告诉他，不要做傻事。放了皓队。”
　　“怎么回事？”姚崇英在手机那头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
　　“半个小时前，我接到了楚翰的电话，他要求我拿他指定的东西去跟他交换浩队。”韩璋深吸了口气，“他绑架了浩队。”
　　“这……怎么可能？楚翰他绑得了刑警。”姚崇英不太相信这种事情。
　　韩璋倒是可以理解他不相信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生在堂堂刑警身上，楚翰细胳膊细腿，怎么看都不可能做得这种事情的人。
　　“楚翰亲自给我打的电话，为了确定，我有要求他发我视频确认。”韩璋说到这，就已经把事情说完，接着他转了话题，“其实我这次找你，并不是为了让你出面。当年您跟我父亲一起在市局实习，有没有谁跟我父亲关系比较好的人？”
　　姚崇英回答说：“你父亲当年的人缘一直挺好，要说关系最好的，那应该是我和你黄叔。”
　　黄局是在意料之中，但是这次调查组明显跟黄局没有关系。
　　“那我能冒昧问一下，十年前，你有没有收到过我父亲交托给你过什么东西？”
　　姚崇英在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就在韩璋以为他会直接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的时候，他听到了对面传来一声短暂却十分肯定的声音。

第33章：一个牛皮袋
　　“有。”姚崇英做了肯定的回答之后，接着说，“我当时在M国那边参与做一项研究，回我住的地方已经是一个月后。寄件人没有写明，一开始我以为是恶作剧，直到我打开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什么？”韩璋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他是没有想到父亲会相信一个人到这种程度。他一直以为以父亲的脾气，在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他托付任务的，应该就是他和他哥了。
　　然而事实明显不是这的。
　　“里面是一个贴着封条的牛皮袋，这种袋子现在可能很少见到了。你们可能不清楚这种东西的意义，我在市局实习的时候，基本最重要的证据都是放在这个袋子里的。”他仿佛在回忆从前的点滴，接着转到了韩璋问的正题上，“牛皮袋里面有一叠姜莹案的有关证据和一份他手写的思路。”
　　“你父亲说，他觉得姜莹案并不是表面上的这样，姜莹不可能是幕后的凶手。他说姜莹……至多就是一个傀儡。但是他看了案子相关的所有资料都看不出姜莹背后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韩璋仿佛听到了姚崇英藏在话里面的叹息。
　　“有时候觉得你父亲真的有点不可思议。”姚崇英低笑了声，说：“姜莹案我大部分就是通过他提供给我的资料了解的。后来对这个案子的查探，也基本符合他当时提供给我的资料。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特别佩服他在对待案子上面的认真态度。”
　　韩璋没有说话，他眨了眨眼睛，把眼底的酸涩硬是咽了下去。
　　姚崇英说：“这次回国的时候，我也把东西带回来了。一直以来没有机会给你，现在你主动提起来了，我也该物归原主了。”
　　“……谢谢姚老师。”韩璋的声音有些嘶哑。
　　“楚翰那边我会去联系，有什么线索我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还请你多多注意手机。”姚崇英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韩璋叹息着把收了手机。转身朝市局顶楼方向走去。现在是晚上六点，黄局是局里出了名的敬业，通常没有事情的话，都会待到晚上值班的人交接班了之后，才会收拾东西回去。
　　现在这个点，差不多就是他收拾东西要回去的时候。韩璋推门进去，看到了黄局颇为意外的眼神。
　　十分钟后
　　黄局听到他说浩咏铭被楚翰给绑了，差点疯了。
　　前一刻还能微笑地跟他打个招呼，一派慈爱长辈的作风。下一秒他整张老脸的脸色都变了。
　　“楚翰亲口说的？”说完之后，他哆嗦着过去捞电话，“我先打个电话问问老楚。”
　　韩璋探身上去按住电话机，说：“我和曹哥下午刚从医院里回来，楚怀信现在在急救室里——被楚翰气的。”
　　黄局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状态，他皱起了眉，问：“怎么回事？”
　　韩璋把最近发生的案件相关粗略地告诉了他。黄局听得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这几个案子我倒是都知道，不过因为大部分都是直接移交给调查组那边的，具体怎么样我现在才稍微知道一点。”黄局喃喃着，“可是绑浩咏铭是怎么回事？楚翰疯了吗？”
　　韩璋也很像知道他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做这样的事情。楚翰现在才25岁，他如果还想继续安稳地活下去，就绝对不会走今天这一步。
　　所以，韩璋能判断的，楚翰绝对是要干点什么事情才会走这一步。
　　然而现在他根本没办法思考太多，他满脑子都是浩咏铭躺在视频的画面。这人怎么能那么不靠谱出门办个事都能被人绑了？
　　黄局左思右想觉得，最后还是朝电话伸手过去。
　　“现在离下午才过去没几个小时，楚翰的动作应该没那么快就把人带出雾城，我先让人封锁了再说。”
　　韩璋按住电话的手迟疑地松开了，他忐忑地看着黄局，说：“黄叔，让那边的人也低调一点。这事最好还是控制影响比较好。”
　　黄局点头。
　　韩璋耐着性子等黄局把这通电话打完，才继续开口问：“黄叔，调查组的人你应该比我熟一点，有能联系上里面的人吗？我想跟他们谈谈。”
　　“……有是有。”黄局有些迟疑，仿佛在掂量这个事情严重性。片刻后他咬牙说，“行，我立刻去联系。”
　　也亏得黄局在市局乃至市局以上的领导层的关系不到，就几个电话追过之后，终于联系上了调查组的人。韩璋接过黄局递给他的电话，靠在桌边上，头一句就是：“麻烦转告一下韩涛，就说他亲弟找他，我手机号码他应该很清楚，我等他五分钟。谢谢。”说完就把电话还给了黄局。
　　黄局对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十分意外，接过手机之后立刻跟对面解释了一番。
　　可到最后还是不能理解韩璋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琢磨了好一会，斟词酌句地问：“韩璋啊，我知道你对你哥的事情一直心里有疙瘩，可你哥的事情也过去好几年了，怎么你还是没绕过弯来呢？”
　　韩璋耐性地等着赞成的手机响起，顺带对黄局也十分耐性起来。
　　“黄叔，具体的情况还是让我哥亲自给你解释比较好，总之我现在很确定，他还活着。”
　　“……我，不是，韩璋啊。你从哪里知道你哥还活着的？”黄局一脸风中凌乱，他还是无法接受韩涛还活着这个设定，这已经死了的人忽然还活着，那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解释下当时发生的车祸是怎么一回事，那送葬的过程又是怎么一回事吧？
　　“我也不知道。”如果真要计较这些，韩璋觉得其实韩涛留下来的蛛丝马迹还是挺多的。
　　人只要活着，就一定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活着的痕迹。韩璋始终相信这一点。
　　他的话刚说完，一直捏在手心的手机振动了。
　　他反射性地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有一串陌生的号码。他按下通话键，把手机放在自己的耳边，听到对面传来的呼吸声。

第34章：情况不容乐观
　　“韩璋？”对面的人喊了声，声音很熟悉，但是和记忆中不一样。
　　韩璋的记性一直很好，这声音他听得出来是谁。
　　“姜昊真？”
　　对面的人也愣了下，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说：“我联系不上你们浩队，幸亏记了你号码。”
　　这个时间点？这巧合地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什么事吗？”他还在斟酌能不能把这个事情告诉姜昊真，毕竟浩咏铭只是他们警队内部的事情。而且刑警队长被人给绑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浩咏铭以后还要不要在市局混了。
　　“他不是让我跟踪王明义吗？从我跟着他的那天开始，这厮就各种疑神疑鬼，刚才我看他在打电话，正巧我也有个电话，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站了一会。出来的时候这厮就没影了，我想问下浩队，能不能再让人帮忙确定一下这个人目前在哪里。”
　　“……”作为一个线人竟然还要警察来帮他确定目标所在地，“王明义的儿子呢？”
　　“在学校上课啊……哦对，我可以去跟踪他儿子。”姜昊真仿佛一瞬间找对了办法，他大松了口气，接着状似随口地问了一句，“浩队今天是怎么一个情况，我打了他一晚上电话了，都不接，饱暖思淫欲去了？”
　　韩璋心事重重，在他和姜昊真唠的时候，他清楚地看着黄局头顶上的时钟挪过了五分钟，他确定他的手机在五分钟之内，除了姜昊真之外，没有其他人打进电话来。
　　黄局在这个时候探身过来，小声地喊了韩璋一声。
　　韩璋闻声抬起头，看到黄局不知什么时候拎着他的电话话筒，正朝他递过来。
　　“我这边有事先接个电话，待会我再给你回电话。”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黄局这时候才大了点声音，说：“调查组那边来的电话。”
　　韩璋沉重地吐出一口气，把话筒接过来。
　　对面还是刚才跟他说话的人，他先确定了韩璋的身份后，说：“我刚才跟你们黄局确认了下情况，你们浩队现在是什么情况？”
　　韩璋朝黄局看了一眼，见黄局朝他点头后，深吸了口气，说：“下午的时候，浩队跟我队的王猛一起出去执行跟踪任务，大约两点多的时候跟王猛分开行动，之后就失去了联系，一直到下午五点。我和我队曹妄言外出办事回来的路上接到楚翰的电话，他告知我，浩队当时已经被他控制，要求我再最短的时间内拿出他指明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我身上没有，我想可能在我哥身上。”
　　“是谁告诉你，你哥还活着的？”这问题问得几乎跟黄局一模一样，可韩璋却听出里面不一样的口气。
　　“余慧慧。”韩璋回答，“三年前韩涛车祸事件的肇事者余小刚的女儿。”
　　对面再次陷入了沉默，韩璋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黄局见他不说话光不停皱眉，探头过来问了一句。
　　“怎么样？”
　　韩璋抬起头，也是一脸茫然。他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对面没声了。”
　　他的话刚说完，对面再次传来了声音。
　　“不好意思，刚才走开去确认了一点情况。”这官方式的话说完，对方立刻急进入了主题，“关于韩涛的事情，抱歉我也给不了你一个满意的答案。不过浩队的生命安全十分重要，我会派人协助你营救。也希望你们能够尽全力去解救浩队。”
　　这一通官话说完，对方就要求把电话转给黄局。
　　黄局接了上级的命令，全力配合韩璋解救人质。
　　消息都是好的，可是情况依然不容乐观。韩璋犹豫了很久，还是打电话给了姜昊真，让他继续跟踪王明义。
　　楚翰这一举动的意义不明，原先定下来的计划不能就这样随意更改。况且像王明义这些人，身边如果不跟几个人，万一真出什么事情，谁都救不了他。
　　韩璋一边在心底默念冷静，回到办公室，意外发现所有人都在——包括王猛。
　　王猛一见他，立刻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韩璋……”他哭丧着脸朝韩璋喊了一声，“浩队是不是出事了，我到现在都没联系上他。”
　　韩璋看了一圈眼巴巴瞅着自己的人，犹豫了好一会才点头说：“楚翰可能用了某种手段控制住了浩队，他要求我为他找到他指明要的东西，不然就对浩哥下手。”
　　曹妄言和王猛，还有钟强面面相觑，他忧心忡忡地说：“能控制得住浩队的人，手上肯定有枪支之类的武器，身手应该也不错。楚翰不像是有这种能力的人，我猜是他花钱雇来的。”
　　韩璋看了他一眼，说：“不一定，楚翰这个人很擅长抓控人的情绪，利用别人的清晰化来控制对方。最典型的就是张适的案子还有红酒山庄杀人案。”
　　“什么？这两个案子都是他在搞鬼？”曹妄言不可思议地惊呼，“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他就是姜莹失踪的那个儿子。”韩璋立刻就回答了曹妄言的问题。
　　一时间，办公室里安静地出奇。
　　王猛最先回过神，他托着自己的腮帮，嘟囔着说：“怪不得楚翰这个人看他什么都很上心，哪里都能看到他来插一脚。”
　　韩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王猛说的应该是从楚翰提供给他们商会名单之后，一直都在似有若无地出现在有他们的地方。
　　楚翰应该很早就知道韩涛没有死的事情，具体从哪里得知，韩璋想应该也是从余慧慧的口中知道的。余慧慧说不出韩涛的全名，这一点不仅仅让自己也让楚翰对韩涛隐藏在哪里非常苦恼。
　　这茫茫人海中，要找一个人有多难，谁找谁知道。
　　仔细想想，楚翰主动接近他们也是在余慧慧被找到之后，他很有可能觉得找到余慧慧的人一定就是韩涛，并且判断出韩涛就隐藏在警察的内部。
　　所以他才开始派人盯他和浩咏铭。

第35章：便宜隐蔽
　　曹妄言明显要比王猛他们更紧张，他几乎一点都坐不住，一开始就站到了韩璋面前，这会更是坐立难安。他盯着韩璋说：“那他要的是什么东西？我们得准备好吧？”
　　韩璋点头，不管这份东西能不能给楚翰，他一定要拿到手里。这不仅仅是父亲留给他最重要的遗物，也是保证浩咏铭能活命的唯一保障。
　　“我爸在姜莹案结束之后有查到一点东西，可惜没能查到最后，他就出事了。他在出事之前，有把这些资料寄给他最好的朋友。现在也在他最好的朋友手上。”
　　曹妄言紧迫地盯着他，说：“在国内吗？得抓紧啊，浩队的脾气爆得很，万一撩得楚翰一个失手，那可就完蛋了。”
　　韩璋的脑子一直就处在怎么救人的状态中，倒是完全没有想过浩咏铭会有什么反应。听曹妄言这么一说，心底的危机感立刻飙升了好几个度。
　　浩咏铭从来就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韩璋心底很清楚。
　　浩咏铭摸着发涨的脑子，极有经验地眯着眼，首先适应了周围的光线之后，才睁开他的眼睛。
　　眼睛的视线不是一般的糊，可见他昏睡的时间不短，而且昏的也不是一般的沉。浩咏铭用力眨巴了好几次，才把眼睛撑开。
　　让他的眼睛很不适应的是几乎就在他头顶上方不远处的一盏起码有两千伏的大瓦电灯泡，在刺瞎别人眼睛的同时，也能直接把浩咏铭此时此刻的情况，让监视着他的人一览无余。
　　“哎哟，浩队睡醒了？”
　　浩咏铭一听就知道这是楚翰的声音，他眯着眼把周围打量了个遍。
　　苏醒的懵逼状态过去之后，就是整个脑袋都在隐隐作痛，他可没有忘记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现在听到楚翰的声音，在他的意料之外，但稍微想一下就觉得也在情理之中。
　　“你把我带这儿来干嘛？”浩咏铭开口一句话之后，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适感，他停顿了下，伸手按住一阵阵发疼的太阳穴附近，一边揉着一边继续说，“金屋藏娇？还是来场勇者救公主？”
　　也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楚翰笑了笑，说：“浩队真是幽默。”
　　“更幽默的事情你都做了，我就嘴皮子张两下而已，能讨我们楚总欢心也是值了。”浩咏铭呵呵了两声，嘲讽完了就进入主题，“那么，楚总您这么费心思把我请过来，有什么意思吗？”
　　楚翰笑得更大声了。
　　“我就喜欢浩队这种自娱自乐的精神，光看着你这样耍嘴皮，心情就特别好。”
　　浩咏铭的视线还在四下转悠，这屋子看上去采光不太好，几乎没有实在的透光窗户，只有一扇镶嵌在天花板边缘的一扇类似于气窗的一小块地方能看到漆黑的外面。
　　也不知道现在是晚上什么时候了，本来和韩璋说好下班之后要商量事情，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光坐着不是事情，浩咏铭从床板上下来。这屋子比他坐着的时候感觉得还是窄，随便走两步就到头了——有点像是外来打工的人临时租的落脚点。
　　雾城是大城市，工业发展也很迅速，不少外来务工涌入城里，很多本地人就喜欢造这种像临时避难所的小隔间来租给这些外出打工的人。
　　便宜，隐蔽是它最大的特点。浩咏铭看看头顶外面漆黑的夜空，心想，这大概是雾城边缘地带某个地下群居带。
　　小隔间有一扇门，看样子是唯一的出入口。浩咏铭确定周围情况后，就大着胆子往那边走。
　　这门倒是相当牢固的防盗门，这个租房子的房东真该死的有钱。浩咏铭伸手在防盗门上捣鼓了一阵，忍不住脾气在门上大力踹了两脚。
　　不大的空间里，立刻回荡着两声巨响。
　　门外有人朝他这边大声呵斥了几句。
　　不是楚翰，应该是派来看着自己的小鬼。
　　楚翰这时候又说话了。
　　“浩队稍安勿躁，这个地方和安静，平时也没什么人，你闹再大声，也没人听得到。”
　　这些话浩咏铭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他就像是被强抢的良家妇女，被关在这里闹腾，关他的人就像看戏似的看着他闹。
　　他忍不住呛了一声回去。
　　“肚子饿了还不让我闹啊？”
　　“啊，我差点忘了，浩队从中午到现在没吃过东西吧，瞧我这记性，光记得通知你的小跟班，忘记填饱肚子这事了。”
　　浩咏铭一瞬间忘记了满脑子的饿意。
　　“韩璋？你抓我就为了他？”这中间似乎有一些关联，让一些一直都不明确的事情渐渐清晰了起来，“我记得你们俩不熟吧？还是背着我偷摸着熟了？”
　　“没有没有，浩队身手了得，要不是有这样的屋子关着你，我还真不敢跟你这么聊。”
　　“呵呵。”浩咏铭冷笑，“楚总真是神通广大，自有能人帮你做这种粗活。韩璋那小子脾气不好，喜欢闹小性子，平时还不怎么爱搭理人。楚总也好这口？”
　　“我当然不好这口，但是我有些东西在他手上。浩队应该也知道吧。”楚翰还是一贯地不明说，给听着无限的想象空间。
　　“据我所知，韩璋应该不怎么认识你，你跟他也不熟。应该没有到帮楚总保管东西这个程度，楚总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浩咏铭故意替韩璋解释了一番。
　　“误会？那倒没有。不过你说的对，我跟韩璋确实没有那么熟，跟他哥韩涛可能还要熟一点。只可惜韩涛躲我躲了这么多年，没有韩璋我可能真找不着他。”楚翰低笑了声说，“玩了这么多年的躲猫猫，我都腻味了。不就是问他要点东西吗？他爸不给我就算了，他韩涛算什么东西。”
　　前面听着还像句人话，说道最后戾气太重。浩咏铭是看不到楚翰此时此刻的表情，但可以想象得出，韩涛如果在场，楚翰这句话几乎是要当场撕碎他。
　　“所以，你就是姜莹当年那个失踪的儿子？”浩咏铭直截了当地把他们一直存在的疑问挑明了。
　　“是又怎么样？”楚翰的口气完全变了，没了之前的淡定开玩笑。浩咏铭完全而已从他说的话里面听出那饱含的怨恨。
　　“没怎么样。”浩咏铭反倒是说话随性了起来，“只是一直不敢肯定，现在终于可以盖戳认定了，心底终于踏实了。”
　　“还想拉我去坐牢吗？我妈已经死了。”楚翰仿佛本能地起了警惕，这种防备心就像是他本能似的。
　　“姜莹处决之后，你就消失了。是因为韩璋他爸爸查了很多关于你的消息，所以才故意抹掉你存在的痕迹？”浩咏铭试着用自己的猜测来套楚翰的话。
　　“谁会故意做这种事情。”楚翰冷笑说，“当然是楚怀信他自作聪明做的。楚怀信骨子里就是封建思想，他认为我是他和姜莹的生的孩子，就拜托人做了假的证明，让我上了他家的户口，作为他的亲生儿子。”

第36章：始作俑者
　　一提到楚怀信，浩咏铭立刻想起楚彦的死亡。
　　“楚彦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他问。
　　“有没有关系？”楚翰大约是觉得浩咏铭的这种措辞非常好笑，他重复了一遍后嘲弄地说，“你们警察做个推论都这么小心翼翼吗？你应该这么问我，楚彦是不是你故意设计弄死的。”
　　浩咏铭心惊于楚翰的直白。
　　“我的答案当然是——是的。楚彦就是我设计搞死的。不止楚彦，还有张适，蒋一凡，蒋尹正。都是我干的。”
　　“……你做这些就是为当年你妈妈的死报仇吗？”浩咏铭心底说不出的沉重，姜莹案当时轰动了整个雾城，谁都知道跟这个案子有牵扯的人都不干净。这也是当年东窗事发后，心机如蒋经国，纷纷跟姜莹划清界限的原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句话在当时的人际圈中表现地淋漓尽致……
　　“报仇？不是的。我只是想让他们明白，人在做天在看，做过的事情报应迟早要来。”楚翰说。
　　楚翰现在的表现就像是在最后完成的阶段的陈词总结，浩咏铭心底不解，按理说，当年跟姜莹案牵扯上有关系的那几个人，还有不少人没有被楚翰报复到。
　　比如他们这几天一直紧锣密鼓地保护着的王明义一家和望江集团……
　　“望江老爷子的死你是故意的？”浩咏铭露出惊异的神色。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报复还在继续，怎么都没想到楚翰已经完成了。
　　“我又不是要一锅炖，报仇我还是挑对象的。”楚翰仿佛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天经地义，“对不起我的，我全部已经要回来了，现在就剩下韩振云的两个儿子了。留他们这么多年，也算是给足了他们家面子。”
　　“韩振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吧。”浩咏铭印象中韩振云一家都特别谦和，他到现在还清楚记得韩振云的笑容。
　　“他的存在就是个错误，更重要的是他还敢查我。”从楚翰气急败坏地说出这句话听得出来，他果然对当年韩振云在姜莹案底定之后还在查他的事情非常恼火，“你明白那个时候我躲地多狼狈吗？我每次想起那段日子，就恨不得踩着韩振云的尸体，碾碎他。”
　　“当年如果不是你们赶到的及时，我就真这么做了。”楚翰的话语中透露着无限的遗憾。
　　浩咏铭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愤怒的心情几乎要从他的身体里溢出来。韩振云是在办案过程中被人捅死的，凶手当场捉拿归案，最后虽然判了刑，但是韩振云逝去的生命已经回不来了。
　　这个世界上，不管是谁都会觉得韩振云死的无辜，只除了此时此刻正躲在某一处的楚翰。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当然，始作俑者肯定是不觉得自己的安排出来的事情是错误的，楚翰只觉得韩振云罪无可赦，就因为他的那一句‘他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老韩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他虽然在查你，但事实上并没有确实的证据，你根本不用怕。”浩咏铭始终不明白他口中的存在即错误这个理念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怕他？你觉得可能吗？”楚翰仿佛觉得这两个字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我打出生到这个世上就从来没有怕过谁。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而已，一个带着俩孩子的男人，什么都没有，一天到晚就知道对别人恶心地笑，他知道我过地有多辛苦吗？知道的话，就把我妈放出来啊。妈的，回忆一下就恶心得不行，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恶心的人。”
　　这一口一个恶心，让浩咏铭浑身都不舒服极了。
　　“我记得没错的话，姜莹自首入狱之后，你曾经在市局的看守所待过一段时间，韩振云那个时候就在市局，我猜你那个时候认识了韩涛和韩璋。”韩璋那个时候才十来岁的毛头，被他哥押着都压制不住他爱玩爱闹的天性，整天在市局里上蹿下跳。
　　这些事情还是韩涛还在的时候，在某个浩咏铭都不记得的夜班，韩涛感叹着对自己说的。浩咏铭依然清晰地记得韩涛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韩璋在他爸牺牲之后性情大变，变得让人无法捉摸他在想什么。
　　相对比而言，闹腾时候的韩璋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天使。
　　“也就只有那个时候了吧，我之后在外面流浪了两年，才被楚怀信收养。”楚翰说这些的时候仿佛就是在说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但可以听得出来，他对那段时间的记忆非常清晰。
　　有多清晰就说明有多深刻。
　　“你这种一直有着幸福生活的人是不会明白的，那种看着别人天伦之乐，自己却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我们做错了什么？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那是你们选择错了的活着方式，姜莹案里面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多少家庭因为你们破裂你也知道吗？”浩咏铭忍不住反问。
　　“那是我该思考的问题吗？活下去就已经很困难了，谁会去在意别人怎么样。”楚翰说得理所当然。
　　浩咏铭无语。
　　楚翰的这种想法明显是错误的，生存和活着并不能作为伤害他人的理由。但他也知道对楚翰说这些是没有用的。一个人的思维定势，除非让他经历重大的思维挫折，否则绝对不会改变。
　　尤其是楚翰这种聪明的人。
　　浩咏铭现在需要思考的，是怎么避免韩璋落到楚翰的手上。
　　按照楚翰这种危险的思维，韩璋只要落在他的手里，下场绝对要比他爸爸更难看。
　　“你想要韩璋手里的什么东西？说说看，我跟他关系不一般，他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这话虽然有点扯淡，但他和韩璋走得近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且楚翰不抓别人，偏偏抓自己，估计也知道一点。
　　“你这么说提醒我了。”楚翰听完浩咏铭的主动提供线索，心情好转了一点，“韩璋应该这些年应该也在找我吧，他以前说过不喜欢当警察的，现在不还是在这一行混？是为了找我吗？”

第37章：你是故意的
　　韩璋知道韩振云当年在查楚翰的事情，所以说他在找楚翰也没有错。浩咏铭当即回答了他的疑问。
　　“他当警察的真正原因，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不过一直在找你的事情，我可以替他回答你，不仅仅是韩璋，韩涛也曾经找了你很多年。”浩咏铭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三年前韩涛那起车祸，按理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的话，韩涛不可能突如其来地利用车祸装死来伪装自己。
　　“三年前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浩咏铭顿了下，忽然转移了话题问。
　　“三年前吗？我什么都没做啊。”楚翰想是回忆起了高兴的事情似的，说话中还带着狡黠的味道，“非要说我做了什么，大概是我以姚崇英的名义回国给我妈上过一次坟。那次回来了大概两个多月吧，见了很多认识的人，说了很多话。”
　　浩咏铭从他的话过滤出了一些信息。
　　张适是两年前出事的，那么商会的名单肯定在更早之前就存在。三年的这个时间点刚刚好可以完美的接合上。
　　“你回来见了蒋经国，建议他商会重启的事情？他家不是跟你们家对头，怎么会信你。”浩咏铭不解。
　　“我又不是楚怀信家的人，正确来说，我不姓楚，我姓姜。”楚翰直接就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严格来说，楚怀信也是害死我妈的其中一个人，我就收拾了他那个瘾君子的大儿子，算是以德报怨了。”
　　“所以，你当时跟蒋经国坦白了你的身份。”这一点倒是和蒋经国跟他坦白的事情契合上了，浩咏铭虚出一口气——韩涛一直没有放弃对当年事件的追踪，那一帮人有半点风吹草动，他就有了反应。
　　“是啊，我多友好。给他壮大自己的机会，天图能有今天，这三年的功劳是我的。”楚翰说，“蒋一凡这么快回国帮蒋经国，也是我的功劳。”
　　浩咏铭沉默了一会说：“果然你是故意的。”
　　“说我是故意的就过分了，我这个人天生就不喜欢跟别人分享同一样的东西，我选的东西，就是我的，别人动一下就是犯了我的忌讳。我不该怼吗？”楚翰强词夺理，还反问了一句浩咏铭。
　　浩咏铭很想回他一句——反正怎么说你都有理，可话到嘴边又想到了一件事。
　　“你说的同一样东西，是指你当时的论题还是姚崇英？”浩咏铭想起了韩璋曾经跟他说过楚翰对姚崇英的感情很不同寻常。之前他还没多大的感觉，只是听着韩璋说的话觉得有点在理。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直面这种感情。
　　“这还用明说吗？论题这种东西，只要不超纲，我写什么都行。但是蒋一凡的目的明显不是论题，他是冲着姚老师来的。当然也算他有本事，能抗住那么大的压力，让我的老师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潜能。的确是厉害。”楚翰所说的话听上去像是在夸蒋一凡，却带着一股胜利者评价的滋味。
　　蒋一凡希望姚崇英能看重他的用意，就现在看来，已经很明显了。他这个人太自卑，之前就有查到他的抑郁症就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好转的，在那段时间里，姚崇英明显就是他自信的来源，是他的救命稻草。
　　但是楚翰把姚崇英视为自己的所有物，蒋一凡的这种做法无疑是在挑衅他的权威。他会被楚翰打压也在预料之中。
　　姚崇英估计也知道这个事情，所以在蒋一凡落败灰溜溜回国之后，他才会答应他要求帮忙的请求。否则从不涉猎商界的姚崇英，怎么会制约于楚翰的那一份实际上毫无权利的合约呢？
　　“蒋经国不是挺听你的话吗？蒋一凡的事情，你一句话蒋经国就会帮你办了吧。”浩咏铭故意用这种话来试探楚翰。他想知道，楚翰这么肆无忌惮，到底是什么给了他那么大的底气。
　　“哪有那么简单。”楚翰笑了声，说，“蒋经国是什么人，他辛辛苦苦培养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我一句话就捅死，我当然是要为他长子的未来着想，让他这个养子好好替他们家打江山。”
　　浩咏铭算是明白蒋经国是怎么毁在楚翰的手上的了。
　　“所以，你做的这些事情，姚崇英都知道吗？”浩咏铭说出这一句话之后，整个世界忽然陷入了一场寂静当中。
　　楚翰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正确来说，楚翰自从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跟他说话了。
　　浩咏铭一个在屋里里等了很久，屋里的灯光依然非常刺眼，实在想不通，在这种廉价的出租房群里，怎么会有房东愿意装那么刺眼的白炽灯和那么牢固的防盗门？
　　他还是有点遗憾，原本以为借着跟楚翰说话，可以套出更多的东西。谁知道一失手，就问错了话，让楚翰不搭理自己了。
　　没人搭理自己，捶捶门外面的人似乎也没动静了，浩咏铭百无聊赖地坐回屋里唯一可以坐的床板上，等着天花板外面的黑暗世界发愣。
　　他想，按照楚翰之前说的那些话，韩璋应该已经知道他被楚翰关起来了。小毛头从小就脾气很急，现在虽然平时看上去挺冷静，可每次着急的时候就脾气爆上来。
　　现在指不定在那着急得骂人呢。
　　雾城市局。
　　黄局直接从他楼上的办公室搬到了一队这边来，在下来之前，他已经挂了个电话给交通那边，让注意一点路上有没有可疑的车辆。
　　韩璋等所有一队的人都围在黄局身边，希望能等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天图附近的监控设备，都查过了，这个时间段只有这辆车有嫌疑。”黄局指着屏幕上的一辆黑色SUV，说，“这辆车大概是在王猛你们到达监视地点之后开进停车场的，倒回去看你们的行车过程，可以确定它是跟着你们过去的。”
　　王猛脸色突变。
　　“卧槽，连头儿都没发现这车？专业的吧。”
　　韩璋被他这一句专业的提醒，想起了上次天图发布会的时候，楚翰被挟持的事情。当时他觉得这个事件哪里怪怪的，对方表面上看着是在挟持楚翰，可实际上他们的行为几乎就是在给蒋一凡身上抹黑。

第38章：一个导火线
　　“曹哥，发布会那天因为楚翰的事情，被拘留起来的那几个人你帮我去分局看看，还在不在？”
　　曹妄言回头就去打电话，半晌后他从电话里抬头，说：“韩璋，那边说早就放了。”
　　“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放了？”韩璋问，那可是持枪，在这边持枪就是犯罪了，更别说他还动手了。
　　“是说事主没有追究的意思，就放了。”曹妄言一脸‘拿什么拯救他们的智商；的表情看他。韩璋叹了口气，说：“让分局把那几个人资料传过来。”
　　这时候，有人敲响了大门。
　　韩璋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于此同时，门被推了进来，从外面进来几个人。
　　一进来就说：“黄局，我们过来了。”
　　黄局也跟着站起来，说：“辛苦你们了，事情有点麻烦。”
　　对方举手示意他明白，然后转头朝韩璋看过去，说：“你就是韩璋？”
　　这话的大致意思，就是他是来找自己的。韩璋点头，说：“过程就是黄叔之前在电话里跟你们说过的那样。”
　　那人沉默了半晌，回头看了一眼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人。
　　“楚翰的所有财产，实际最近我们都一直在监视着。从两年前他回国的时候开始，他的开销就一直很大，买过很多东西，包括房，车，地产等大宗物件，包括在雾城内的，大部分的东西他都送出去给了别人。”
　　韩璋点头，这些东西如果还在楚翰手里，那查起来也容易点，难的是那些在别人手上的东西。
　　“要一件件去查不太可能，时间也不允许。我们现在初步的计划是这样，你先跟楚翰联系，按照他的要求做，我们要抓紧时间去找人。”
　　黄局忧心忡忡地说：“能不能发动群众去找？这样人多也……”
　　韩璋和调查组的人异口同声说：“不行。”
　　“……”黄局大叹了口气。
　　韩璋转身面对着黄局，说：“黄局别担心，浩哥那么聪明，他会想办法的。”
　　调查组的人却说：“浩咏铭的能力我们很清楚，我们现在比较担心的是楚翰是不是就是姜莹案的幕后主谋。”
　　黄局愣了下，说：“老俞，姜莹案……不是早就完结了吗？”
　　俞成钢叹了口气，说：“如果早就完结了，我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了。”说完他转头看向韩璋，说，“说起来，还得要谢谢老韩。要不是他当年给姚崇英寄了那份东西，我们可能就真的以为当年的案子就这么完结了。”
　　黄局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事情就真的在那个时候结束了。”
　　俞成钢看着他，说：“显然没有结束，而且我看姜莹案更像是一个导火线，楚翰的身份一确定下来，从他身上扒出来的东西，我看能刷新所有人的三观。”
　　“那……楚怀信那边怎么样？他一直很喜欢楚翰，从来没有想过他根本就不是自己儿子吧。”
　　“老楚的问题，我们就无能为力了。造成这个局面，他也有一定的原因。”俞成钢看上去相当严肃，跟黄局不同，他的作风看上去非常硬。
　　韩璋在这个时候忽然出声问：“所以，姚崇英跟我提到的我爸专门邮寄给他的那份东西，最后是到了你们的手上？他之前跟我说会给我，就是让你们……来给我吗？”
　　俞成钢闻言再次看向韩璋，说：“原来确实是这样的，姚崇英之前有打电话给我，要求我把东西给你。但是我不能给你。原因应该不用我给你解释了，你既然是警务人员，应该很明白证物的重要性。”
　　“可是浩哥他……”道理他是很清楚，他也很在乎这些证物，他几乎就是为他爸爸证道的唯一物品。他爱他伟大的爸爸，可……他更珍惜他的浩哥。
　　“浩咏铭的事情我刚才也说了，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尽快找到人。东西恕我没办法提供给你。”俞成钢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他是绝对不会让步。
　　韩璋深吸了口气，所以，要救浩哥，只能他们自己行动了。
　　“……好，我可以不要我爸的遗物，但是我要求共享你们的消息。”只要找到浩咏铭，他决定自己先行动。
　　俞成钢对韩璋的要求有点犹豫。
　　黄局这时候不开口，就说不过去了。
　　“老俞，想想老韩，如果我们当时不那么固执，他就不会铤而走险了。”
　　俞成钢的态度一下子软了下来。
　　“说的也是。那行吧，我把你编进行动组里。”
　　计划一开始总是非常不顺，果然就像一开始他们所顾虑的那样，楚翰名下的房产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查完，一无所获，在准备查赠送的那部分的时候，几乎走一步卡一步。
　　所有的人民群众仿佛就开始跟自己作对似的。几乎每次都要闹腾一番，而且一开始还能查得下去，越到后面阻碍越大。
　　一夜未眠，凌晨的时候，交通那边给黄局来了消息，说是找到了那辆黑色SUV。
　　这辆车被拦下来的时候，正在试图从国道上避开查验，然而绕了半天还是没有逃出去。韩璋直接坐在黄局跟前，盯着黄局。
　　“里面有查到什么人吗？”黄局问得有点忐忑。韩璋被他带得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几个混混。”那边说着报过来几个名字。
　　韩璋的记性一向很好，乍一听那几个名字就立刻就反应过来，说：“闫兴贵还有另外一个名叫胡海华的扣下来。”
　　黄局有点犹豫，但还是对那边说：“都先留着，我们现在就赶过去。十五分钟内到达。”
　　对面应了声就挂了。
　　黄局抬起头，说：“毕竟是动过枪的人，交通的同学没有处理过这种类型的凶犯，还得我们亲自过去。”
　　韩璋扭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正在跟调查组的人交头接耳的俞成钢。
　　黄局也越过他，说：“去吧，我知道你担心你浩哥。”
　　韩璋郑重点头，匆匆和俞成钢那边打了个招呼，就带着王猛和曹妄言跑出去了。

第39章：他舍不得
　　人前脚刚走，俞成钢就回头朝黄局这边看过来，说：“这毛毛躁躁的性格，不像老韩和他大儿子啊。”
　　黄局笑了笑，说：“大概都是浩咏铭那小子给带坏的。”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孩，也知道韩璋几乎就是浩咏铭一手带着的人。因此看着韩璋着急的模样，他也能理解。
　　韩璋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巧车子里的几个人被交警拦烦了姚动手，韩璋二话不说，上去就直接把人摁翻在地，剩下的几个人要上来帮忙，被后面跟上来的曹妄言和王猛也摁住了。
　　韩璋也不管看愣的交警同志，拖着人就往市局跑。
　　俩小混混看情况不对，开始一个劲鬼哭狼嚎。韩璋充耳不闻，倒是曹妄言听不下去，摸出了出来的时候带上的枪，扬言想吃子弹就随便嚎。
　　韩璋终于在车内安静下来之后，整个人稍微冷静了一点。
　　等到了市局，基本上脑子里已经有了清晰的问话脉络。
　　曹妄言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韩璋，在现场他是摁翻了人直接拖走，到了市局，他也是拖着人直接就往审讯室走，到了目的地，就把人往屋里面一扔，自己进去了就立刻把门反锁。跟在他屁股后面的王猛差点一鼻子撞在门板上。
　　曹妄言收拾好人赶上来的时候，就只看到王猛眼泪汪汪地敲着自己。
　　他赶紧上去哄了两句，问：“韩璋呢？”
　　王猛指着紧闭的大门，说：“在里面呢，韩璋好凶啊，简直跟浩哥一模一样的修罗版。”
　　曹妄言了然地抚摸了了王猛的狗头，说：“你去看监控，情况不对就拿钥匙过来，我在这看着。”
　　韩璋知道这些混混知道的有限，他也不想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人一扔进去，他立刻就问：“人在哪？”
　　小混混一头雾水。
　　“什么人啊？你以为你是警察我就怕你啊？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人。”
　　韩璋眯起了眼睛，这装傻的技能简直次到家。但他不准备跟他讲道理。
　　他直接站到他的面前，躬身盯着小混混，说：“我现在着急找人，你不配合也没关系。不过我没心情听你瞎BB，说了，我就早点放你出去，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小混混说话的声音都抖了，“你……你想干嘛，警察不能随便打人。”
　　“谁说不能了？”韩璋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脚，“我小时候是出了名的学校一霸，我爸是警察嘛？我有什么好怕的，打死人也没关系，反正进去了也都是熟人。大家都会看在我爸的面子上照顾我。”
　　外面的王猛一脸‘见鬼’的表情瞪着里面的韩璋。
　　“后来，我爸死了，我就更不怕了。实话告诉你，我们在警校的时候学过一套打人不见伤的技巧，我一直没有尝试过，今天拿你开开荤……”
　　“别打我！”小混混一看他举拳头，立刻就说，“打我也没用，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韩璋这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个刺头，单纯的恐吓绝对不会起什么用。
　　他放开了手，站直身，用看垃圾的眼神瞅着小混混，说：“楚翰用什么手段收到你这样的狗？”
　　小混混晃悠着站起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韩璋，说：“你们警察都一个样，口号比谁都喊得响，真正事到临头了，屁点用都没有。你看你现在不就拿我什么办法都没有吗？想打我吗？来打啊，喊得就像我没被人打过似的。”
　　韩璋的脸黑沉，他说的没错，只要他披着警察这层皮，想要快速从他口中套出他要的消息就不可能。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警徽——他舍不得，这是他父亲一直在维护的尊严。
　　王猛紧盯着视频，看着韩璋掏出什么东西，当下脸色都吓白了。
　　“卧槽！”
　　“曹哥啊！！！！！”他赶紧往门口跑，“不好了，快快快拦住！！！韩璋那小子！！要来真的啊！”
　　曹妄言远远看着王猛手里甩着钥匙圈急速冲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他被他那模样也吓地不行，连忙问。
　　“韩璋他掏枪了！快快快，你开门，我有点手抖。”王猛把钥匙一把塞给曹妄言，开始催曹妄言。
　　曹妄言也被他给吓到了，手跟着哆嗦，好不容易找到钥匙，插进钥匙孔就听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两人瞬间呆若木鸡，曹妄言浑身像被浇了一盆冰水，握着钥匙的手僵在那，不敢动了。
　　王猛盯着他的脸，吞了一口口水，说：“你……开门啊。”
　　曹妄言这才反应过来。
　　门被推进来，曹妄言只看了里面一眼，还没开口说话，一道人影都直接冲到他的背后，被跟在曹妄言后面的王猛拦住。
　　前一刻还嚣张跋扈的小混混被吓地直接跪了下去。
　　“他会杀了我的！求你们放我走吧。”
　　王猛慈爱地摸着他的脑袋，说：“别怕，你只要老实交代，他不会朝你开枪的。”
　　接下来的工作顺理成章地交给了王猛。曹妄言把韩璋从里面拖了出来，盯着他把配枪收拾好，交给自己，说：“检讨我会主动写的。”
　　“韩璋，我知道你着急，可……”
　　“曹哥，不用说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韩璋抹了把脸，靠在墙边，低下头想事情。
　　不出意外，接下来就算拿不到确切的位置，但是范围就可以划定了。
　　只要不出意外。
　　手机仿佛就是掐准了时机开始振动。韩璋被这突如其来动静吓得不轻。曹妄言看着他的脸色一瞬间僵住，问：“怎么了，谁？”
　　韩璋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备注是浩哥。
　　然而他知道电话那头的人不是此刻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接起了电话。
　　楚翰也不管说话的人对面是谁，直接就说：“韩璋，你胆子很大嘛。”
　　在没接这通电话前，韩璋总以为自己会怕，然而真接起来之后，面对楚翰他忽然什么都不怕了。就像本能似的，他十分理所当然地接了上去。

第40章：马上回去
　　“我胆子一直很大，你要是有意见就说，反正说了也没用。”韩璋学习的技能又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出来，把刚才小混混耍无赖的神态学了个十分像。
　　“呵，我又不是傻子。你们拖着时间不就是想找到我。”楚翰直接点破了他们事先定好的计划，“不过，你们是找不到我的。我有美国签证，要离开很简单。”
　　“你要离开雾城？”韩璋随口回了一句，脑子飞快地思考楚翰说出这句话的可能性。
　　“该知道的你们都知道了，我留着在给你们抓吗？”楚翰讥诮地反讽了一句，仿佛对离开这件事不痛不痒，理所当然。
　　韩璋略微瞪圆了眼睛，如果他没有判断错误的话，俞成钢告知他们一直在查楚翰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多久。他抬起头环顾了下四周。
　　“我们知道什么了？”他嘴上佯装随口地回问了一句，“我现在只知道你莫名其妙地带走了我们的领导。还想问你原因呢。”
　　楚翰在电话那头轻笑了声，说：“不用跟我装，姚崇英都告诉我了。”
　　“……”韩璋不管怎么想都没想到姚崇英会牵扯在这件事里面，“我没听明白，你的意思是姚老师知道了什么？”
　　“姚崇英查了我这么多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悉心栽培的人是他的仇人。他一定很伤感。”楚翰说完大叹了口气，接着感慨着说，“你说，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只当个缺心眼不是挺好，做人哪来那么多原则，对不对？”
　　韩璋沉默了下来，姚崇英会知道一切也是理所当然，当年他父亲的那些证据一开始由他转手给俞成钢，不管怎么样，相对于自己，俞成钢对他有绝对的信任。
　　但是，韩璋还是没想到姚崇英会直接跟楚翰摊牌。
　　这就等于把最后一个救浩咏铭的机会，直接摧毁了。韩璋感觉得自己心跳在加速，嘴巴张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最后还是楚翰开先的开口。
　　“怎么？很惊讶吗？”
　　韩璋紧张地开口说：“没有。”
　　“呵呵，你现在应该很紧张吧，你觉得我之前跟你提的要求，我现在不需要了吧？”楚翰带着调侃的意味说出了韩璋最担心的话。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找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理由，说：“你没有取消你提的要求，还说明你要离开很简单。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你没有离开雾城，你还是需要那份资料。”
　　楚翰的声音一下子变冷了。
　　“老实说，按照现在的情况我确实不需要那份资料了，但是我心里的疑问没有解答，当年我到底哪里露了馅，让韩振云抓住线索的。所以，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我还是要那份资料，同时，我要求你一个人给我送过来。”
　　韩璋深吸了口气，这么直接的方式他喜欢。总比去找他那个现在还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哥强。
　　“我可以的话，随时都行，我要去哪找你。”
　　“带你东西，把你手机带好，五分钟内离开市局，我会随时联系你。”楚翰说完了就掐断了电话。
　　韩璋愣了足足一分钟，才回神说：“马上回去。”
　　一队办公室里的黄局看着韩璋像一枚小导弹似的从外面冲了进来。他立刻站起来，问：“怎么样？”
　　“曹哥待会给你们范围。”韩璋把话扔给了黄局，人却直接站定在俞成钢面前。
　　俞成钢抬头看他，说：“找我？”
　　韩璋盯着他，点头。
　　“那份资料，能借给我两分钟吗？”
　　俞成钢琢磨了一会，从搁在桌上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个巨大的信奉，摊开后抽出了里面的资料，说：“原件不能带走，快点。”
　　韩璋接了资料，立刻就跑。
　　复印机哗啦啦地不停工作，韩璋捧着那沉甸甸的资料——上面的字迹非常熟悉，带着许多年前的熟悉烟草味，虚幻地飘进他的记忆里。
　　十年前的韩璋，才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十四五岁小屁孩，整天嚷嚷字迹爹不疼妈不要，还老是搜他爸的公文包，偷摸搞点破坏。
　　韩璋还清楚记得他爸揍他时候绷着脸的模样，后来他曾经无数遍回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那么调皮，看了那些自己本来应该不能看的东西。那么多年以后自己是不是会和自己当时想的一样，远离了警察这个职业。
　　但直到现在这一刻，他忽然清醒意识到，自己有多庆幸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韩璋的动作飞快，把资料送回去之后，就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冲出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楚翰的电话准时来临。
　　韩璋直接奔出了市局大门，才接起他的电话。
　　“照你的意思，我出来才接的电话。”
　　楚翰呵呵笑得开心，说：“算你听话，没带别人吧。”
　　“你又不一定亲自来见我，我带那么人多没意思。”韩璋说。
　　楚翰沉吟了一会，说：“你跟你爸一点都不像，他如果有你这么聪明，当年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我得手。”
　　韩璋心底涌上一层愤怒。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些。”
　　“好啊，那你想听什么？”楚翰问完之后，却没有给韩璋回答的机会。他像是自问自答地说：“哦，对了，你现在应该很关心你浩哥的情况吧。”
　　此时此刻，浩咏铭正在这个不怎么透气的底下出租屋里面来回走，不知道是这里缺氧的原因还是自己心神不宁，他总觉得自己有点心慌气短，整个人完全静不下来。
　　楚翰跟他聊了那么一回之后，就再也没有跟他说过话。哪怕他挑衅了楚翰无数次，他都没有听到半点动静。这无疑是在告诉他，楚翰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从浩咏铭的角度来说，他宁愿楚翰的一直盯着他，那至少他可以确定楚翰不会花心思干点别的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这种把他丢在一边，仿佛他没有了任何价值的情况更加让他心急如焚。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一直伪装着自己的楚翰这一次之所以会做那么大的动作，一来是因为他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被盯上的事情，二来，最有可能的是他的行动计划基本已经完成——想想当年的那一波人，现在全部都是家破人亡，没有一个有要下场……
　　等等，浩咏铭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41章：赶紧走
　　之前，楚翰在跟他们接的时候，试图要利用他们获取一些内部的消息，被韩璋直接给拦了。当时浩咏铭一直以为楚翰真的是因为想要了解进程才会提出这个要求。
　　虽然不合理，但是楚翰本身行为都不怎么合理。
　　现在他似乎有点猜到了楚翰会这么做的理由了——因为余小刚死亡，唯一知道韩涛情况的余慧慧在警察的保护范围内。
　　应该在他们谈判失败之后……不，不止。应该在更早之前，在他们觉得自己的所有行动都被隐藏在背后的某些势力提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他们了。
　　他们一开始的办案风格还十分张扬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使用什么手段。但是在梁巍的案子审判了之后，浩咏铭就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并且立即改变了办案的风格，很多行动都转到了幕后，而且行动计划也不再事先跟队员们都讲清楚，而是改成由韩璋来代替他原来的位置。
　　韩璋这个人做事一贯比较内敛，跟他大开大合的风格不一样。楚翰摸不着情况，于是只能亲自来跟他们提合作要求。
　　楚翰在找韩涛的原因，是之前跟韩璋查案子的时候说的那样——为了韩振云的那些查案资料？浩咏铭却觉得楚翰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
　　楚翰是一个非常懂得控制自己情绪的人，从他布置的那几起借刀杀人的案子中就看得出来，他完全可以做在喜怒不显于形色的情况下，把他所有的报仇都完成。
　　但在韩涛的事情上，他选择亲力亲为。
　　这不像他的风格——
　　而且，楚翰存在着明显的移情现象。他会把报复手段直接放在无辜的下一代人身上，不管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无辜的。
　　比如张适，比如楚彦。
　　当年他下手亲自下手捅死韩振云，就看得出来，他对韩振云是恨极。
　　那他一直追着韩涛不放，是不是也能存在着这种仇恨的心理。再加上移情的话……那他下一个下手的人就是韩璋。
　　这也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楚翰谁不抓，偏偏抓自己。
　　他忽然从床板上坐了起来，冲着气窗的方向大声喊。
　　“楚翰！没死的话就给我滚出来！”
　　声音回荡在被白炽灯照地通明的房间里，浩咏铭听了几次自己回音之后，确定楚翰并不在可以接收到他呼喊的地方。
　　他直接冲到防盗门上——身上的道具一件不剩，自然也没有能力让他撬开防盗门，浩咏铭使劲捶了半天铁门，打算捶出来一个算一个。至少如果运气好，捶出个人，也许还能让他帮自己报个警。
　　这要是运气不好，出来个楚翰留在这的看门狗，那也能让人家帮自己的带个话。
　　然而，什么动静都没有。
　　浩咏铭忍不住产生了一点错觉，自己就像被关在一个隔绝了世界的小黑屋里，不管自己制造出多大的动静，都没有人发现得了自己。
　　没有比这种情况更加糟糕了。浩咏铭倒退了几步，仰头看向那个唯一算得上可以通往外界的地方。
　　他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那通风口，忍不住做了一下比较，随后大叹了口气。
　　那通风口太高了，就算自己够得着，看上去也挤不出去。这种时候，他就特别羡慕韩璋的身板——稍微吸口气，大概就能从气窗里出去了。
　　忽然一阵“笃笃笃”的敲窗声从气窗的方向传来。浩咏铭猛地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眼睛。
　　他眨了眨眼，定睛瞧了又瞧，才确定贴在气窗上的那张脸正是姜昊真。果然不是里面的白炽灯灯光足够亮，他还真看不出外面有人。
　　姜昊真贴在窗玻璃上对着他张口做了几个口型。浩咏铭盯了他好久才判断出他是在问外面有没有人。
　　浩咏铭对他摇头。
　　他实际上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有没有人。说没人嘛，他没有亲眼看到，而且还有这么固若金汤的防盗门防着他，人家看门的人也没有必要搭理自己发疯。说有人嘛，刚才他贴在防盗门上想听点动静出来，外面却一片静寂无声，仿佛这附近就只有他一个活人似的。
　　姜昊真迟疑了一会，然后朝他比了比手势，示意他走开一点。
　　这是要破窗的意思。浩咏铭是觉得就算是真破窗了也不一定有用，但至少他们可以更加通畅地进行沟通。
　　哗啦一声巨响，破碎的玻璃从天而落，掉了浩咏铭先前所站地方一地。
　　随后姜昊真的声音终于穿了进来。
　　“我们得赶紧走，这个地方不安全。”
　　这话听上去就像是在说，他是偷摸进来的，外面现在有人层层把手，随时会有人冲进里直接跟他们干架。
　　浩咏铭朝他摊了个手，说：“我也很想现在立刻马上就从这鬼地方出去，可是，也得让我出去才行啊？”
　　他的话刚说完，姜昊真朝他所谓的位置扔一板缝衣针下来，说：“自己开门。”
　　“……”浩咏铭弯腰捡起那一整板缝衣针，恍惚觉得现在这场景有点似曾相似，他眯起眼睛朝上面看，姜昊真似乎把道具送给自己之后，注意力就完全不放在他身上。
　　浩咏铭都不知道这个人哪来对自己有那么大的信心。
　　作为一个当年多年刑警队长的浩咏铭，很少有人知道他还会用针撬锁这个歪门邪道。
　　他摸了一根最长的长针，走到防盗门前，把针探进去颇有技巧性地一挑。
　　“咔擦”一声，清脆的开锁声音告知了屋内和屋外的两个人——成了。
　　姜昊真这下探头说：“出去之后你自己跑就行了，用不着管我。”
　　浩咏铭心想他也没准备管他。
　　防盗门这道关键的关口被打开之后，浩咏铭接下来的路要比他想象中要顺畅得多。一路从群租房里面出来，直到出了这一块地盘，他才发现这里原来是酒吧一条街。
　　当初发生的命案的这个地方，浩咏铭也算是因为那起案子的特殊性，把这里前后摸了不少遍。直到后面所有毒品相关的人全部都清理干净了才罢休。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楚翰在这个地方还有这么一间隐蔽的屋子备着。
　　当初在第一家出事的酒吧内部发现了毒品，自己后来怎么都找不到那毒品是怎么混进去的。现在看来，在这一块地方，八成还有不少自己摸不到的地方。
　　浩咏铭这头想着事情，冷不防一道反光直朝着自己的门面而来，他被惊得整个人都僵住了。一道强力忽然从后面直接把自己往后拉，浩咏铭反射性地回手就朝背后一拳挥过去。
　　背后的人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么一手，一双手缠住了他的双手，卸去了他拳头的力道，顺带着就把人给带了回去。
　　浩咏铭被惊吓到了，这得是武林高手了吧！

第42章：被楚翰骗走
　　“有点眼力界好不好？”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浩咏铭像要扭头去看，却被对方一句话给喝清醒了。
　　“看前面！要不是我刚才把你拉回来，现在有一群人朝这边赶过来了。”
　　浩咏铭赶紧往前看，这一看才发现，这地方跟自己印象中的酒吧一条街完全两个样，以前喧闹的模样，已经不复存在，四周安静地除了晚上虫鸣声，一点别的声音都没有。
　　怪不得自己在地下群租屋里就觉得这个地方格外地安静。
　　“查到这地方真不容易，你得谢谢韩璋。”姜昊真在他背后说着。
　　一提起韩璋，浩咏铭就紧张。
　　“你过来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人跟着你吗？”
　　“大晚上的，面对面都看不清楚人，我哪知道有没有人跟着我！”姜昊真埋怨完继续说，“找个机会赶紧溜出去，这个地方我觉得随时都被人包围……”
　　他的话刚说完，仿佛就是为了印证他的乌鸦嘴似的，四周忽然凭空传出了轰鸣的机车声。
　　浩咏铭心底咯噔了一声，暗喊了声糟糕。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他面前扯了扯嘴角，说。
　　“可不是，前阵子刚刚跟他们玩过一会。”姜昊真嘴上说得轻巧，话里却透着紧绷，“真是阴魂不算。”
　　浩咏铭十分赞同这个观点，虽然他是觉得这帮人可能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不太放心地问了一句。
　　“韩璋没来吧。”
　　“他都不知道你在这。”姜昊真把自己单独行动说的想相当英勇，“你放心。”
　　浩咏铭确实对韩璋稍稍放心了一点，但对自己和姜昊真的处境忍不住忧心忡忡。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担心我们自己。”他说。
　　姜昊真在他背后嘿嘿笑了两声说：“怕什么，我刚刚把我们现在的位置报告上去了，只要撑到他们赶过来，我们就没事。”
　　浩咏铭愣了下，问：“报告上去了？谁会来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姜昊真明显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不过，我没打通韩璋的电话，三四个电话一直在通话中，拜托了别人帮忙联系他，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浩咏铭心都提起来了。
　　“一直在通话中？那不可能。韩璋没什么朋友，平时不会跟谁讲电话讲那么久。”这点跟他很像，三句话说不清楚就直接喊人见面谈。
　　姜昊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那就赶紧想办法脱身。”
　　然后办法不是说想就想，几个机车族直接一字排开，拦在了他们唯一的一条出路上。看上去是铁了心就把他们赶回去。
　　韩璋捏着手机，耳塞里传来楚翰的声音。
　　“知道去茂林钢构怎么走的吧？”
　　一提起茂林钢构，韩璋就想起楚彦，他嗤笑了声，说：“你还有脸提起茂林钢构，不怕你哥在那等你吗？”
　　楚翰深吸了口气，说：“抱歉，我是无神主义者。人既然都已经死了，就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一个大活人还能怕一个已经不存在了的死人？”
　　“那你又为什么要杀张适，楚彦和蒋尹正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对你产生任何利益上伤害的可能吧。”韩璋站在站台上，面对着公交车过来的方向。
　　“你这个问题提得真好。”楚翰装模作样地沉吟了半晌，说，“我把我这种心理称作为影射。他们把我唯一的亲人牺牲了，我也把他们的亲人牺牲掉。让他们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他似乎对自己的总结也没有那么肯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完在最后的时候挂上了一个疑问的口气，接着就像是自我认定似的喃喃自语道：“嗯，应该就是这样。”
　　车子从不愿的街角转过来，缓缓地朝他这边过来，韩璋扫了车前放着的一块白板一眼，上面写着市中法院到茂林钢构的字样。
　　“你这种表述不正确，按我在军校里学过的心理学说法，你这就是心理障碍无法治愈，需要利用一些激励的手段才能缓和自己心情障碍冲击的症状。”韩璋也学着他顿了下，“换句比较浅显的话说，就是因为羡慕嫉妒恨引发的心里不平衡，从而产生的破坏欲。”
　　“羡慕？嫉妒？恨？”楚翰一脸重复了这三个词，“你在说笑话吗？不管是楚怀信还好，张XX也好，还是蒋经国。他们整天都生活在斤斤计较当中，得到的也就那样，还不如我在国外的生活，我羡慕他们什么？”
　　韩璋顺着他的思路思索了好一会，说：“这话里一共有三个词，怎么你就偏偏要挑这个？”
　　楚翰笑笑，说：“你们警察都这么会玩文字游戏吗？不是羡慕，那只能是嫉妒，和恨了。”
　　车子在韩璋面前缓缓停下，韩璋在口袋里四下地摸，总算是摸出了两个硬币，跳上去。
　　楚翰在手机那头听到了硬币的声音，说：“上车了？动作挺快。”
　　韩璋笑着说：“我不喜欢浪费时间，人在你手上，以你的脾气，什么都干得出来。我不趁着现在加紧找到人，难道就这样跟你唠嗑个一两天，等我们浩队变成一具尸体。”
　　楚翰异常感慨地叹息说：“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人吗？麻烦你们仔细想想，当初在山上堵那群傻子都是货真价实的人，好吧。”
　　“我对你是哪种人不感兴趣。”韩璋顿了下转移了话题，“我上车了，车上有人，不能继续跟你闲聊了。我能先挂电话吗？”
　　楚翰却在听完韩璋的清奇之后，果断地拒绝了他。
　　“聊个天而已，还有什么人敢多管闲事到你头上。”楚翰直接不同意。
　　韩璋一开始是打算还是照着自己的想法来，完全没有要参考楚翰意见的意思，可就在他挂电话的前一刻，楚翰忽然说：“或者，你一点都不想听听你浩哥怎么样了？”
　　“堂堂楚总，连个陪着聊天的人都没有了吗？”韩璋嘴上说着，心底却也奇怪楚翰的态度。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自从他跟浩咏铭见了姚崇英的那次之后，楚翰就开始放弃了浩咏铭，而选择接近自己。
　　楚翰的这种做法非常不符合正常的状态，按理说，楚翰对浩咏铭要比自己熟悉。看他对浩咏铭的态度可比自己自然随性多了。
　　要不是现实的情况完全容不得他浪费脑细胞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他真想直接跟楚翰探讨一下关于他行为异常的问题。
　　然而……当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韩璋当然不可能忘记浩咏铭现在还被楚翰关在的某个地方。虽说，以调查组这些人的能力，找个人不过是小事，可至今却没有一丁点消息，就让人忍不住想一些不太好的可能性。

第43章：不是什么好人
　　韩璋有一点悲观主义倾向，每每这种时候都会忍不住往坏的方向去思考。
　　“缺胳膊少腿了吗？”他嘴上说着调侃的话，心情却焦躁了起来。万一真少了个把零件，他怎么向浩叔叔他们一家交代。
　　“应该没有，不过会不会真出个什么意外就不好说了。”楚翰深吸了口气，“毕竟我跟他不在一个地方，有什么意外的状况发生，我也不可能及时发现。”
　　“最重要的不还是你一声令下？”韩璋觉得楚翰这话说得有点不像人话，这人会不会出意外，还不是他一张嘴说了算？
　　“那可不一定。都是各有心思的人，我这个人跟蒋一凡不一样。蒋一凡没什么能耐，所以老用自己的标准约束别人，作为自己掌控自己手底下人的方法。我崇尚自由，想做的，喜欢做的事情，为什么要忍着憋着？就好比付辛宇，他就是一个特别典型的例子。”楚翰仿佛直接进入了闲聊模式，话题一开就滔滔不绝。
　　韩璋却也就在这个地方确定楚翰确实就桑唆使付辛宇对张适下手的人。
　　“张丛强的案子，也是你在背后帮着他的？”韩璋问。
　　“是啊。”楚翰回答地异常爽快，“报仇也是一个人的权利吧，我觉得张丛强没错。”反正从楚翰的嘴里，做什么他都占理——歪理的理。
　　“要是人人就跟你们一样，那这个世间还要什么法律机制。”韩璋冷嘲热讽了一句。
　　“呵呵，你才发现吗？”楚翰停顿了下，说：“我妈自首入狱之后，我在警局日夜不分呆过一段时间，知道我对那段时间的总结感想吗？”
　　韩璋记忆深处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画面一闪而过。最后却停在浩咏铭说过姜莹和她儿子做过的相同事情上——他们都曾经因为自己的亲人入狱，独自一个人守在警局，就为了看到亲人从里面出来，带着他们回去他们的家。
　　韩璋却不想听他对当时世界的抱怨，他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你这个人的总结感想太具有偏见性，我选择不听。”
　　楚翰那头一下子沉默了下去。
　　韩璋把自己的手机贴在耳边，目光落在车外快速往后移的车水马龙上。他看着清晨的朝市人影潺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大家都在为了各自的生活奔波，即使疲惫，也是目视前方。
　　人的一生，不都应该这样吗？
　　“楚翰。”韩璋忽然主动喊了手机对面的人一声。
　　对面没有回音，但是韩璋知道他在听。
　　“你现在一定觉得你的人生没有希望了吧。”除了一开始的一句他可以离开雾城，之后楚翰就一直在回忆从前，絮絮叨叨地跟自己说着他做过的事情以及对从前的记忆有什么想法。
　　楚翰才25岁吧，正是生命最灿烂的时候，却有着如此老态龙钟的思维。
　　就仿佛他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再也没有未来。
　　“你在说笑吗？”楚翰终于出声，“只要离开了雾城，以我的能力，在哪都能过得很逍遥。”
　　“那你为什么还不离开雾城？”韩璋反问，随后又直接堵掉了楚翰有可能找的借口，“浩咏铭的生死对你没有意义，你一点都不在乎。那些所谓的材料到现在你也用不上了。”
　　对面一直沉默。
　　韩璋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或者，你在等姚老师？”
　　“不要提姚崇英了。”楚翰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克制，就像是在隐忍着巨大的怒气，“我怎么那么蠢，让姓韩的三番两次从我身边夺走他。”
　　韩璋有点发懵，这句话里几乎透露给了他巨大的信息量。
　　半晌他才支吾地吐出一句话。
　　“楚翰，你是不是误会姚老师了。”
　　“换个话题。你再继续说这些，我不保证会直接改变主意，让人对你的浩哥下手。”楚翰威胁的话不假思索地出口。
　　韩璋立刻闭了嘴，这话说得异常孩子气，但他知道，楚翰会说到做到。
　　这时候，车进了底站，自动的报幕语音提醒他这里是最后底站之后，韩璋跟着人群最后一个人，慢慢地踱下了车。
　　楚翰当然也听到了。
　　“到了，是吧。”
　　韩璋笑了声，说：“你躲在茂林钢构后面的深山老林里了吗？老实说，这一带我们都摸透过，包围了你就逃不出去了。”
　　楚翰却回得依然风轻云淡，仿佛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下车直接去茂林钢构厂区大门传达室，我有在那给你准备好东西，把你身上所有东西全部换下之后，带上我给你准备的东西，我会告诉你能在哪里找到我。”
　　韩璋照着他的话，朝茂林钢构的走。
　　大门还是去年的模样，门口看门的也还是去年的那位。看到韩璋的时候门卫愣了下，回忆了半天才说：“就是去年的来过的那位警察是吧。”
　　韩璋冲他微笑，点头，接着问：“我是来拿东西的，你们楚总说有东西给我准备在这。”
　　那门卫正在张罗泡茶，听到他的问话，回头打量了他一会，才说：“原来是给你准备的啊？我还以为是楚总的哪个同学呢。”
　　韩璋心想，你们楚总有交情的同学全部都在国外，谁稀得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门卫还是跟以前一样坦荡，韩璋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信了他。
　　话一直没有挂断，韩璋忍不住朝楚翰调侃了一句，说：“你们家的门卫真单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不是挺好？会动歪脑子的人多半都不会是什么好人。”也不知道楚翰说这句话是不是在针对谁，韩璋是觉得包括自己在内，不少人中了枪。
　　韩璋是在楚翰的催促下跟门卫交换了东西。手机却依然捏在自己是手里。
　　“然后呢。”他假装自己没想到手机的问题，打算带着那一塑料袋的东西转身就走。
　　楚翰却在这个时候说：“手机也换了，我不可能让你带着从市局里面跟你一起出来的东西。”
　　对韩璋来说，跟自己交换其他东西都好说，哪怕是在自己身上搜出了录音笔，他还照交不误，但是手机……
　　他知道从自己出了市局大门口那一刻开始，楚翰就一直没有给自己联系别人的机会。这种莫名孩子气的行为让他非常不解。明明只要他有心动手脚，楚翰的这种隔空指挥的行为根本对他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手机是他跟市局那边联系的唯一工具，更重要的是，浩咏铭一旦脱险，他会立刻联系自己。

第44章：投降个屁
　　韩璋把手机拽得死紧，内心一万个不愿意。
　　然而没等楚翰催促，他还是挂点了电话，直接把手机递了出去。
　　那门卫笑盈盈地看着他，说：“我们厂区没收年轻人手机的时候，好多人都你这个模样。现在的年轻人啊，没了手机就跟丢了魂似的。不就是谈个恋爱嘛，下班后回去当面谈不是更好？”
　　韩璋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被这个接地气的门卫给掰正了，忽然觉得他说的很对。他现在是在办正事，浩咏铭的生死，现在需要他跟楚翰这边拖延时间，以便俞成钢他们找到浩咏铭，甚至是楚翰本人。
　　“说的也是。”韩璋大叹了口气，任命地收了门卫递给自己的那只老式手机，刚到手，手机就响了。韩璋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按下通话键，说：“好了，告诉我你在哪里。”
　　浩咏铭这边，两人往后一退，就直接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在浩咏铭背后的姜昊真一看到那一排机车拦住他们之后，就开始有人下车，简短地说了一句。
　　“他们要动手了。”
　　说动手其实有点偏，依照浩咏铭的眼睛看来，他们那根本就是动刀。二三十公分的砍刀被拎在机车族的手里，十足的混混做派。
　　浩咏铭哼笑了声，说：“这真是够肥的胆子了，他们知道自己准备砍谁吗？”
　　姜昊真好笑地看着他的后脑勺，说：“那你问问他们看？”
　　浩咏铭啐了一口唾沫，说：“那也得这帮人信我的话啊。”
　　姜昊真愣了下，随即颇为感慨道：“说的也是。”
　　带头的小混混，挥着刀，故作潇洒地绕着他们一点点地靠近他们。
　　浩咏铭忽然张口说：“我看你们年纪不大，胆子不小。知道袭警这项罪名可是比一般的犯罪要严重吗？我这身上要是被你抓破一点皮，我就可以把你们拎进去吃个把月牢饭。”
　　带头的小年轻犹豫了下，随后就像是浩咏铭之前预料的那样，大声嚷嚷说：“谁信啊，我们老大说了，关这里的就一只不听话的狗。要是不小心给跑出来，就让我们好好调教调教。”
　　连调教这么不文明的词都用上了，浩咏铭自觉自己作为一个思想端正，作风刚正不阿的刑警，有必要对他们进行肢体性“教育”以免雾城被他们污染。
　　“那也得你们有那本事。”浩咏铭不是韩璋，他干架从来都是主动冲的那类型，在敌人冲上来之前，他就先冲过去，揍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小混混再怎么装备优良，也还是没有接受过正经武术教育的小混混。带头的小青年，砍刀还没挥下，就被浩咏铭极有技巧性地卸了手里的武器。
　　“哐当”一声，在他背后传来刀落地的声音。浩咏铭背后一凉，迅速回头去看的时候，正看到姜昊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到了他的背后，把一个正要偷袭他的小年轻，直接扭了胳膊。
　　那小年轻跪倒在地，毫不矜持地惨哭了出声。
　　“我的手！！”
　　浩咏铭转了下头，无声地看着姜昊真。
　　姜昊真连眼皮都没抬，说：“没事，就暂时帮你卸一下而已，等这阵过去了，有人会带你去医院帮你接回去。”言下之意，就是我卸的胳膊，不要指望我给你装回去。有本事来打我啊。
　　浩咏铭就在这就节骨眼上忽然发愣了。
　　“我怎么觉得你这模样有点眼熟？”说完他就在脑子里翻印象。
　　与此同时，原本站在一边持观望态度的观众——即剩下的几位机车主，见自己人被逮了，立刻无法淡定了。一排机车上的人纷纷下手。
　　这一下就围上来了七八个人。浩咏铭带着姜昊真一点点后退。
　　姜昊真前面什么都不说，现在忽然来了个退堂鼓。
　　“七八个人太多了，顾不过来，我们要不投降吧。”
　　“投降个屁，他们现在只有八个人，分布再不均匀，我们两个人要揍翻他们。原则上是不可能的。”
　　浩咏铭一点都不想投降，他从来不怕什么人，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小混混，比起他带过的队员，这些根本就是些不足为据的弱鸡。
　　弱鸡就算最多只，啄人也啄不出多少血来。
　　姜昊真就看着他没头没脑地朝那群冲过来的小混混地冲了过去，一下子扎进了混混堆。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大喊了声：“我擦！你要不要这么拼啊！”
　　浩咏铭冲归冲，对方人多刀多，他还是要避开刀的攻击。
　　也幸亏早前自己卸了一把回来。铿锵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当然挂彩也是在所难免。浩咏铭却是疯了一样，浑身都是蛮劲。正打地起劲，一回头就看到姜昊真在自己的背后收拾偷袭者。看他的模样手劲大的出奇，有点像在发泄怒气似的。
　　浩咏铭又发愣了。
　　他忽然想起来这股熟悉是为哪般了。当年年轻不懂事，仗着一腔热血，遇事的时候总是抢在前辈动手之前往前冲，受伤挂彩是家常便饭，后来被黄局拎去办公室教育了半年，终于有了一咪咪的成效。
　　然而本性就摆在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个性也不是教育教育就能扭过来的。直到遇到一个比自己还暴脾气的韩涛。
　　就好比习惯了往前冲，自己就不用思考别的，只要想着干翻对面的人就行了。可前面多了个自己人之后，就不自觉会看到他。于是就在不知不觉之中，浩咏铭开始理解黄局的苦口婆心了。
　　姜昊真一脚踹开了被他砍飞了凶器的混混，一扭头就看到浩咏铭对着自己深思。
　　“发什么呆呢！堂堂一个刑警被小混混当街砍死，你要不要脸？”他下意识地冲着他喊，就跟习惯了似的呵斥。
　　浩咏铭脸色一沉，挑眉对姜昊真说：“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姜昊真下一句即将冲出口的瞬间忽然顿住了。有不知死活的混混迎上来，他抬手以手里的砍刀挡了攻击，转身就一脚踢跪了对方。
　　这身手干脆利落，一看就是行家出身。浩咏铭哼笑了声，回头也跟着收拾剩下的人。然后再傻的人也看到这两个人不是混混的身手能干的过的。
　　几个来回之后，混混们开始往他们的交通工具那边跑。留了几个站不起来的躺地上嚎。
　　姜昊真朝浩咏铭喊了一声，说：“回去，他们要换法子了。”
　　浩咏铭低头看了一眼在地上滚的混混，随手就拎了一个。两人连带一个被拖着的进了他们刚出来的屋子。
　　审犯人是浩咏铭的看家本领。就算是外面的混混还在，也影响不了浩咏铭的正常发挥。
　　浩咏铭干活的时候，姜昊真就靠在墙角看外面的情况。

第45章：他是个变态
　　第一轮问完，浩咏铭站起来，对姜昊真说：“我头一回见你的时候，你就躲墙角。墙角是你家吗？”
　　姜昊真斜了他一眼，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倒是回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照刚才你手里的这只说的，楚翰就是想把你困在这个地方，没有别的意思了？”
　　浩咏铭悻悻地说：“脑子聪明的人做事没有这么直接的，好不好？能给你少绕个弯就算是善待你了。”
　　姜昊真笑笑。
　　“也是，可他把我们困在这干什么？”
　　浩咏铭不假思索地说：“更正一下，是我，不是我们。他是把我当人质关在这的，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为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一说到这个，姜昊真就立刻有了联想。
　　“所以他就为了钓着韩璋？”
　　这一句话知道说到了浩咏铭的心坎上，他整个人一下子深沉了起来。
　　“我有点不太明白，楚翰跟韩璋有仇？”
　　姜昊真沉吟了半晌，说：“不能说有仇，我猜还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
　　“那不可能吧，姜莹案的时候，老韩明显是想给姜莹减轻一些罪名去找的真凶。仔细说起来，老韩是他恩人还差不多。”
　　“如果真凶就是楚翰呢？”姜昊真反问了一句。
　　浩咏铭整个人僵了一会，忽然自嘲笑着说：“这不太可能吧，十年前，楚翰才十几岁。”
　　“十几岁的孩子是最记仇的时候，你一个举动可以让他记恨你一辈子。”姜昊真叹了口气，“更别说老韩还专门要把他揪出来。”
　　“我的意思是楚翰才十几岁，能犯得了那么大的案子吗？”浩咏铭虽然一直觉得这件事除了楚翰之外，没有第二个更加符合条件的人选了。可心里不管怎么样都对十几岁的孩子能做出那么大的案子感觉到不可能。
　　“楚翰不是一般的小孩子，加上家庭的特殊情况让他很早熟。我猜，大家对他印象不太深，多半还是因为他表现得并不像一个孩子，而且……”姜昊真在这个停顿住。
　　浩咏铭敏感地侧头看他，说：“而且什么？”
　　“我猜他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用过本名，一直都是自称姚崇英，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人对他有深刻的印象，倒是对姚崇英这个名字异常地熟悉。”
　　“……这是什么毛病？”浩咏铭啧了一声。
　　“一种趋向于病态的恋慕。当然我指的不是同性恋。”姜昊真多此一举地加了一句解释。浩咏铭多看了他一眼，装作没听出他这个异常的解释，说：“就算他是个变态，那干嘛针对韩璋？”
　　“我想问题的根源还是出在姚崇英的身上。我查过当年姚崇英回国参与实习的这段时间并不是很长。正常的市局这边的新入职人员的实习期都在一年左右。但他只待了七个月就申请提早结束实习，回了美国。”
　　“他主要的课题是研究，跟警察走的不是一个路子，会提早离开也是正常的吧。”浩咏铭一直对国外派遣过来短期实习的小年轻没有好印象，通常都待不到半年，就跑回去了。他连使唤都没使唤上。
　　姜昊真抬头盯着浩咏铭，问：“你觉得姚崇英是这种半途而废的人？搞研究的人都对探索有种正常人无法理解的偏执，他是来做研究的，不是来玩的。提早走只有两个可能性，一个是他提早完成了研究，第二个就是他在研究中出现了意外，不得不提早结束。”
　　浩咏铭想也不想就说：“那我猜是前面的原因。姚崇英是出了名的天才，提早完成研究才符合他的人设。”
　　姜昊真却摇头，说：“姚崇英回去之后，所有的研究和相关的课业，全部都停滞了将近两年，才慢慢恢复。我倾向于后者。”
　　这个问题再继续深入下去，就牵扯到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细节性的问题。浩咏铭叹了口气，说：“谁知道呢？而且姚崇英会提早离开跟楚翰又有什么关系？你这是偏题了吧，同学。”
　　姜昊真无视了他的调侃，说：“姚崇英年轻的时候几乎就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典范，当时在市局实习的时候，上上下下没有人不喜欢他。我推测了一下时间，姜莹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姚崇英的。”
　　“女人对于自己喜欢的男人，会有一种盲目的追逐欲望。姜莹虽然生活艰难，但不影响她有空的时候想想姚崇英，楚翰会被耳濡目染，也是正常的。”
　　“……这也行？”浩咏铭从来没有想过会能有这种样子的感情，他一直以为有现实基础的感情才算是真正的感情。
　　姜昊真眨巴了下眼睛，说：“没什么不可能的，人有千千万，什么人都会有。”
　　道理浩咏铭都有，但他无法想象这种靠爱发电过日子的究竟怎么想的。据他所知，姜莹在开办地下赌场之前，就单靠裁缝店的微薄收入度日，那点钱一个人过生活还行，还养孩子就困难了。
　　“对了，忘了跟你们说，楚翰在被楚怀信收养之前，没有正式在学校念过书。这也是查不到他的存在感的原因之一。”
　　前面的推测已经很震惊，再来这点也算不了什么了。楚翰一看就是个聪明胚子，加上他爷爷本来就是老师，让他妈妈教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浩咏铭越想越觉得离奇，他盯着姜昊真看了好久，问：“我看你说的就跟真的似的。”
　　姜昊真不假思索地回了他一句。
　　“我说的就是真的。”
　　“信你有鬼。”浩咏铭瞟他，说：“你说的这些都是跟当事人非常熟悉才能知道的事情，你别跟我说你跟楚翰很熟。”
　　姜昊真顿了下，说：“那倒没有。这些都是我查出来的。”
　　浩咏铭也不想跟他瞎扯这些话的真假，随性地朝他挥挥手，说：“所以呢，你就觉得问题的关键点在姚崇英身上？”
　　姜昊真迟疑了下，说：“我认为是这样的。”

第46章：去救韩璋
　　浩咏铭看他迟疑了就知道以上说的可能均为虚构。万万不能全当真。
　　“不过，黄局倒是跟我说过，当年那批实习的人里面，跟姚崇英走得近的也没几个人。韩振云是跟他关系最好的一个。”浩咏铭状似无意地说。
　　姜昊真忽的抬头看了浩咏铭一眼，好一会才说：“……是吗？难怪……”
　　他后面的话说得非常含糊，浩咏铭没听清楚，横眉竖眼地看向姜昊真，说：“有话就说清楚，嘟嘟囔囔一点都不爷们。”
　　姜昊真笑了声，说：“让韩璋告诉你不是更好？”
　　一提到韩璋，浩咏铭就发愁。
　　人也待不住了。
　　他起身走到姜昊真旁边的防盗门前，往外看了好一会，说：“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韩璋不知道情况的时候脑子容易发热。”
　　姜昊真没有反驳，算是赞同他的评论。
　　“我有一个办法，不过有点冒险。”
　　在这种时候，冒险不冒险已经不算是个事了，浩咏铭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分开走，现在是晚上，行动利索一点，不怕他们骑车的。”
　　浩咏铭莫名想起上次搭救这货的时候，看他一路狂奔而来，一群机车仔追他也没有见他跪下，相当神勇。
　　“行动我没问题，不过走位可能需要你临时辅导一下，姜老师。”浩咏铭虚心求学的态度非常值得肯定，姜昊真却直接扔给他两个词。
　　“机灵，风骚。”
　　这答案实在是太过抽象。
　　姜昊真的目光落在浩咏铭脚边蜷缩着的人身上，说：“出去的时候，借这个人用用。”
　　“随你。”浩咏铭都不想留着这个人，听说他还能有用，特别高兴地拱手送给了姜昊真的。
　　姜昊真直接把人又拎起来，挡在自己跟前，对浩咏铭说：“走。”
　　浩咏铭欣然跟上。
　　出了防盗门，才发现外面那帮怂货根本就不敢进来，一直停在门前守着。姜昊真小声说：“光守着也没动静，看来楚翰的要求真的很低。”
　　“能耐也不咋地，能干得了什么大事。”浩咏铭的嫌弃毫不掩饰。
　　姜昊真都感觉到了被自己抓着的人情绪稍微有点起伏。
　　“不要小看人家，至少他们会砍人。”
　　“没砍死我就是他们菜。”浩咏铭不依不饶。
　　姜昊真不想就这个跟他们无关紧要的话题跟浩咏铭争论，只说了一句。
　　“待会听到我的暗号，就回头找我。”
　　浩咏铭惯性似的飙了一句。
　　“给你收尸吗？”
　　姜昊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嘴不贱一回能死吗？当然是救你一命，就算是还你上次救我的。”
　　这一来一回似乎刚好扯平，浩咏铭非常满意。
　　“行，暗号是什么？”
　　姜昊真说：“大哥，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啊。还是你脑子就是个榆木疙瘩，非得报告给第三个人知道才行？”
　　浩咏铭下意识闭嘴。
　　他想，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连刑警也敢这么嘲讽。改明儿得好好教育一番才能续用他。
　　三个人摸索着到了门口。
　　大门口被几辆机车围着照地跟刚才屋里差不多亮堂，这些人明显知道这儿就只有一个出口，就打算守株待兔，真以为能把他们怎么着。
　　姜昊真回头朝浩咏铭使了个眼色，用脚在原地跺了两脚。
　　浩咏铭看看他，再看看他的脚。应该是让他站在原地的意思。
　　姜昊真满意地看着浩咏铭理解了他的意思，站到了他原来站着的地方，自己则已经站在了灯光照得到的地方。
　　浩咏铭还想问清楚一点，却听到姜昊真低喊了一声。
　　“我走了！”说来迟那时快，浩咏铭只觉得眼前一晃，姜昊真已经推着人冲了出去。
　　站在姜昊真后面看他的动作，浩咏铭不得不承认他在行动方面确实非常利索，冲出的惯性仿佛对他没有造成任何的阻碍，拐弯的局里和弧度非常好，在混混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拖着人往另外一边跑进了黑暗当中。
　　浩咏铭看着六个机车，一下子去了三个，还剩下三个大概是看着自己。他忽然后悔把人质给姜昊真了，明明他自己也能用啊。
　　怪不得这人要跟自己强调一遍行动利索的问题。
　　骨子里的气性开始作祟，浩咏铭自视甚高，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比别人差，当下也冲了出去，理所当然地选了个相反的方向。
　　这分开行动的逃跑路线肯定是有讲究的。首先在有追兵的时候，不能绕着用一个地方绕圈跑。他不知道姜昊真能往哪个方向窜，但他只能往前跑。
　　没有其他的方向比往前直冲更正确。
　　可同时风险也大。直走的路线，意味着那些机车更加容易追上自己。
　　身后的刺眼灯光如影随形，而且光影越来越大。身后的机车引擎声也越来越大，浩咏铭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什么鬼办法。
　　果然配合不好，下场就只能靠自己打过去！
　　浩咏铭心一横，伸手摸出了别在自己腰上的砍刀。
　　等这一趟过去了，再把韩璋平安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一定要跟韩璋吹一波自己的英勇事迹，今晚的战绩恐怕要记上市局辉煌的历史。
　　浩咏铭双脚一蹬就停住了脚，同时接着紧急刹车的惯性，回头就用刀把自己飞驰过自己左手边的那辆车车上的人从车上掀了下去。
　　剩下的两个见状，立刻转了个方向。毕竟是一起骑车的，都不用有人出声提醒，剩下的辆车就开始绕着浩咏铭，而且包围圈在慢慢地缩小。
　　骑着车的人拿刀可不是开玩笑的。
　　跟在地上的时候完全无法比拟。浩咏铭自觉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冷不丁被抹一刀。
　　情况比他想象中要糟糕不少。浩咏铭不得不承认，这帮机车族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菜。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自己确实轻敌了。
　　然而情况已经陷入了糟糕的状态，浩咏铭只能尽量避开对方突然的袭击。
　　这时候从不远处又传来了机车声，浩咏铭心都凉了——该不会姜昊真也被人赶过到这边来了吧，这下好了，两个难兄难弟要汇合了。
　　结果，就看到一辆孤零零的机车从不远处过来。
　　车子的速度很快，几乎是拉到了最大的速度俯冲而来。浩咏铭开始担心自己会被这辆车直接撞死的时候，这车直接拖住了围着自己的其中一辆，直接把那车上的人给带甩出了老远。、
　　等他再回头的时候，浩咏铭已经确定，这位仁兄是自己人。
　　这车子干净利落地收拾了现场的两辆车，之后停在浩咏铭面前。浩咏铭看着车上的人摘下了头盔，露出了姜昊真的那张脸，对着自己说：“上车，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这免费得来的交通工具非常好用。姜昊真就这么带着浩咏铭一路飙回来市局。
　　当皓咏铭风风火火地冲叫市局，第一句话就是：“联系地上韩璋吗？”
　　天意弄人。
　　浩咏铭脱险了，韩璋却踩进了楚翰亲自为他设计的陷阱当中。
　　换一身装备，彻底跟市局那边的断了联系之后，楚翰引导着韩璋重新回到了雾城市区。韩璋就坐在那一班从茂林钢构回雾城的班车上。

第47章：为什么选择他
　　楚翰似乎早就计划好了，中途绝对不会给他做小动作的机会。
　　电话一直都没有中断过，楚翰也没有跟他明说任何跟他所在位置有关的任何信息。韩璋越是照着楚翰的意思走，越是觉得不对。
　　在班车到达底站后，韩璋一屁股坐在了车站旁边的排凳上，靠在椅背上，对着手机对面的楚翰说：“绕了那么大圈，你就是要拿走我的东西？”
　　楚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指定了下一个地点。
　　总算是不用挤公交，但对韩璋来说，这样的行动危险度只会更高。
　　楚翰说：“从出站口出来，有人会去接你。”
　　韩璋深吸了口气，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翰笑了笑，说：“我表现地不明显吗？当然是想见见你。”
　　“……”韩璋抬起头望一眼站台上方搭着的琉璃瓦，脑子迟钝了十来秒钟，最后还是认命地从位置上站起来，他状似开玩笑似的说：“我已经充分理解到你有多想见我了。”
　　韩璋这头刚踏出车站，就有车朝他这边过来。韩璋看着这颇为拉风的吉普车招摇逛市一般，瞩目地在他面前缓缓停下，车窗缓缓下来，里面露出个圆溜溜的脑门。
　　“上车。”圆脑门嚼着口香糖，这两个字却说得非常清晰。显然是练多了的一套特殊技艺。
　　韩璋也不着急上去，他伸手搭在车窗沿上，左右看了看，说：“就你一个？”
　　圆脑门挑眉，说：“我这车可不是随便谁都给上的。快点，我时间很贵的。”
　　韩璋觉得这人还挺好玩的，退开一步拉开车门上车。车子绕了一段路才从车站出来，圆脑门在车辆漫漶的车站内行车走得顺畅得非同一般，硬是把一辆吉普车开成了出租车。
　　韩璋笑着调侃他，说：“你就是个出租车司机吧。”
　　圆脑门愣了下，回头诧异地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韩璋心想，还真被他被蒙对了。他仔细把这车里里外外了几遍，想起当初蒋一凡的那辆租来的豪车，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楚翰让你开的？”
　　圆脑门嘿嘿了两声，说：“他答应过让我过把瘾的，这次算是兑现了他的承诺。”
　　韩璋怎么看都不觉得圆脑门的身份是个司机，他敛了自己脸上玩笑的口气，说：“刚才是玩笑话，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普通司机。”
　　圆脑门一般都不在意，韩璋发现他的手一直都在方向盘上摸索。看上去确实是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楚翰让你来接我，那你是知道他在哪？”韩璋没等到他回自己，自顾自地又问了一句。
　　“啊？”圆脑门仿佛刚刚才听到他在说话，反应相当迟钝。
　　“哦，你说楚翰啊，我不知道啊，他就说让我开车带你到城东的原来红酒山庄附近，到时候他会来接手。”
　　红酒山庄，也是个相当熟的地方。韩璋琢磨了好一会。红酒山庄在张丛强案子的时候，他跟着队里也算是里里外外摸了不少时间，地形不算非常熟悉，但来回进出是没多大问题。
　　圆脑门也真的就在快到红酒山庄的时候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停了车，韩璋见他停稳了，躬身也想出来。谁知在开关上摆弄了几下，车门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嘴角一勾，露出了一点冷笑，回头看向车子外面的圆脑门。，
　　那人正笑嘻嘻地朝他飞了个手势，手上捏着手机，正跟人聊着电话。
　　韩璋看着他那轻松惬意的模样，知道自己被锁在车里了。他不认为这种琐碎的小事会是楚翰吩咐的，这位不普通的司机，应该是个老手。
　　从他离开市局，一直到现在韩璋才有一种自己被束缚住的感觉。在这种时候，韩璋本能地摸索了自己全身上下乃至车子里面的各个角落，尽可能地把可以防身的东西放在自己比较方便拿到的地方。
　　韩璋正紧张地为自己做准备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是楚翰给自己的手机，愣了下才接起电话。
　　“听说你还挺健谈的？”楚翰笑着说，“好像跟我印象里的韩璋不太一样。”
　　韩璋心底觉得自己似乎跟楚翰并不熟。
　　“哪里，我在套话的时候基本都很健谈。”
　　楚翰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话，直接就笑出了声。
　　“那么，有套出什么话吗？”
　　“还行，大致上我有点了解蒋一凡是怎么被你玩死了。”
　　楚翰迟疑了一会，说：“那正好，待会，你可以跟我说说。”
　　他的话音刚落，电话就直接断了。
　　对于韩璋来说，这断地有点突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往车子外面看的时候，正看到带着超黑的楚翰，正朝着自己扬了扬车钥匙。
　　显然，这是要换司机了的意思。
　　当然，司机不可能是楚翰。
　　楚翰还带了两个人，在楚翰上车的时候，坐在了韩璋的另一边。幸亏这车子有点大，韩璋挪一下位置，三个人坐着也不算特别拥挤。
　　楚翰上车后，礼貌且友好地朝韩璋深处了左手。韩璋看了他的手一眼，随后伸出右手。
　　韩璋以为他是要跟自己握手的姿势，谁知道楚翰反手在他手上重重地拍了一记，随后大大吁了口气，说：“想了很多年了，终于做到了。”
　　韩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你这样，我会觉得我们很久以前关系很好。”然而事实上，韩璋自觉自己跟楚翰基本就是一个刚认识了没多久的陌生人。
　　不，现在是警察和罪犯的关系。
　　“那这样呢？”楚翰笑着看向另外一边。
　　韩璋本能地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他对于枪械的感应度要比一般人更为敏感一点，在军校期间自己的射击成绩拔高，也托了自己的这个技能点的福。
　　他全身都没有动，只有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重新对上了楚翰的脸，说：“我记得国内持枪是违法的。”
　　楚翰毫不在意地说：“我在美国待的时间多了，对这项法律没有什么实感。”
　　韩璋盯着楚翰，说：“这里是国内，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任何犯罪，都适用国内法律。”
　　楚翰没有吭声，看他的神态，就完全没有把韩璋所说的话放在心上。
　　韩璋也不会妄想就凭着自己的三言两语就能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尤其是楚翰这样的人。
　　而且，比起这些问题，他更加在意的是楚翰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第48章：因为嫉妒
　　“我们来谈点别的吧。”楚翰像是读到了韩璋内心想法似的，恰到好处地开启了他们这次见面的目的。
　　韩璋悄悄吸了口气，他不习惯被人牵着鼻子走。相对于比较熟悉的人，跟不太熟悉的人相处的时候，韩璋总喜欢掌握话题的方向。
　　“那我们来说说你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心思把带到这里吧。”韩璋问。
　　楚翰沉吟了一会。
　　从韩璋的角度看过去，楚翰的神色就像是在进行深沉的思考，但他却可以确定楚翰绝对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确定了他的目的。
　　楚翰侧头看着他笑，说：“我刚才在想，我要怎么回答你的问题，你才不会从我的话里面联想出更深一层的东西。”
　　韩璋不明所以。
　　“我怎么联想的，似乎跟你回答问题没有很大的关系吧。”
　　“有。”楚翰说得斩钉截铁，“你知道不知道，你跟你爸爸韩振云的性格非常像。特别是我头一次在姚崇英那边看到你的时候。”
　　“不好意思。”韩璋尽量让自己说话显得随和一点，“很少有人在我面前提到我爸。”实际上，因为有了韩涛这个前车之鉴，没几个人敢在韩璋面前提到当年发生的事件。
　　楚翰就这么侧头看着他，说：“那就当我是头一个跟你这么说的人好了。说实话，因为姚崇英的缘故，我可是对你爸进行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观察。”
　　“……”韩璋倒是没想到楚翰还能这么注意自己的父亲，他努力让自己情绪平静一点，说，“我只想知道你杀我父亲的真正原因。清楚明白一点就行。”
　　楚翰的目光在韩璋的脸上逡巡了好一会，说：“因为嫉妒啊。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你父亲夺走了姚崇英，我恨他。”
　　韩璋微微眯眼，他好像可以听懂楚翰话里面的意思，但却不能肯定自己理解的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关于自己的父亲，他从来都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热爱他从事的这个职业了。
　　乃至于，让他在其他方面的表现逊色了不少。
　　“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我父亲和姚老师认识的时候还很年轻，我倒是听说过他们的关系很好。但后来姚崇英回美国之后，就没有什么联系了。”他刻意隐去了自己父亲把关于楚翰的一些调查资料邮寄给姚崇英的部分。
　　楚翰衣服完全没有的韩璋的话听进去的模样，他脸上依旧笑着。目光还是看着韩璋，嘴上近似于喃喃自语地说着：“从我出生开始，包括我整个童年，青春期，全都是姚崇英相关的新闻，报纸，消息，姜莹啊，就是我那个妈，每一条有关的消息，她都会不烦其烦地跟我重复几十，甚至上百次。我那时候就天天在想啊，我妈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这个人不来帮帮她？哦对，你应该不知道那时候我们过得有多苦吧？”
　　韩璋以为他要开始详细回忆那个时候的艰苦岁月，谁知楚翰话锋一转，说：“也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不说了。”
　　“……”韩璋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了解过姜莹案的始末，你们家那个时候的情况也听说过一点。”
　　楚翰笑吟吟地看着他吗，说：“你是在张海秦那里听说的吗？我也听他说过。我在国外的时候很少回国，每次回来就喜欢去他家听他唠叨以前的事情，每次听完了就特别感慨。”
　　他说到这的时候顿了下，说：“我竟然也有那种特别难熬的日子啊，感觉就像活在梦里似的。”
　　韩璋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了。
　　“回来之后呢？”
　　楚翰脸上漾出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当然更方便了啊。这么近，拐个弯就到了。”
　　韩璋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翰，也就是说在楚翰唆使付辛宇杀害了张适之后，他依然完全当没事人一样，经常去看张海秦，看着他的精神一点点的恶化。
　　他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楚翰肯定是知道的。或者说，他的复仇，原本就是为了享受这个目的达成之后的仇人的模样。
　　韩璋静默地听着楚翰一直说着，直到车内陡然安静了下来。
　　片刻说，楚翰说：“时间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韩璋深吸了口气，会有这么一步，他其实在自己上车了之后就觉得楚翰会这么做。不管是什么样才车，它始终是交通工具，他可不认为楚翰这么处心积虑让他们在车上见这个面，就只是为了这个面而已。
　　“楚翰，现在整个雾城都在通缉你。”他像是提醒一般，认真地看着楚翰。
　　楚翰一瞬间，脸上一直挂着的浅淡笑容不见了。
　　“那又怎么样？”他忽然反问了一句。
　　车子慢慢地从停车位上进入了不远处的国道上，不远处红酒山庄斑驳的门牌字体缺胳膊少腿地挂在原山庄的大门口，不用脑补功能，无法判断红酒山庄原来的模样。
　　韩璋的目光落在那斑驳的门牌上，楚翰跟着他看，说：“其实这也算是个风水宝地，可惜我没心思去做管理，否则收进来说不定就发财了。”
　　韩璋相信楚翰有这个能力，红酒山庄当年能做那么大的成功，除了人脉这个最重要的因素之外，就是因为他的地理位置。偏向于郊区，却又离市区不算远。
　　就算真出点什么意外，补救也能做得及时。
　　当然，最后还是毁在了一桩让人意外到不可置信的红酒杀人案上。
　　而这个案子的背后，就是有楚翰这样可怕的人在暗地里策划着。
　　韩璋忽然问了一句。
　　“楚翰，你做那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想你妈如果还活着，一定不希望你变成这个样子。”
　　楚翰嗤笑了声，说：“你瞧瞧你，说话老气横秋的模样都像极了韩振云。我告诉你吧，我妈如果还活着，她肯定还是整天拿着姚崇英的新闻消息，对我重复成百上千遍。”
　　话说到这里，楚翰忽然主动接了话，说：“对了，我刚才没告诉你我们要去哪里吧。”
　　韩璋看着他说：“去哪都不重要，我觉得你更应该去自首。”
　　“自首？”楚翰忽然重复了这两个字。
　　韩璋愣了下，这应该是从楚翰上车开始到现在，他唯一一次接上自己所说的话的部分。他忽然想起了姜莹……
　　“我不做那种蠢事。”楚翰露出了极其明显的嫌恶表情，“这个世界上那么多有着重要意义的事情不去，偏偏要自己去找死。你说这种人是不是蠢到没药可治。”
　　这一趟义愤填膺了之后，楚翰接着说：“韩璋，我已经十年没有去看过我妈了。现在终于用她儿子的身份去见他，总觉得有点不得劲。你说为什么？韩璋。”
　　韩璋当然不知道这么抽象问题的正确答案。
　　“我每年都会去看看我爸，我可能无法理解你这种想法。”韩璋的口气不自觉地转硬——他本能不喜欢楚翰这种总希望从别人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管是感情还是感受，都是跟自己的主观有关系，跟除了自己之外的个体都没有任何的关系。楚翰的这种把自己的情况强行嫁接到别人身上的做法让人极度不舒坦。
　　“而且，我认为每个人对于相同的事物，都会有不同的看法。我跟你本身就没有过比较深刻的交集，又哪里谈得上知道你的某些想法？”韩璋说这些的事情的时候表情非常严肃。他真是受够了楚翰这一路上说话的模棱两可，仿佛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父亲。
　　楚翰一直试图掩盖的某一处在这一瞬间直接被韩璋揭开了。他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韩璋的态度却依然十分坚持。

第49章：这是惩罚
　　“楚总，我希望你搞清楚一些事情，过去的时候早就已经过去了。你说的那些事情都跟我没有关系。但你就不一样了，我敢肯定，不管是你以前做的时候，还是现在，或者是将来你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在为活在过去的你买单。”韩璋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下，“当然，这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但请不要把我扯进去。”
　　楚翰的脸色已经转冷，他不再看韩璋，而是转头看向窗外。
　　韩璋发表完自己看法之后，脑子忽然之间又冷静了下来。
　　车子内又陷入了一阵尴尬的静寂当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翰忽然说：“马上就到了。”
　　韩璋闻声转头朝外面看过去——车窗外的景物十分熟悉，韩璋觉得自己如果没有搞错的话，这个地方应该是他父亲长眠的地方。
　　他一下子想通了楚翰所说的目的地到底是在哪里。
　　“你妈妈原来也是葬在这里吗？”韩璋问。
　　楚翰没有理他，车子拐进了墓园的停车位之后，楚翰先下了车。一直坐在另外一头的“装饰品”十分敬业地把韩璋双手捆了个结实，把人从车上拖了下去。
　　楚翰看了韩璋一眼，低头对开车的司机说了几句话。
　　接下来，韩璋就看到那辆车缓缓地从墓园这边开了出去，消失在他们来时的拐角。
　　相对于上车时候已经在车上的礼遇，接下来韩璋遭受的待遇可要糟糕多了。他是被当做阶下囚一样推在往前走的，而且他说了几次‘我自己会走“都没有任何效果，即使是他几乎比楚翰走得还要快上一点。
　　韩璋每年都要来到这里，基本在这个墓园里，韩振云的目的他闭着眼都能走到。
　　不过这次的目的地不是那里，而是比韩振云所在位置更要往里面一点。韩璋看了一样两边的局里，猜测大致这里的目的是按照时间分配的。
　　进去墓区之后，道路太窄，容不下三个人。楚翰自然就走在最前面，像个带路人。韩璋被他的跟班一路推着。也亏得这时候黑灯瞎火的，大晚上也没有人会来这种死人住的地方。
　　当然，这个时候的选择，韩璋也认为是楚翰刻意这么安排的。
　　“今天是我妈的忌日，是不是觉得很巧？”楚翰忽然开口说。
　　韩璋知道这话是自己说的，但他没有察觉到这里面所谓的巧是什么意思。
　　楚翰又接着说：“那是因为我是故意的。”
　　他站在上几级的台阶上，俯视着韩璋，说：“你说，我妈看到我把他喜欢的男人带来看他，再让抢走他男人的人跪在她面前求饶，她会不会开心？”
　　韩璋一瞬间瞪大的了眼睛，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刚上车的时候，楚翰头几句话就说自己跟他爸很像的理由了。这变态就是要拿自己代替他已经死去的爸爸，折磨给他同样早就死去的妈妈看。
　　“喂……楚翰，麻烦你清醒一点，不管是我还是我爸，都跟你妈妈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楚翰淡淡地说：“我知道。”
　　“那你干嘛……”韩璋还想问他脑子是不是瓦特了。
　　楚翰的语气忽然一变，声线陡然拔高，整个人突然之间兴奋起来。
　　“那又怎么样？没关系就不会有事了吗？韩璋，你太天真了。”他伸出手掌在韩璋的脸上重重地拍了两三下，忽然猛地往上一抬，揪住了头发，猛地往前一掼！
　　韩璋没有想到他会突然下重手，脚步一个没稳，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下，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墓地的走道上基本都是坚硬的水泥地，韩璋这一跪被摁狠了劲，整个膝盖就跟猛力撞击在水泥板上似的，连带扯到了韩璋大腿根部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直窜心口。
　　楚翰就蹲在他的跟前，矮下头凑近韩璋的脸，状似关切地问：“怎么样？疼不疼？”
　　韩璋深吸了口气，皱眉瞪着楚翰，说：“你这是变相地告诉我，你有虐待倾向吗？”
　　楚翰一下子扳直了上身，仿佛本能得要拒绝韩璋的控诉。
　　“没有的，怎么会虐待呢？”他压低了声音说，“这是惩罚，是给你忏悔的机会。”
　　韩璋觉得楚翰大概是脑子被驴踢了，看他这说话风格不对劲的模样，就跟神经病一个样。
　　“你他妈是嗑药嗑多出现幻觉了啊？我都说了，我和我爸跟你们的死没有关系！一丁点都没有关系！你他妈听不懂人话？”
　　楚翰忽然没了声，他就保持着居高临下看韩璋的姿势，就像是思考似的。一会后他又靠近韩璋，说：“韩璋，拒不认错的人是要被惩罚的。你怎么不懂？”
　　韩璋使劲地抬头看他，说：“要我说多少遍？我和我爸都没有做错事。就凭你还想随便定我们的罪，你还没到哪能耐。”
　　楚翰的脸上登时闪过一声戾色，啪的一声。
　　韩璋的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疼。然而这一巴掌却把韩璋打清醒了。
　　不管是浩咏铭被抓走也好，还是一路上各种连哄带骗也好。楚翰的目标一直是他——也许之前还有他哥，但他哥去额没有上当出现，因此对象就只能由他哥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楚翰，你就直说，你就是想要找个垫背的发泄不就得了，拿你已经死去多年的妈当借口，你亏不亏心？”
　　“我亏心？亏心的是你们才对。要是没有你们，我家就不会闹地最后就剩下我一个，我跟我妈只是想日子好过一点，你们呢，看不得别人过得好就想尽办法对我们下手。不管我怎么弄死你们，那都是应该的。”
　　韩璋要紧牙关，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楚翰满腔的仇恨。带着这股浓烈的恨意生存在这个人世间，他都怀疑这个人平时怎么装出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的。
　　楚翰还在喃喃自语。
　　“我不亏心，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啊。”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韩璋猛地转头过去。
　　不远处有灯光在晃动，距离太远看不到底是谁，也不知道这么噼里啪啦的多重脚步声是出自几个人的脚。楚翰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
　　韩璋见他放开自己，挣扎着置起身——躬身对他大腿根部的伤口压迫太大，总让他觉得那个旧伤会撕裂。
　　可他刚有了动作，背上忽然多出了一阵压力——楚翰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强迫他趴伏在地上。韩璋咬紧牙关想要把自己撑起来了。
　　他这个样子太难看了，要是浩咏铭来，被他看到，以后还怎么在他面前抬头？
　　仿佛上天遵照他心里所念着的人似的，浩咏铭高喊他名字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韩璋被踩在地上，侧着脸使劲要抬起自己被踩着的上半身。
　　一阵枪械的上膛声从他头顶传来。
　　正在使蛮力的韩璋忽然间全身都僵住了。
　　楚翰说：“你最好别动，别浪费我的子弹。”
　　韩璋虽然不敢动，但是嘴皮子依旧利索。
　　“楚翰，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不等楚翰说话，浩咏铭的喊声已经快要临近。楚翰直接把韩璋从地上抓起来，拖到自己跟前，说：“既然都来了，要不就一起上路吧。你该感谢我今天带了足够量的子弹。”
　　韩璋喘着粗气，说：“你是不要命了，对吧。”公众场合持枪袭警，警察可视情况将其击毙，楚翰的挑衅具有自主和谋略性，桑承担完全责任的类型。
　　楚翰完全没有否认。

第50章：全文完
　　“反正横竖要死，死前拉个垫背挺不错的。”楚翰勒住韩璋的脖子，注意不让他发出足够大的声音，太早吸引来那些敌人。
　　这耍流氓一样的台词，韩璋恨不得吐他一脸的血。
　　“你这么危险的想法，姚崇英知道吗？”韩璋在电话里试探过一次楚翰，发现他对姚崇英各种表现的反应非常大，本来就特别担心自己说错话，会引发楚翰的情绪失控，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一道强光束终于朝他们这边直射过来，随即韩璋就听到浩咏铭稍微带了一点惊慌失措的喊声。
　　与此同时，更多的脚步声朝这边过来。
　　光听脚步绝对判断不出来对方的身份，但只要这些人发出声音，韩璋都能听出来对方是市局里面的哪一位。
　　“韩璋？”然而这一声韩璋心口本能地跳动了一下。这温和的声线，除了姚崇英之外，没有第二个他认识的人了。
　　姚崇英在喊了韩璋一声之后，立刻抬头看向始作俑者楚翰。在看清楚对韩璋施压的人确实就是楚翰之后，姚崇英大叹了口气。
　　“楚翰，果然是你。”
　　楚翰微微睁圆了眼，似乎对姚崇英说出这句话感到震惊。他垂下脸，状似喃喃自语得说着：“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果然。”
　　姚崇英定睛看着楚翰，说：“你先放了韩璋，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我全部告诉你。”
　　楚翰一听到姚崇英提到韩璋两个字，非但没有要放开人的意思，反而更加加紧了些。
　　浩咏铭几次想过来，都被楚翰的眼神逼退了回去，他心急如焚。
　　“楚翰，你到底想干什么？！”
　　姚崇英伸手把浩咏铭扒拉到身后，脚步却顺势就往楚翰边多走了几步，他尽量保持着平时那种温和亲人的姿态，动作也小心翼翼地对着楚翰，然而着急的神态无法掩饰。
　　“楚翰，你一向听我的话。按照国内的法律，不管是公共还是私人的场所都不允许持枪。快把枪放下，有什么你都跟我说。”
　　楚翰的脸色一直很冷，他看着姚崇英说：“呵呵，真当我没长大的小孩吗？姚崇英，其实你真的不会哄人。”
　　姚崇英下意识地挑眉说：“楚翰，听话把枪放下。”他放轻了声线，企图无声无息地靠近挟持着韩璋的楚翰。
　　楚翰一直盯着姚崇英的脸。
　　浩咏铭趁着楚翰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边，绕到另外一边，打算趁着对方不注意，强行突破。
　　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安静当中。谁也分布清楚最后到底是谁先有了动作。似乎是有人从楚翰背后的空档突破，直接把楚翰身上威胁最大的枪撞飞了出去。
　　韩璋几乎就是在那同时，趁着楚翰的身形不稳挣脱了他的桎梏，就地一个翻滚。墓地的水泥路相当磕人，韩璋感觉自己的手摁在尖锐的小石子上，手心一阵阵地疼。起身后首要的就要离楚翰这个疯子远一点。然后才是想办法制服他。
　　谁知后退的时候，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下，韩璋心底咯噔一声，整个人重心就往边上歪。
　　楚翰在韩璋意外挣脱了自己之后，就疯魔一般朝他扑过来。韩璋心惊于楚翰这不同于外表的战斗力，起身已经来不及，只能动手。
　　韩璋下意识地在自己身边摸索，这一摸，就让他摸到了点不得了的万一——楚翰飞出去的枪竟然就在他的手边。
　　没有什么比自己手里有武器更有安全感的事情了。韩璋在手握枪支的那一刹那，忽然想放飞自我，直接对楚翰下手。
　　“韩璋！”浩咏铭忽然在这时候伸手过来拖了他一把，直接把他连人带枪裹进自己的怀中：“我去，你没事吧？快吱个一声来给我压压惊！”
　　所有的惊悸和愤怒忽然之间像潮水一样退了个一干二净。回神之际，韩璋的目光所及处，楚翰正抱着姚崇英的腰，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所有事件的发展到最后都会有一个勉强却不太尽如人意，但还能说的过去结果。韩璋在这次的事件当中，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摧残，直接住进了医院，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
　　楚翰做为所有案件的幕后主使，接受了法律的审判和制裁。根据他的交代，包括姜莹案在内，付辛宇杀害张适案，楚彦绑架案，蒋一凡杀害蒋尹正等这些恶劣的重大案件当中，均有其在背后指使。情极其恶劣，最终判处死刑，缓期三个月执行。
　　但是没有提到韩振云当年死亡的真相。韩璋不太明白其中的道道，最后只能用上面的人嫌麻烦来解释。
　　活着的人总觉得已经死去的人就没有了价值。
　　黄局因为在案件当中牵扯到了，最终提前退休，他的位置空缺了下来。然而没有人暂时可以顶上。韩璋住院的时候，一边听着浩咏铭说跟他抱怨着上面可能会空降个人下来，到时候申请补贴就没这么方便云云。
　　韩璋只是笑笑，他一点都不在乎这些小事。
　　姜昊真在一切都结束了之后，坦白了自己就是韩涛。在跟上级交接了自己三年前所接任务的各项细节之后，就主动到韩璋面前坦白了事情了经过。
　　韩璋意外地发现，他这个没心没肺的哥，在不见了三年之后，似乎一下子懂事多了。会给他削苹果，会对他嘘寒问暖，会给他买他爱吃的东西。
　　失去了多年的亲情，韩璋莫名觉得有点麻烦。
　　韩涛在陪他吃饭的时候，旁敲侧推了关于浩咏铭的事情。韩璋也不跟他扭捏，直接就承认是自己主动的。
　　毕竟在没有亲人的那段时间里，只有浩咏铭在各方面支撑着他。韩涛一时哑然，他也算是深刻体会到自己作为亲哥的失职。
　　“余慧慧的事，你要怎么办？”韩璋主动关心了下他的亲哥。
　　韩涛一边忙活着一边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她成年之前我会照顾。你放心。”
　　韩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姚崇英在韩璋醒过来的当天赶到医院探望，并且代楚翰跟他做了声道歉。
　　韩璋看了他好一会，说：“为什么要跟我道歉，我只是为了我的职业受了工伤而已。上级会补贴我的，我没什么损失。”这话是浩咏铭教他的，说是为了拿到他申报的工伤补贴。
　　姚崇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感慨道：“你跟你爸真的很像，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老实说有点吓到了。”
　　韩璋玩笑似的说：“我爸也跟我这样喜欢钻牛角尖？”
　　姚崇英点头。他大叹了口气，说：“我这辈子最不能忘怀的人就是你爸，我亏欠他的太多了，想想这辈子好像也还不了了。”
　　韩璋看着姚崇英，心想大约说是楚翰是因为他才杀死他爸爸这件事。因为楚翰伏法之后，没有提到他爸爸的案子而低落的情绪一下子被治愈了。
　　“还不了那就算了呗。”他说得异常地轻松，仿佛这些精神包袱在他看来，真的就什么都不是。
　　姚崇英看着他，微微有些发愣。
　　浩咏铭忽然从门外推门进来。
　　韩璋闻声，原来还坐着的姿势，一下子溜进了被窝里。
　　浩咏铭直接皱眉，毫不客气地问姚崇英。
　　“这混账刚刚是坐着的还是躺着的？”
　　姚崇英不明所以，满脸问号。
　　韩璋一个劲给他使眼色，希望他能睁眼说一会瞎话。
　　姚崇英却笑笑说：“在你进来的时候他是躺着的。”
　　“……”韩璋把自己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装成了一只巨型鸵鸟。
　　浩咏铭的数落声源源不断地对他进行着精神攻击。
　　姚崇英忽然想明白了韩璋刚才为什么可以说出那些话。感受得到爱的人，是永远不会对这个世界报以怨恨。